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年初一命案
為慶祝新年，從除夕至正月元宵節當晚，京城不實行宵禁。
按照慣例，御宴散去後，天子會在朝中大臣們的陪同下前往皇城門樓，在門樓上接受京城百姓的叩拜並與子民們一同跨年。
*
朝中大臣們過年比較辛苦，除夕熬一夜，次日大年初一破曉時，還得上正朝受罪。
元日的大朝會，算是一年裡最隆重的朝會之一，不但有京師的文武百官，還有各地地方官本人或使者，還有附屬國外使等都得在今早正式送禮朝賀。
某間風格與其他地方不太相同的宮殿內，床榻被褥被鮮血浸染、血流如注，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窗外天光蒙蒙亮，「嘎吱」一聲，朱紅雕花殿門被推開。
在為首的大宮女的帶領下，走在前的宮女先進殿負責掌燈，跟在後面的宮女各自端著洗漱銅盆或托盤，托盤上放著待會兒需要用到的綾羅與珍寶。
大宮女走進內室，轉過屏風，那濃郁的血腥味兒便讓她感到不適，心生不祥預感，待屏風外的燭台被點亮，她才看清褶皺床幃下那大灘血跡。
「啊！」
大宮女驚懼的尖叫剎那間響徹整座宮殿。
*
溫顧之早早地出門上朝，溫言禮還在臥房蒙頭睡大覺。
日上三更，暖日照在屋脊上未融化的皚皚白雪，雪粒晶瑩閃爍。
臨近午時，溫顧之才緩緩回府，他步履飛快，臉色異常凝重，看得管家大氣不敢出一聲。
丞相府作主的就溫家父子，一些親戚雖然住在府內，但一般未經允許不會打擾二人日常或節日生活，留著他們主要是因為家大業大，需要打理的事務多。
親戚在府中的地位，還不如與溫顧之主僕關係好的溫管家。
丞相府親戚多、家奴也多，新年新氣象，府內一塵不染、布置隆重，大紅對聯、大紅窗花比比皆是。
溫家父子二人在花廳用午食，滿桌珍饈美食，雞鴨魚肉俱全，主人吃剩下的菜餚會被家丁丫鬟們分食，不會浪費。
溫言禮見他整個心不在焉，便夾了根雞腿放進他碗裡關心道：「爹，今日是大年初一，喜慶日子，你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溫顧之搖搖頭，欲言又止後將雞腿用木筷夾出來，擱進溫言禮碗裡：「老夫沒胃口。」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午食後去睡一覺吧。」溫言禮邊吃雞腿邊道。
溫顧之盛了碗雞湯，喝了口詢問：「老夫聽你聲音恢復正常了，風寒應該快痊癒了吧？」
溫言禮裝乖巧：「嗯嗯，今日再多吃兩副藥鞏固一下就好。」
「老夫下午還得進宮一趟，晚飯就不用等我了。」溫顧之語意抱歉。
溫言禮假裝不懂事，氣道：「爹，今日可是新年，我們溫家人丁凋零，就我倆吃飯，你還要撇下我？」
「要不你去找你二叔？三叔？大姨？小姨？或者去溫家莊，那裡應該熱鬧。」溫顧之低眸，拿著手絹擦了擦嘴。
「爹，到底出什麼事了？嚴重到非得今日不得安寧？」溫言禮追根究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
溫顧之自知已經瞞不下去，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宮裡出事了，西域王的女兒、莫蘭公主死了。」
「什麼？」
溫言禮驚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此案茲事體大，若不查明情況給西域一個交代，恐怕會掀起兩國之間的戰爭。」溫顧之眼神深遠，「年前西域使團曾報案隨從失蹤，失蹤案尚未了結，莫蘭公主又出了事，西域外使大臣正纏著陛下討要說法。」
關於使團隨從失蹤案，溫言禮知道真相，但兇殺案......他登時也一籌莫展，該不會又是舒子熹搞的鬼吧？
溫言禮：「莫蘭公主的案子誰負責？」
「錦衣衛和都察院。」溫顧之解釋道，「這是老夫的建議，莫蘭公主在宮內遇害，年關期間宮內人多眼雜，昨晚除夕更是如此，嫌疑人不一定就是皇宮裡的人。
而都察院和錦衣衛除了辦案外，還有監察百官的責任，讓他們調查此案更能堵住悠悠眾口。」
溫言禮臉色也不好看：「爹，你下午可以帶我進宮嗎？我想去東宮一趟。」
「你最近好像和太子走得很近，」溫顧之警惕地皺眉，「你以前不是很討厭他嗎？該不會被他抓住什麼把柄了吧？」
確實有把柄......
「沒有，」溫言禮趕緊笑著否認，「你也說了莫蘭公主一案關係重大，不小心就會牽扯到兩邦友誼，可能還會引發戰爭，我們太學學生自然心繫天下蒼生......」
「這和你去東宮有何關係？」
「爹，西域使團隨從失蹤一案，我與太子皆有關注，並且在秘密調查，」溫言禮想了想道，「我想進宮與他交涉失蹤案，可能對莫蘭公主的案子有幫助。」
他本來想安心看書，不再管閒事，反正昨晚也已經給舒燕君指明了調查方向。
然而，他不想溫顧之為此案費太多心神，陛下一心問道，在朝政國事上過於仰仗他，導致他壓力非常大。
若案子無法及時告破，無法給西域王一個交代，遭殃的是兩國百姓，溫顧之最不願見戰火波及平民，害得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爹，我是想為你分憂。」
*
東宮。
舒燕君從內室走出，猶如紅蓮映雪，令溫言禮眼前一亮。
「你怎麼來了？」
他頭戴烏紗折上巾，衣著玉帶絳紗袍，臉色疲憊中透著驚訝。
溫言禮忙低頭：「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
舒燕君吩咐宮女上茶。
兩人對坐在朱漆雕花窗欞前的羅漢床上。
「殿下，為了不擾你午休，我專程在宮內轉悠了半晌，怎麼你起床後還是一臉勞累的樣子？」
溫言禮端著一盞碧螺春嘗了兩口道。
「你來找孤有何事？」舒燕君喝著茶，不著痕跡地嘆氣，語氣低落，「禽場的案子，目前得擱置。
孤也不需要你儘快把孟舍之約出來......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考了，你還是安心看書吧。」
溫言禮莫名其妙有點小感動，明知故問道：「殿下為何悶悶不樂？或許我能幫忙呢？」
按照慣例，御宴散去後，天子會在朝中大臣們的陪同下前往皇城門樓，在門樓上接受京城百姓的叩拜並與子民們一同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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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臣們過年比較辛苦，除夕熬一夜，次日大年初一破曉時，還得上正朝受罪。
元日的大朝會，算是一年裡最隆重的朝會之一，不但有京師的文武百官，還有各地地方官本人或使者，還有附屬國外使等都得在今早正式送禮朝賀。
某間風格與其他地方不太相同的宮殿內，床榻被褥被鮮血浸染、血流如注，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窗外天光蒙蒙亮，「嘎吱」一聲，朱紅雕花殿門被推開。
在為首的大宮女的帶領下，走在前的宮女先進殿負責掌燈，跟在後面的宮女各自端著洗漱銅盆或托盤，托盤上放著待會兒需要用到的綾羅與珍寶。
大宮女走進內室，轉過屏風，那濃郁的血腥味兒便讓她感到不適，心生不祥預感，待屏風外的燭台被點亮，她才看清褶皺床幃下那大灘血跡。
「啊！」
大宮女驚懼的尖叫剎那間響徹整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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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顧之早早地出門上朝，溫言禮還在臥房蒙頭睡大覺。
日上三更，暖日照在屋脊上未融化的皚皚白雪，雪粒晶瑩閃爍。
臨近午時，溫顧之才緩緩回府，他步履飛快，臉色異常凝重，看得管家大氣不敢出一聲。
丞相府作主的就溫家父子，一些親戚雖然住在府內，但一般未經允許不會打擾二人日常或節日生活，留著他們主要是因為家大業大，需要打理的事務多。
親戚在府中的地位，還不如與溫顧之主僕關係好的溫管家。
丞相府親戚多、家奴也多，新年新氣象，府內一塵不染、布置隆重，大紅對聯、大紅窗花比比皆是。
溫家父子二人在花廳用午食，滿桌珍饈美食，雞鴨魚肉俱全，主人吃剩下的菜餚會被家丁丫鬟們分食，不會浪費。
溫言禮見他整個心不在焉，便夾了根雞腿放進他碗裡關心道：「爹，今日是大年初一，喜慶日子，你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溫顧之搖搖頭，欲言又止後將雞腿用木筷夾出來，擱進溫言禮碗裡：「老夫沒胃口。」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午食後去睡一覺吧。」溫言禮邊吃雞腿邊道。
溫顧之盛了碗雞湯，喝了口詢問：「老夫聽你聲音恢復正常了，風寒應該快痊癒了吧？」
溫言禮裝乖巧：「嗯嗯，今日再多吃兩副藥鞏固一下就好。」
「老夫下午還得進宮一趟，晚飯就不用等我了。」溫顧之語意抱歉。
溫言禮假裝不懂事，氣道：「爹，今日可是新年，我們溫家人丁凋零，就我倆吃飯，你還要撇下我？」
「要不你去找你二叔？三叔？大姨？小姨？或者去溫家莊，那裡應該熱鬧。」溫顧之低眸，拿著手絹擦了擦嘴。
「爹，到底出什麼事了？嚴重到非得今日不得安寧？」溫言禮追根究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
溫顧之自知已經瞞不下去，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宮裡出事了，西域王的女兒、莫蘭公主死了。」
「什麼？」
溫言禮驚嚇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此案茲事體大，若不查明情況給西域一個交代，恐怕會掀起兩國之間的戰爭。」溫顧之眼神深遠，「年前西域使團曾報案隨從失蹤，失蹤案尚未了結，莫蘭公主又出了事，西域外使大臣正纏著陛下討要說法。」
關於使團隨從失蹤案，溫言禮知道真相，但兇殺案......他登時也一籌莫展，該不會又是舒子熹搞的鬼吧？
溫言禮：「莫蘭公主的案子誰負責？」
「錦衣衛和都察院。」溫顧之解釋道，「這是老夫的建議，莫蘭公主在宮內遇害，年關期間宮內人多眼雜，昨晚除夕更是如此，嫌疑人不一定就是皇宮裡的人。
而都察院和錦衣衛除了辦案外，還有監察百官的責任，讓他們調查此案更能堵住悠悠眾口。」
溫言禮臉色也不好看：「爹，你下午可以帶我進宮嗎？我想去東宮一趟。」
「你最近好像和太子走得很近，」溫顧之警惕地皺眉，「你以前不是很討厭他嗎？該不會被他抓住什麼把柄了吧？」
確實有把柄......
「沒有，」溫言禮趕緊笑著否認，「你也說了莫蘭公主一案關係重大，不小心就會牽扯到兩邦友誼，可能還會引發戰爭，我們太學學生自然心繫天下蒼生......」
「這和你去東宮有何關係？」
「爹，西域使團隨從失蹤一案，我與太子皆有關注，並且在秘密調查，」溫言禮想了想道，「我想進宮與他交涉失蹤案，可能對莫蘭公主的案子有幫助。」
他本來想安心看書，不再管閒事，反正昨晚也已經給舒燕君指明了調查方向。
然而，他不想溫顧之為此案費太多心神，陛下一心問道，在朝政國事上過於仰仗他，導致他壓力非常大。
若案子無法及時告破，無法給西域王一個交代，遭殃的是兩國百姓，溫顧之最不願見戰火波及平民，害得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爹，我是想為你分憂。」
*
東宮。
舒燕君從內室走出，猶如紅蓮映雪，令溫言禮眼前一亮。
「你怎麼來了？」
他頭戴烏紗折上巾，衣著玉帶絳紗袍，臉色疲憊中透著驚訝。
溫言禮忙低頭：「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
舒燕君吩咐宮女上茶。
兩人對坐在朱漆雕花窗欞前的羅漢床上。
「殿下，為了不擾你午休，我專程在宮內轉悠了半晌，怎麼你起床後還是一臉勞累的樣子？」
溫言禮端著一盞碧螺春嘗了兩口道。
「你來找孤有何事？」舒燕君喝著茶，不著痕跡地嘆氣，語氣低落，「禽場的案子，目前得擱置。
孤也不需要你儘快把孟舍之約出來......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考了，你還是安心看書吧。」
溫言禮莫名其妙有點小感動，明知故問道：「殿下為何悶悶不樂？或許我能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