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與舒燕君賞煙花跨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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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不像。」溫言禮想了想在見雪亭的畫面,接著又戲多地咳嗽,「咳咳咳咳咳......」

  「......」

  舒燕君有點於心不忍,扭頭看向五十步外的重檐八角亭:「你生病就少吹風,去師琴亭里再聊吧。」

  「好。」

  溫言禮沒拒絕他的好意。

  *

  師琴亭八面掛有透明黃紗暖帳,足以遮擋部分寒風。

  帳內懸著四盞旋轉宮燈,宮燈上的精美圖案分別是古箏、琵琶、箜篌和古瑟。

  舒燕君命宮女在亭子裡點上了炭爐,並沏上了熱茶,擺上幾盤精緻點心。

  屏退下人後,兩人坐在圓桌旁,邊飲茶邊詳聊。

  「肅王到底有沒有撒謊,我沒有證據給你準確答覆,」溫言禮抿著茶道,「他本人城府極深,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認為,可能性更大的是,禽場還有另一個話事人,且身份不低。」

  舒燕君右手撥弄著桌上青花茶碗的茶蓋:「這麼說......舒子熹可能只是幕後,前面還有個直接與客人接觸的老闆,禽場的客人應該都有經過慎重挑選。」

  溫言禮:「我猜測,他倆分工合作,肅王負責帳目和貨源,他負責日常與客源。」

  舒燕君:「禽場的院子之間沒有分隔和嚴加把守,尤其是第三進院,這說明......」

  「說明即便是裡面與女子交歡的客人,也有龍陽之癖,或者嘗過男子滋味。」溫言禮語氣淡淡地平靜道。

  就好像他不是那樣的人,和那樣的人沒關係。

  他偷偷睨著舒燕君的臉色,畢竟他很清楚舒燕君有過,巫山雲雨食髓知味。

  舒燕君隱在大袖裡的左手緊攥成拳,儘量克制情緒,面上若無其事地點頭:「孤也如是以為。」

  「在本朝,「好男風」是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哪怕對男子沒那興趣,只要嘗試過,就會被捏住把柄。

  禽場客人自然不可能出賣禽場老闆,而那些孌童肯定也不會。」溫言禮分析道。

  舒燕君順理成章地想到:「突破口就是禽場的女子了?」

  「她們身份卑賤,說的話誰會信?就算她們肯站出來,犯案的男子們皆不可能承認。」溫言禮強調道,「除非,我們拿到證據,客人名簿或交易帳簿。」

  「舒子熹那裡不好查,孤的人連肅王府都進不去,」舒燕君認真斟酌道,「但你說的禽場另一人,他手裡有名簿,孤可以派人從他那兒下手,但前提是,孤得知道他是是誰。」

  「你的救命恩人,孟舍之,他肯定知道。」

  溫言禮拿了塊核桃酥點心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舒燕君沉默了。

  半晌,溫言禮瞄了他一眼,不太懂他的神色,索性勸道:「殿下,禽場的事勢必牽扯孟舍之,你在顧慮什麼?忘了你昨日下午的話嗎?」

  「不用你說,孤當然知曉。」舒燕君不去看他的啥眼神,端杯飲茶道,「正好,孤也想與孟舍之多接觸接觸,到時候需要你的幫忙。」

  「啊?」

  「孟舍之喜歡男子,孤觀察他昨日下午對你有意,用你將他約出來最不容易起疑,而孤再把握時機帶走他,想辦法從他嘴裡撬出真相。」

  「包括讓他承認「林岳」的身份?」溫言禮一語中的,洞悉了他的目的。

  舒燕君大方承認:「這能一石二鳥,有何不可?」

  呃......

  「那殿下把他帶走的的話,我也要一起嗎?」溫言禮請示道。

  舒燕君既沒有拒絕,也沒有邀請:「到時候,你請便。」

  溫言禮頷首,從袖袍里區域一卷做過標記的羊皮地圖交給他。

  「這是什麼?」

  舒燕君邊問邊緊著眉頭展開,原來是平康坊的地圖,其上用紅線標註了一個圈。

  溫言禮:「紅線部分,是我推測的禽場位置。」

  舒燕君:「那不是教坊司嗎?」

  「殿下,我不是說過嗎?這是障眼法,其實那片地就是禽場,明明在平康坊里,卻無人知曉,因為大家都以為那是教坊司。」

  溫言禮說完將一塊深色的核桃酥放進同樣深色的栗子糕玉盤:「這叫「大隱隱於市」,再加上「當局者迷」,和國師的障眼法,你只要不踏入那片區域,就不會知道它的真實模樣。


  比如你不拿起這塊核桃酥,就會以為它也是栗子糕,人們都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並且很難改變。」

  舒燕君抿了抿唇:「你說的有道理,但聲音呢?禽場又不能隔絕那些淫聲浪語。」

  「你忘了周圍的大片了竹林嗎?它可不止是迷陣那麼簡單。」溫言禮淡淡道。

  「那參天高的竹林也是被障眼法隱藏了嗎?」舒燕君自言自語。

  如果是過去,他肯定不會相信,可那晚是他和溫言禮的親身經歷,讓他見識了國師的奇門遁甲之術有多厲害。

  舒燕君深深地嘆了口氣:「真的會是國師嗎?孤還是想不通他為何要幫肅王。」

  「反正肯定是高人,國師的可能性最大,殿下年後可以既查國師又查孟舍之,總會有線索。」溫言禮語意灑脫。

  舒燕君:「不管怎樣,你都幫了孤的大忙,年後若你決定閉關在家準備春闈,孤也能理解,只要你幫我把孟舍之約出來,其他的事,孤儘量不麻煩你。」

  「你直接綁架他不好嗎?」

  溫言禮正想道出心裡話反駁,亭外轟然一聲巨響,讓他哽在嗓子眼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放煙花了。」

  舒燕君含著笑意起身,走向闌干並撥開了暖帳。

  溫言禮也上前將暖帳拂開,除夕夜靜謐幽藍的夜空中,絢爛奪目的煙花綻放,美到令人暫時忘記了呼吸。

  一簇接一簇,陸續燃燒炸開,極盡斑斕閃耀後黯然寂滅。

  煙花易冷,猶如繁華易逝......小院兒里的溫馨亦是這般,如夢似幻,明明發生過,卻好像從未擁有。

  在緊密的朵朵煙花聲里,遠方子時的鐘聲敲響,悠遠輕揚中又透著幾許厚重。

  「歷添新長月,春滿舊山河。」舒燕君輕聲感慨道。

  溫言禮仍舊望著煙火:「願天上人間,占得歡娛,年年今夜。」

  舒燕君稍微偏頭,眼角瞥向他在光影明滅中的如玉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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