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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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禮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太子封鎖,又有陳子洲適時扮成他的模樣來處理一些不得不處理的事,因此消息還不曾傳到京都。對上只道是澄王在秀州治疫時染了疾,身子一時還未恢復,暫時先留在錦州將養身子。

  這廂晉王得知鄭良業在獄中沒熬住酷刑,將其暗地裡運輸兵器一事抖了出來,恨得巴不得立即將他碎屍萬段。

  晉王府的幕僚在一旁勸道:「區區一個鄭良業,不足為懼。他不過只是知曉王爺運輸兵器一事,卻並不知兵器藏在何處,只憑一張嘴,不足以令人信服。」

  「話雖如此,此事到底還是被老六發現。」沈恪禮恨得直咬牙,「你說太子如今會輕易放過本王麼?他只會咬著本王,抓住本王的把柄,好將本王置於死地。往後行事,只得愈加小心,愈加束手束腳!」

  「娘娘那邊……」幕僚試探著開口。

  「不可讓母妃知曉。」沈恪禮微眯著眼,「她一向只想通過迷惑父皇將皇位傳於本王,殊不知父皇瞧著色令智昏,實則心中極有主意,又豈能輕易因著一個女人亂了分寸?更何況,靜安寺那位還活著呢。父皇若當真對她無情,這皇后之位,又豈會保留至今?一切,不過都是障眼法罷了,只我那太子兄長看不清,一心想著剷除本王呢!」

  「此事你親自去辦,務必將東西藏好。」沈恪禮微眯著眼,眼中透出濃烈的殺意,「不該知曉此事之人,格殺勿論。」

  「是。」幕僚領了令,立即著手安排此事。

  *

  新年的頭一日,京都便落了雪。那雪中映著的紅牆黃瓦,靜靜地佇立著,不知沉澱了多少的年歲,此刻隨著風雪輕揚,似乎被賦予了生命的氣息,像個看透世事的老者,凝望著這個王朝的興衰。

  這是元熙二十三年,正月初一。

  一行身著異族服飾的人正行走在宮道上,往乾寧宮方向而去。領頭那人身材修長,外穿白貂毛裕袢,頭戴一頂絨毛圓帽,眉目俊秀,亦透著一股旁人看不透的深沉。

  進了殿,見到端坐上頭的皇帝,那人便領著眾人,不卑不亢地行禮:「南戎五皇子,齊瑾,攜我南戎使臣,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臉上帶笑,瞧著心情頗好:「免禮。五皇子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來啊,賜座。」

  齊瑾再次行禮:「多謝陛下。」

  入座後,使臣將禮單呈上:「陛下,此乃南戎今年的歲貢。南戎百姓都感激陛下寬容,顧慮今天天災,免我三層歲貢,陛下大恩,願陛下,洪福齊天,千秋萬歲!」

  座下的顧將軍此時插了一句:「貴國既知陛下大恩,卻又屢次騷擾我大曦邊境,這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功夫,當真是被貴國用得爐火純青哪!」

  齊瑾起身道:「大人誤會,邊境騷亂乃一些匪徒所為,國主知曉之後,亦對那些人進行了懲戒。給大曦帶來困擾,國主亦是深感內疚。」

  顧將軍冷哼一聲,不再開口,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齊瑾舉起酒杯,敬向皇帝:「今日來此,南戎帶了十足的誠意,我代國主,向陛下賠罪,望陛下大人不記小人之過。」

  皇帝微微眯眼,卻是一笑。他既這般說,皇帝自是得喝了這杯酒。若是不喝,豈不是顯得泱泱大國,有個小氣的陛下?

  飲過酒,齊瑾又看了看四周,忽而道:「今日不曾見到澄王殿下,著實遺憾。殿下昏迷許久,莫說諸位,便是在下,亦是替他難過。」

  此話一出,場上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太子首先開口:「五皇子何出此言?澄王不過是身子不適,暫時在錦州養病罷了,何來昏迷之說?」

  隔壁的謝閣老面色最是難看,眼睛盯著齊瑾,只待他接下來的說辭。

  齊瑾面露疑惑:「在下來時,路過錦州,親耳聽百姓提及,說澄王殿下昏迷不醒,正四處尋名醫救治。諸位竟是不知麼?」

  上頭的皇帝面色亦是難看,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此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明禮急忙拱手道:「回父皇,此事只怕是百姓胡亂猜測罷了。六弟一直都在處理錦州之事,前幾日還寫了書信回來,的確是六弟的字跡不錯,又怎會昏迷不醒呢?」

  齊瑾聞言,忙道:「殿下說的是,興許是百姓胡謅的罷了。澄王殿下在南部美名遠揚,初聽聞此消息,我亦覺不忍。眼下得知他無事,那便是最好的消息。否則錦州若失了澄王,便猶如我南戎失了國主,到底是讓百姓不安啊。」


  此話一出,眾人各自心裡有了計較。這南戎五皇子顯然是刻意離間澄王同皇帝的關係,其中最為得利的自是晉王。但他面上並未透出過多的表情,只抿了一口酒,而後才開口:「五皇子好口才,三兩句話便將澄王架在火上烤啊。但澄王是什麼樣的性子,陛下最是清楚,斷沒有讓外人置喙的道理。五皇子覺得,本王說得可有道理?」

  齊瑾聽了,並不氣惱,反而微微一笑:「殿下說得是,是在下僭越了。」

  沈明禮端坐一旁,稍稍看了沈恪禮一眼,再看向上頭皇帝的表情,心頭只餘一片冷笑。

  齊瑾已經把想說的話在皇帝面前說了,無論如何,只要這根刺埋下,遲早有一日會化膿。而晉王在此時刻意幫澄王說話,並不能讓皇帝消除對澄王的疑慮,同時又能搏得一個好名聲,可謂是一箭雙鵰。

  眼下他明顯處於被動的位置,眼神自謝幀身上掠過,只見他朝他暗暗搖首,示意他莫要輕舉妄動。

  沈明禮便只端坐著,袖內的手指悄然握緊。

  散了席,回到番館,齊瑾卸了一身裝備,將自己浸於早已備下的熱水中,只覺通體舒暢。

  洗漱完畢,有隨侍將衣服遞上,伺候著穿戴完畢,齊瑾坐在燈下,隨手翻開一本書,目之所及,卻都不是字,而是心上人的音容笑貌。

  他將書合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

  「殿下。」隨侍的是齊瑾的貼身護衛梁月,「這京都天氣寒涼,殿下還是早些休息。」

  「她近來都在做什麼?」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梁月差點沒反應過來。

  「殿下是說……李姑娘?」

  「嗯。」

  「李姑娘她……」梁月有些不敢回稟,便斟酌了一番,方道,「李姑娘她近來都忙著照顧澄王,沒做別的。」

  「當真?」齊瑾豁然睜眼,深邃的眼中透出讓梁月心驚的冷意。

  梁月不敢再隱瞞,只好老實回答:「李姑娘身邊多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的身份暫未查到。」

  齊瑾聞言,眸色瞬間便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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