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牆頭草隨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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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衡最先開口,往前站了半步,沉聲說道:

  「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寧抬了抬眼:

  「說。」

  「臣以為,眼下雖連勝兩陣,挫了楚昭的銳氣,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張衡指著地圖,語氣誠懇。

  「楚昭百萬大軍,折損的多是六國聯軍的雜牌。」

  「他自己的橫川精銳,損失並不算大。」

  「咱們這邊,滿打滿算也就五萬多人。」

  「守城有餘,可主動出擊,風險太大。」

  「若是就這麼耗下去,楚昭地大物博,糧草充足,耗個一年半載都撐得住。」

  「咱們敦州城雖有存糧,可也經不起長年累月的消耗。」

  「更要緊的是,等楚昭回過神來,摸清了咱們火炮、火雷的底細,甚至仿造出來。」

  「那時候再想打,就難了。」

  他說得句句實在,沒有半點虛言。

  守了三年敦州,他最清楚守城的難處。

  再厲害的神兵,也有用完的時候。

  再高的士氣,也有耗光的一天。

  拖得越久,對大堯越不利。

  莊奎在旁邊聽得直撓頭,瓮聲瓮氣地接話:

  「張將軍說得是這個理。末將也覺得,總守著不是辦法。」

  「要末將說,乾脆選個日子,咱們帶著火炮衝出去,跟楚昭真刀真槍干一場!」

  「他百萬人又怎麼樣?咱們火炮一輪齊射,就能沖亂他的陣型!玄甲軍再趁勢掩殺,未必就贏不了!」

  「不可。」

  衛青時立刻搖頭,眉頭緊鎖。

  「楚昭營盤深溝高壘,層層設防,硬沖等於拿弟兄們的性命去填。」

  「火炮雖利,可只有十二門,裝填又慢,只能打首輪壓制。」

  「一旦楚昭的騎兵從兩翼包抄過來,咱們兵力不足的短板就全暴露了。」

  「真要是被纏住,想撤都撤不回來。」

  莊奎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嘟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天天縮在城裡等著?」

  「等著楚昭把火炮造出來,等著他慢慢跟咱們耗?」

  徐學忠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

  「莊將軍稍安勿躁。衛將軍說得對,硬沖確實不可取。」

  「可張將軍的顧慮也沒錯,長久相持,於我們不利。」

  「楚昭百萬之眾,只要穩住陣腳,步步為營,慢慢往前推,咱們的火炮優勢只會越來越小。」

  「更別說,六國雖弱,可加起來也有十幾萬人馬。」

  「真要是被楚昭逼著打頭陣,用人命堆,咱們也擋不住幾輪。」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蕭寧,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臣最擔心的,是楚昭仿造火炮。」

  「今日白日罵陣,石崇特意讓士兵靠近了些,擺明了是想看清楚火炮的形制。」

  「橫川國也有不少能工巧匠,給他們些時日,未必造不出類似的東西。」

  「真到了那一天,雙方都有火炮,咱們就沒了依仗。」

  「兵力懸殊的劣勢,會被無限放大。」

  一番話說下來,大堂里安靜了幾分。

  幾人心裡都清楚,這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連勝兩場,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兵器代差。

  可這種優勢,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的。

  一旦楚昭適應了火炮、火雷的打法,甚至仿造出來。

  戰局就會立刻反轉。

  張衡嘆了口氣:

  「是啊。臣也擔心這個。」

  「楚昭雖然剛愎,可也不是傻子。」

  「吃了兩次虧,肯定會想辦法應對。」

  「咱們現在就像手裡攥著一把好牌。」


  「可牌打完了,就沒了。」

  「得想個辦法,速戰速決才是。」

  莊奎急道:

  「速戰速決,怎麼速戰速決?」

  「人家百萬大軍縮在營里不出來,咱們總不能打進去吧?」

  「五萬人打一百萬人的營盤,那不是瘋了嗎。」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了主意。

  打,打不進去。

  耗,耗不起。

  守,守不長久。

  看似占盡上風,實則如履薄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的蕭寧身上。

  他們都想知道,陛下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畢竟前兩次勝仗,全靠陛下步步算計,才打得楚昭節節敗退。

  這一次,想必陛下也早就有了謀劃。

  蕭寧迎著眾人的目光,淡淡一笑。

  他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緩:

  「諸位說得都有道理。」

  「硬沖不可取,久守也非上策。」

  「那怎麼辦?」

  莊奎連忙追問,「陛下,您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有什麼法子?」

  「法子不急。」

  蕭寧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嘴角噙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再等等。」

  「等一個機會。」

  「等?」

  幾人皆是一愣。

  張衡皺起眉頭:

  「陛下,等什麼?」

  「再等下去,楚昭的防備只會越來越嚴,軍心也會慢慢穩下來。到時候就更難打了。」

  徐學忠也面露疑惑:

  「陛下是在等什麼契機嗎?」

  「臣愚鈍,實在想不出,眼下還有什麼可等的。」

  蕭寧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楚昭的百萬大軍,看著勢大,可內里不是鐵板一塊。」

  「咱們再等等就是。」

  幾人面面相覷,都沒太明白。

  楚昭雖然連敗兩場,可主力尚在。

  楚昭本人也還壓得住陣腳。

  六國聯軍雖然士氣低迷,可也沒到譁變的地步。

  好好的,能等來什麼機會?

  莊奎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還想再追問。

  就在這時,大堂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啟稟陛下!北門守軍抓到六個行跡可疑的流民,說是從楚營那邊逃過來的,有緊急軍情要當面稟報將軍。」

  「守軍在他們身上搜出了蠟丸密信,不敢擅自處置。」

  「特命人送來,請陛下定奪!」

  說著,親兵雙手捧著一個托盤,舉過頭頂。

  托盤上放著六顆小小的蠟丸,烏黑圓潤,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大堂里幾人皆是一愣。

  楚營逃過來的人?還帶了密信?

  莊奎眼睛一瞪:

  「什麼人?會不會是楚昭派來的奸細?」

  「故意送假消息迷惑咱們?」

  張衡也皺起了眉:

  「楚昭剛吃了敗仗,這時候派人過來,怕是沒安好心。」

  眾人都神色警惕。

  唯有蕭寧,看著托盤裡的蠟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眼掃過眾人,淡淡道:

  「看吧。」

  「機會來了。」

  機會?

  幾人更加茫然了。


  幾顆蠟丸而已,怎麼就成機會了?

  蕭寧沒再多解釋,對著親兵抬了抬下巴:

  「呈上來。」

  「諾!」

  親兵起身,捧著托盤走到案前,躬身放下,隨即退到一旁。

  蕭寧拿起一顆蠟丸,放在指尖掂了掂。

  蠟丸封得很嚴實,火漆印也完好,看得出送信的人很小心。

  他拿起案上的小刀,輕輕劃開蠟封。

  從裡面抽出一卷細絹。

  絹帛很薄,卷得很緊。

  展開之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末尾還蓋著六個鮮紅的印鑑。

  蕭寧展開絹帛,垂眸看去。

  燭火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笑意。

  他神色始終平靜,沒有半點驚訝。

  仿佛早就料到了內容一般。

  徐學忠幾人站在下面,心裡好奇得像貓抓一樣。

  卻又不敢貿然上前詢問。

  只能看著蕭寧的臉色,試圖猜出幾分內容。

  可蕭寧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淡笑,看不出喜怒。

  過了片刻,蕭寧才緩緩抬起眼。

  他將絹帛隨手放在案上,語氣平淡:

  「你們也看看吧。」

  徐學忠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絹帛。

  衛青時、莊奎、張衡也紛紛圍了上來,幾人湊在一起,低頭看去。

  只掃了開頭幾句,帳內的氣氛就變了。

  「呸!」

  莊奎第一個沒忍住,重重啐了一口,嗓門震得帳頂都落了層灰。

  「我當是什麼要緊軍情,原來是這六個老狐狸裝孫子來了!」

  「當初跟著楚昭起兵的時候,一個個跳得比誰都高。」

  「又是扣我大堯商隊,又是燒我邊境驛站,恨不得跟咱們劃清界限。」

  「現在楚昭連輸兩陣,他們轉頭就寫這種東西?」

  「還『被迫從賊、心向大堯』?臉都不要了!」

  他伸手指著絹帛末尾的六個印鑑,手指頭都快戳到絹帛上了,滿臉的不屑。

  「就這也好意思遞到陛下面前?我看他們是打輸了仗嚇破了膽,失心瘋了吧!」

  「真當陛下是好糊弄的小孩子?」

  「兩句好話就能把之前的帳一筆勾銷?」

  張衡站在一旁,臉色也冷得厲害。

  他守了敦州整整三年,跟六國打交道最多。

  當初六國是如何兩面三刀、落井下石的,他比誰都清楚。

  「莊將軍說得一點沒錯。」

  他聲音沉沉的,眼底壓著積了三年的火氣。

  「三年前,楚昭剛在西域坐大,這六國就首鼠兩端。」

  「明著給大堯納貢,暗地裡給楚昭送糧草送情報。」

  「去年楚昭兵臨敦州,他們更是直接倒戈,把咱們邊境的布防圖都送給了楚昭。」

  「害得南倉被燒,弟兄們餓了整整半個月。」

  「那時候他們怎麼不說『心向大堯』?怎麼不說『被迫從賊』?」

  張衡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現在見陛下帶著神兵天降,楚昭節節敗退,他們又想起自己是大堯的屬國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便宜都讓他們占了,風險全讓咱們擔了?」

  「現在知道怕了,想遞一封降表就全身而退?」

  「晚了!這次非得讓他們好好後悔後悔,當初不該站錯隊!」

  徐學忠推了推眼鏡,指尖輕輕划過絹帛上諂媚的措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幾位將軍稍安勿躁。」

  他語氣平靜,話里卻滿是鄙夷。

  「六國君主素來就是這副德行。」


  「趨利避害,見風使舵,眼裡只有利益,半點信義都不講。」

  「當年先帝在時,西域安穩,他們歲歲納貢,乖得像貓。」

  「後來大堯內亂,楚昭崛起,他們立刻就換了嘴臉,跟著楚昭搖旗吶喊,恨不能多分一杯羹。」

  「如今見我軍連勝,楚昭勢頹,他們又想回頭抱大腿。」

  「一封降表就想換個『既往不咎』,還想著保全王位疆土,繼續做他們的土皇帝。」

  「這算盤打得,隔著敦州城都能聽見響。」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怕是真的失心瘋了。」

  「真當我大堯是客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真當陛下寬仁,就會容他們反覆橫跳?」

  衛青時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刀削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背主之臣,無信之君,本就不值一提。」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

  「今日他們能背叛楚昭遞降表。」

  「明日若是我軍落了下風,他們照樣能反手賣了咱們。」

  「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根本登不上檯面。」

  「等破了楚昭百萬大營,這筆帳自然要跟他們一筆一筆算清楚。」

  「當年他們欠大堯的,欠敦州軍民的。」

  「總得連本帶利還回來。」

  「現在想遞封信就一筆勾銷?」

  「未免太天真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里全是嘲諷和鄙夷。

  說著說著,反倒都有了幾分揚眉吐氣的意思。

  想當初,楚昭百萬大軍壓境,六國跟著搖旗吶喊,氣焰何等囂張。

  那時候誰都覺得敦州守不住,大堯西境要丟。

  六國更是早早選好了贏家,跟著楚昭一起耀武揚威。

  沒少給敦州使絆子。

  才短短几日,局勢就徹底反轉。

  火炮震敵,火雷破襲,夜襲擾營。

  連番勝仗打得楚昭抬不起頭。

  也把六國的膽子都打沒了。

  曾經囂張跋扈的盟軍,現在偷偷摸摸派人遞降表。

  低三下四地求饒,連「被迫從賊」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對比之下,怎麼不讓人覺得解氣。

  「哈哈,說起來也是好笑!」

  莊奎摸著後腦勺,哈哈大笑起來,滿臉的揚眉吐氣。

  「前幾日他們還跟著楚昭在城下叫陣,罵咱們縮頭烏龜呢!」

  「這才幾天,就偷偷摸摸派人來投降了?」

  「我要是楚昭,知道自己的盟友背地裡幹這種事,非得氣吐血不可!」

  「依我看,他們就是被陛下的火炮火雷嚇破了膽,知道跟著楚昭沒好果子吃,才急著給自己找後路。」

  「可惜啊,他們打錯了算盤,晚了!」

  「當初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

  「等咱們打贏了,第一個就收拾這六個牆頭草。」

  「讓他們好好後悔,當初不該鬼迷心竅跟著楚昭造反!」

  張衡也點了點頭,胸中鬱氣散了不少。

  守了三年敦州,他受了六國不少氣。

  多少次邊境被騷擾,多少次商隊被劫掠,多少次糧草被截斷,都跟六國脫不了干係。

  以前兵力不足,只能忍著,守著城池苟全。

  現在有陛下坐鎮,有神兵在手,連楚昭都被打得節節敗退,區區六國,自然更不在話下。

  「莊將軍說得是。」

  張衡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真以為自己這點小算盤能瞞得過誰?」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現在說得好聽,什麼『戴罪立功』。」

  「說白了就是怕死,想保住自己那點地盤和王位。」


  「可惜啊,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當初他們選了楚昭,就該想到有今天。」

  「等戰事了結,這筆帳,咱們得慢慢算。」

  「非得讓他們知道,背叛大堯,是什麼下場。」

  徐學忠微微一笑,接過話頭:

  「何止是後悔。」

  「等楚昭知道了這件事,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先亂起來。」

  「楚昭本就多疑,六國又各懷鬼胎。」

  「彼此猜忌之下,這百萬盟軍,不用咱們打,自己就先散了大半。」

  「說他們失心瘋,倒是一點沒冤枉。」

  「一封降表,既救不了他們,也騙不了陛下。」

  「反倒把自己的反覆無常擺得明明白白。」

  「真要是聰明的,就該舉國請降,自縛請罪。」

  「說不定陛下還能網開一面。」

  「就這麼偷偷摸摸遞封信,還想著保全所有好處。」

  「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眾人越說越覺得解氣。

  帳內原本凝重的氣氛,反倒因為這封降表變得輕鬆了不少。

  沒人把六國的降表當回事。

  只當是看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在他們眼裡,六國君主就是一群鼠目寸光、反覆無常的小人。

  見勢不妙就想倒戈,還痴心妄想全身而退,不是失心瘋是什麼。

  他們也篤定,這筆帳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等收拾完楚昭,下一個就輪到這些牆頭草。

  當初有多囂張,日後就得有多後悔。

  蕭寧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

  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打斷,也沒多說什麼。

  直到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抬了抬眼。

  語氣平淡地開口:

  「跳樑小丑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信收下,人打發回去。」

  「至於他們說的話,聽聽就好。」

  「至於後不後悔的,日後他們自然會知道。」

  他沒說要接納,也沒說要立刻清算。

  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帳下眾人都明白,陛下心裡有數。

  六國這筆帳,跑不了。

  現在跳得越歡,日後清算的時候,就越慘。

  莊奎咧嘴一笑:

  「陛下說得是!一群跳樑小丑,不值得咱們費心思。」

  「等收拾完楚昭,順手就把他們辦了!」

  「到時候非得讓他們哭著喊著後悔,當初不該跟咱們作對!」

  張衡也躬身道:

  「陛下聖明。六國反覆無常,確實不值得耗費心神。」

  「等破了楚營,再一併處置便是。」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都帶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曾經壓在敦州頭上的大山,如今已經開始從內部崩塌。

  楚昭連敗,六國離心,勝利的曙光,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大堂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風卷著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

  案上的降表靜靜躺在那裡,像一個荒誕的笑話。

  沒人知道,這封看似卑微的降表,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給楚昭的百萬大營,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更沒人知道,六國君主此刻自以為得計的「後路」,終究會變成勒死他們自己的繩索。

  畢竟,反覆橫跳的牆頭草。

  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帳內議論聲此起彼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解氣。

  莊奎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案上。

  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


  「陛下,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嗓門洪亮,滿臉都是揚眉吐氣的快意。

  「直接把送信的傢伙趕出去!」

  「這封破降表,原封不動給他們扔回去!」

  「告訴那六個老狐狸,當初反水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今天?」

  「現在知道怕了,想回來當屬國了?晚了!」

  「就得讓他們好好嘗嘗後悔的滋味!」

  「也讓西域諸國都看看,我大堯的屬國,不是相當就當,想倒就倒的!」

  張衡也重重頷首。

  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冷意。

  「莊將軍所言極是。」

  「三年來,六國陽奉陰違,暗通楚昭,害了咱們多少弟兄。」

  「南倉被燒,邊境被擾,商隊被劫,哪一樁少得了他們的手筆?」

  「如今楚昭連敗,他們見勢不妙,就想遞一封降表矇混過關?」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依臣之見,不僅要回絕,還要把信使扣下,明明白白告訴他們。」

  「這筆帳,等收拾完楚昭,咱們一筆一筆算。」

  兩人話音剛落,站在偏將之列的度雲上前一步。

  他身著銀甲,身姿挺拔,是月石國的二王子。

  數月前因不滿楚昭脅迫諸國、窮兵黷武,率部投奔了大堯。

  他對西域六國的品性,比誰都清楚。

  「陛下,臣也以為,萬萬不可答應。」

  度雲聲音沉肅,眉宇間帶著幾分真切的急切。

  「西域六國,皆是見利忘義之輩。」

  「楚昭勢盛時,他們爭先恐後地攀附,恨不得把國庫里的寶物都送過去。」

  「如今楚昭連輸兩陣,他們又立刻轉頭,想抱大堯的大腿。」

  「今日他們能因為畏懼而降,明日楚昭若稍有起色,他們照樣能再次反水。」

  「這種牆頭草,留著就是禍患。」

  「依臣之見,就該嚴詞回絕,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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