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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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窈幾乎是頭皮發麻,她半伏在他胸膛,掌下是熱的,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視線不敢再停留在他身上,移開了去看窗外的風景。

  低頭動唇很小聲的說了一句。

  「什麼?」

  晏隨沒能聽得清楚。

  溫窈重複:「司機還在前面。」

  他看著她,注視得太過於熱烈,溫窈受不住,最終撐著他坐直了身。

  這次晏隨沒阻攔她,從善如流的收了手。

  視線稍顯慵懶的掠過她泛紅的耳根,還有她那明顯帶著閃躲意味心虛的臉。

  晏隨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襯衣領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指尖遊刃有餘的翻轉扣好紐扣,隨後同她講起正事:「下午我出差。」

  冷不防被他正經打斷曖昧氛圍,溫窈微微一愣,下意識的點頭,「哦,好。」

  這算是主動上報行程?

  晏隨沉靜的眸看著她,淡淡補充:「歸期未定。」

  -

  「所以,不止蜜月,就連洞房花燭夜都沒有?」

  葉枳將兩杯咖啡端過來,一手遞給溫窈,然後自己低頭抿了口,倚靠在辦公桌旁,懶洋洋又驚訝的表達自己的疑問。

  「娶個老婆挺划算,這麼省事。」她意味不明的哼笑了聲。

  一語中的。

  溫窈:「……」

  她也淺抿了下手中的咖啡,覺得太苦,眉皺起來,起身過去加了點糖。

  她低斂眉目,沒太所謂的說:「反正以我跟他的關係,沒有感情,這些物質基礎的東西,可有可無。」

  葉枳一臉不贊同,「你竟然認為性生活是可有可無?拜託,你這剛結婚就想守活寡了?」

  溫窈被她這個形容一噎,臉色變了變,最後才平靜下來,聳了聳肩,「男人都事業心重,可以理解。」

  葉枳放下咖啡,眉梢微揚,笑吟吟的看著她,「沒看出來,你還挺大方,才領證多久就想著維護他了。」

  溫窈不置可否。

  她現在還慶幸晏隨是出差狀態,如果今晚就被要求和他同住同睡。

  …溫窈想了下,暫時還接受不了。

  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當初接二連三把自己往晏隨身邊送的時候,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羞恥之心,臉皮厚得連他的冷嘲熱諷都能收下。

  如今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了,她反倒矯情上了,隨便被晏隨撩兩下,她就跟軟了骨頭似的沒主見。

  溫窈並不想多提及晏隨,於是問起她,「你呢?」

  葉枳笑了,蓬鬆的波浪捲髮堆疊在肩頭,眼中盈亮深不見底,紅唇經過咖啡的潤澤,飽滿誘人。

  「我什麼?」

  溫窈捧著咖啡,指腹摩挲著杯身,她太熟悉葉枳這副神情了,豎起稜角戴上面具防範時,她就是這般。

  溫窈還是堅持說出了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葉枳臉上的笑容淡了,她眉心輕皺又很快鬆開,姿態輕挑,「怎麼,才成已婚人士就想給我介紹男人了?」

  溫窈:「隨便問問。」

  葉枳神情坦蕩:「你這記性真是,差成什麼樣了,早就跟你說了我是不婚主義,都忘了嗎?」

  這話戳到溫窈的心虛點,她失憶這件事還從來沒跟葉枳提起過。

  但對於葉枳說不婚這事,的確是有印象的,是她高三放寒假那會兒,葉枳已經大學了。

  有天葉枳打了通電話到她的手機上,哭了一整晚,說她和男友分手,第二天兩人約見面的時候,葉枳的情緒已經收拾好,除了眼睛浮腫臉色稍差,並沒有什麼不對勁。

  只是她說:「窈窈,我以後不想結婚。」

  溫窈只當她是失戀傷心過度,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直至而今,她還是這種想法。

  玩玩可以,結婚不行。

  溫窈覺得,她對自己太狠了,總是喜歡把對別人的錯誤施加到自己身上。

  明顯葉枳格外厭倦這類的話題,話音落下神情都變得懨懨的。


  溫窈聰明的不再多問,就算是好朋友,涉及隱私,也要適可而止。

  安靜片刻,有人敲門進來告知,說外面有人找葉枳。

  說話的時候都是曖昧的笑看著葉枳。

  溫窈敏感覺察到點什麼,放下咖啡,適時說:「那你們聊,我出去看看他們辦公。」

  葉枳點點頭,沒意見。

  溫窈離開她的辦公室時,迎面就碰上了沈灼為。

  她腳步一頓,與他擦身而過時低聲:「已經問了,你沒戲。」

  沈灼為微微偏身,同樣壓低了聲音:「我知道。」

  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毫不掩飾的笑意。

  溫窈抬眼,驀地對上他那雙戲謔的眸眼,瞬間有種自己被戲耍的感受,她眯了眯眼:「你玩兒我?」

  沈灼為站直了身,沒看她,漫不經心道:「誰知道你這麼好騙,現在,眼睛又不瞎了?」

  說到最後,他撩起眼皮,隨性肆意的朝她看去,絲毫沒有戲弄人的愧疚感。

  溫窈沉著臉,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其餘事情也不想跟他深究,她冷漠啟唇:「你自求多福吧。」

  當時在醫院,溫窈的確是被他威脅到,答應了他的條件,勸說葉枳結婚,沒想到她不過是開了個口,就被葉枳無情打回來。

  雖然她不知道沈灼為這麼做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但這一切也跟她沒關係,尤其是她勸說,不代表她會同意強迫葉枳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溫窈之前來過葉枳這裡,她公司里的人也都清楚她跟葉枳是什麼關係。

  之前到辦公室來傳話的短髮女生湊到溫窈身邊,好奇打探:「溫小姐,你跟我們老闆玩挺好,那你知不知道她跟那個男的是在談戀愛嗎?」

  溫窈不動聲色笑笑,看了一眼四周都豎起耳朵偷聽八卦的人:「怎麼這麼問,難道看起來不像嗎?」

  短髮女生捂嘴笑,「就是好奇啊,你最近沒來工作室這邊不知道,那個弟弟經常來找枳姐,有次我看見他們在停車場親嘴。」

  說到這裡她就比較激動了,刻意壓低了聲音說:「然後,我就看到枳姐揚手甩了他一個巴掌,打得可重了!後面有段時間沒看見他來,還以為他跟枳姐鬧掰了來著。」

  對於葉枳和沈灼為之間的事情,溫窈知道的不多,就連這件事如果不是聽八卦說起,她都不知道。

  溫窈莞爾淡笑:「上班時間,你們這麼八卦老闆私事,不怕被開除嗎?」

  短髮女生也是過來跟溫窈套近乎,想多聽點有意思的,沒想到她不上套,多少有些遺憾。

  溫窈沒在葉枳這裡多待,原本是想跟她打聲招呼再走的,沒想到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打砸的動靜,隱隱還有女人隱忍的咒罵,卻是聽不到任何男人的聲音。

  溫窈一頓,抿了抿唇,沉了口呼吸,轉身離開。

  出了大廈,她給葉枳發了消息,說她有事先離開。

  等她回了家許久,才收到葉枳一個「嗯」。

  收回手機時,溫窈鬼使神差的點進簡訊,看著那串陌生的數字。

  指尖停了停,最後重新編輯了備註。

  將晏隨添加了上去。

  又刪減,變成了晏。

  她跟晏隨差不多是中午十一點半分開的。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

  直至睡覺前,手機再無動靜。

  溫窈翻了個身,盯著昏暗的窗紗。

  心想,這個婚結得真的挺平淡的。

  休假結束後,溫窈立馬投入到了工作中。

  因為要培訓,她提前收拾了行李,這段時間啟明經歷風波將將平息,留給溫學閔的爛攤子還擺著一堆等著他去處理,他已經有幾晚沒歸過家了。

  只是不想在她提著行李出門時,剛好碰上滿臉疲憊的溫學閔匆匆忙忙的走進來。

  恍然對視,父女倆都愣住了。

  片刻後溫學閔抹了把臉,算得是溫聲慈父一般體貼詢問:「大早上的,你這是要去哪兒?」

  溫窈:「出差。」

  溫學閔見她這副冷漠樣,卻異常反態的沒生氣,反而笑笑,親和關心道:「之前聽你姜姨說你生病住院了?怎麼回事,現在好了嗎,爸爸最近公司太忙了,實在抽不出時間去看看你。」


  溫窈冷眼瞧著他,「能蹦能跳,暫時還有一口氣。」

  溫學閔皺眉,看上去是有氣要發,不知為何又忍了下去。

  溫窈卻是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話,徑直拖著行李箱離開。

  這次公司部門組織的培訓在另外一個城市,一行有八個人,男多女少,加上溫窈才三個人,為期半個月。

  因為溫窈在KZ出過意外,隊伍里對她還很是照顧有佳,溫窈受寵若驚,又盛情難卻,最後不得不重申她真的很好,不需要特殊關照,他們才作罷。

  不料她前腳才說了「我真的沒事,都恢復好了。」

  後腳就碰上水土不服,先皮膚過敏,緊接著晚上發起了燒、腹痛,又遇上這邊的吃食寡淡,她也禁油膩,折騰了幾天下來,人就掉了些肉。

  簡直是可以用多災多難來形容她的境況遭遇。

  一次兩次倒也還好,可次數多了,一個隊伍里,就不免有異聲,私下裡說溫窈矯情的麻煩的,或者表面上說她左一個病西施,右一個林妹妹。

  溫窈為了不給團隊拖後腿,身體休息好後,注意力全集中在培訓上,力爭結束後向上級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時間在忙忙碌碌中度過,轉眼就來到端午節。

  公司里放了假,就算出去培訓的也是,溫窈直接搭飛機折返金都,去了舅舅那裡。

  舟車勞頓一天,吃過晚飯洗漱後,溫窈才得以喘息的機會。

  她把自己攤成餅狀,近乎生無可戀的趴在床上。

  人很疲憊,碰了柔軟的床鋪,眼皮就止不住的往下垂。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剛要進入夢鄉,費力的探出手去摸到手機,翻了個身躺平,閉著眼睛道:「喂,你好。」

  「……」

  那邊安靜。

  「餵?」

  「好,的確挺好。」

  磁實低徐的嗓音。

  溫窈直接就清醒過來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拿遠手機看了下備註,再看見那個「晏」字時,眼皮跳了跳。

  溫窈條件反射的坐直了腰身,清了清嗓子,「那個…晚上好。」

  「那個?」男人重複,又反問:「是哪個?」

  溫窈眨了眨眼,似乎聽出了他話里的不悅,乾巴巴的笑了笑,飛快地轉移話題:「你出差回來了?」

  「我回不回來,好好晏太太關心嗎,怕是已經忘乎所以,早已把新婚丈夫忘得一乾二淨了。」

  「……」

  實際上,晏隨真的說對了。

  最開始她還是記著他的,但是自己情況突發,又加上培訓事宜太忙,便把他這個人拋之腦後了。

  如果不是今晚他突然打電話過來,溫窈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他。

  這件事情上,溫窈是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他自己不也這樣嗎。

  剛領證就拋下新婚妻子,出差一周多不聞不問。

  估計也是一時興起,才想到給她打個電話,過來興師問罪的。

  溫窈原本理虧,這麼一想便理直氣壯起來。

  挺直的腰身都塌下去,她重新躺回床上。

  語氣也不再小心翼翼而拘謹,「怎麼會,我是覺得你忙,怕打擾到你。」

  晏隨聽著她虛情假意的話,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沒吭聲。

  他不說話,溫窈就更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安靜僵持著。

  片刻後,溫窈問他:「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過段時間。」

  她也不多問過段是過多久,「哦」了聲。

  「嗯。」

  又是沉默。

  溫窈打了個哈欠,困意湧上來。

  恰逢這時晏隨開口道:「有事,掛了。」

  也沒給溫窈說話的機會。

  溫窈握著手機,人有點呆。

  想不明白晏隨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


  想不通。

  倒是第二天端午節。

  溫窈主動的發了個端午安康過去。

  算得是對於昨晚她的回應。

  她吃午飯的時候,收到他的回覆。

  【嗯,你也是。】

  溫窈偏了下頭,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機。

  在舅舅這邊短暫的停留了三天,溫窈又回到了培訓的繁忙中。

  只是這次她學聰明了。

  時不時的會主動給晏隨發消息。

  對方很是冷漠。

  無外乎是「嗯、哦、好」這類的回覆。

  仿佛再多吝嗇兩個字都是困難。

  溫窈也不在乎。

  她跟晏隨沒感情,只需要簡單維繫一下表面就行。

  畢竟等他回來,她還有事找他商量。

  晚上。

  公司里的一群人約著出去玩,溫窈沒去。

  在酒店的咖啡廳中辦公。

  溫窈將相關資料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ppt版本一整晚改了至少三十多個版本,精確到每個數據、單詞都準確無比,看得眼睛漲疼。

  這邊剛剛鬆懈片刻,新的郵件又發過來,溫窈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天氣越來越炎熱的緣故,她已經有些煩躁了。

  還是壓著脾性又埋頭苦幹。

  旁邊放著咖啡杯,她注意力都在電腦上,沒注意到,驀然一個失手揮過去。

  瞬間,液體傾倒而出。

  溫窈驚呼一聲,站起來連忙抱著電腦和文件移開,急急忙忙的找紙巾擦拭桌面。

  擦著擦著她動作停住。

  眼前晃了下。

  再次睜眼時,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心莫名的一顫。

  太過熟悉的場景,這時她的手背該搭上一隻男人的手。

  耳邊還有耐心的安慰。

  …

  溫窈搖了搖頭,將桌面收拾整理乾淨後,暫時放下工作,整個人放空,她重新理了理思緒。

  以前她從來沒想過在她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裡,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情。

  尤其是關於男人。

  但她現在產生好奇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國外談過戀愛。

  她這麼想著,那種真的談過的感受就愈來愈強烈。

  可是卻從來沒有人跟她提起過。

  溫學閔他們不會知道,就算他們問,她也肯定不會說,那麼就是舅舅一家,她極有可能跟表姐說過,還有葉枳。

  這麼想著,她翻出手機,找到表姐,看了眼時間,猜想她可能沒時間,轉而去問葉枳。

  消息發出去後,她就陷入了胡思亂想的等待中。

  開始從一些模糊的細枝末節去尋找。

  她太認真。

  連身後來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腦袋被人輕推了下。

  她不設防往前衝去,捂著頭茫然的回過身。

  細碎的燈光從上方落下來,照耀著來人頎長的身形,臉龐也清晰的映入溫窈的眼帘。

  晏隨單手抄袋,垂眸迎上她的視線,唇角輕微勾起,眸色淡然卻帶著隱晦涼薄的笑意。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

  「晏太太連你老公都不認識了?」

  溫窈:「……」

  她的臉霎時間不爭氣的紅了。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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