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矛盾、王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陛下,草民是吳州橫水縣人。」

  「三年前,草民是吳州邊軍橫水營的一名什長。」

  「守著橫水邊境的第三座烽火台。」

  三年前秋天,橫川國的軍隊再次南下劫掠。

  五千鐵騎突襲橫水關,煙塵遮天蔽日。

  沿途的村莊被燒殺搶掠,哭聲震天。

  整個橫水邊境,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草民帶著麾下九個弟兄,死守第三座烽火台。

  整整三天三夜,打退了他們七次衝鋒。

  烽火台的城牆都被弓箭射成了刺蝟,到處都是箭孔。

  我們的箭射光了,就用石頭砸,用刀砍,用牙咬。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讓他們前進一步。

  最後,卻被繞後的敵軍砍斷了左腿。

  草民當時就昏死在了戰場之上。

  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

  等草民醒過來的時候,橫水關已經破了。

  邊境丟了三座縣城,城裡的百姓被屠戮一空。

  房子被他們燒得一乾二淨,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

  和草民一起守烽火台的九個弟兄,全都死在了那場戰鬥里。

  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他們最大的才二十二歲。

  最小的才十六歲,連媳婦都還沒娶。

  臨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杆已經斷了的長槍。

  草民成了一個廢人,拿著朝廷發的二十兩撫恤銀。

  回了橫水縣的老家,和年僅十五歲的妹妹林晚兒相依為命。

  家裡的房子早就被戰火毀了,我們只能住在村頭的破廟裡。

  靠著鄉親們的接濟,才勉強活了下來。

  這三年來,草民的腿傷一直不好。

  每到陰雨天就疼得死去活來,根本幹不了重活。

  連走路都要靠拐杖,吃喝拉撒都要靠妹妹照顧。

  草民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拖累了妹妹。

  家裡的一切,全靠妹妹晚兒一個人撐著。

  她靠著一雙巧手做繡活,一針一線地攢錢。

  給草民抓藥治病,養活我們兄妹兩個。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繡到半夜才能睡覺。

  她的手指上布滿了針眼,舊的還沒好,新的又添上了。

  冬天的時候,手凍得又紅又腫,像饅頭一樣。

  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總是笑著跟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晚兒她很懂事,也很孝順。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苦,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累。

  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留給草民。

  自己總是吃最少的,穿最破的衣服。

  她總是笑著跟我說:「哥,等我再多繡幾幅帕子。」

  「就能給你抓最好的藥,讓你的腿再也不疼了。」

  「等我攢夠了錢,就帶你去京城找最好的大夫。」

  「一定能把你的腿治好,讓你重新站起來。」

  她今年才十七歲,本來下個月就要嫁人了。

  嫁給鄰村張木匠家的大兒子,那張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對晚兒很好,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們家窮。

  晚兒也很喜歡他,提起他的時候,眼睛裡都閃著光。

  嫁衣她都已經繡好了大半,上面的鴛鴦繡得活靈活現。

  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來看一遍,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跟我說:「哥,等我嫁過去,就把你也接過去。」

  「我們一起過日子,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說到這裡,林硯再也忍不住了。

  失聲痛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整個廣場上,只能聽到他壓抑的哭聲。

  讓所有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可就在七天前,一切都毀了。

  全都毀了。

  林硯的聲音突然變得悽厲起來,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橫川國的使團路過橫水縣。

  副使帶著十幾個護衛,在街上橫衝直撞。

  看見什麼搶什麼,看見不順眼的人就打。

  整個縣城都被他們攪得雞犬不寧,百姓們敢怒不敢言。

  有個賣菜的老漢,只是因為擋了他們的路。

  就被他們打得頭破血流,菜籃子也被踩爛了。

  老漢坐在地上哭,他們卻在旁邊哈哈大笑。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晚兒剛從繡坊出來,手裡拿著給我抓的藥。

  還有她剛繡好的一幅鴛鴦帕子,準備給張生送去。

  就被柳乘風看見了,他見晚兒長得清秀。

  當即就起了歹心。

  當著滿街百姓的面,他就對晚兒動手動腳。

  嘴裡還說著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晚兒嚇得拼命反抗,情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這一巴掌,給她招來了滅頂之災。

  柳乘風惱羞成怒,竟然讓他的護衛。

  把晚兒當街拖進了旁邊的悅來客棧。

  滿街的百姓都看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都怕惹禍上身,怕被這些蠻夷報復。

  我聽到消息,拄著拐杖拼命趕過去。

  我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頭都磕破了,鮮血直流。

  求他們放過我妹妹,求他們行行好。

  我願意給他們做牛做馬,只要他們放過晚兒。

  可他們不僅不聽,還把我打翻在地。

  對著我的斷腿狠狠踩了下去,疼得我差點昏死過去。

  他們笑著說:「不就是一個大堯的賤民嗎?」

  「玩了又怎麼樣?你們的皇帝都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我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客棧的門被關上。

  聽著裡面晚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聽著那些畜生的狂笑。

  我什麼都做不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用拳頭砸著冰冷的地面,砸得雙手鮮血淋漓。

  後來,橫水縣的縣令劉同來了。

  帶著十幾個衙役,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我以為終於有救了,以為官府會為我們做主。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劉同連客棧的門都不敢進。

  只是站在外面,勸我息事寧人。

  他說柳乘風是橫川國的貴客,得罪了他會引發兩國戰爭。

  他說為了全縣的百姓,讓我忍一忍,不要惹事。

  忍?

  我怎麼忍?

  我妹妹被他們糟蹋了,我怎麼忍?

  我拖著斷腿,去了吳州府衙,去了江南道按察使司。

  可所有的衙門,都把我趕了出來。

  他們都說這件事管不了,都說不能因為一個老百姓影響兩國邦交。

  他們讓我回家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到處鬧事。

  否則就把我抓起來,關進大牢里。

  好好過日子?

  我妹妹現在天天把自己鎖在屋子裡。

  不吃不喝,以淚洗面,一聽到男人的聲音就嚇得渾身發抖。

  她才十七歲啊,她的一輩子都毀了。

  我怎麼好好過日子?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只能來京城,只能來求陛下。


  我走了整整十二天,餓了就啃兩口乾硬的窩頭。

  渴了就喝路邊的河水。

  路上我的腿傷復發了,疼得我走不了路。

  我就爬,爬著往前走。

  膝蓋都磨破了,露出了骨頭。

  可我不敢停,我怕晚了,就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求陛下為我妹妹做主。

  求陛下為我們這些老百姓做主。

  求陛下嚴懲那些畜生,還我們一個公道。

  求陛下了。

  林硯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的鮮血,染紅了面前的青石板。

  他手裡的血書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淚寫成的。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和林硯壓抑的抽泣聲。

  溪山腳下的百姓們,一個個都皺緊了眉頭。

  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的神色。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林硯。

  心裡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麼滋味都有。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站在最前排的幾個百姓。

  他們離林硯最近,看得最清楚。

  看著他空蕩蕩的褲管,看著他額頭的鮮血。

  看著他手裡那封染滿鮮血的狀紙。

  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太可憐了,真是太可憐了。」

  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用袖子擦著眼淚說道。

  「才十七歲的姑娘,就這麼被毀了。

  這以後可怎麼活啊。

  這個當哥的,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為了國家打仗,丟了一條腿。

  最後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

  這叫什麼事啊。」

  旁邊一個背著柴禾的漢子,嘆了口氣說道。

  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那些橫川國的畜生,真是太不是人了。

  在我們的地盤上,竟然敢這麼囂張。

  要是我在場,非跟他們拼了不可。」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咬著牙說道。

  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可他的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一個老漢拉住了。

  老漢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拼?拿什麼拼?

  人家有刀有槍,還有朝廷護著。

  我們這些老百姓,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忍著。」

  「忍?憑什麼要忍?」

  小伙子不服氣地說道。

  「我們的人被他們欺負了,我們的姑娘被他們糟蹋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我們大堯的王法,還有什麼用?」

  「王法?王法是管我們老百姓的。

  管不了那些當官的,更管不了那些外國人。」

  老漢苦笑著說道。

  「你沒聽他說嗎?

  橫水縣的縣令都不敢管。

  吳州府也不敢管。

  江南道也不敢管。

  最後只能跑到京城來,求陛下做主。」

  「可陛下能怎麼辦?」

  旁邊一個穿著綢緞衣服的商人,接口說道。

  「現在二十多個國家聯合起來,逼著陛下答應他們的條件。

  要是陛下處置了橫川國的人,他們正好有藉口開戰。

  一旦打起仗來,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就全完了。」


  「是啊,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男人前年才從北境戰場上回來。

  身上中了三箭,差點就沒回來。

  要是再打仗,他又要去當兵了。

  我真的不敢想,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

  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

  「我家也一樣,我兒子今年剛滿十八歲。

  本來準備明年娶媳婦的。

  要是打起仗來,肯定要被拉去當壯丁。

  這可怎麼辦啊。」

  另一個婦人,也跟著說道。

  臉上滿是擔憂。

  百姓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從最初的同情和憤怒。

  慢慢變成了擔憂和焦急。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硯,心裡充滿了同情。

  可一想到打仗的後果,又忍不住害怕起來。

  「完了,這下全完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喃喃自語道。

  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這種事。」

  「剛才我們還在說,王淵沒有證據。

  說他是故意污衊陛下,說橫川國的事情都是假的。

  可現在,證據自己送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事,這麼鐵的證據。」

  百姓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從最初的同情和憤怒。

  慢慢變成了擔憂和焦急。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硯,心裡充滿了同情。

  可一想到打仗的後果,又忍不住害怕起來。

  剛才還攥著拳頭罵橫川國的那個年輕漢子,此刻也泄了氣。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臉上滿是憋屈。

  「是啊,剛才王淵他們說橫川國在咱們地界上橫行霸道,我還罵他血口噴人。

  說他拿不出證據,就是故意污衊陛下。

  可現在……可現在人家活生生站在這兒了啊。」

  旁邊那個戴頭巾的秀才也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

  「是啊,剛才咱們還占著理呢。

  說世家拿不出任何實證,全是憑空捏造。

  說他們就是想借著這件事扳倒陛下,謀朝篡位。

  可這林硯一跪,咱們所有的辯解都成了空話。」

  「可不是嘛!」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接口道,臉上滿是無奈。

  「剛才我還跟旁邊的人說,橫川國的事肯定是世家編出來的。

  說他們就是想挑事,想讓天下大亂。

  結果話音剛落,人家就帶著血書闖進來了。

  還是個為國斷了腿的邊軍,這誰能不信啊。」

  「這下王淵他們可高興壞了。

  正愁沒把柄呢,老天爺直接把把柄送到他們手裡了。

  你等著看吧,他們肯定會抓住這件事往死里做文章。

  非要把陛下扣上一個『縱容外邦、殘害功臣』的帽子不可。」

  老秀才皺著眉頭說道,手裡的旱菸袋都忘了點。

  「之前咱們還能說,陛下肯定私下裡處置了橫川國的人。

  只是沒昭告天下而已。

  可現在林硯都告到御前來了,說所有衙門都不管。

  這還怎麼說?

  總不能說林硯在撒謊吧?

  人家連妹妹怎麼被欺負的,哪個縣令不管,都說得清清楚楚。」

  背著柴禾的漢子悶聲說道,語氣里滿是無力。

  「是啊,這可是當著二十多國使臣的面啊。

  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呢。


  就算咱們知道陛下有苦衷,就算咱們知道陛下肯定不是故意的。

  可別人不知道啊。

  那些外國使臣只會說咱們大堯軟弱,連自己的百姓都保護不了。

  那些世家只會借著這件事煽動民心,說陛下不配當皇帝。」

  中年婦人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剛才還跟我家男人說,今天肯定能把世家的陰謀拆穿。

  說陛下肯定能贏,咱們的好日子還能接著過。

  可現在……現在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了。

  這證據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太要命了。」

  抱著孩子的婦人緊緊摟著懷裡的孩子,身體微微發抖。

  完了,這下全完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喃喃自語道。

  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這種事。

  剛才我們還在說,王淵沒有證據。

  說他是故意污衊陛下,說橫川國的事情都是假的。

  可現在,證據自己送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事,這麼鐵的證據。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這下王淵他們可高興了。

  正好抓住這個把柄,大做文章。

  陛下這下,可就難辦了。」

  一個戴著頭巾的秀才,搖著頭說道。

  臉上滿是無奈。

  「難辦?何止是難辦啊。」

  老秀才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處理也不是,不處理也不是。」

  「處理了橫川國,就會引發戰爭。

  我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要是打起仗來,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又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會家破人亡。」

  老農憂心忡忡地說道。

  「可不處理,天下人都會說陛下軟弱無能。

  說陛下連自己的百姓都保護不了。

  以後,那些蠻夷只會更加囂張。

  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

  年輕小伙子說道。

  臉上滿是不甘。

  「這可怎麼辦啊。

  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抱著孩子的婦人,焦急地說道。

  「既不能打仗,又要為這個兄弟和他妹妹做主。

  陛下那麼英明,肯定能想出辦法的。」

  「難啊。」

  老秀才搖了搖頭說道。

  「這就是一個死局。

  無論陛下怎麼選,都會有人不滿意。

  都會留下千古罵名。」

  「我真的寧願這件事沒有發生。

  寧願這個兄弟沒有來告御狀。

  雖然他和他妹妹很可憐。

  可要是因為這件事,引發了戰爭。

  那受苦的,還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啊。」

  商人嘆了口氣說道。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年輕小伙子不滿地說道。

  「難道就因為怕打仗,就讓他們白白受欺負嗎?

  難道就因為怕打仗,就讓那些畜生逍遙法外嗎?

  那我們大堯,還有什麼尊嚴可言?」

  「尊嚴?尊嚴能當飯吃嗎?」

  商人反駁道。

  「一旦打起仗來,糧食會漲價,布匹會漲價。

  什麼都會漲價。

  我們這些做生意的,會賠得血本無歸。


  你們這些種地的,會被征走糧食,會被拉去當壯丁。

  到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還談什麼尊嚴?」

  「可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欺負啊。」

  年輕小伙子說道。

  聲音卻小了很多。

  他也知道,商人說的是實話。

  一旦打起仗來,最苦的還是老百姓。

  「是啊,我們也不想看著他們受欺負。

  可我們有什麼辦法呢?

  我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

  我們能做什麼呢?」

  中年漢子嘆了口氣說道。

  臉上滿是無奈。

  「我聽說,陛下本來是想拖延時間的。

  說等國宴結束之後,再和那些國家慢慢談。

  本來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現在,這件事一鬧出來。

  陛下就是想拖,也拖不了了。」

  秀才說道。

  「是啊,現在當著這麼多國家的面。

  當著天下百姓的面。

  陛下必須給一個說法。

  要麼處置橫川國的人,要麼就認慫。

  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老秀才說道。

  「那陛下會怎麼選?」

  抱著孩子的婦人,焦急地問道。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紛紛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蕭寧。

  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擔憂。

  他們希望陛下能為林硯做主。

  能嚴懲那些橫川國的畜生。

  可他們又害怕。

  害怕陛下一怒之下,和二十多國開戰。

  害怕好不容易過上的安穩日子,就這樣沒了。

  「我不知道陛下會怎麼選。」

  老秀才嘆了口氣說道。

  「但我知道,無論陛下怎麼選。

  都會有人罵他。

  都會有人不滿意。」

  「要是陛下處置了橫川國的人。

  那些主和的人,會罵陛下窮兵黷武,不顧百姓死活。

  要是陛下不處置。

  那些主戰的人,會罵陛下軟弱無能,喪權辱國。」

  「當皇帝,也不容易啊。」

  老農嘆了口氣說道。

  「以前我總覺得,當皇帝好。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現在才知道,當皇帝也有當皇帝的難處。

  尤其是當一個好皇帝,更難。」

  「是啊,陛下登基這三年來。

  為了我們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啊。

  減免賦稅,興修水利,推廣新作物。

  讓我們能吃飽飯,能穿上新衣服。

  這樣的好皇帝,上哪裡找去。」

  中年婦人說道。

  臉上滿是感激。

  「可現在,這麼大的一個難題。

  擺在陛下的面前。

  陛下該怎麼辦啊。」

  抱著孩子的婦人,擔憂地說道。

  「我們要相信陛下。」

  年輕小伙子突然說道。

  「陛下那麼英明,那麼神武。

  以前那麼多困難,陛下都挺過來了。

  這次,陛下也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一定能既為林兄弟做主,又不讓我們打仗。」

  「希望如此吧。」

  老秀才嘆了口氣說道。

  眼神里卻充滿了擔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