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國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聲笑,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他,眼裡滿是不滿。

  鄭文凱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抬眼掃了一圈眾人,嘴角依舊掛著那副不屑的笑。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一張舉薦名單,就把你們哄成這樣?」

  「舉薦上去了又怎麼樣?最後能不能入席,還不是陛下一句話?」

  「你們真以為,陛下會為了你們這些平頭百姓,得罪所有宗室和世家?」

  他放下茶盞,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里滿是篤定的嘲諷。

  「我告訴你們,昨日我去鎮國公府赴宴,國公府的大公子說了,百席的最終名單,宗室占三十席,開國八大國公府占二十席,世家大族占三十席,剩下的二十席,才是給朝堂官員和寒門士子留的。」

  「至於你們說的這些農夫匠戶、大頭兵?連邊都沾不上!」

  這話一出,茶館裡瞬間炸開了鍋。

  許文立刻站起身,皺著眉厲聲問道:「鄭先生,你這話可有憑據?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規矩,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金口玉言?」

  鄭文凱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小書生,你還是太年輕,不懂這朝堂上的彎彎繞繞。」

  「陛下登基不過三年,根基未穩,宗室和世家,是大堯立朝三百年的根基,陛下能離得開?」

  「四位開國國公,十幾位世襲侯爵,還有定王、安王這些宗室王爺,已經聯名上了摺子,難道陛下真的能為了幾個泥腿子,和所有宗室勛貴撕破臉?」

  「更何況,三日後就是萬國來朝的國宴,十二國的君主、使臣都看著呢。」

  「真讓一群農夫匠戶、退伍小兵,坐在國宴的核心席位上,和王爺、國公們同席飲酒,那些藩國君主會怎麼看?」

  「他們只會笑話我大堯無人了,笑話我大堯堂堂天朝上國,竟要靠一群賤民撐場面!」

  「陛下是要開創中興盛世的君主,他最看重的,就是大堯的國體和威儀,怎麼可能做這種自降身價的事?」

  鄭文凱的話,像一塊巨石,砸在了茶館裡所有人的心上。

  剛才還熱烈無比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換上了遲疑和黯淡。

  他們不得不承認,鄭文凱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三百年的規矩,三百年的門第之分,哪裡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宗室和世家聯手施壓,陛下真的能扛得住嗎?

  萬國來使都看著,陛下真的敢讓平民百姓,和王侯將相同席嗎?

  「我不信!」

  許文紅著臉,梗著脖子說道,「陛下登基以來,平定三黨,清剿五王,連世襲的王爺都敢殺,連百年的世家都敢動,難道還會怕這些壓力?」

  「陛下說過,唯功績論,就一定會做到!」

  「做到?」

  鄭文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小書生,你等著看吧。」

  「明日就是國宴前最後一次朝會,名單必然會在明日公布。」

  「我跟你打賭,這百席名單里,要是能有超過五個平民百姓,我把我在洛陵城的三家綢緞莊,全捐出來修河工!」

  「要是沒有,你就當著全茶館人的面,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一句我錯了,怎麼樣?」

  許文看著他滿臉篤定的樣子,心裡也忍不住打起了鼓。

  可他還是咬了咬牙,高聲道:「好!我跟你賭了!我相信陛下,一定會說到做到!」

  茶館裡的眾人,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都沉默了。

  有人心裡依舊抱著期待,有人心裡已經涼了大半,有人唉聲嘆氣,覺得終究還是世家的天下。

  這場賭約,像一個縮影,映照著整個洛陵城,對於百席名單的焦灼與拉扯。

  這樣的爭論,不止發生在這一家茶館裡。

  洛陵城的大街小巷,東西兩市的商鋪,運河碼頭的貨棧,邊軍聚居的棚戶區,到處都在上演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爭論。

  城西的鐵匠鋪里,方敬正掄著錘子,一下下打著手裡的耕犁,叮噹的打鐵聲,一聲比一聲沉。


  旁邊的徒弟,湊在他身邊,小聲說著茶館裡的議論,說著鄭文凱打的賭,說著世家們篤定平民入不了席的話。

  方敬手裡的錘子,頓了頓。

  他抬起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悶聲說道:「別聽外面的人瞎起鬨。」

  「我就是個打鐵的,能給農戶打好犁,給邊軍打好鎧甲,就夠了。」

  「能不能入席,不是我該想的事。」

  說罷,他再次掄起錘子,叮噹的打鐵聲,再次響了起來,比之前更重,更沉。

  可徒弟沒看到,方敬轉過身去,往爐子裡添炭的時候,眼裡閃過的那一絲期待,還有那一絲藏不住的不安。

  他這輩子,改良了無數農具,改良了邊軍的札甲,救了無數人,可他終究只是個鐵匠,是匠籍。

  連進皇城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是國宴?

  城東的藥鋪里,蘇百草蘇老郎中,正在給病人診脈。

  藥鋪里的夥計,興沖沖地跑進來,跟他說了舉薦名單遞上去的事,說了滿城都在議論他能不能入席的事。

  蘇老郎中聽完,只是笑了笑,繼續給病人診脈,輕聲道:「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入不入席,不重要。只要能讓老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藥,就夠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給病人診脈的手指,卻微微頓了一下。

  他一輩子走遍五省,救了幾十萬百姓,不求名不求利。

  可若是能得到朝廷的認可,能坐在那萬國來朝的國宴上,讓天下人知道,醫者也能憑功勞,得到無上的尊榮,他又何嘗沒有一絲期待?

  只是這份期待,在滿城的質疑和世家的篤定面前,變得越來越渺茫。

  城南的邊軍聚居區里,傷殘的老兵們聚在巷口,也在聊著這件事。

  「我聽兵部的弟兄說,咱們的名字,都在舉薦名單上,遞到宮裡去了!」一個斷了腿的老兵,興奮地說道。

  可旁邊的老兵,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遞上去又能怎麼樣?」

  「京里的那些國公侯爺,世襲將軍們,早就放話了,絕不會讓咱們這些大頭兵,和他們同席。」

  「宗室王爺們也聯名上書了,陛下總不能真的為了咱們,和所有王爺、國公翻臉吧?」

  「唉,能有陛下這句話,咱們就知足了。至少陛下還記得,咱們這些小兵,也為大堯流過血。」

  老兵們說著說著,就都沉默了。

  他們這輩子,見多了功勞被上官搶走,見多了世家子弟躺著就能得到封賞,見多了平民百姓哪怕立了天大的功勞,也只能得到幾句口頭嘉獎。

  他們不敢奢望,真的能坐在那國宴的核心席位上。

  甚至連溪山國宴場地的工地上,搭建棚子的工匠們,也在議論著這件事。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河道上的陳河生陳師傅,被舉薦入百席了!」一個年輕工匠,興奮地說道。

  旁邊的老工匠,卻笑著搖了搖頭:「別想了,小子。」

  「咱們就是個蓋房子的工匠,陳師傅就算立了再大的功,也終究是個河工,哪能真的和國公王爺們坐在一起?」

  「也就是說說罷了,當不得真。」

  年輕工匠撓了撓頭,訕訕地笑了笑,眼裡的光,也暗了下去。

  整個洛陵城,從上到下,都籠罩在這樣的焦灼與拉扯之中。

  一邊是寒門士子、平民百姓,抱著一絲微弱卻滾燙的期待,相信陛下會說到做到,相信唯功績論的規矩,能打破三百年的門第之分。

  一邊是宗室勛貴、世家大族,篤定陛下終究會妥協,百席依舊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平民百姓,終究只能是這場盛筵的看客。

  距離國宴越近,這份焦灼就越盛。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明日的朝會,等著那份最終的百席名單公布。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年輕的帝王,到底會不會真的做出這前無古人的舉動。

  可就在這份焦灼,到達頂點的時候,一個從東南清河縣傳來的消息,像一顆炸雷,在洛陵城裡轟然炸響。

  橫川國使團正使柳乘風,帶隊入堯以來,從邊境到清河縣,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搶漁船二十餘艘,燒民房三十餘間,毆打漁民百姓上百人,活活打死平民王大柱,當眾打斷漁民張硯的左腿,欺辱其年僅十五歲的妹妹。

  清河縣縣令張謙,不敢管,不敢問,甚至攔著受害百姓,不讓其去洛陵告御狀。

  消息是跟著清河縣往來的商隊,一路快馬加鞭傳到洛陵的。

  一起傳過來的,還有柳乘風一路之上,揚言「有古祁國撐腰,大堯皇帝也不敢動他」的狂言,還有「就算在大堯的地界上殺了人,大堯官府也不敢放一個屁」的囂張話語。

  這個消息,像野火一樣,只用了半天時間,就燒遍了整個洛陵城。

  瞬間,就把原本就焦灼無比的洛陵城,徹底點燃了。

  最先炸開的,依舊是城南的聞香茶館。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茶館裡的眾人,還在為百席名單的事爭論不休。

  可當那個從清河縣來的商隊夥計,把柳乘風一行人犯下的惡行,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的時候,整個茶館瞬間就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就是滔天的怒火,轟然爆發。

  「畜生!簡直是畜生!」

  一個光著膀子的腳夫,猛地把手裡的茶碗砸在地上,瓷碗碎裂的聲響里,是他目眥欲裂的怒吼。

  「在咱們大堯的地界上,打死咱們的人,打斷咱們百姓的腿,欺辱咱們的姐妹,竟然還敢如此囂張?!」

  「還有那個縣令張謙!簡直是廢物!身為父母官,百姓被人欺辱成這樣,他不僅不管,還攔著百姓告御狀?!他配穿這身官服嗎?!」

  「橫川國!又是橫川國!這群畜生,欺辱我們大堯幾十年了!年年南下劫掠,殺我們的百姓,搶我們的東西,朝廷就一直忍,一直讓!忍到現在,他們都欺負到皇城根底下了!」

  「太氣人了!簡直是欺人太甚!這是在咱們大堯的國土上!不是在他橫川國!」

  茶館裡的茶客們,一個個氣得滿臉通紅,拍著桌子怒吼著。

  許文坐在原地,手裡的舉薦名單,被他攥得皺成了一團。

  他渾身都在發抖,不是怕的,是氣的。

  他是江南人,家鄉就在東南沿海,從小就聽著橫川國劫掠沿海百姓的事長大。

  他見過家破人亡的漁民,見過被橫川國武士打斷腿的百姓,見過無數個被橫川國逼得走投無路的家庭。

  他以為,陛下登基之後,大堯中興,北境大捷,收服十二國,終於能硬氣起來,再也不用受橫川國的氣了。

  可他沒想到,橫川國的使團,竟然還敢在大堯的地界上,如此橫行無忌,如此喪盡天良。

  更沒想到,清河縣的縣令,竟然如此懦弱,如此卑躬屈膝,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都護不住。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許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橫川國如此欺辱我大堯百姓,視我大堯法度如無物,朝廷必須嚴懲!必須給百姓一個交代!」

  可他這話剛落,旁邊就有人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憋屈。

  「嚴懲?怎麼嚴懲?」

  一個中年商販,苦著臉搖了搖頭,「橫川國背後,站著的是古祁國啊!那是神川大陸最強大的國家!」

  「咱們大堯,現在雖然打服了西境的小國,可和古祁國比起來,還是差得遠啊!根本打不過啊!」

  「嚴懲了柳乘風,就等於得罪了橫川國,得罪了古祁國!到時候古祁國的鐵騎南下,咱們大堯,又要陷入戰亂了!」

  這話一出,茶館裡的怒吼聲,瞬間弱了幾分。

  眾人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無奈和憋屈取代。

  是啊,古祁國太強了。

  那是威壓整個神川大陸的霸主,是連當年鼎盛時期的大堯,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更何況,如今的大堯,才剛剛中興,根基未穩,怎麼敢和古祁國撕破臉?

  「那怎麼辦?就這麼忍了?」

  一個年輕的後生,紅著眼睛問道,「就眼睜睜看著咱們的百姓,被人打死,被人欺辱,咱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忍,還能怎麼辦?」

  旁邊的老秀才,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悲涼,「歷朝歷代,不都是這樣嗎?」

  「為了所謂的邦交,為了所謂的大局,委屈自己的百姓,息事寧人,賠禮道歉。」

  「這次,恐怕也不會例外。」

  「可這也太憋屈了!」

  後生一拳砸在桌子上,聲音都在發抖,「咱們的百姓,在自己的國土上,被外邦人欺辱,最後還要咱們自己忍氣吞聲,這叫什麼事啊!」

  「現在難辦的,就在這裡啊!」

  又一個茶客,苦著臉說道,「處理了柳乘風,得罪了橫川國和古祁國,後面邊境不得安寧,甚至可能引發大戰,百姓更要受苦。」

  「不處理?那咱們大堯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十二國的使團都在洛陵,看著呢!連自己的百姓都護不住,連在自己國土上作惡的外邦人都不敢懲治,誰還會服咱們?誰還會真心歸附大堯?」

  「這簡直是兩難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茶館裡的眾人,瞬間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憋屈、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

  他們恨橫川國的囂張跋扈,恨柳乘風的喪盡天良,恨縣令張謙的懦弱無能。

  可他們更怕,朝廷最後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為了不得罪古祁國,再次息事寧人,再次讓受了冤屈的百姓,白白受了委屈。

  這樣的場景,不止發生在這一家茶館裡。

  洛陵城的大街小巷,東西兩市,運河碼頭,邊軍聚居區,到處都在議論著橫川國使團作惡的消息。

  到處都是憤怒的吼聲,到處都是憋屈的嘆息。

  西市的鐵匠鋪里,打了一輩子兵器的老鐵匠周老栓,把手裡剛鍛好的橫刀,狠狠砸在了鐵砧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打了一輩子刀,造了一輩子箭,臨了,咱們的百姓,還是被人騎在頭上欺負!」

  他紅著眼睛,怒吼著,胸口劇烈起伏著。

  旁邊的鐵匠們,一個個也氣得滿臉通紅,手裡的錘子攥得咯吱作響。

  他們造的兵器,保家衛國,可現在,外邦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朝廷卻依舊不敢動。

  這種無力感,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們心上。

  北市的糧行、布莊裡,商戶們聚在一起,也在議論著這件事。

  「橫川國這群畜生,當年就搶過我的糧車,殺了我兩個夥計!現在竟然還敢這麼囂張!」

  豐裕號的掌柜,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帳本都被他撕爛了。

  「當年朝廷不敢管,現在難道還是不敢管?陛下北境大捷,連大疆都打服了,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橫川國?」

  「怕的不是橫川國,是橫川國背後的古祁國啊!」

  旁邊的布莊老闆,嘆了口氣,「古祁國的秦玉京,那可是能以一人之力,撼動整個神川大陸的人物。陛下就算再厲害,現在也不敢輕易和古祁國撕破臉啊。」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咱們的百姓,就白白受了委屈?」

  「不然還能怎麼辦?這麼多年了,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眾人說著,都沉默了。

  心裡的憋屈,幾乎要衝破胸膛。

  城南的邊軍聚居區里,老兵們聽到這個消息,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斷刀,攥得咯吱作響。

  「這群畜生!當年在邊境,就殺了我們多少弟兄!現在竟然還敢在咱們的地盤上,這麼欺負老百姓!」

  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紅著眼睛怒吼著,「朝廷要是不敢管,我們這些退伍的老兵,自己去!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給受害的百姓討個公道!」

  「對!我們一起去!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群畜生,這麼欺負咱們大堯的百姓!」

  老兵們紛紛附和,一個個情緒激動,就要起身往清河縣去。

  還是年紀最大的老周頭,死死攔住了他們,紅著眼睛說道:「弟兄們!別衝動!」

  「咱們要相信陛下!陛下登基以來,什麼時候讓咱們老百姓受過這種委屈?什麼時候讓外邦人,這麼欺負過咱們?」

  「陛下一定會給咱們一個交代的!一定會的!」


  老兵們看著老周頭,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可眼裡的憤怒,卻絲毫未減。

  他們也在等,等朝廷的態度,等陛下的旨意。

  他們想知道,這位帶領大堯一步步走向中興的年輕帝王,這一次,會不會依舊和以前一樣,站在百姓這邊,給他們一個公道。

  整個洛陵城,都被這股憤怒與憋屈的民怨,裹得嚴嚴實實。

  百姓們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順著宮牆的縫隙,湧進了皇宮裡,也湧進了鴻臚寺安排的各國驛館裡。

  橫川國使團作惡的消息,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傳遍了所有藩國使團的驛館。

  而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原本就暗流涌動的各國使團之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驛館西區,月石國國王度噠的住處,他正和護國將軍芒雷,還有一眾大臣,圍坐在一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許久之後,度噠才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打破了沉默。

  「豈有此理!橫川國的柳乘風,簡直是狂妄至極!」

  度噠的臉色鐵青,可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之前被大堯的三千連弩打怕了,帶著舉國降表,親自來洛陵稱臣納貢,真心實意地想歸附大堯,找一個強大的靠山。

  可現在,聽到橫川國使團在大堯境內,如此橫行無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大堯的官府卻連管都不敢管,他心裡瞬間就打起了鼓。

  「大王,您先息怒。」

  旁邊的月石國丞相,躬身開口,語氣里滿是凝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