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與舒燕君賞煙花跨年（上）
湖堤很長，沿途五步一盞橢圓白面描畫的木製燈籠，每個燈籠圖案不一，但都精緻漂亮。
溫言禮暫時不想回去御宴，大家不過表面平靜歡樂，內里勾心鬥角波雲詭譎，廟堂之上，暗流涌動。
他不知不覺走了很久，走到湖堤底下，與結冰的湖面只有一步之遙。
湖畔有一盞不知是哪個宮女遺落的蓮花燈，這裡光線相對黯淡，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溫言禮險些踩上去。
他蹲下身擺弄了一會兒，用隨手攜帶的火摺子點燃了蓮花燈，綻開的赤紅蓮花，在火焰的烘托下栩栩如生。
*
舒燕君一直跟著他，中途他有無數次機會喊住他，但他沒有，默默地、無聲地，跟著他來到這裡。
他也不懂為何不及時招呼一聲？
舒燕君躲在湖畔旁的一株樹後，看著溫言禮拾掇花燈，不由地想起了廟會那晚，關於廟會，腦海里沒有半點畫面記憶，因為他那會兒是瞎子。
但那場熱鬧刻骨銘心，他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公子給他數河面上漂浮的河燈。
他邊聽著公子的聲音，邊構想出了一幅美妙的畫卷。
現在，舒燕君回想那晚的情景，下意識將公子代入了孟舍之，可在看著溫言禮的時候，又恍惚間把孟舍之的臉換成了溫言禮。
！
舒燕君又記起昨晚的那個夢，喉結輕滾了兩下，焦躁不安地抬手捏著鼻樑。
*
看著眼前的蓮花燈，火苗在風中攢動。
溫言禮突然想起了十月間的西城廟會，他與舒燕君在映星河放花燈，他還為舒燕君數河燈的情景。
呵。
回憶往事，溫言禮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幸福的笑意。
「湖面都結冰了，放不了花燈。」
身後傳來的舒燕君的聲音，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手抖燒著自己。
舒燕君說話間站在了他旁邊，溫言禮清了清嗓子，起身壓低聲音道：「能放，只是沒法飄走。」
他說著便上前，將那那盞花燈放在了御心湖冰面。
「......」
溫言禮舔了舔唇瓣，又問：「你的聲音怎麼回事？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一下子就分辨出，溫言禮現在的聲音和公子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只是嘶啞濃稠一些？
溫言禮抬手虛握咳了兩聲道：「昨晚染了風寒，嗓子難受。」
「是嗎？」
舒燕君將信將疑，溫言禮平常的聲音就算染風寒啞了也不會是這樣的吧？雖然他不懂，但還是不妨礙他想到溫言禮這音色倒是和公子......
不行。
他強制不去想公子，以免今晚做夢又把公子的臉代入了溫言禮。
「當然。」溫言禮輕笑回應，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右手揉了揉鼻尖，「你跟蹤我？」
舒燕君白皙臉頰泛起幾羽薄紅，咽了咽唾沫道：「算是吧，孤看你離開宴席，可能是出恭，恰好孤也想去，就跟在你後面，誰知道你並不是去官房......
孤好奇，便就繼續跟著了......結果，原來你是與肅王見面......肅王離開後，你也不打算回去，孤以為你還要見誰，跟著跟著就到這兒了。」
溫言禮吊著高低眉、忍俊不禁道：「那殿下現在可想出恭？」
「......」舒燕君抬手摁了摁小腹，「此刻，孤已無感覺。」
溫言禮勾唇點頭，不去糾結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殿下，你不好奇，我與肅王在見雪亭聊了什麼嗎？你不懷疑，我可能出賣了你嗎？」他輕蹙眉心，垂眸看了眼腳下的花燈。
舒燕君當然好奇、當然懷疑，否則他也不會做那樣的夢......了吧？
「用人不疑，疑人勿用。」他出口卻是故作鎮定的口是心非。
溫言禮輕舔了下唇瓣，心生幾分挑逗：「多謝殿下的信任，僅因好奇便尾隨我這般久。」
「......」
舒燕君假裝聽不懂他的陰陽反諷，轉移話題問道：「你今晚在御宴上有發現嗎？」
「發現殿下喜歡健碩的北荒美女。」溫言禮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
場面瞬間有些尷尬。
舒燕君登時感到進退兩難，承認的話違心，否認的話會被追問，容易暴露秘密......
他想到殿上情形，反問：「你是怪孤搶了你的姑娘？」
「不敢。」溫言禮笑著緩解尷尬，再次搬出紅袖，「我還是喜歡紅袖那樣的姑娘。」
是嗎？
舒燕君眼眸微黯，但他並未及時察覺這瞬間的失落，又追問：「其他呢？還有別的發現嗎？」
溫言禮攏了攏大氅，想道：「國師沒來......算嗎？」
「國師不喜歡參與這種場合，他每年都沒來。」舒燕君解釋。
「啊這......」
溫言禮繼續回想御宴上的情形。
舒燕君等了會兒，不喜歡現在的沉默，或者說他已經忍不住了，直接問道：「肅王呢？他那兒有發現嗎？咳咳。」
他說罷又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就好像他只是隨便問問。
溫言禮偏偏就等著他這話，故意道：「也只是好奇嗎？」
「......」
舒燕君有點生氣了，他堂堂大燕太子，難不成還被一個小小的解元戲弄？
他生悶氣道：「你可以不用回答。」
溫言禮不再激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一陣後，繼續啞著難受的嗓音緩緩道：「我向肅王提到了孟舍之。」
「為何提他？」舒燕君驚道。
他更氣了，他不想讓舒子熹和孟舍之扯上關係，他怕舒子熹會對孟舍之下毒手。
溫言禮不懂他這回生氣的點，難不成單純是想讓孟舍之死在他手上，不准別人染指？嗯，很有可能。
就像他當初想親手殺死舒燕君一樣......
「殿下，我自有考量，」溫言禮語焉不詳，不願意和他解釋太多，繼續道，「奇怪的是，肅王並不認識他。」
舒燕君醍醐灌頂，明白了溫言禮提孟舍之的意圖，孟舍之是禽場的客人，舒子熹是禽場的主人，這種秘密禁地，主客之間肯定相當熟絡才對。
「舒子熹可能騙你嗎？」
溫言禮暫時不想回去御宴，大家不過表面平靜歡樂，內里勾心鬥角波雲詭譎，廟堂之上，暗流涌動。
他不知不覺走了很久，走到湖堤底下，與結冰的湖面只有一步之遙。
湖畔有一盞不知是哪個宮女遺落的蓮花燈，這裡光線相對黯淡，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溫言禮險些踩上去。
他蹲下身擺弄了一會兒，用隨手攜帶的火摺子點燃了蓮花燈，綻開的赤紅蓮花，在火焰的烘托下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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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燕君一直跟著他，中途他有無數次機會喊住他，但他沒有，默默地、無聲地，跟著他來到這裡。
他也不懂為何不及時招呼一聲？
舒燕君躲在湖畔旁的一株樹後，看著溫言禮拾掇花燈，不由地想起了廟會那晚，關於廟會，腦海里沒有半點畫面記憶，因為他那會兒是瞎子。
但那場熱鬧刻骨銘心，他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公子給他數河面上漂浮的河燈。
他邊聽著公子的聲音，邊構想出了一幅美妙的畫卷。
現在，舒燕君回想那晚的情景，下意識將公子代入了孟舍之，可在看著溫言禮的時候，又恍惚間把孟舍之的臉換成了溫言禮。
！
舒燕君又記起昨晚的那個夢，喉結輕滾了兩下，焦躁不安地抬手捏著鼻樑。
*
看著眼前的蓮花燈，火苗在風中攢動。
溫言禮突然想起了十月間的西城廟會，他與舒燕君在映星河放花燈，他還為舒燕君數河燈的情景。
呵。
回憶往事，溫言禮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幸福的笑意。
「湖面都結冰了，放不了花燈。」
身後傳來的舒燕君的聲音，嚇得他一個激靈，差點手抖燒著自己。
舒燕君說話間站在了他旁邊，溫言禮清了清嗓子，起身壓低聲音道：「能放，只是沒法飄走。」
他說著便上前，將那那盞花燈放在了御心湖冰面。
「......」
溫言禮舔了舔唇瓣，又問：「你的聲音怎麼回事？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一下子就分辨出，溫言禮現在的聲音和公子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只是嘶啞濃稠一些？
溫言禮抬手虛握咳了兩聲道：「昨晚染了風寒，嗓子難受。」
「是嗎？」
舒燕君將信將疑，溫言禮平常的聲音就算染風寒啞了也不會是這樣的吧？雖然他不懂，但還是不妨礙他想到溫言禮這音色倒是和公子......
不行。
他強制不去想公子，以免今晚做夢又把公子的臉代入了溫言禮。
「當然。」溫言禮輕笑回應，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右手揉了揉鼻尖，「你跟蹤我？」
舒燕君白皙臉頰泛起幾羽薄紅，咽了咽唾沫道：「算是吧，孤看你離開宴席，可能是出恭，恰好孤也想去，就跟在你後面，誰知道你並不是去官房......
孤好奇，便就繼續跟著了......結果，原來你是與肅王見面......肅王離開後，你也不打算回去，孤以為你還要見誰，跟著跟著就到這兒了。」
溫言禮吊著高低眉、忍俊不禁道：「那殿下現在可想出恭？」
「......」舒燕君抬手摁了摁小腹，「此刻，孤已無感覺。」
溫言禮勾唇點頭，不去糾結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殿下，你不好奇，我與肅王在見雪亭聊了什麼嗎？你不懷疑，我可能出賣了你嗎？」他輕蹙眉心，垂眸看了眼腳下的花燈。
舒燕君當然好奇、當然懷疑，否則他也不會做那樣的夢......了吧？
「用人不疑，疑人勿用。」他出口卻是故作鎮定的口是心非。
溫言禮輕舔了下唇瓣，心生幾分挑逗：「多謝殿下的信任，僅因好奇便尾隨我這般久。」
「......」
舒燕君假裝聽不懂他的陰陽反諷，轉移話題問道：「你今晚在御宴上有發現嗎？」
「發現殿下喜歡健碩的北荒美女。」溫言禮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
場面瞬間有些尷尬。
舒燕君登時感到進退兩難，承認的話違心，否認的話會被追問，容易暴露秘密......
他想到殿上情形，反問：「你是怪孤搶了你的姑娘？」
「不敢。」溫言禮笑著緩解尷尬，再次搬出紅袖，「我還是喜歡紅袖那樣的姑娘。」
是嗎？
舒燕君眼眸微黯，但他並未及時察覺這瞬間的失落，又追問：「其他呢？還有別的發現嗎？」
溫言禮攏了攏大氅，想道：「國師沒來......算嗎？」
「國師不喜歡參與這種場合，他每年都沒來。」舒燕君解釋。
「啊這......」
溫言禮繼續回想御宴上的情形。
舒燕君等了會兒，不喜歡現在的沉默，或者說他已經忍不住了，直接問道：「肅王呢？他那兒有發現嗎？咳咳。」
他說罷又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就好像他只是隨便問問。
溫言禮偏偏就等著他這話，故意道：「也只是好奇嗎？」
「......」
舒燕君有點生氣了，他堂堂大燕太子，難不成還被一個小小的解元戲弄？
他生悶氣道：「你可以不用回答。」
溫言禮不再激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一陣後，繼續啞著難受的嗓音緩緩道：「我向肅王提到了孟舍之。」
「為何提他？」舒燕君驚道。
他更氣了，他不想讓舒子熹和孟舍之扯上關係，他怕舒子熹會對孟舍之下毒手。
溫言禮不懂他這回生氣的點，難不成單純是想讓孟舍之死在他手上，不准別人染指？嗯，很有可能。
就像他當初想親手殺死舒燕君一樣......
「殿下，我自有考量，」溫言禮語焉不詳，不願意和他解釋太多，繼續道，「奇怪的是，肅王並不認識他。」
舒燕君醍醐灌頂，明白了溫言禮提孟舍之的意圖，孟舍之是禽場的客人，舒子熹是禽場的主人，這種秘密禁地，主客之間肯定相當熟絡才對。
「舒子熹可能騙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