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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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眉眼間全是輕鬆。

  顯然,各家的信使都帶回了好消息。

  「諸位,怎麼樣?」

  樓蘭王一進門就笑著開口,「我那邊回信了,蕭寧答應了!」

  「我們也成了!」

  焉耆王搓著手,一臉興奮,「蕭寧那小皇帝,還真就信了!」

  「說什麼『深知爾等被迫,既往不咎』,哈哈,說得跟真的一樣!」

  疏勒王也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抹嘲諷:

  「不錯。回信措辭溫和得很,又是賞銀又是許諾,還讓咱們多傳軍情。」

  「看來咱們猜得沒錯。」

  「年輕帝王,到底是年輕,愛面子,慕虛名。」

  「幾句奉承話,再遞個台階,他就順坡下驢了。」

  于闐王撫著鬍鬚,慢悠悠道:

  「說到底,還是他需要咱們。」

  「百萬大軍壓境,他五萬人守著敦州,心裡未必不慌。」

  「咱們六個國家願意當內應,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助力。」

  「他就算心裡有點疑慮,也得先答應下來。」

  「哈哈,于闐王說得對!」

  焉耆王哈哈大笑,「他還以為撿了大便宜呢!」

  「殊不知,咱們是給他送了個燙手山芋!」

  龜茲王坐在主位上,臉上也帶著笑意。

  他比旁人沉穩些,可眼底的得意也藏不住。

  他輕輕敲了敲案幾,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蕭寧答應了,是好事。」

  「可接下來的事,也得商議妥當。」

  「總不能真的死心塌地幫他打楚昭吧?」

  這句話一出,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心思。

  當然不能真打。

  他們歸降是為了保命,為了保全實力。

  真要是跟著蕭寧拼命,把家底都打光了,就算贏了又有什麼用?

  「龜茲王這話在理。」

  疏勒王最先開口,語氣篤定。

  「咱們答應歸順,是給自己留後路,不是真的要給蕭寧賣命。」

  「真打起來,楚昭的橫川精銳可不是吃素的。」

  「咱們這點兵馬,衝上去就是填牙縫的。」

  「那是自然!」

  樓蘭王連忙接話,肥肉都跟著晃了晃。

  「咱們就出工不出力!」

  「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說願意裡應外合。」

  「真到動手的時候,咱們就跟在後面搖旗吶喊,裝裝樣子。」

  「讓蕭寧的玄甲軍沖在前頭,跟楚昭的精銳死磕。」

  「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最好,咱們坐收漁利。」

  「樓蘭王說得對!」

  焉耆王一拍桌子,「咱們的人,得留著!」

  「兵是咱們的根本,沒了兵,就算保住王位,也是個空架子。」

  「到時候蕭寧想拿捏咱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真打起來,咱們就做做樣子,能躲就躲,能划水就划水。」

  「勝了,咱們有內應的功勞;敗了,咱們也沒損失多少,大不了再倒回去。」

  精絕王尖著嗓子附和:

  「沒錯沒錯!就該這樣!」

  「反正蕭寧那邊不是還有援軍嗎?」

  「我聽信使說,城裡最近到了不少援軍先鋒,糧草軍械也運進來好多。」

  「人家兵多將廣,還有火炮神兵,不差咱們這點人。」

  「咱們湊個數就行,犯不著真拼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對。

  他們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歸順是為了保命,不是為了打仗。


  保存實力,兩頭觀望,才是最穩妥的。

  至於蕭寧那邊能不能打贏,死多少人,他們才不在乎。

  只要自己的地盤和兵馬保住了,比什麼都強。

  龜茲王聽著眾人的議論,緩緩點頭。

  「諸位所言,正合我意。」

  「蕭寧年輕氣盛,又剛打了兩場勝仗,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

  「他想借著咱們的內應,快速破局,咱們就順著他的意。」

  「他要軍情,咱們就挑些無關緊要的真消息,再摻點假消息遞過去。」

  「他要裡應外合,咱們就答應著,到時候見機行事。」

  「打得贏,就跟著沖一下,撿點功勞;打不贏,就立刻縮回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妙啊!」

  焉耆王豎起大拇指,「還是龜茲王想得周全!」

  「就這麼辦!進可攻退可守,萬無一失!」

  樓蘭王搓著手,一臉算計:

  「還有啊,到時候真打起來,咱們得跟手下的弟兄們交代清楚。」

  「不許真拼命,不許往前沖,跟著大部隊走就行。」

  「遇到軟柿子就捏兩下,遇到硬骨頭就往後縮。」

  「儘量少死人,最好一個都不死。」

  「等仗打完了,咱們兵馬齊全,蕭寧也得高看咱們兩眼。」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蕭寧答應歸降,是年輕好騙,是急著用人。

  而他們,正好利用這份「信任」,最大化保全自己。

  至於信義,至於承諾,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商議了好一會兒,眾人把細節都捋順了。

  怎麼傳消息,怎麼應付蕭寧,怎麼保存實力,甚至連兵敗之後怎麼倒回楚昭那邊,都悄悄商量好了退路。

  「對了。」

  疏勒王忽然開口,「蕭寧那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動手?」

  「總不能就這麼一直耗著吧?」

  帳內一靜。

  眾人這才想起,光顧著高興和算計了,還沒問具體的動手時間。

  于闐王沉吟道:

  「要不,再派個人去問問?」

  「就說咱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配合。」

  「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打算什麼時候總攻。」

  「咱們也好提前做準備,免得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有道理。」

  龜茲王頷首,「知己知彼,才能應對自如。」

  「知道了時間,咱們也好提前安排人手,叮囑下面的人。」

  「免得到時候楚昭沒驚動,先把自己人嚇亂了。」

  眾人一致同意。

  當即就定了下來,再派一名信使,連夜出城去敦州。

  名義上是表忠心,說六國已整備妥當,隨時聽候調遣。

  實際上,是去探蕭寧的底,看看他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信使很快就選好了。

  還是龜茲王身邊的老幕僚,口舌伶俐,辦事穩妥。

  趁著夜色,換上百姓的衣服,悄悄從營後側溜了出去,直奔敦州北門。

  六國君主沒散,就坐在龜茲王的帳里等。

  有人喝茶,有人踱步,心情都輕鬆得很。

  反正後路已經鋪好了,蕭寧又好糊弄,接下來只要見機行事就行。

  「說起來,蕭寧這小皇帝,也真是夠天真的。」

  樓蘭王喝了口茶,嗤笑一聲,「真以為咱們六國是真心歸順?」

  「等打贏了楚昭,他就知道了。」

  「想動我們六國,沒那麼容易。」

  「年輕人嘛,難免心高氣傲。」

  焉耆王撇撇嘴,「打了兩場勝仗,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連咱們這種反覆的人都敢收,也不怕噎著。」


  「等他發現咱們出工不出力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疏勒王淡淡道:

  「也不能太大意。」

  「蕭寧能拿出火炮火雷,能連敗楚昭兩陣,也不是完全的庸才。」

  「不過嘛,再厲害也還是年輕。」

  「論起人情世故,論起左右逢源,他還差得遠。」

  幾人說說笑笑,言語間全是對蕭寧的輕視。

  在他們眼裡,這位年輕的大堯皇帝,不過是個運氣好、手裡有幾件神兵的毛頭小子。

  論心機算計,哪裡是他們這些在西域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的對手。

  他們自以為得計,覺得把蕭寧玩弄於股掌之間。

  卻沒人去深想。

  蕭寧要是真的天真好騙,又怎麼可能以五萬兵力,把楚昭百萬大軍打得節節敗退?

  又怎麼可能步步為營,把楚昭的心思算得絲毫不差?

  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此刻的六國君主,滿心都是「全身而退」的算計,自然只會看到蕭寧「年輕好騙」的一面。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派出去的老幕僚回來了。

  他走得很急,進帳的時候,氣息都有些不穩。

  「怎麼樣?」

  龜茲王立刻起身,「見到蕭寧的人了?他怎麼說?什麼時候動手?」

  帳內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老幕僚身上。

  老幕僚咽了口唾沫,抬頭看向眾人,語氣有些複雜。

  「大王,諸位大王。」

  「小的到了城下,遞了話。沒過多久,城上就傳下話來。」

  「只有兩個字。」

  「兩個字?」

  焉耆王急道,「哪兩個字?你快說!」

  老幕僚抬起頭,一字一頓道:

  「今夜。」

  「今夜?!」

  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六國君主齊齊變色,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就僵在了臉上。

  「怎麼會這麼快?!」

  樓蘭王失聲喊道,胖臉都白了幾分。

  「他說今夜就動手?這也太急了吧!」

  「咱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

  焉耆王也皺緊了眉頭:

  「開什麼玩笑?今夜?」

  「楚昭百萬大軍守得嚴嚴實實,他今夜就敢總攻?」

  「他有多少人啊就敢這麼玩?」

  眾人都懵了。

  他們本來以為,蕭寧怎麼也得再等幾日。

  等援軍到齊,等準備充分,再商量總攻的事。

  誰能想到,他居然這麼急,說今夜就今夜。

  這也太冒進了!

  「會不會……聽錯了?」

  精絕王尖著嗓子,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說『近日』,不是『今夜』?」

  「不會錯。」

  老幕僚搖頭,語氣肯定,「城上的將軍重複了三遍,就是今夜。」

  「還說,讓咱們今夜三更天,在營中舉火為號。」

  「看到城北方向三聲號炮,就立刻在營中作亂,燒糧草,沖陣型,配合大軍進攻。」

  「還說,事成之後,記咱們首功。」

  帳內徹底安靜了。

  三更天,舉火為號,裡應外合。

  蕭寧是來真的。

  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打算今夜就動手。

  龜茲王眉頭擰成了疙瘩,在帳中踱了兩步。

  「不對勁。」

  「蕭寧怎麼會這麼急?」

  「他就這麼有把握?五萬多人就敢夜攻百萬大營?」


  疏勒王也沉聲道:

  「確實蹊蹺。」

  「白日裡楚昭還派兵罵陣,蕭寧都閉門不出。」

  「怎麼夜裡突然就要總攻了?」

  「莫不是有什麼陰謀?」

  「陰謀?什麼陰謀?」

  樓蘭王慌了神,「總不能是故意試探咱們吧?」

  「看看咱們是不是真心歸順?」

  這句話一出,眾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還真有可能。

  萬一蕭寧根本就沒信他們,故意說今夜動手,就是為了試探他們的反應。

  他們要是真的在營里作亂,那不就暴露了?

  到時候楚昭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可萬一不是試探,是真的總攻呢?

  他們要是不動手,蕭寧那邊敗了還好,要是贏了,他們就是抗命不遵,回頭照樣要清算。

  一時間,眾人都拿不定主意了。

  剛才的得意勁兒,瞬間散了大半。

  「慌什麼。」

  龜茲王停下腳步,定了定神。

  「是不是試探,先不說。」

  「咱們先想想,就算是真的總攻,咱們該怎麼辦。」

  他看向眾人,語氣沉穩了幾分:

  「諸位別忘了咱們之前說的。」

  「出工不出力,保存實力為先。」

  「管他是真打還是試探,咱們都照著做就是了。」

  「照著做?」

  焉耆王一愣,「怎麼照著做?」

  「真的在營里放火作亂?那楚昭不得扒了咱們的皮?」

  「笨啊你。」

  龜茲王瞥了他一眼,「做做樣子不會嗎?」

  「三更天,咱們準時點幾堆火,喊幾聲『敵襲』,製造點混亂。」

  「動靜鬧得大一點,讓蕭寧那邊能看見就行。」

  「至於燒糧草、沖陣型這種玩命的事,就別真幹了。」

  「隨便燒幾個空帳篷,扔幾個火油罐,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真要是蕭寧打進來了,咱們就跟著亂軍往後退,渾水摸魚。」

  「要是蕭寧沒打進來,只是試探,咱們就說營中走了水,或是有細作作亂。」

  「反正死無對證,楚昭還能因為幾堆火就治咱們的罪?」

  一番話說下來,眾人眼睛都亮了。

  對啊!

  做做樣子就行!

  點幾堆火,喊幾聲,動靜鬧大點,遠看著像那麼回事。

  既應付了蕭寧,又不會真的得罪楚昭。

  兩頭都不得罪,完美。

  「還是龜茲王高明!」

  樓蘭王鬆了口氣,拍著馬屁,「這麼一來,就萬無一失了!」

  「蕭寧在城外看著咱們營中火起,只會覺得咱們辦事得力。」

  「楚昭這邊,咱們就說是走水,或是有小股敵軍襲擾,也挑不出錯處。」

  「就是就是!」

  焉耆王也笑了,「反正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

  「咱們就裝裝樣子,誰也不得罪。」

  「打得贏最好,打不贏咱們也沒損失。」

  眾人七嘴八舌,很快就定了主意。

  還是老辦法,裝樣子,划水,保存實力。

  蕭寧想利用他們當內應,他們就反過來利用蕭寧的信任,兩頭討好。

  「不過,也不能太大意。」

  疏勒王補充道,「楚昭的人盯得緊,各營之間都有監軍。」

  「點火的時候小心點,別被抓了現行。」

  「還有,跟下面的人交代清楚,只許嚷嚷,不許真的沖橫川軍的營地。」

  「真把楚昭惹急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疏勒王說得是。」

  龜茲王點頭,「事不宜遲,諸位現在就回營準備。」

  「悄悄吩咐下去,讓各部三更天準時行動。」

  「記住,動靜要大,損失要小。」

  「別玩脫了。」

  「明白!」

  眾人齊齊應聲。

  商議已定,六國君主不敢耽誤,紛紛起身告辭。

  各自回了自家營地,開始秘密布置。

  焉耆王回營之後,立刻召來了麾下的幾員副將。

  關緊帳門,壓低聲音,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都聽清楚了?三更天,點西北角的三個空帳篷,再讓弟兄們喊幾聲敵襲。」

  「誰也不許真往上沖,誰也不許燒糧草軍械。」

  「就做做樣子,明白了嗎?」

  副將們面面相覷。

  「大王,咱們……真的歸順大堯了?」

  一個副將忍不住問。

  「歸順個屁!」

  焉耆王啐了一口,「就是應付一下。」

  「蕭寧那小子年輕好騙,咱們先順著他。」

  「真打贏了再說,打不贏咱們還是楚昭的盟軍。」

  「都機靈點,別壞了大事。」

  副將們恍然大悟,連忙應下。

  樓蘭王那邊更謹慎。

  他把自己的親衛隊調了過來,專門負責點火造勢。

  普通士兵都瞞著,只說是夜間演練,防止敵軍劫營。

  「都給我記好了,火點起來就喊,喊完就撤。」

  樓蘭王拍著副將的肩膀,叮囑道,「別往人多的地方去,別傷著自己人。」

  「動靜越大越好,人越安全越好。」

  「辦好了,本王有賞。」

  副將連忙點頭應承。

  龜茲、疏勒、于闐、精絕四國,也都是類似的操作。

  悄悄調遣心腹人馬,選定偏僻無人的角落,準備三更天點火造勢。

  沒人打算真的拼命,沒人打算真的倒戈。

  所有人都抱著同一個心思——

  演戲。

  演給蕭寧看,也演給楚昭看。

  誰都不得罪,誰都不深交,保全自己最重要。

  夜色越來越深。

  楚營連綿十幾里的燈火,漸漸暗了下去。

  大部分士兵都已經睡下,只有巡夜的崗哨抱著兵器,在營中來回走動。

  沒人知道,六國的營地里,正悄悄醞釀著一場「演戲」。

  六國君主各自躲在帳中,等著三更天的到來。

  他們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不以為然。

  但無一例外,都覺得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

  覺得蕭寧年輕,覺得楚昭多疑,只有自己最聰明。

  「蕭寧啊蕭寧。」

  樓蘭王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你以為撿了六個內應,殊不知,是六個甩不掉的包袱。」

  「等仗打完了,你就知道,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另一邊,疏勒王站在帳窗邊,望著敦州城的方向。

  他心裡多少還有幾分疑慮。

  總覺得蕭寧答應得太痛快,動手也太急了些。

  可轉念一想,六國同時歸降,換做是誰都會動心。

  年輕帝王急於求成,想一戰定乾坤,也在情理之中。

  「但願……只是我多想了。」

  疏勒王低聲自語,「若是真能一戰破楚,倒也省了不少事。」

  三更天的梆子聲,漸漸近了。

  六國營地的暗處,一簇簇火苗悄悄燃了起來。

  喊殺聲、驚呼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動靜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城外,也剛好不會真的驚動中軍。

  六國君主站在陰影里,看著自家營中「恰到好處」的混亂,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們覺得,這齣戲演得極好。

  既應付了蕭寧,又沒惹惱楚昭。

  兩頭都交代得過去。

  可他們不知道。

  就在他們自以為得計的時候。

  敦州城的城頭上,蕭寧負手而立,望著楚營中星星點點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陛下,六國果然動手了。」

  徐學忠站在一旁,語氣平靜,「跟咱們預料的一樣,只敢點幾堆火,鬧點動靜,不敢真的作亂。」

  「正常。」

  蕭寧淡淡開口,「一群牆頭草,指望他們拼命?」

  「能點這幾堆火,就夠了。」

  城頭上夜風卷著旌旗獵獵作響,遠處楚營的燈火在夜色里連成一片。

  蕭寧望著六國營地那幾簇剛燃起來的微弱火光,指尖在城垛上輕輕一點。

  「傳令下去,全軍按計劃行事。」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後軍原地待命,不許輕舉妄動。」

  「前軍推進至三里坡,火炮齊射三輪,擂鼓吶喊半個時辰,即刻收兵回城。」

  「不許戀戰,不許靠近營柵,更不許主動接戰。」

  衛青時上前一步,沉聲應道:「臣遵旨。」

  莊奎也跟著抱拳,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末將遵命!」

  兩人轉身下城,不過片刻功夫,城門便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三千步卒推著四門火炮,兩千輕騎銜枚裹蹄,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城西三里坡摸去。

  隊伍行進得極快,又格外安靜,馬蹄裹了厚布,士兵口中銜枚,只聽見風吹過草葉的輕響。

  徐學忠站在蕭寧身側,望著遠去的隊伍,低聲道:「陛下,只造勢不進攻,楚昭能上當嗎?」

  蕭寧淡淡道:「他會上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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