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虛虛實實的詐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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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回合,還是高看了黃良平。

  李錦眼前,他十分不屑的輕笑搖頭,擺手道:「不可能,內人絕不可能說這種話。」

  「我被宋老闆盛情邀約,已經在這歸來閣里住了好些天了。王爺什麼時候去找的賤內,我也不知道。」

  他將自己那名家字畫的扇子打開,吊兒郎當地瞧著李錦:「但是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何來被人瞧見?」

  見時機成熟,蘇尚軒上前兩步,從沈文手裡拿過那隻斷掉的匕首,故意拋了出去。

  噹啷啷一串清脆的響聲,匕首自後向前,擦地而過,停在黃良平身前不遠處。

  「哎呀!」沈文小跑上來,趕忙撿起,再一次用帕子包好。

  他向李錦拱手請罪:「屬下失手,這麼重要的兇器,沒拿穩,請王爺恕罪。」

  兇器?

  聞言,黃良平白了臉。

  李錦不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在一旁。

  那之後半柱香的時間裡,整個歸來閣的大廳中安靜得可怕。

  黃良平的神情與方才大不相同。

  他看著沈文手中的帕子,心裡七上八下。他十分肯定,剛才確實是瞧見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滑了出去。

  他額頭滲出汗珠,抬眼瞄了李錦一眼,腦海中全是方才對話中的各種細節。

  已經去過陳家的靖王,擦地而過的兇器匕首,那個說看到他的目擊者,以及陳蘭……

  黃良平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漸漸失了方才那胸有成竹的模樣。

  至此,李錦覺得已經差不多了。

  他故意嘆一口氣,甩開扇子,笑意盈盈道:「黃良平,道理其實很簡單,你是個上門女婿,可那死的,是陳蘭的親哥哥,是陳家的嫡子。」

  李錦起身:「敢問沒了你黃良平,對陳家有什麼損失麼?」他睨著黃良平的面頰,將他的心理壓力,拉到最大,「只怕不僅沒有損失,你的娘子還能分得本該分給你的那一份家產。」

  西市,歸來閣。

  李錦這簡簡單單的「問問而已」,就在黃良平恰到好處的「失控」中,畫上中場的逗號。

  他什麼都沒有再問,抬眼向著蘇尚軒微微頷首。

  兩人極為默契的,將已經被推到懸崖邊,只需要再加一把力就能開口的黃良平,用彼此都明了的眼神,完成了交接。

  「宋公子。」李錦看著依然站在一旁許久,不言不語,面頰帶笑的宋甄,清清淡淡地說,「本王今日還有要事,之後便麻煩宋公子配合六扇門了,可好?」

  宋甄頷首,恭敬行禮,沒有說話。

  李錦見他瞭然,便將扇子收起,帶著周正和金舒離開。

  直到出了歸來閣,金舒才將憋了半天的疑惑問了出來:「為什麼不繼續審下去了啊?」

  情勢大好,兩番拉鋸都已經到了開口的邊緣,為什麼突然停住了啊?

  李錦抬眸,睨著她的面頰。

  金舒頓了頓:「我是說,都已經找出他的心理支點了,就一步之遙,推一把就能結案了啊!」

  李錦不言,反倒是從袖中抽出那一把白玉鑲嵌金絲的笛子遞給她:「拿著。」

  金舒一怔。

  這笛子她見過,是初次在錦華樓見到宋甄時,他別在腰間的那把。

  「別在腰上,越顯眼越好。」李錦的手抬得又高了一點。

  金舒不明所以,一邊拿過笛子,一邊繼續追問:「門主,剛才他都已經……」

  話說了一半,李錦黑扇的扇柄,穩穩壓在她的唇上,堵住了金舒後面的話。

  他一聲輕笑,瞧著金舒詫異、不解的模樣,半晌吐出來一個字:「笨。」

  馬車停在兩人眼前,李錦似笑非笑的掀開車簾的,輕聲說:「我們沒有足夠的限定條件,就需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逐漸喪失自信。」

  他淺淺一笑:「你連心理支點都懂,不會不明白限定條件的意思吧?」

  說是限定條件,其實就是證據。

  那種讓黃良平,無法反駁,編不出謊言的證據。

  金舒愣了,站在馬車邊。若不是周正喚了她一聲,她還有些恍不過神來。


  李錦說得對,現在一切的結論都只是推測而已。

  方才的審訊,靠的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詐敵,若是黃良平自己不主動開口,那麼李錦說的越多,反而暴露出他其實知道的很少。

  就算李錦已經找到了能夠動搖黃良平內心的關鍵點,可若是他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還就真不能把他怎麼樣。

  用刑?不是李錦的風格。

  馬車悠悠晃晃,先是停在了六扇門,李錦親自帶出了案子的幾樣物證,而後直奔陳府。

  夕陽西下,燦金色的光芒,灑在白牆青黛的街頭巷尾。

  天空上濃墨重彩的紅,如漸變舞動的絲綢,引領著澄藍的天幕,向著太陽奔去。

  馬車上,李錦撩開金舒身後的帘子,小聲知會她:「一會兒,太子也在。」他說,「沒有必要的話,不要跟他說一個字。」

  說完,他又頓了頓,補了一句:「也不許衝著他笑。」

  瞧著金舒一頭霧水的樣子,李錦笑起:「聽懂了就吱個聲。」

  「哦。」金舒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蹙眉撓了撓脖子,應下了這莫名其妙的特殊要求。

  李錦的擔心不無道理。

  嚴詔專門講過,金舒笑起的時候,女相盡顯。

  太子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若是被他瞧見,恐要出大事。

  馬車停在陳府門前,天空殘陽如血。

  李錦下車後站在廣亮大門口,微微蹙眉。

  他本意是想待天色黑透之後再來,可以借著夜色,讓太子看不清金舒的模樣。

  在夜幕的掩護下,也方便暗影躲過太子護衛的眼睛,探一探這陳府。

  可顯然,來得早了些。

  陳文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從府里迎出來,老老實實的拱手行禮,將姿態又一次壓得很低。

  李錦故意話裡有話的歪酸他:「陳大人可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笑起,邁過門檻,頭也不回地問,「太子呢?」

  身後,在上書房裡吃了一口悶氣的陳文,壓著自己的火說:「太子殿下已經久候多時。」

  話音剛落,就瞧見太子李景正站在陳家的迴廊口,冰冷冷的注視著李錦。

  「李錦給太子殿下請安。」

  他身後,金舒和周正,並排行禮。

  那一瞬,太子的目光穿過李錦身側,一眼瞧見了金舒腰間的那隻白玉的笛子。

  他注視了很久,才淡淡說了一句:「免禮。」之後轉身,向著陳家小女兒的院子走去。

  李錦眼角的餘光瞧了金舒一眼,見那把笛子確實被她別在腰間,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聽聞,你上個月又去江南,帶回了一個仵作。」忽然,太子走在前面,側過身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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