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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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在這裡?」

  溫窈從茫然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問道。

  明明之前還說的在外出差忙得連回消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如今乍然出現在她眼前,溫窈驚嚇之餘,隱隱的又有點喜色。

  連她自己都沒能覺察到,人先站了起來,唇角微揚。

  等她抬眼對上男人冷漠清冷的眉眼時,驀地一僵,覺得他臉色不太好看,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或許是有歧義,好像並不歡迎看到他似的,她連忙解釋。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太驚訝了……」說完又去看他。

  男人長身玉立,西裝革履,就算是風塵僕僕而來都帶著清雋落拓的氣息。

  晏隨聽過她的話,淡淡的翹了翹嘴角,又很快壓下去,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視線往桌面一掃,「在忙?」

  溫窈跟著看過去,看到桌面亂糟糟的一片,剛才碰倒了咖啡,擦拭之後還沒來得及收拾,看著很是邋遢。

  「嗯,有點東西沒弄完。」她臉上閃過一抹羞赧,將資料文件都收拾好,疊起來放在一旁。

  晏隨低頭看了眼手錶,「吃過飯了嗎?」

  「吃了。」

  她一頓,抬頭看他,眸眼澄亮,「你呢?」

  晏隨神色淡淡:「沒有。」

  溫窈試探道:「我陪你出去吃點東西?」

  他驕矜頷首。

  似同意了這個提議。

  溫窈無端鬆了口氣,莫名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截,果然有求於人就會下意識的心虛且放低姿態。

  她把東西都收拾好,帶著晏隨去她的房間。

  路途聽見晏隨接了個電話,他側臉過來看她。

  溫窈迎上他的視線。

  他說:「不用再訂,房間號是多少?」

  溫窈愣了愣,才明白他後半句是在問她。

  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說了。

  晏隨對手機那邊重複了一遍,然後吩咐:「送到這裡就行,我馬上就要出去,你動作快點。」

  掛斷電話。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送東西?

  溫窈有些疑惑,是什麼,還需要送到她房間。

  也沒直接問。

  她抱著電腦,胸前堆得滿滿的,下巴抵著冰涼的電腦邊沿,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

  空間變得密閉,溫窈竟然還有些緊張。

  相比較她的不自在,晏隨顯然遊刃有餘。

  也像是絲毫沒覺察到她的彆扭。

  溫窈手裡的東西有點多,神經緊繃著,文件袋和電腦抵著她的手臂,都印著幾道紅痕。

  中間電梯又停下,有其他人進來。

  溫窈往角落裡站。

  手有點酸,她不舒服的動了動。

  引起了旁邊男人的注意。

  覺察到晏隨的視線,溫窈仰頭看去,聲音很小:「怎麼了?」

  晏隨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紅痕有點明顯。

  他驀然伸出手將她手裡的東西抽走。

  快到溫窈沒任何防備,眨眼的瞬間懷裡就空掉了。

  她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到底又閉上了嘴。

  很快就到了她房間所在的樓層。

  前面站了兩三個人擋住。

  溫窈剛邁出一個小步,手突然被人拉住。

  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

  「讓讓。」前面的人讓開。

  溫窈大腦霎時空白,整個人就像是提線木偶似的,被晏隨牽著走出了電梯。

  等她漸漸回過神,低下頭去看兩人的手,晏隨的大掌包裹著她,格外溫熱的,長指親昵的穿過她的指縫,緊扣著。

  她像是打了個寒顫,想也沒想的就要抽出來。

  被男人扣得緊了些。

  溫窈掙扎的力度更大,猛地甩開他。


  晏隨在她前方一步的位置,停下腳步轉身,眸光沉沉的看著她。

  溫窈被他看得心口一緊,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用被他牽過的那隻手順了下臉頰邊的頭髮,捋在耳後,眨了眨眼,有些六神無主的說:「我,我熱,手會出汗。」

  見他不吭聲,溫窈心裡惴惴不安。

  她的情緒在臉上展現得太過於明顯。

  擔驚受怕,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他收斂住情緒,語氣鬆緩:「帶路,東西放好就出去吃飯。」

  溫窈忙不迭往前走。

  晏隨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再去看前面那恨不得踩風火輪逃跑似的女人。

  抿了抿唇,闊步跟上前。

  轉個彎再直行,才能看見她相關的房間號碼牌。

  等溫窈走過去看到她門前站著一個身姿清瘦,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

  她一怔,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看著男人旁邊立著的拉杆箱。

  又去看了眼門牌號,是她的房間沒錯。

  她皺了皺眉,「你好,請問你……」

  那人立馬回頭,畢恭畢敬道:「夫人您好,我是晏總的助理何馳,是來給晏總送行李的。」

  溫窈轉身,看到晏隨在後方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她才明白,原來之前他問她房間號的意思。

  她拿出房卡走上前。

  剛把門打開。

  何馳便極其有眼力見的提著行李箱進去了。

  「……」

  連讓溫窈制止的機會都沒有。

  晏隨已經近身,低眸看她,「還不進去?」

  溫熱的氣息倏地落在她光滑的肩頸,溫窈縮了縮,有點癢,正準備說話,何馳就出來了,於是把話給憋了回去。

  任務完成,何馳在晏隨的眼神示意下即刻閃身離開。

  溫窈覺得他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她帶他跟過來只是不想讓他在咖啡廳多等。

  沒有說想他把自己的行李都打包送過來。

  「你今晚住在這裡?」

  晏隨沉靜幽深的眸對上她。

  溫窈的質問一下悶在了心裡,僵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審視她,話語沉沉的,「不住這裡,住哪兒啊,晏太太?」

  又來了。

  總是喜歡反問她。

  原本她理直氣壯的都變得弱弱無理。

  溫窈反感他這種態度,又不敢指責的說出來,尤其是他後面那三個字,仿佛就是在敲打她。

  溫窈憋了憋,不太情願的咕噥:「這是公司安排的酒店房間,隔壁住的都是公司里的人。」

  她覺得她已經夠直白的在提醒他了。

  卻不想晏隨完全不以為然。

  擠開她的肩,徑直往房間裡走,「嗯,我知道。」

  溫窈跟在他身後,「你就不怕被別人發現嗎。」

  晏隨轉身。

  把溫窈嚇得眼睫一顫。

  他薄唇輕抿,那雙黑眸喜怒難辨的看著她,臉上並無任何情緒。

  溫窈卻隱隱窺探到其中涼薄的冷意。

  他身形挺拔高大,仿佛將她籠罩,眸光深沉著,溫窈對上他的視線,就像是被人架著刀放在脖頸上。

  「你怕?」

  溫窈思量著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無果。

  有些不知死活的沖他撩唇笑了笑,「畢竟你跟我妹妹好像還是准未婚夫妻的關係,而且我和你在公司里又是上下級,要是被有心之人拿捏住這個把柄,我怕對你不利。」

  她眉眼彎彎,笑顏動人,目光也溫柔似水,繾綣流連。

  晏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之前她剪了頭髮,及肩,看上去幹練許多,如今又長了些,柔順的披散著,襯得她那巴掌大的臉更精緻。

  一字肩的長裙,皮膚白皙又惹眼。

  他多看了兩眼,隔了幾許才道:「你現在才考慮這些,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

  晏隨像是沒了耐性跟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自然隨意的換了鞋,往裡走,過了片刻見溫窈還杵在玄關一動不動。

  皺了下眉,「行李拖過來幫我收拾下,我現在去洗個澡。」

  溫窈悶悶的,心想他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溫溫吞吞的動作起來,等晏隨進了浴室後,她猛地把他的行李一放,快步走進了臥室。

  眼皮一顫,也不知道晏隨看沒看見。

  連忙把放在床尾的私人物品一股腦塞進衣櫃裡藏了起來。

  見晏隨的西裝外套扔在床面,撿起來丟進沙發,中間掉下來一片薄薄的布料。

  是她早上翻出來還沒來得及裝回原處的內褲。

  溫窈臉皮驀地變熱,逃也似的撿起來放好。

  隨後環視了四周一圈,見沒什麼需要藏起來的東西後,她才徐徐鬆了一口氣,又出了臥室繼續幫晏隨整理行李。

  溫窈以前從來沒幫男人收拾過,沒想到做起來倒是挺順手的。

  只是在看見某些非禮勿視的東西時,還是忍不住咬了咬唇,閉著眼拿出來放好。

  好在晏隨東西不多,整理起來也快。

  等晏隨洗完澡後出來,看著規規矩矩疊放整齊的衣物和用品時,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笑意。

  恰逢溫窈走進來,看到他又看了看床,沒忍住勸說:「要不你還是再另外訂一間房吧,或者我幫你訂也行,這裡太小了,而且……」

  她一頓,迎著他清清冷冷的眼神,煞有介事的開口:「這床也挺小的,睡兩個成年人,很擠。」

  這話說得溫窈自己都不信。

  卻不得不說,畢竟她是真的還沒做好準備跟他睡一張床。

  更別說什么小別勝新婚了。

  完全扯淡。

  晏隨倒也不惱,只是語氣平和的安排了她:「你睡沙發。」

  「……」

  溫窈一口氣憋在胸膛,狠狠地起伏兩下。

  晏隨看著她那不服氣又不敢有怨言的模樣,心頭格外暢快,偏生還不閒不淡的追問:「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溫窈找不到話反駁,腦子也是一片麻木,「沒有。」

  乖張得像個鵪鶉。

  前往餐廳的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寧的。

  晏隨看在眼裡,隻字不提,給她時間自己消化。

  溫窈的確是吃過晚餐,因為陪晏隨,她也還是象徵性點了些東西。

  用餐期間,晏隨不說話。

  她也樂得當啞巴。

  就像是在演一場啞劇,終於熬到落幕。

  她喜不自禁。

  出了餐廳,她整個人都平靜了很多。

  她想了,既然晏隨都不害怕曝光關係,那她也沒那個必要遮遮掩掩。

  更不需要杞人憂天庸人自擾。

  而且她跟他是法律認定的夫妻關係,見得光。

  就算領結婚證的初衷並不真誠美好,但也是板上釘釘的實事。

  想通之後,她就輕鬆很多,面對晏隨都變得自然起來。

  「你那邊的事都辦完了嗎?」她走在他身邊,主動提起話題。

  「沒有。」

  溫窈疑惑:「那你怎麼過來了?」

  「蒞臨視察。」

  也對,畢竟他是上司,而且KZ員工在這邊培訓,領導查崗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千里迢迢過來,感覺有點小題大做。

  這話溫窈不敢說,乾巴巴的「哦」了聲,閉上嘴。

  好在回去的時候,沒遇上公司里的人。

  她忙不迭的反鎖了門,格外的做賊心虛。

  回頭就對上晏隨意味深長的眼神。

  溫窈動作僵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別誤會,我這是為了安全著想。」

  晏隨若無其事:「有這個意識,不錯。」

  溫窈心情複雜。

  拿了衣物去洗澡。

  她看了眼時間,面無表情的在浴室里待了一個多小時。

  出來後,就見晏隨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不打算出來,今晚就睡裡面了。」

  溫窈尷尬的笑了笑,手攥著自己的睡衣下擺,「女人都這樣,洗漱這方面比較麻煩,還慢。」

  「是麼。」

  他似隨意一接。

  溫窈直直點頭,如搗蒜。

  他拍了拍沙發,示意她坐過去。

  溫窈猶豫了下,還是走上前,和他間隔了一些距離坐下。

  「你在這裡會待幾天?」

  「待到你培訓結束。」

  溫窈算了算,還有三天。

  意思就是說,他會住在這裡三天……

  光想想溫窈就眼前一黑,頭皮發麻。

  她胡思亂想著,重新抬起頭時驀然和晏隨對視。

  他正看著她,目光幽幽冷沉,很專注,眸眼格外的吸引人,仿佛是深深地漩渦。

  恍惚見他在往她這邊靠,作勢要壓下來,溫窈猛地神經一震,飛快往後一揚身避開他,心跳如雷。

  在他隱隱不悅的神情中,緊張的抿了抿唇出聲道:「時間好像也不早了,你睡嗎?」

  「…還是看看電視?」

  她指了指對面的電視櫃,忐忑著情緒。

  晏隨沒說話,她也拿捏不准他的態度。

  默默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心亂如麻的亂按著頻道。

  眼睫不斷的顫,播放了什麼也完全都聽不進去。

  其實她剛才看出來了。

  他應該是想親她。

  還好她躲得快。

  耳根有些發熱,她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離他遠了點。

  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旁邊的晏隨卻是一清二楚,只是沒跟她計較。

  後面就相安無事的看起了電視。

  溫窈儘量的去忽視旁邊這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但隨著時間流逝,她漸漸抵擋不住湧上來的睡意。

  昨晚她熬了夜,白天又打起精神專注在工作上,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是工作結束後美美的睡一覺,卻因為晏隨的突然出現被打破。

  起初還提心弔膽的提防著他,後來就變得無力疲乏。

  電視看不進去,反而有種莫名的催眠效果,加上晏隨不說話,仿佛一尊安靜的大佛,溫窈便睡意綿綿起來。

  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垂著。

  身形一晃,人清醒了些,眯起眼去看身側的晏隨。

  他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似看得很入神。

  溫窈不大舒服的換了個姿勢坐,反正她今晚睡沙發,便半躺在沙發扶手上。

  在她將睡不睡時,驀然感覺到沙發在顫動,她睜開眼,晏隨就在她上方。

  其實她之前的說辭很是薄弱,因為酒店的床很大,就連沙發也是。

  晏隨側倚在沙發邊,手撐著腦袋,擠著她。

  溫窈一動不敢動,屏住呼吸。

  這下瞌睡全醒了。

  「困了?」

  男人聲音低啞。

  他明知故問,溫窈還是應了聲:「嗯,有點兒。」

  晏隨垂眸看著她,四目相對。

  他抬手,先捏著她的下巴,不知道在打量什麼,溫窈僵著沒反應。

  後來他的指腹攀上去摩挲著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撩撥挑逗。

  溫窈經受不住,心跳劇烈。

  試圖移開視線。

  被晏隨強制的轉回來,逼迫著看著他,唇角有些疼。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溫窈大概能猜到。

  但奇怪的是,她這次沒躲,連眼睛都沒閉。

  眼睜睜的看著晏隨靠近。


  再近。

  唇慢慢覆上她的。

  在同一個環境裡,他的唇竟然是微涼的。

  溫窈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下。

  被攫住。

  寬闊的懷抱落下來,將她擁住。

  晏隨強勢的,手從她的臉移到她腦後,扣住,微抬起來,迎接他。

  用過相同的沐浴露,氣息接近,溫窈看到他微垂的眼帘,裡面瞳仁深沉。

  電視還在若無旁人的繼續播放著,他們卻像是隔絕在另一個空間。

  最初溫窈還能呼吸自如,越到後面眩暈感就越重,在晏隨的強烈攻勢下毫無勝算,節節敗退。

  互換著呼吸,唇舌。

  糾纏許久,溫窈忍不住了,抬手抵了下他的胸膛,懷疑自己再不叫停,能被他生吞活剝了。

  舌尖一疼,她整個人強撐著意志,出聲卻變得嗔怨且軟綿:「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晏隨放開她,像是克制不住,抵在她頸窩悶悶的笑。

  「這就受不住,我哪兒不溫柔了?」

  溫窈面紅耳赤,像是丟進油鍋里涮了一遍的熟蝦。

  她感覺自己被諷刺嘲笑了,又無可奈何,鬱悶的敷衍道:「…嗯嗯您天賦異稟我自然比不得您。」

  什麼溫柔,嘬得她舌根都疼。

  誰受得了啊。

  晏隨撐起身,撩了撩她臉頰邊的發,欣賞著她緋紅羞窘的臉,「現在知道害羞了,之前穿著小吊帶勾引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

  溫窈下意識的反駁:「我什麼時候穿小吊帶了!」

  晏隨指尖碰了碰她的臉,很燙。

  「酒吧開房。」

  他漫不經心的提醒。

  果然又看到她縮著下巴,心虛的試圖躲過去。

  晏隨哼笑,一把將她抱起來。

  在她的驚呼聲中步伐穩穩的走向臥室。

  沙發是不可能讓她睡的。

  哪有新婚夫妻分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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