第一百三十五章 淚如雨下
半晌，他俯身跪下，沖母親叩了三個響頭。
周夫人抬起頭，淚眼朦朧。
「娘，對不起。」周元文說道，「是我不孝。」
「元文…」周夫人哽咽說道。
「我不是個男人。」周元文低頭說道，「我沒辦法照顧你，沒辦法保護你。」
說著再次叩頭。
周夫人伸手扶起他。
「娘，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含淚說道，「你放心，我們一定離開京城，我不讓你留在這裡，我們娘倆一輩子不見他，這樣他就永遠感念咱們恩德，永遠對咱們孝敬。」
她越說越傷心。
「我的乖孩子，你怎麼會怪娘呢，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她撫摸周元文的臉頰哭泣，「我的孩子，娘對不起你…」
看著母親哭的如同小姑娘般，周元文心疼又酸澀，他伸手擁抱母親，母子兩人相擁痛哭。
哭過之後，周元文擦乾眼淚，看著母親。
「娘，我不能跟您說，我必須跟爹說，讓他明白，我不僅不怨恨他不理睬我，我還很崇拜他，他很厲害。」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什麼笑起來。
「娘，我還知道，爹還會算命呢，你說，咱們找他算算吧，算出我們往後的運勢多好，算出我們能做什麼樣的官。」
周夫人看著他微微皺眉。
「元文，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也想讓他認回你，但這不合適啊。」她勸阻道。
「不合適？什麼不合適？」周元文不解問道。
周夫人慾言又止。
「元文，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她問道，看著兒子的面容神情猶豫。
小時候？周元文愣了下。
他忽的想到父親從前跟他講過一段話。
「…那一天你娘懷了孕，我卻被人陷害，丟官棄職，你爹氣的昏死過去，醒來之後，他突然病了。」他緩緩說道，「那時候你娘肚子都快五個月了。」
「娘。」周元文瞪圓眼。
那一次，母親難產，父親因此病倒。
周元文腦海里閃過母親臨盆時血淋淋的畫面，他渾身汗毛豎立，忍不住後退一步。
「我不信。」他說道，「那怎麼能是爹做的呢？那時候他還不認識你。」
周夫人神情悲戚，點點頭。
「我也不信。」她哽咽說道，「我也希望是假的，可偏偏就是那時候傳出你爹殺了皇帝。」
殺了皇帝。
周元文呆住了，張嘴結舌。
周夫人抹掉眼淚看著他。
「元文，你爹是冤枉的。」她喃喃說道，「我不信他會謀逆。」
「可是外邊傳的沸沸揚揚，你不知道。」周元文說道。
周夫人默默嘆口氣。
「元文，我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她看著兒子，「但是，現實就是現實。」
周元文攥著手背過身不再說話。
「元文，你爹他」周夫人看著兒子的背影說道。
「娘，不用再說了。」周元文打斷她說道。
周夫人神情複雜。
「你當真想清楚了嗎？不要將來後悔？」她遲疑一刻問道。
後悔？
周元文咬緊牙，神情堅定。
「不，我不後悔，娘，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是周家的人。」他沉聲說道，「雖然我姓周，但我並不是他的兒子，我只是他養的童養媳的兒子。」
他說著頓了頓，神情黯然。
「當初我走投無路，是他收留我，給我吃喝穿，我為他賣力效勞，我不後悔。」
周夫人眼眶泛紅，再次伏案嗚咽。
周元文拍了拍她的肩頭，邁步向門外而去。
院內幾個僕婦依舊守在院落內，神情恭謹。
「送少爺出府，我要休息了。」周元文說道。
僕婦應聲是。
「你們都散了吧。」他接著淡淡說道。
周元文的車馬離開後不久，周家大宅里傳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娘，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周雲華跌坐在床前急切焦躁的喊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喊大夫，你撐住，撐住，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慌亂的跑出去。
周老爺和周夫人被抬進屋子裡，兩個穩婆嚇壞了，連滾帶爬的圍上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折騰的滿頭是汗，周夫人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躺在那裡如同死去般。
周老爺閉目坐在一旁，雙眼布滿血絲。
屋內的丫鬟們驚恐不安的四處奔走。
「老爺，求求你救救老爺和夫人。」一個丫鬟噗通跪下哭道。
其他的丫鬟僕婦紛紛跪下來哀求。
「求求你救救老爺和夫人。」她們齊刷刷的磕頭哀聲喊道。
周老爺睜開眼看著屋內。
這是自己的妻兒，他最愛的女人和兒子。
他曾經也想過，若是這個家毀了，他便陪伴著妻子兒子一起死。
現在這個家沒有毀，而且更加輝煌，可惜妻子卻不能享受了。
「你們先出去吧。」周老爺說道。
丫鬟僕婦們聞言皆是鬆口氣。
「老爺，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不管遇到什麼困境，只要活著，總會想到辦法的。」一個僕婦顫聲說道，「奴婢們就在門外守著，不論您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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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嗯了聲，看著她們一一的退了出去，房間裡頓時空蕩下來。
「老爺。」
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周老爺轉過頭，視線里一個年輕女子疾步走來。
她長發披散，面色慘白如紙，神情惶然。
「夫君，夫君！」她喊道，撲到床前，拉著周老爺的胳膊。
「你別怕。」周老爺握住她的手溫和說道。
「夫君，我不怕，我不怕，夫君，我只擔心夫君。」周雲蘭抽泣說道，一把拽住周老爺的衣袖，「夫君，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周老爺露出慈愛的笑。
「傻瓜，哪有那麼嚴重。」他說道。
「夫君，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呢，你要是敢尋短見，我就改嫁。」周雲蘭哭泣說道，「我不稀罕跟著你，我要改嫁。」
周老爺哈哈笑了。
「好，你想嫁誰，我就幫你改嫁去。」他說道。
這句話令周雲蘭破涕為笑。
「夫君。」她嗔怒喊道，嬌媚的臉上浮現一層桃花粉。
周老爺呵呵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胡鬧，不許胡說，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他板正面容斥責。
周雲蘭吐吐舌頭。
「那夫君你別想不開了，以後我們繼續幸福生活吧，我們會好好孝順娘的。」她說道。
提及亡妻，周老爺神情變的沉靜。
「你放心，她不會孤單寂寞的。」他說道，「很快她就會去找你爹團聚了。」
周夫人抬起頭，淚眼朦朧。
「娘，對不起。」周元文說道，「是我不孝。」
「元文…」周夫人哽咽說道。
「我不是個男人。」周元文低頭說道，「我沒辦法照顧你，沒辦法保護你。」
說著再次叩頭。
周夫人伸手扶起他。
「娘，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她含淚說道，「你放心，我們一定離開京城，我不讓你留在這裡，我們娘倆一輩子不見他，這樣他就永遠感念咱們恩德，永遠對咱們孝敬。」
她越說越傷心。
「我的乖孩子，你怎麼會怪娘呢，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她撫摸周元文的臉頰哭泣，「我的孩子，娘對不起你…」
看著母親哭的如同小姑娘般，周元文心疼又酸澀，他伸手擁抱母親，母子兩人相擁痛哭。
哭過之後，周元文擦乾眼淚，看著母親。
「娘，我不能跟您說，我必須跟爹說，讓他明白，我不僅不怨恨他不理睬我，我還很崇拜他，他很厲害。」
說到這裡他似乎想起什麼笑起來。
「娘，我還知道，爹還會算命呢，你說，咱們找他算算吧，算出我們往後的運勢多好，算出我們能做什麼樣的官。」
周夫人看著他微微皺眉。
「元文，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也想讓他認回你，但這不合適啊。」她勸阻道。
「不合適？什麼不合適？」周元文不解問道。
周夫人慾言又止。
「元文，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她問道，看著兒子的面容神情猶豫。
小時候？周元文愣了下。
他忽的想到父親從前跟他講過一段話。
「…那一天你娘懷了孕，我卻被人陷害，丟官棄職，你爹氣的昏死過去，醒來之後，他突然病了。」他緩緩說道，「那時候你娘肚子都快五個月了。」
「娘。」周元文瞪圓眼。
那一次，母親難產，父親因此病倒。
周元文腦海里閃過母親臨盆時血淋淋的畫面，他渾身汗毛豎立，忍不住後退一步。
「我不信。」他說道，「那怎麼能是爹做的呢？那時候他還不認識你。」
周夫人神情悲戚，點點頭。
「我也不信。」她哽咽說道，「我也希望是假的，可偏偏就是那時候傳出你爹殺了皇帝。」
殺了皇帝。
周元文呆住了，張嘴結舌。
周夫人抹掉眼淚看著他。
「元文，你爹是冤枉的。」她喃喃說道，「我不信他會謀逆。」
「可是外邊傳的沸沸揚揚，你不知道。」周元文說道。
周夫人默默嘆口氣。
「元文，我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她看著兒子，「但是，現實就是現實。」
周元文攥著手背過身不再說話。
「元文，你爹他」周夫人看著兒子的背影說道。
「娘，不用再說了。」周元文打斷她說道。
周夫人神情複雜。
「你當真想清楚了嗎？不要將來後悔？」她遲疑一刻問道。
後悔？
周元文咬緊牙，神情堅定。
「不，我不後悔，娘，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是周家的人。」他沉聲說道，「雖然我姓周，但我並不是他的兒子，我只是他養的童養媳的兒子。」
他說著頓了頓，神情黯然。
「當初我走投無路，是他收留我，給我吃喝穿，我為他賣力效勞，我不後悔。」
周夫人眼眶泛紅，再次伏案嗚咽。
周元文拍了拍她的肩頭，邁步向門外而去。
院內幾個僕婦依舊守在院落內，神情恭謹。
「送少爺出府，我要休息了。」周元文說道。
僕婦應聲是。
「你們都散了吧。」他接著淡淡說道。
周元文的車馬離開後不久，周家大宅里傳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娘，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周雲華跌坐在床前急切焦躁的喊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喊大夫，你撐住，撐住，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慌亂的跑出去。
周老爺和周夫人被抬進屋子裡，兩個穩婆嚇壞了，連滾帶爬的圍上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折騰的滿頭是汗，周夫人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躺在那裡如同死去般。
周老爺閉目坐在一旁，雙眼布滿血絲。
屋內的丫鬟們驚恐不安的四處奔走。
「老爺，求求你救救老爺和夫人。」一個丫鬟噗通跪下哭道。
其他的丫鬟僕婦紛紛跪下來哀求。
「求求你救救老爺和夫人。」她們齊刷刷的磕頭哀聲喊道。
周老爺睜開眼看著屋內。
這是自己的妻兒，他最愛的女人和兒子。
他曾經也想過，若是這個家毀了，他便陪伴著妻子兒子一起死。
現在這個家沒有毀，而且更加輝煌，可惜妻子卻不能享受了。
「你們先出去吧。」周老爺說道。
丫鬟僕婦們聞言皆是鬆口氣。
「老爺，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不管遇到什麼困境，只要活著，總會想到辦法的。」一個僕婦顫聲說道，「奴婢們就在門外守著，不論您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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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爺嗯了聲，看著她們一一的退了出去，房間裡頓時空蕩下來。
「老爺。」
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周老爺轉過頭，視線里一個年輕女子疾步走來。
她長發披散，面色慘白如紙，神情惶然。
「夫君，夫君！」她喊道，撲到床前，拉著周老爺的胳膊。
「你別怕。」周老爺握住她的手溫和說道。
「夫君，我不怕，我不怕，夫君，我只擔心夫君。」周雲蘭抽泣說道，一把拽住周老爺的衣袖，「夫君，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周老爺露出慈愛的笑。
「傻瓜，哪有那麼嚴重。」他說道。
「夫君，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呢，你要是敢尋短見，我就改嫁。」周雲蘭哭泣說道，「我不稀罕跟著你，我要改嫁。」
周老爺哈哈笑了。
「好，你想嫁誰，我就幫你改嫁去。」他說道。
這句話令周雲蘭破涕為笑。
「夫君。」她嗔怒喊道，嬌媚的臉上浮現一層桃花粉。
周老爺呵呵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胡鬧，不許胡說，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他板正面容斥責。
周雲蘭吐吐舌頭。
「那夫君你別想不開了，以後我們繼續幸福生活吧，我們會好好孝順娘的。」她說道。
提及亡妻，周老爺神情變的沉靜。
「你放心，她不會孤單寂寞的。」他說道，「很快她就會去找你爹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