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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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到底是存了疑慮,立時便派了人去錦州一探究竟。而謝幀這頭亦有不滿,但他向來耐得住性子,回到府邸,便只等著太子差人來解釋。

  到了夜間,果然有客來訪。來人將太子所言轉述:「殿下請大人放寬心,澄王殿下的確不曾昏迷,只是的確身子不適,如今正在靜養。那南戎五皇子顯然是刻意離間殿下同大人的關係,同時又引起陛下對殿下的不滿,可謂是一箭三雕,居心叵測。大人萬不可被旁人蒙蔽了視聽。」

  謝幀頷首:「老夫自是清楚那五皇子的心思,又豈會輕易上當?」思索片刻,又道,「但澄王殿下如今既身體不適,那浣卿做為澄王府未來的王妃,理應去探望一番。待過了初五便出發,順便也去看看京都以外的景色,興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那人聽罷,垂著的眼眸閃了閃,最終還是壓下心緒,應道:「大人說的是。」

  沈明禮自是明白謝閣老的打算,但眼下這番形勢,若是堅決反對,反倒令人懷疑,不如順勢而為,錦州那邊,總歸有人應對。

  而錦州那頭在得知謝浣卿要來的消息後,陳子洲頭一個跳了起來:「讓我去應付澄王未婚妻?你確定?」

  相處這幾日,裴安大抵知道這位陳公子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便只好好言勸著:「眼下一切都得仰仗陳兄,不過若是這幾日能請到大夫喚醒王爺,屆時陳兄便可功成身退了。陳兄仗義,裴某都看在眼裡,眼下還是希望陳兄繼續忍耐一下,待王爺醒來,陳兄的功勞,裴某必定一五一十告之王爺。」

  「我是那在乎功勞之人?」陳子洲撥了撥額前的髮絲,「我不過是在猶豫,那女子若是朝我撲來,我是抱住呢,還是推開?」

  裴安被問得一愣:「這個……」

  陳子洲雙臂環胸,挑眉道:「你說吧,你說抱,我便抱,你說推開,我便推開。」

  「那還是推了吧。」裴安在尊重沈知禮的基礎上,回道,「王爺不可能抱她。」又囑咐了一句,「陳兄務必要謹慎,不可被她發現了。」

  陳子洲信心滿滿:「放心,我的易容術,天下無人能識破。」

  裴安咳了一聲:「我指的是言行。」

  陳子洲瞥了他一眼:「怎麼,瞧不上我?」

  「不不。」裴安連忙否認,「我就是好意提醒一下。」

  *

  楊煜照常來給沈知禮診脈。

  季一對結果已經不抱希望,但還是問了一句:「當真沒有旁的法子了麼?」

  「醫術治不了心病。」楊煜搖首,「但……」

  季一眼眸一亮,等他說下去。

  「蠱術,或許可以。」

  「蠱術?」季一不解。

  楊煜解釋道:「聽聞南疆有女子會下蠱,其中有一種蠱名喚『失憶蠱』,中了此蠱,便會忘卻先前的一切。王爺此番不肯醒來,無非是因為往事太過沉痛,他不願醒來面對。若是忘了過去,或許便能醒來了。」

  季一問:「那是將一切都忘了?連我們這些人,都不記得了?」

  「是。」楊煜點頭,「不過……」

  季一的眼中再次透出希望:「不過什麼?」

  楊煜道:「不過,待醒來,再解蠱,想必便能恢復記憶。」

  「楊大夫大恩!」季一幾乎要朝他跪下,「我這便讓人去南疆!」

  楊煜急忙道:「此事未必有希望,我亦沒有十全的把握,因此先前不曾提及。且會下蠱的女子聽聞都生活在南疆的神木寨里,而那裡的女祭司有一手出神入化的蠱術,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怕是沒有好下場。她又向來厭惡外來的男子,只怕不肯讓你們輕易入內。」

  季一道:「既厭惡外來的男子,那若是派女子去呢?」

  楊煜點頭:「興許希望會大些。」

  *

  這廂李妍到了南疆境外,卻被一片森林擋住了去路。正一籌莫展時,見一老翁背著柴火路過,她便上前問道:「老人家,去往南疆最近的路,可是要過這片林子?」

  那老人聞言,急忙搖首:「這林子裡有瘴氣,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是活著出來的。姑娘還是別去冒險,繞著山路走,多走半個月,亦能抵達。」

  李妍皺眉道:「這樣來回豈不是得一個月?太久了。」

  老翁勸道:「走山路遠是遠了點,還是命要緊。」


  李妍點點頭,朝他拱了拱手:「多謝老人家提醒。」

  她曾聽聞這種古老的林子裡瘴氣毒性頗大,人若吸了瘴氣,輕則頭暈目眩,重則有性命之憂,實在是不能用性命去冒險。可朝廷派來的人馬上就要到了,陳子洲也不知能不能撐那麼久。

  眼下,還真是個兩難的抉擇。

  她坐在草地上,屈起一隻腳,一手擱在膝頭,雙眼則看著前方,呈放空的姿態。

  忽而,視線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眨了眨眼睛,待看清那人以後,卻是笑了:「你不是已經回南戎了?」

  周瑾年走近了,又是一副溫柔似水的表情:「不放心你,便過來看看。」

  李妍挑眉:「你派人跟蹤我?」

  周瑾年垂眸:「我只是不放心你。」

  李妍「嗤」了一聲:「跟蹤便是跟蹤,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阿妍,我……」

  「打住。」李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既然跟蹤我,那你該知道我要去哪裡吧?我現在要去這林子裡吸瘴氣,你還跟不?」

  「跟。」周瑾年沒有半分猶豫。

  李妍氣結:「你瘋了?」

  周瑾年苦笑一聲:「自從失去你,我便已經瘋了。」

  李妍看著他半晌,仿佛想從他臉上看透什麼,可她的的確確什麼也看不透。半晌,她笑著道了句:「好啊,南戎五皇子,既然你非要跟我一起去死,那便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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