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瞎子的記憶
瞎子猛然間想起被追殺時的情景，胸腔里的心臟仿佛快要炸裂。
「林公子，我願意為你去死......」瞎子腦海里翻江倒海，頭痛欲裂，他忍著疼痛無暇思索道，「如果你要殺我，我也會原諒你。」
「你手裡的這壺酒被我下了毒，你敢喝嗎？」溫言禮語氣淡淡。
他故意冷漠地對瞎子的痛苦視而不見，心臟卻被揪緊。
瞎子心一橫，與其痛死還不如被公子毒死，在公子的手移開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酒壺，欲一飲而下。
「啪」的一聲。
溫言禮緊張得大口喘氣，抬手推開拍掉了瞎子手裡的酒壺，酒壺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所剩無多的酒水灑在地上。
瞎子仍舊痛苦地捂著頭，額上和鬢邊冷汗細密。
溫言禮憤怒起身，伸直手臂指著瞎子：「你居然連死都不怕？很好、很好......」
他舔了下唇瓣，笑意帶著幾分嘲弄，猩紅眼眸里情緒複雜，搞不清「很好」二字是說給瞎子聽的，還是聊勝於無的自我安慰。
溫言禮拂袖轉身快步離開。
瞎子聽見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立即虛浮無力地向後仰去，石階堅硬地磕絆著後背，他雙眼空空地望著房梁檁木，失去的記憶正如潮水般灌進他的大腦。
他的頭，痛到麻木。
溫言禮離開小院兒，雙臂枕胸背靠胡同牆壁：
「老規矩，你繼續守在這兒，不要讓任何陌生人靠近，一定確保他的安全，我不希望他受傷甚至丟命。」
鐵胤敏銳地感到有丟丟不太對勁：「公子，難道有人在追殺他？你查到他的仇家了？」
溫言禮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語焉不詳：「算是吧。」
他沒能親手殺死瞎子，就意味著決定冒險留下舒燕君的命，但是，他打算找一處更隱秘的地方，讓肅王和皇帝永遠找不到舒燕君。
另外，他還準備讓名醫配製某種讓人徹底失明和失憶的毒藥，這樣便能一勞永逸，不用日日提心弔膽，害怕舒燕君復明和想起什麼。
*
瞎子不記得他是怎麼回到臥房，又是何時躺在床上。
時至中午，他才從床上幽幽醒來，衣衫完整，記憶也完整，全身唯一的缺陷就是眼睛。
瞎子充其量還是只能看到濃霧般的顏色。
他是當朝太子舒燕君，秋獵時中了埋伏被追殺才落到了如此境地，那個叫「林岳」的公子雖然救了他的命，但也趁人之危羞辱他、玩弄他、囚禁他。
舒燕君強大的自尊心作祟，腦子裡只要一想到與「林岳」的那些相處點滴，他都恨不得把「林岳」撕碎，讓「林岳」體驗他被關被辱的感受。
至於油然而生的愛......恢復記憶的此刻，他並不想去追究兒女情長。
大燕禁男風，他可不能讓別人抓住他的把柄，尤其是肅王，所以，等他回宮後，這個院子裡的人都不能活。
除了「林岳」，因為他不想讓「林岳」死得輕鬆，雖然他還沒想好如何報復。
草。
舒燕君坐在床邊，抬手輕揉著太陽穴，目前當務之急是回宮，但他連所處的地方在哪兒都不清楚，院子裡的人都是啞巴，院子外還有高手看著。
別說報復「林岳」了，他連順利離開都成問題。
他記起「林岳」昨晚回到小院後一直想殺他，多虧他努力表明心跡、不停告白才得以倖免，那麼，「林岳」會是肅王的人嗎？
如果「林岳」真是肅王的人，他應該不會手下留情，莫非......「林岳」對他是真心的？
舒燕君想到此處便不願再繼續想，這段有違陰陽和諧之道的禁忌之愛還是斷了好。
他更傾向於「林岳」不是肅王的人，至於「林岳」為何對他動殺心，或許只是不想他們的關係暴露吧？因為「林岳」即將成親？
這時，他聽見杏兒進來的腳步聲，還嗅到了杏兒身上的丁香。
杏兒命其餘丫鬟在圓桌上擺放飯菜，接著近前攙扶他，舒燕君神色平靜，順著她的力道起身，走到圓桌旁坐下。
飯後，他靜靜地聽著下人們收拾離開的動靜，察覺到唯有杏兒始終在房內。
「杏兒，你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待著沒事。」舒燕君吩咐道。
杏兒依然沒走，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思忖一二後，鼓起勇氣走到他身邊，並且拿過他的左手。
舒燕君驀地緊張：「你想幹什麼？」
杏兒划動食指，在他的左手心寫了倆字：「幫你。」
舒燕君謹慎：「幫我什麼？」
杏兒繼續寫：「逃。」
舒燕君：「為何幫我？」
杏兒：「公子欲殺你。」
杏兒：「我不想你死。」
舒燕君微微動容：「那你打算怎麼幫我？外面有高手對吧？」
杏兒：「嗯，我幫你拖延。」
*
晚上，酉時左右，月色隱在雲後。
舒燕君早就意識到杏兒特別照顧他，雖然不知道杏兒安的什麼心，但他姑且願意相信她。
兩人事先約好，如果今晚公子沒來，那他們就在酉時三刻行動。
夜深人靜，杏兒瞅准機會，扶著他往後院去，院牆某處有一塊被大小石頭遮掩的狗洞。
她迅速搬開那些堆積的石頭，拉著舒燕君蹲下，舒燕君意會，蹲下後果然摸索到了狗洞。
他正想著要不要從杏兒那裡取得一件信物，方便他日後報恩？
舒燕君尚未開口，杏兒就塞了塊玉佩到他手中，然後使勁兒推他的身子，催促他快走。
「多謝。」
舒燕君收好玉佩，道謝後從狗洞低調爬走。
鑽狗洞這筆帳今後也算在「林岳」頭上！
杏兒趕緊跑向小院兒門口，按照之前的暗號吹響了手中的銅哨。
不過瞬息，恰似一陣風襲來，鐵胤便站了她的面前，左手把著腰間長刀的刀柄。
鐵胤面無表情：「何事？」
杏兒匆忙比劃道：「瞎子說他記憶恢復了。」
鐵胤眉頭緊皺：「什麼？我去看看。」
他飛快走進小院兒找尋瞎子，卻連影子都沒看到。
「人呢？」
鐵胤難得發怒。
杏兒搖頭，假裝著急，比劃道：「我不知道。」
「林公子，我願意為你去死......」瞎子腦海里翻江倒海，頭痛欲裂，他忍著疼痛無暇思索道，「如果你要殺我，我也會原諒你。」
「你手裡的這壺酒被我下了毒，你敢喝嗎？」溫言禮語氣淡淡。
他故意冷漠地對瞎子的痛苦視而不見，心臟卻被揪緊。
瞎子心一橫，與其痛死還不如被公子毒死，在公子的手移開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酒壺，欲一飲而下。
「啪」的一聲。
溫言禮緊張得大口喘氣，抬手推開拍掉了瞎子手裡的酒壺，酒壺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所剩無多的酒水灑在地上。
瞎子仍舊痛苦地捂著頭，額上和鬢邊冷汗細密。
溫言禮憤怒起身，伸直手臂指著瞎子：「你居然連死都不怕？很好、很好......」
他舔了下唇瓣，笑意帶著幾分嘲弄，猩紅眼眸里情緒複雜，搞不清「很好」二字是說給瞎子聽的，還是聊勝於無的自我安慰。
溫言禮拂袖轉身快步離開。
瞎子聽見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立即虛浮無力地向後仰去，石階堅硬地磕絆著後背，他雙眼空空地望著房梁檁木，失去的記憶正如潮水般灌進他的大腦。
他的頭，痛到麻木。
溫言禮離開小院兒，雙臂枕胸背靠胡同牆壁：
「老規矩，你繼續守在這兒，不要讓任何陌生人靠近，一定確保他的安全，我不希望他受傷甚至丟命。」
鐵胤敏銳地感到有丟丟不太對勁：「公子，難道有人在追殺他？你查到他的仇家了？」
溫言禮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語焉不詳：「算是吧。」
他沒能親手殺死瞎子，就意味著決定冒險留下舒燕君的命，但是，他打算找一處更隱秘的地方，讓肅王和皇帝永遠找不到舒燕君。
另外，他還準備讓名醫配製某種讓人徹底失明和失憶的毒藥，這樣便能一勞永逸，不用日日提心弔膽，害怕舒燕君復明和想起什麼。
*
瞎子不記得他是怎麼回到臥房，又是何時躺在床上。
時至中午，他才從床上幽幽醒來，衣衫完整，記憶也完整，全身唯一的缺陷就是眼睛。
瞎子充其量還是只能看到濃霧般的顏色。
他是當朝太子舒燕君，秋獵時中了埋伏被追殺才落到了如此境地，那個叫「林岳」的公子雖然救了他的命，但也趁人之危羞辱他、玩弄他、囚禁他。
舒燕君強大的自尊心作祟，腦子裡只要一想到與「林岳」的那些相處點滴，他都恨不得把「林岳」撕碎，讓「林岳」體驗他被關被辱的感受。
至於油然而生的愛......恢復記憶的此刻，他並不想去追究兒女情長。
大燕禁男風，他可不能讓別人抓住他的把柄，尤其是肅王，所以，等他回宮後，這個院子裡的人都不能活。
除了「林岳」，因為他不想讓「林岳」死得輕鬆，雖然他還沒想好如何報復。
草。
舒燕君坐在床邊，抬手輕揉著太陽穴，目前當務之急是回宮，但他連所處的地方在哪兒都不清楚，院子裡的人都是啞巴，院子外還有高手看著。
別說報復「林岳」了，他連順利離開都成問題。
他記起「林岳」昨晚回到小院後一直想殺他，多虧他努力表明心跡、不停告白才得以倖免，那麼，「林岳」會是肅王的人嗎？
如果「林岳」真是肅王的人，他應該不會手下留情，莫非......「林岳」對他是真心的？
舒燕君想到此處便不願再繼續想，這段有違陰陽和諧之道的禁忌之愛還是斷了好。
他更傾向於「林岳」不是肅王的人，至於「林岳」為何對他動殺心，或許只是不想他們的關係暴露吧？因為「林岳」即將成親？
這時，他聽見杏兒進來的腳步聲，還嗅到了杏兒身上的丁香。
杏兒命其餘丫鬟在圓桌上擺放飯菜，接著近前攙扶他，舒燕君神色平靜，順著她的力道起身，走到圓桌旁坐下。
飯後，他靜靜地聽著下人們收拾離開的動靜，察覺到唯有杏兒始終在房內。
「杏兒，你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待著沒事。」舒燕君吩咐道。
杏兒依然沒走，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思忖一二後，鼓起勇氣走到他身邊，並且拿過他的左手。
舒燕君驀地緊張：「你想幹什麼？」
杏兒划動食指，在他的左手心寫了倆字：「幫你。」
舒燕君謹慎：「幫我什麼？」
杏兒繼續寫：「逃。」
舒燕君：「為何幫我？」
杏兒：「公子欲殺你。」
杏兒：「我不想你死。」
舒燕君微微動容：「那你打算怎麼幫我？外面有高手對吧？」
杏兒：「嗯，我幫你拖延。」
*
晚上，酉時左右，月色隱在雲後。
舒燕君早就意識到杏兒特別照顧他，雖然不知道杏兒安的什麼心，但他姑且願意相信她。
兩人事先約好，如果今晚公子沒來，那他們就在酉時三刻行動。
夜深人靜，杏兒瞅准機會，扶著他往後院去，院牆某處有一塊被大小石頭遮掩的狗洞。
她迅速搬開那些堆積的石頭，拉著舒燕君蹲下，舒燕君意會，蹲下後果然摸索到了狗洞。
他正想著要不要從杏兒那裡取得一件信物，方便他日後報恩？
舒燕君尚未開口，杏兒就塞了塊玉佩到他手中，然後使勁兒推他的身子，催促他快走。
「多謝。」
舒燕君收好玉佩，道謝後從狗洞低調爬走。
鑽狗洞這筆帳今後也算在「林岳」頭上！
杏兒趕緊跑向小院兒門口，按照之前的暗號吹響了手中的銅哨。
不過瞬息，恰似一陣風襲來，鐵胤便站了她的面前，左手把著腰間長刀的刀柄。
鐵胤面無表情：「何事？」
杏兒匆忙比劃道：「瞎子說他記憶恢復了。」
鐵胤眉頭緊皺：「什麼？我去看看。」
他飛快走進小院兒找尋瞎子，卻連影子都沒看到。
「人呢？」
鐵胤難得發怒。
杏兒搖頭，假裝著急，比劃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