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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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窈被放進柔軟的床鋪。

  當晏隨再度壓過來時,她連忙抵著他,「等一下——」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的下頜角弧度很完美,鼻樑高挺,眸色深深地低斂眉目看著她,像是看穿她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這還真不是。

  溫窈雖然知道她即將要說出來的話肯定不合時宜,但是她還是控制不住。

  頂著上方強烈的壓迫感,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心翼翼道:「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快嗎。」

  她躺下去的姿勢拉扯開了睡裙領口,露出一片,晏隨的目光在那裡停了幾瞬,才淡淡的移到她的臉上。

  就差沒寫下不願意三個大字。

  晏隨:「我以為你會傷心我缺席了你十天半月的洞房花燭夜,畢竟你之前對我那麼如饑似渴,怕你忍不住想彌補回來,現在看來,似乎是我誤會你了?」

  「……」

  溫窈訕訕的彎眸笑了笑,指尖抵在他的肩頭,慢慢下滑,覆在他的胸膛,似安撫的輕輕拍了兩下。

  「也沒有很傷心,畢竟我們才剛結婚,來日方長,而且你工作那麼忙,作為一個合格的晏太太呢,我是非常能理解並且支持的,你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真的。」

  她還在他懷中,借著說話的機會,一點一點的往外滾,話音剛落人就快速翻到床的另一側,笑靨如花的看著他,表情討好,眼神真摯誠懇。

  晏隨沒攔著她,放任她遠離。

  床大。

  兩個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溫窈儘量的把自己縮成一團,捂的嚴嚴實實,漂亮的眼睛倒是睜得大大圓圓的。

  晏隨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溫窈猜不透他眸里的深意。

  似帶著點探究又似複雜,隱隱還有懷念,像陷進某種回憶般,溫窈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在晏隨撐著身坐起來時,猛地打了個突,全身警惕又防備的緊緊盯著他。

  眼裡並無許久未見新婚丈夫的喜悅,反而像是兵臨城下,如臨大敵。

  晏隨挑了眉稍,他穿著酒店裡的睡袍,人看上去慵懶又愜意,沒了商場上的殺伐果斷但危險性也並未收斂。

  他直勾勾又大膽肆意的看著溫窈,似將她從頭到尾的打量了遍,才出聲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原以為你有那個膽量坐上晏太太的位置,懂的都該懂,但你似乎並沒有那個覺悟,不過我現在提醒你,倒也不晚。」

  話不疾不徐的說出來,下一瞬就伸出手將床邊的溫窈強勢的拽了過去。

  猝不及防,溫窈一點準備都沒有,力氣大到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去躲。

  沒能逃開,重新回到晏隨身邊。

  無意中流露表現出來的抗拒才是最真心實意的,她的所有不安情緒晏隨都一目了然。

  晏隨扣著她纖細的手腕,垂眸看她,話語裡無端裹挾了涼涼的冷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後悔藥可言,就如開弓沒有回頭箭,我曾好言勸過你適可而止,但你一如既往地往上撲,如今得償所願,也應該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這時溫窈才發現他之前對她動手動腳都算是溫柔體貼的,這會兒她只覺得腕骨麻痹吃疼,仿佛血液都被凝固住。

  也從晏隨的表情中窺探到了事情的嚴謹和重要性。

  終究是她的想法太過於天真了,晏隨又怎麼可能會是能被她所左右算計的。

  他為他前女友守身如玉不近女色,她上位搶占了晏太太的位置,的確是該償還了。

  溫窈的臉色隱隱發白,仰頭看著他,最終受不住他那陌生又冷漠的眼神,狼狽的偏過頭去。

  「你想說什麼?」

  大概是她的識時務讓晏隨覺得滿意,手上的力度輕了些,鬆開她些許。

  手順著下滑,沿過她的肩頭手臂,隨後落在她的腰上,扣著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溫窈渾身僵硬,仿佛寒毛都要豎起來。

  連空氣也變得令人窒息。

  呼吸發緊。

  晏隨的指尖似有若無的摩挲了兩下,他似乎很喜歡從一些細枝末節上壓迫她,帶給她強壓感,看她心驚肉跳的緊張情緒。


  「我沒那個功夫,也沒有時間陪你玩什么小打小鬧過家家的遊戲,我要的婚姻,不是逢場作戲,也不是弄虛作假,而是貨真價實。」

  「我早跟你說過,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想要什麼得拿稱心如意的東西跟我換,簡而言之就是,有名無實的婚姻狀態在我這裡,行不通。」

  他看著還是那麼一副矜貴漫不經心的姿態,說話也平靜淡然,骨子裡卻透露出強勢又斯文敗類的匪勁兒,不容置喙的讓人心顫。

  晏隨給了幾秒時間讓她消化理解。

  「所以,」最後他不冷不熱的總結:「不會存在分床分房睡的可能,懂嗎?」

  溫窈面上猛地一熱,原來還沒消下去的熱度瞬間就升騰上來。

  他的話直白又乾脆。

  她不可能不懂。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她再做出什麼反對抗議的舉動,大概就是在他的底線上矯情翻騰。

  溫窈本質上算不得是一個很保守的人,畢竟在國外待了兩年多,也見識過一些開放熱辣的場面。

  在目前這個仍舊對於談性色變的的現實里社會,她還是有一絲傳統保留在身上。

  雖然之前對待晏隨沒臉沒皮,那都是豁出去的強撐著,若是氣場上都輸了,還有什麼跟他談下去的必要,這一點是她張揚的支撐點。

  但現在她跟晏隨成為了合法夫妻,情況和身份發生了轉變,她還需要一定時間去適應。

  ……儘管,距離他們領證結婚,已經過了近乎半個月的時間。

  說到底,她就是臨門一腳慫了。

  卻又不敢承認,只好拿著不適應的藉口給自己洗腦,也試圖給晏隨洗腦。

  顯而易見,晏隨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

  想到這裡,溫窈深深的沉了一口氣,距離他遠了些,晏隨也順勢鬆了手,給足她一定的安全感。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一點我要說。」

  晏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看著她從緊張糾結到鬱悶再到釋然,然後是說服了自己似的妥協,最終是冷靜。

  「你說。」

  溫窈一頓,「夫妻之間應當履行的義務中,不存在強迫性發生關係,所以如果我不想——」

  「呵。」

  她話還沒完,突然被一道呵笑打斷。

  她抬頭看去。

  晏隨手抵在眉骨,人在輕輕地發笑,像是愉悅,連肩都跟著在抖動。

  「溫窈。」

  她的名字滑過他的唇間。

  「你怕什麼。」

  溫窈一愣,「…啊?」

  晏隨放下了手,眉眼清清楚楚的露出來,帶著明晃晃又幽深的笑意,他重複:「我說你在怕什麼。」

  溫窈:「……」

  她嘴硬:「我沒怕啊。」

  像是底氣不足,又自作聰明的補充了一句:「這有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那麼回事,一進一出的,非常普通且平凡的運動。

  嗯,真的一點也不可怕。

  溫窈在心裡非常認可的給自己打氣。

  晏隨淺淺勾起唇角,眼尾微揚:「你看我像是會強迫女人的男人?」

  溫窈因為這話還真的認認真真打量他起來。

  看著很是清心寡欲,驕矜貴氣。

  …很難說。

  畢竟他有那麼點強勢,溫窈現在還記得酒吧那晚後,自己身上那被咬的幾處曖昧牙印。

  如果真硬來,她肯定也是反抗不了他的,所以得把話說在前面。

  晏隨自然也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不信任。

  微微眯起眼。

  男人沖她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溫窈沒動,又神經緊繃起來。

  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晏隨也不惱,頗有耐心的,「過來。」

  溫窈猶豫了下,還是忐忑的湊了過去。


  他靠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若是沒興趣,就算你脫光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

  他掃過她暈染著緋紅的臉,不動聲色的撩起眼皮,像是在友好建議:「不然你現在試試?」

  「……」

  溫窈雖然對某些事沒有經驗,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單純青澀小女孩。

  晏隨話里話外的撩撥,她不可能聽不出來,感受不到。

  起初她還覺得他是站在神壇之上的高嶺之花,現在她終於發現,原來這人根本就不需要她拽,就已經墜下來了。

  而且還墜得離譜……

  以她那點花花腸子,小手段,根本就玩不過他。

  「我覺得……」

  「嗯?」他又貼近了一點。

  氣息掠過她的唇面。

  溫窈瘋狂的眨了眨眼,覺得今晚跟他的距離多次近得超乎她的想像,她滾了滾喉嚨,艱難道:「既然你對我有所要求,那麼同樣的,我也可以提意見。」

  她的轉場話可以說是生澀僵硬。

  晏隨沒為難她,點到為止。

  下了床。

  在房間裡找到自己的香菸和打火機,熟練的在輕「嚓」聲中,好整以暇的偏過頭吸了一口,接著吐出一個煙圈。

  隨後倚靠在床頭櫃旁,手舉在菸灰缸上方,時不時的輕撣兩下。

  目光攫住她。

  「說說。」

  溫窈從小到大接觸的,尤其是在她的圈層里,也是聽聞過不少緋情八卦。

  無外乎商業聯姻,塑料夫妻情,又或者男方在外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更甚至親眼見識過,撕扯名場面。

  於她個人而言,是極其討厭第三者的。

  一個姜淑柳就足以噁心她,不可能會想在她的婚姻中,出現小三小四,她明確杜絕這種現象。

  而且她也絕對做不出為了男人一哭二鬧三上吊,跟其他女人發瘋發狂,以示正宮之威的舉動。

  所以她需要晏隨,對目前這場婚姻,保持萬無一失的忠誠。

  「我不管你以前跟誰好過,有情或者無情,前女友還是白月光,我希望你能夠斷得乾乾淨淨,不會有藕斷絲連的現象,給予我一定的尊重。」

  「可以。」

  溫窈輕怔,倒是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暢快。

  畢竟之前聽葉枳說他對前女友念念不忘情深義重,卻還是能夠跟她糾纏結婚,就覺得他把身跟心還分得挺開。

  委實寡情寡義。

  這樣的男人,一旦讓女人為他上心了,就只有傷心的份。

  如今得了他個乾脆利落的回答,溫窈有些驚訝。

  隨即想到這事也輪不到她操心,她也沒那個興趣探究他過去的情史。

  說來奇怪,她對晏隨明明沒什麼感情,提及他的前女友這些,隱隱還是覺得很是膈應。

  這大概就是女人很純粹的心理。

  她儘量忽略那點隱晦的想法,淡然的點了點頭,「那就好,我討厭麻煩,也不希望出現一些無關緊要的添堵事情。」

  晏隨:「那你呢?」

  「嗯?」

  他像是在提醒,慢悠悠的腔調:「我記得你對你的前男友用情至深,連枚點菸器,分手了都保留至今,現在又跟我結婚了,你是否應該拿出些你的態度?」

  溫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追隨著。

  修長的指節夾著香菸,慢條斯理的撣落菸灰,又送到唇邊吞雲吐霧,煙氣繚繚間,隱藏在後方的黑眸,銳利精亮,直擊人心。

  溫窈短暫的茫然過兩秒後,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面上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她理了理裙擺,在床上坐好,將有些凌亂的頭髮捋順。

  做著這些舉動的時候,掩飾自己的謊言,一本正經開口道:「你說這個啊,我也並非那種很念舊的人,既然你都提了,我也會嚴格要求自己,回頭就把東西清理乾淨。」

  實際上那枚黑色點菸器早就被她跟著他的西裝外套一起扔了。


  早就不在了,更別說她那個無中生有的「前男友」。

  當時也不知道腦子抽了什麼筋,脫口而出後也沒想過後果,現在倒是被晏隨特地拎出來鞭撻。

  讓她被迫回憶起自己做的那些蠢事,顏面無存。

  不過這樣也好。

  他有個前女友,她也有「前男友」,雙方扯平。

  晏隨笑了聲。

  意味不明。

  溫窈聽著莫名的覺得有些古怪,對上他的視線,到底沒吭聲。

  經過這一場打開天窗說亮話的舉動,溫窈對晏隨的防範就輕了些。

  然而等他滅了煙,直接掀開被子大咧咧躺在床上時。

  溫窈又不可控制的緊張了起來。

  他只要一動,床就跟著沉了沉。

  可見他的影響有多大。

  晏隨輕飄飄看了她一眼:「你不睡?」

  溫窈抬頭望天花板。

  然後翻過身關了燈,窸窸窣窣的縮下去,把自己窩成一團。

  之前她一個人睡,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如今多了個人,還是個男人,能習慣才怪。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一直憋著。

  然後就憋不下去了。

  四肢僵硬,忍不住翻了個身。

  沒過多久,覺得側著睡不舒服,又翻身。

  躺平睡也很奇怪,再翻身。

  「睡不著?」

  房間昏暗,驀然響起沉沉的男音。

  溫窈整個人僵住,閉著眼裝睡沒搭理他,只是下意識的攥緊了被子。

  這種情況下她能睡著,心是得有多大。

  幾瞬後,那道男聲再次響起。

  「需要做點睡前運動嗎?」

  夜深人靜,成年男女。

  什麼運動不言而喻。

  也可能是她誤解了…溫窈忍了忍,克制住不往某個方向想,到底沒忍住,悶悶道:「我只是有點熱而已。」

  「熱嗎。」

  「…嗯。」

  「那就脫吧。」

  溫窈:「……」

  她深刻的覺得她必須收回以前對他的種種看法。

  還有外界的那些傳聞。

  她恨不得直接拿高音喇叭去吼。

  假的!都是假的!

  什麼清心寡欲!什麼不近女色!

  全都是騙人的!

  他明明就是個時時刻刻都想占她便宜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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