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殺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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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泛著寒霜,他右手反握著匕首,欲將它插進瞎子的心臟。

  溫言禮緊張得手抖,熾熱急促的呼吸撲落在瞎子的耳畔。

  瞎子沉聲道:「公子,我對你不止是恩情......」

  溫言禮手中的刀滯住,手心裡滿是汗:「那還有什麼?」

  「我愛你。」

  瞎子咽了咽唾沫道。

  這三個字出口後,他的心跳狂亂得不行,但隱約又有種終於吐露心聲的釋然。

  居然愛上一個囚養他、強迫他的男子,瞎子更覺得犯賤了,明明他已經很克制了啊,但好像並不妨礙他身不由己地滑向深淵。

  溫言禮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一滴淚。

  他暫時將匕首歸鞘,鬆開瞎子,抬手撫著他的臉輕笑:「雀兒,你說你愛我,那你能忍受、原諒我對你做的一切嗎?」

  瞎子神經哆嗦了一下:「什麼意思?」

  溫言禮親吻著他的臉頰,在耳邊輕聲道:「今晚,我想要你體驗更多、更多。」

  「公子你......」

  瞎子聲線微顫,他能預想今晚會是怎樣的一番酣暢淋漓的痛並快樂。

  「放心,你都受得住,那全是我對你的真心實意。」

  溫言禮勾唇輕笑。

  他惡趣味上頭,既然瞎子就是舒燕君,反正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過了,那今晚他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在瞎子身上把他對舒燕君的不滿怨恨統統發泄出來。

  瞎子下意識想逃,但公子柔軟的唇瓣覆上了他的唇,酒氣將他嚴密籠罩,他好像比公子醉得還厲害。

  公子的左手輕輕一拉,腰帶鬆開落下,幾個呼吸間便動情沉淪在了公子的撩撥親吻和撫弄里。

  這一夜,比去廟會的前夜更加瘋狂。

  瞎子眼睛看不見,對未知的恐懼也在腦海里被放大,公子的那些玩意兒總是讓他忍不住與衙門裡的刑具聯繫起來。

  不同的是,衙門裡的刑具令人痛不欲生,而公子用在他身上的東西則是讓他欲仙欲死。

  公子比以往沉默,他幾乎不再說話,仿佛一頭貪婪的獅子,不斷壓榨和索取,唯有沉重急遽的呼吸表明他的興奮和享受。

  兩人折騰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溫言禮不知什麼時候又醒了,他扭頭看向瞎子,瞎子靜靜平躺著,呼吸均勻,睡得很安心。

  從窗紙投進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惹得溫言禮又起了殺心。

  他明白,舒燕君必須死,才能以絕後患。

  溫言禮伸手向床旁高凳,在外裳里摸索出那把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匕首,刀尖再次瞄準了瞎子的心臟,並一寸寸逼近。

  溫言禮額頭滲出細汗,儘量屏住呼吸,匕首的刀尖輕輕抵在了瞎子的心口,只要他狠下心用力扎進去,瞎子就會死在他的手上。

  接著,他再讓鐵胤進來處理屍體,這院子裡的所有人都得死。

  溫言禮向來殺伐果斷,唯獨對瞎子猶豫不決,哪怕他痛恨舒燕君。

  他敏感地發現瞎子眼皮微動,本能地收回匕首,但瞎子實際上並沒有醒,或者......瞎子在裝睡。

  溫言禮受不了了,起身下床披上外裳離開了房間,匕首被他隨意扔在了地毯上。

  *

  將近卯時。

  溫言禮半躺在主屋門廊前的石階,左手邊又是一行空酒壺。

  喝了一個時辰了,夜空的月還是那麼清朗,一點沒有重影,他既沒有困意,也沒有醉意。

  身後門扉「嘎吱」一聲被打開,接著是竹杖的響動。

  溫言禮沒有回頭,繼續飲著手裡的酒,望著天上的月。

  瞎子接近他,慢慢坐在了他的身旁:「你還在為成親一事苦惱?」

  「對,」溫言禮頷首,突然問道,「你呢?你這年齡也該成親了,你就沒想過你家裡還有苦苦等你回家的妻子嗎?」

  「......」

  瞎子沉默了,他從來沒想過他會有妻子。

  而那些衝進腦海里的零星片段,也基本都是些大男人,鮮少有女子。


  那些女子的容貌和衣著都很虛幻,姿態卑微像是下人。

  如果他真有妻子,那他在恢復記憶時首先想到的應該是妻子吧?

  「沒有,」瞎子思忖半天后搖頭,「我、我不覺得我有妻子。」

  「那如果你有呢?你想起她了?那我算什麼?」

  溫言禮依舊沒有看他,他從腰間摸出一片小藥包,這是今下午來小院兒時,路過藥鋪順便買的砒霜。

  他慢悠悠地將毒藥粉末倒進酒壺裡。

  「我不知道,」瞎子茫然無措,「其實......」

  他忽然有想告訴公子恢復了一些記憶的衝動,但開口後又緘默閉了嘴。

  「其實什麼?」

  溫言禮沒有多想,低頭輕晃著右手的酒壺。

  「其實,不管我是否有妻子,並不妨礙我此刻愛的是你。」瞎子抿了抿唇道。

  「你為何愛我?」溫言禮偏頭看向他,「你又看不見我,也不了解我,你愛我什麼?」

  「那你愛我什麼?」瞎子脫口反懟。

  溫言禮冷笑:「我喜歡你的聽話。」

  「......」

  瞎子感到有些扎心。

  「你呢?」溫言禮沒有心情關注他的情緒,繼續追問,「你該不會是喜歡我把你關起來吧?喜歡我欺負你?凌辱你?」

  「......」

  公子一次次地踐踏他的尊嚴,在床上亦是如此。

  瞎子心痛:「我不知道。」

  他愛公子,也厭惡公子,更厭惡居然愛上這種人的自己。

  卯時不知不覺就到了,不遠處尖利的雞鳴聲如一塊投進湖中的石頭,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瞎子一直陪著他坐到天亮。

  溫言禮將手中的酒壺遞給他,瞎子接過酒壺,正煩心想要喝口酒,但唇瓣剛觸到壺口,又被公子的手擋住。

  公子的手浮著清淺蘭香。

  瞎子不解:「怎麼了?」

  溫言禮:「雀兒,你說你愛我,那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什麼?」瞎子更不解了。

  溫言禮:「如果我要殺你,你也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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