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國宴高潮!好戲開場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們罵他是「守破鞭子的叫花子」,罵他是「沒人要的野狗」。

  他的父親想要護著他,卻被那些世家家主攔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辱。

  那天晚上,父親抱著他,哭了一夜。

  父親說,是他沒用,沒有保護好他。

  是李家沒用,讓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想起了爺爺去世的時候。

  整個京城,沒有一個官員前來弔唁。

  只有幾個老僕,陪著爺爺走完了最後一程。

  下葬的時候,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沒有。

  禮部的人說,太師府早就名存實亡了,沒必要浪費那個精力。

  他跪在爺爺的墳前,發誓一定要重振李家榮光。

  一定要讓所有看不起李家的人,都跪在他的面前。

  他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讀二十年,考中進士的時候。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太師府的後人竟然還能考中進士。

  可結果呢?

  吏部因為他是太師府的後人,不敢重用他。

  把他外放去了南疆最偏遠的一個縣,當一個小小的主簿。

  那個地方瘴氣橫行,毒蟲遍地。

  他在那裡待了五年,兢兢業業,把那個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百姓們都很愛戴他,給他送了無數的萬民傘。

  可朝廷,從來沒有看過他的功績。

  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他調回京城。

  最後,還是因為他生了一場重病,差點死在那裡。

  他才不得不辭官,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太師府。

  他想起了這些年,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他們在背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太師府的那個傻子。」

  「守著一根破鐵鞭,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聽說他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真是可憐。」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讓他夜不能寐,讓他痛不欲生。

  他想起了王景文給他許諾的那些好處。

  當朝太師,位列三公之首,總領朝政。

  三千戶江南最肥沃的食邑,每年數百萬兩的賦稅。

  十萬兩白銀重建太師府,一百名禁軍守護府邸。

  李家子弟年滿十六歲,直接入朝為官,五品以下隨便挑。

  這些,都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些,能讓他徹底擺脫現在的屈辱和落魄。

  能讓李家,重新站在大堯的權力頂峰。

  能讓所有曾經嘲笑過他、看不起他的人,都仰望著他。

  一邊是祖訓,是公義,是李家三百年的清譽。

  一邊是榮光,是權勢,是他一輩子都渴望的東西。

  一邊是堅守本心,繼續做那個無人知曉的擺設。

  一邊是違背祖訓,卻能讓李家重現昔日的輝煌。

  李玄成的心裡,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掙扎。

  他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廣場西側的五大世家。

  王淵正對著他,偷偷地使了個眼色。

  眼神里滿是威脅和利誘。

  鄭坤和李嵩,也都緊緊地盯著他。

  手裡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那眼神仿佛在說,如果你敢反悔,我們就讓你和整個李家,萬劫不復。

  李玄成的心裡,又是一緊。

  他知道,五大世家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如果他今天敢反悔,不幫他們。


  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毀掉他,毀掉整個李家。

  到時候,他不僅得不到任何好處。

  反而會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甚至,連這個破敗的太師府,都保不住。

  可如果他幫了他們。

  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就能讓李家,重新崛起。

  就能洗刷這麼多年來所受的所有屈辱。

  至於祖訓,至於公義,至於清譽。

  在實實在在的權勢和榮光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要能讓李家重振榮光。

  就算是背負千古罵名,又有何妨?

  反正,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只要他成功了,以後誰還會記得,他今天做過什麼?

  李玄成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打王金鞭。

  他決定了。

  他要選擇權勢,選擇榮光。

  他要幫五大世家,廢黜蕭寧。

  他要讓李家,重現昔日的輝煌。

  他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就在他準備開口,宣布蕭寧的「罪狀」的時候。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從高台上傳了下來。

  「太師後人,金鞭侍郎。」

  蕭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情況就是這樣了。

  是非曲直,相信李侍郎心裡自有公斷。

  具體做何等判斷,就看李侍郎的了。

  朕,相信你。」

  蕭寧的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了李玄成。

  這一次,目光里的壓力,比之前更重了十倍。

  蕭寧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也沒有逼迫他做出任何選擇。

  只是平靜地告訴他,相信他。

  把所有的選擇權,都交到了他的手裡。

  李玄成猛地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蕭寧。

  蕭寧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也沒有失望。

  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一切的平靜。

  仿佛無論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蕭寧都能坦然接受。

  這一刻,李玄成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卑劣。

  蕭寧身為皇帝,手握天下生殺大權。

  卻能如此平靜地面對這場針對他的陰謀。

  如此信任地把選擇權交給他這個陌生人。

  而他呢?

  他口口聲聲說要重振李家榮光。

  卻為了一己之私,不惜背叛祖訓,陷害忠良。

  不惜把天下百姓,重新拖入戰亂之中。

  他和那些他最痛恨的、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世家敗類,又有什麼區別?

  父親的話,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金鞭所向,只問公義,不問權勢。」

  「如果有一天,我們李家為了一己之私,濫用金鞭。

  那我們就不配做李泰的後人,不配擁有這根打王金鞭。」

  是啊,他不配。

  如果他今天真的揮起金鞭,打向了這個一心為民的好皇帝。

  那他就真的不配做李泰的後人。

  不配擁有這根守護了大堯三百年的打王金鞭。

  他會成為李家的罪人,成為大堯的罪人。

  會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就算他得到了所有的榮華富貴又怎麼樣?

  就算他讓李家暫時崛起又怎麼樣?

  他的子孫後代,會因為他今天的所作所為而蒙羞。

  會永遠活在世人的唾棄之中。

  這樣的榮光,不是他想要的。

  這樣的李家,也不是他想要的。

  李玄成的心裡,翻江倒海。

  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手裡的打王金鞭,仿佛有千斤重。

  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再次看向溪山腳下的百姓們。

  他們的眼神里,滿是期待。

  期待著他能做出公正的判決。

  期待著他能守護他們敬愛的皇帝。

  期待著他能守住打王金鞭最後的尊嚴。

  他又看向廣場東側的朝臣們。

  他們的眼神里,滿是緊張和擔憂。

  但更多的,是對蕭寧的信任和支持。

  他們願意為了蕭寧,和五大世家抗爭到底。

  願意為了天下百姓,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又看向廣場西側的五大世家。

  王淵的臉上,滿是急切和不耐煩。

  鄭坤和李嵩的眼神里,滿是陰狠和威脅。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和野心。

  他們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

  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權力和利益。

  和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就算他今天幫了他們,以後他們也一定會卸磨殺驢。

  絕對不會真的兌現他們的承諾。

  想到這裡,李玄成的心裡,終於有了答案。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的眼神,變得清澈而堅定。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不能違背祖訓,不能背叛公義。

  不能讓李家三百年的清譽,毀在他的手裡。

  不能讓打王金鞭,沾染上半點污穢。

  就算是繼續當那個無人知曉的擺設。

  就算是繼續過著窮困潦倒的日子。

  就算是被五大世家報復,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也在所不惜。

  因為,他是李泰的後人。

  他是打王金鞭的守護者。

  他的職責,是守護公義,守護百姓,守護大堯的江山社稷。

  李玄成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了王淵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掙扎。

  只剩下了冰冷和堅定。

  王淵看到李玄成的眼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連忙對著李玄成,瘋狂地使眼色。

  示意他不要亂來,不要忘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可李玄成,卻仿佛沒有看到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準備說話。

  他要告訴所有人真相。

  要揭穿五大世家的陰謀。

  要揮起打王金鞭,懲治這些亂臣賊子。

  要守護蕭寧,守護天下百姓。

  要守住李家三百年的清譽,守住打王金鞭的尊嚴。

  就在這時。

  一個悽厲而尖銳的聲音,突然從廣場的入口處傳來。

  如同一道驚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邊。

  「我要告御狀!」

  這一聲喊,不是文弱書生的悲鳴。

  而是帶著沙場血鏽味的嘶吼。


  沙啞、破碎,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鋼刀。

  狠狠劈開了廣場上凝滯得快要滴水的空氣。

  數十萬道目光瞬間齊刷刷轉向廣場入口。

  連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停住了腳步。

  連獵獵作響的龍旗都仿佛頓了一下。

  連空中盤旋的飛鳥都驚得四散飛去。

  只見入口處的青石台階上。

  一個拄著榆木拐杖的漢子正跌跌撞撞地衝下來。

  他的頭髮散亂如枯草,沾著塵土和已經發黑的血痂。

  幾縷粘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部分縱橫交錯著好幾道傷疤。

  最猙獰的一道從左眉骨一直劃到下頜。

  是當年橫水戰場上留下的永久印記。

  那道傷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撕得不成樣子。

  袖口和褲腿都磨破了邊,露出的胳膊上布滿舊傷。

  有的傷口還泛著淡淡的紅色,顯然是最近才添的。

  肩膀處還有一個被刀劍劃破的口子,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左邊空蕩蕩的褲管。

  從膝蓋往下什麼都沒有,隨著動作在風中無力飄蕩。

  每走一步,他都要將全身重量壓在那根磨得油光發亮的拐杖上。

  身體劇烈搖晃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在地。

  可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一步,又一步,朝著高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濕痕。

  那是他斷腿處滲出來的血,混著汗水暈開小小的紅色印記。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絹布。

  絹布的邊角已經被揉得發毛。

  上面用暗紅色的液體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不是墨汁,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筆一划寫出來的狀紙。

  血字已經有些發黑。

  卻依舊刺目。

  每一個筆畫都歪歪扭扭。

  卻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攔住他!」

  守在入口的禁軍統領厲聲喝道,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國宴之上竟然有人敢硬闖,這是他的失職。

  若是驚了聖駕,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十幾個手持長戈的禁軍立刻沖了上去。

  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擋在了漢子面前。

  長戈的尖端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直指他的胸膛。

  「讓開!我要見陛下!」

  漢子猛地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禁軍。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燃燒著的絕望和憤怒。

  還有一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令人心悸的煞氣。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禁軍被他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震。

  手裡的長戈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握著長戈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漢子猛地側身,用拐杖狠狠一撐地面。

  身體像一隻受傷的豹子,從兩個禁軍之間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只有一條腿的殘疾人。

  「我妹妹被橫川國的畜生害了!我要見陛下!」

  他一邊跑一邊嘶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讓在場所有人心裡都猛地一揪。

  「抓住他!別讓他衝進去!」

  禁軍統領又驚又怒,再次下令。


  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他沒想到這個殘疾漢子竟然這麼能打。

  又有二十多個禁軍圍了上來,將漢子團團圍住。

  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漢子揮舞著手裡的拐杖,拼命地抵擋著。

  額頭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樣往下淌。

  那根普通的榆木拐杖在他手裡仿佛變成了當年的長槍。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風聲,精準地打在禁軍的手腕和膝蓋上。

  幾個禁軍一時之間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疼得齜牙咧嘴,手裡的長戈都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禁軍揮著長戈朝他的肩膀刺去。

  漢子猛地低頭,長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削掉了幾縷頭髮。

  他趁機用拐杖狠狠砸在那個禁軍的腳背上。

  禁軍慘叫一聲,抱著腳蹲在了地上。

  可更多的禁軍涌了上來。

  漢子的體力很快就跟不上了。

  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像一個破風箱一樣。

  額頭上的汗水混著鮮血流進了他的眼睛裡。

  刺得他眼睛生疼,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胳膊也開始微微發抖。

  很快,一個禁軍從背後撲了上來。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勒在了懷裡。

  另外兩個禁軍立刻衝上去,分別抓住了他的胳膊。

  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牢牢控制住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漢子拼命地掙扎著,身體劇烈地扭動著。

  想要掙脫禁軍的束縛,可他的力氣已經耗盡了。

  怎麼也掙不開三個身強力壯的禁軍。

  他的額頭重重地撞在旁邊的石柱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手裡的那塊血書卻攥得更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

  「陛下!您要為我妹妹做主啊!橫川國的畜生不是人!」

  他的哭聲悽厲而絕望,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卻又透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聽得在場所有人心裡都一陣發酸。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被禁軍按在地上的漢子。

  看著他空蕩蕩的褲管,看著他身上的傷疤。

  看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染滿鮮血的狀紙。

  沒有人說話。

  連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世家子弟也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誰也沒想到,闖進來告御狀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為國征戰、失去了一條腿的邊軍。

  一個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了的哥哥。

  一個走了上千里路、只為討一個公道的普通人。

  高台上的蕭寧靜靜地站著。

  目光落在那個漢子身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人能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出任何情緒。

  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均勻。

  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讓他過來。」

  「陛下有旨,讓他過來!」

  傳旨官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觸動了,鼻子微微發酸。

  連忙轉過頭,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禁軍們聞言,立刻鬆開了手。

  漢子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上擦臉上的鮮血和汗水。

  也顧不上拍身上的塵土,只是緊緊地攥著手裡的血書。

  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都晃一下。

  每走一步,空蕩蕩的褲管都在風中飄蕩一下。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他的腳步一頓。

  他走過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各國君主。

  走過了那些臉色複雜的文武百官。

  走過了那些幸災樂禍的世家眾人。

  最後,停在了溪山腳下的百姓方陣前。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百姓們。

  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無助。

  百姓們紛紛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婆婆,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窩頭。

  顫巍巍地遞到他面前,說道:「孩子,吃點吧。

  看你這樣子,肯定好久沒吃東西了。」

  漢子搖了搖頭,對著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大娘。

  等我告完狀,再吃。」

  說完,他繼續朝著高台走去。

  老婆婆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抹起了眼淚。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遭了這麼大的罪。」

  終於,他走到了高台下面。

  「噗通」一聲,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都能想像到這一下有多疼。

  可他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高台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

  眼神里充滿了最後的希望。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是他走了上千里路。

  吃了無數苦。

  唯一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

  「草民林硯,叩見陛下。」

  他對著蕭寧,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撞在石板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剛才流出來的鮮血,在他的額頭下暈開了一片更大的紅色印記。

  「草民有天大的冤屈。」

  「懇請陛下為草民做主。」

  「懇請陛下為我妹妹做主。」

  「懇請陛下為所有被蠻夷欺負的老百姓做主。」

  蕭寧看著下方的林硯,緩緩開口說道。

  「你是哪裡人氏?有何冤屈?儘管說來。」

  「朕在這裡,為你做主。」

  林硯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鮮血。

  他舉起手裡的血書,聲音哽咽著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