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貪圖家產而弒兄的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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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上來就提到了金舒,李錦頭皮一緊,忙上前兩步。

  他剛要開口,就又聽太子話音一轉,神情默然地看著他:「好歹也是王爺,放著公事不做,遊山玩水,不妥。」

  李錦愣了一下,拱手:「兄長教訓的是。」

  太子李景帶著訓誡的口吻,睨著李錦的面頰說:「本宮能幫你這一次,未必幫得了你下一次。」

  他與他並排而行,仿佛世間傳言的針鋒相對,不過是坊間的謠言而已。

  此刻倒真有些兄友弟謙,彼此互助的味道來。

  「都這般年紀了,玩心不滅,往後如何讓百官服你?」

  太子說到這裡,眼角的餘光時不時落在身後的金舒身上。

  他思量了片刻,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口。

  陳蘭再一次見到李錦,下意識往後躲了半步,面色難看至極。

  也是,誣告李錦非禮不成,還害得她爹在上書房裡吃了大憋屈,確實沒那個臉,若無其事的站在這裡。

  院子門口,太子背手而立,故意和金舒並排。

  這一幕,李錦看在眼裡,卻無能無力。

  他睨了李景一眼,垂眸清清淡淡的對金舒道:「金先生,去給殿下搬一把椅子。

  說完,直到瞧著金舒離開,才轉過頭,看著眼前的陳蘭。

  李錦面帶不悅,口氣不那麼和緩:「陳姑娘,在本王問之前,有件事你要先知道。」他冷笑一聲,「黃良平說,事情是你計劃的,為了陳楓的家產和銀子。」

  陳蘭愣住了。

  陳文也愣住了。

  只有太子,根本沒有聽李錦在說什麼。他的目光從頭到尾,目光都鎖在金舒一個人的身上。

  被李錦這句話亂了陣腳的陳蘭,一下就慌了。

  她不知道李錦話中幾分真,幾分假,手指死死捏著自己的帕子,雙唇抿成一線。半晌才道:「靖王殿下,上次小女確實唐突了,但現在您當著太子殿下的面血口噴人,就算……」

  「黨參當歸,布渣葉半楓荷。」李錦淡淡的說。邊說,邊注視著她面頰上,表情里,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

  陳蘭就算繃得再嚴實,說到底也是,未經世事的大家閨秀,哪裡經得住李錦這樣的訛詐。

  那些藥材的名字,就像是索命的鐵鏈子,漸漸纏繞在她的靈魂上。

  她面頰上的驚恐,躲不過這院子裡所有人的眼睛。

  刑部侍郎陳文,他就算破案的本事再差,但他見過的審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錦寥寥兩句話,就讓陳蘭面色大變,亂了陣腳,就算是他,也知道這其中大有文章。

  難道真的是陳蘭?

  此刻,院子裡的人,各懷心思。

  陳蘭在絞盡腦汁想辦法脫罪,李錦在等著陳蘭編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好反將一軍。

  而陳文則卡在了自己死的悽慘的二兒子,與看起來確實與案子有關的,女兒女婿一家中間,痛苦不堪。

  坐在一旁的太子不言不語。

  他正暗中思量,準備拋棄陳文這顆,被李錦抓到把柄的棋子。

  只有被喊去搬凳子的金舒,是唯一一個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這場突然而至的「問詢」上的。

  上輩子在局子裡浸潤了幾年,她瞧著李錦這審訊的手法,忍不住心中連連讚嘆。

  竟然是一套「審訊九步法」。

  先是正面指控陳蘭參與了這一起殺人案,一邊觀察她的反應,一邊拋出一個案件的關鍵證物:藥材。

  而後,等著陳蘭為自己狡辯的時候,突兀打斷,挫敗其自信與氣焰。

  站在一旁,金舒算了算。

  這下一步,陳蘭一定會為自己開脫,不惜滿口胡扯。而李錦就只需要利用她自己的話,找出她辯解當中的邏輯漏洞就好了。

  此刻,金舒就像是一個吃瓜群眾,目光鎖在這高手過招的場面上,不肯錯過分毫。

  精彩!

  也不知是她的神情過於期待,亦或者是那「燃起來」的模樣,讓坐在她身前的太子,餘光竟全都在注意她的一舉一動了。

  這小小仵作,有點意思,好奇心都要溢出面頰了。


  趁這個對峙的間隙,周正抬手撓了撓頭。

  他避開所有人的目光,悄悄從院子裡退了出去。

  他還有別的任務要做。

  院子中,李錦也扯了一把小方凳坐下來,甩開扇子,笑盈盈地看著陳蘭。

  他不慌不忙地把那些藥材的名字,一個一個的扔在陳蘭的臉上:「蛇舌草,方解石,這些東西,陳姑娘不會不熟悉吧?」

  陳蘭的面頰從驚恐過渡到平靜。

  她興許是已經找好了藉口,看著李錦的目光也堅定了些許。

  「小女不知靖王殿下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黨參當歸倒是聽過,其他的那些,聞所未聞。」

  眼前,陳蘭面帶厭惡,一手拍在自己的胸脯上:「殿下,家父常言,辦案子要講究證據,陳蘭雖然是女子,沒有您位高權重,可您也不能這般污衊我啊!」

  位高權重的污衊。

  李錦睨著她的眼:「你們夫妻兩個,還真的挺像。」他說,「黃良平剛才也是叫囂著地位財富,說著只要殺了陳楓,就能多分一份家產的鬼話。」

  陳蘭一怔,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面頰不自知的白了幾層。

  這明顯不自然的反應,讓一旁站著不敢吭聲的陳文,真的急了。

  他上前兩步,抬手指著陳蘭的眉心:「蘭兒!你!你們兩個!」

  陳文急火攻心,大口的喘著粗氣。

  「陳文,陳大人。」許久都一言不發的太子李景,忽然開了口。

  他冷冷抬眼睨著他的面頰,淡漠的說,「你迴避一下。」

  那口吻,淡到如寒冬臘月的風,從陳文的面頰上,凜冽著呼嘯而過,透心涼。

  「……太子殿下!」陳文拱手,有些哆哆嗦嗦,「下官……」

  「聽不懂麼?」李景聲音忽而高了些,睨著他的目光更是寒涼如雪。

  眼前,院子的氣氛格外詭異。

  仿若是經過了艱難的心理鬥爭,陳文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腰彎得很深,就那樣僵持了一息的功夫:「……下官先行迴避。」

  他認了。

  臨走,餘光瞟了陳蘭一眼,悲痛欲絕的嘆了一口氣,腳步無比沉重。

  雖然審訊被突兀的打斷了,但對李錦而言,這是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小小的插曲,讓陳蘭一下就到達了壓力的頂點。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地回答,卻讓自己在刑部的父親都察覺到了明顯的異常,這倒是省了李錦不少拉鋸戰的功夫。

  看著陳文踉蹌離開的背影,陳蘭的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不明白啊!

  哪裡?到底是哪裡?是哪句話,讓自己暴露了?

  她的反應越大,太子的面色越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是他對陳文最新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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