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走個過場
眼見楚子航答應下來，林遠鬆了口氣，要是這個面癱臉繼續堅持，自己還真有點沒轍。
畢竟在美國，雖然卡塞爾學院裡都說中國話，可芝加哥不是啊，自己這個英語水平，但凡遇到個外國人都得抓瞎。
林遠用筷子點了點紅湯里漸漸浮起來的鴨血，開口提議道：「中午那家超難吃的中餐館裡，服務員貌似說過，這半個月來，已經連著出現三次警車了。」
楚子航微微頷首，自然也記得這個細節。
「既然他記得今天是第三回，那就說明他對前兩回的事葉門清，最起碼知道遇害的都是些什麼人。」林遠眼看著鴨血煮得差不多了，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一會咱們吃完就原路折反回去，找他打聽打聽情況。」
「行。」
吃完火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芝加哥傍晚的涼風迎面吹來，沖淡了身上的牛油香氣。
兩人順著原路走回唐人街主街。
按理說這個點正是傍晚，但街面上的行人卻明顯稀疏了不少。
兩旁的商鋪也大多開始往屋裡搬凳子、撤招牌，一副準備提早收攤的架勢。
「老美都沒有夜生活的嘛？」林遠左右看了一眼，隨口吐槽道。
「這才幾點呀，就都急著收攤了。」
楚子航環視了一圈，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對這種反常的情況也不太清楚。
沿著街邊一路走到中午那家餐館時，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
那個給他們點過單的服務員站在門邊，兩手各拎一袋泔水，費勁地往街邊的垃圾車處挪。
林遠走上去，從背後幫他托住袋子。
服務員冷不丁被人搭手，肩膀猛地一縮，回過頭來。
待看清是中午剛招待過的那兩個熟人後，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幾分。
「哎，怎麼是你們……」
林遠眼神示意他別停下，順勢幫他拿起其中一袋泔水。那袋子少說有十幾斤重，尋常人得兩隻手才拎得動。
可到了林遠手裡，卻像沒什麼重量似的。
一路走到垃圾車旁，幫他處理完垃圾後，林遠掏出紙巾擦去手上的油污，笑容裡帶著點自來熟的親和力：「我們剛好逛到這裡，看見你在忙，就順便搭把手。」
「對了，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我叫林遠，旁邊那個面癱帥哥是楚子航。」
「我叫高源。」
高源忙不迭的應道，對這份隨手的善意很是感激。
「謝謝，謝謝你幫忙，手弄髒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林遠不在意的擺擺手，順勢拉起家常：「怎麼這麼早就關門了啊，晚上不做生意了嘛？」
高源往後廚方向瞥了一眼，做賊似的壓低嗓門：「老闆怕惹上麻煩，讓早點打烊關門保平安。」
眼見對方說的是自己想聽的內容，林遠上前一步，熟絡地攬住高源的肩膀：「麻煩？什麼麻煩？」
高源愣了一下，沒想到林遠竟然對這種事感興趣。
他在唐人街這麼久，見過的留學生也不少，但他們在異國他鄉遇到麻煩事，第一反應都是遠遠避開，哪有像這樣上趕著往前湊的？
林遠看他不說話，繼續試探：「唐人街的治安一直這麼差嘛？我們下午那會，在巷子裡，看見有人死了。你說的麻煩，和那個有關係嘛？」
高源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雙手在滿是油污的圍裙上胡亂擦了兩，眼神躲閃著，死活不肯和林遠對視。
「嗨……芝加哥這地方就這樣，隔三差五就有幫派搶地盤，死個把人有什麼稀奇的。」高源含糊其辭地應付著。
「你們既然是來讀書的，天黑了就趕緊回酒店，儘量少在外頭晃蕩。」
丟下這句忠告，他敷衍地乾笑了兩聲。
肩膀往下一塌，打算順勢從林遠的胳膊底下鑽出去。
可他用力掙了兩下才發現，林遠看似只是隨意地攬著他，手臂上的力量卻讓他根本掙脫不開。
高源的臉色頓時變了。
林遠權當沒察覺到他的慌亂，又湊近幾分：
「幫派搶地盤？哥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在巷子裡看到的屍體，可不像是普通黑幫能幹出來的事。」
此乃謊言！
下午他們到巷子裡時，屍體已經被蓋起來了。
不過雖然林遠沒看到，可高源也不在場啊，他只管放心忽悠。
高源果然被詐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見對方心理防線開始動搖，林遠乾脆開門見山：「再說了，中午的時候，你可是說過，這半個月來已經是第三回了。」
「能不能跟我倆透個底，到底怎麼個情況？」
高源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時只是隨口嘟囔了一句，竟然被記到了現在。
但他仍不願意說，反而像觸電般連連後退，雖然身子還被林遠卡著，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兩位，你們是拿正經簽證來讀書的，惹出事頂天交點罰款。」高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哀求。
「可我們這幫人經不起折騰啊！求你們別問了，真的。」
見林遠依舊沒有鬆手放人的意思，他也急了：「你們不懂這裡的生存法則，我們這些黑戶，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死幾個人，大家權當倒霉，咬咬牙日子還能湊合過。可要是引來移民局的人，幾百號黑戶全得遣返，到時候所有人的飯碗都沒了！」
「可是下午警車都開進來了，半個月來了三回，事情難道還不算大嘛？」林遠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順勢反問道。
高源知道今天不說清楚自己是走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交了底：「你們真以為那幾個巡警是來正經查案的？」
「咱們這片歸華商會管。周會長跟片區的警局熟得很，逢年過節的孝敬從沒斷過。出了這種事，周會長頭一個不樂意聲張。案子鬧大了，生意還怎麼做？商鋪沒人敢逛，整條街都得喝西北風。」
「警察過來也就是走個過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唐人街的規矩！」
難怪，下午在案發現場，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個個神情麻木，出警的巡警也是敷衍了事。
原來這一切，都是按照唐人街的潛規則在運行。
畢竟在美國，雖然卡塞爾學院裡都說中國話，可芝加哥不是啊，自己這個英語水平，但凡遇到個外國人都得抓瞎。
林遠用筷子點了點紅湯里漸漸浮起來的鴨血，開口提議道：「中午那家超難吃的中餐館裡，服務員貌似說過，這半個月來，已經連著出現三次警車了。」
楚子航微微頷首，自然也記得這個細節。
「既然他記得今天是第三回，那就說明他對前兩回的事葉門清，最起碼知道遇害的都是些什麼人。」林遠眼看著鴨血煮得差不多了，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一會咱們吃完就原路折反回去，找他打聽打聽情況。」
「行。」
吃完火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芝加哥傍晚的涼風迎面吹來，沖淡了身上的牛油香氣。
兩人順著原路走回唐人街主街。
按理說這個點正是傍晚，但街面上的行人卻明顯稀疏了不少。
兩旁的商鋪也大多開始往屋裡搬凳子、撤招牌，一副準備提早收攤的架勢。
「老美都沒有夜生活的嘛？」林遠左右看了一眼，隨口吐槽道。
「這才幾點呀，就都急著收攤了。」
楚子航環視了一圈，微微搖了搖頭，顯然對這種反常的情況也不太清楚。
沿著街邊一路走到中午那家餐館時，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
那個給他們點過單的服務員站在門邊，兩手各拎一袋泔水，費勁地往街邊的垃圾車處挪。
林遠走上去，從背後幫他托住袋子。
服務員冷不丁被人搭手，肩膀猛地一縮，回過頭來。
待看清是中午剛招待過的那兩個熟人後，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幾分。
「哎，怎麼是你們……」
林遠眼神示意他別停下，順勢幫他拿起其中一袋泔水。那袋子少說有十幾斤重，尋常人得兩隻手才拎得動。
可到了林遠手裡，卻像沒什麼重量似的。
一路走到垃圾車旁，幫他處理完垃圾後，林遠掏出紙巾擦去手上的油污，笑容裡帶著點自來熟的親和力：「我們剛好逛到這裡，看見你在忙，就順便搭把手。」
「對了，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我叫林遠，旁邊那個面癱帥哥是楚子航。」
「我叫高源。」
高源忙不迭的應道，對這份隨手的善意很是感激。
「謝謝，謝謝你幫忙，手弄髒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林遠不在意的擺擺手，順勢拉起家常：「怎麼這麼早就關門了啊，晚上不做生意了嘛？」
高源往後廚方向瞥了一眼，做賊似的壓低嗓門：「老闆怕惹上麻煩，讓早點打烊關門保平安。」
眼見對方說的是自己想聽的內容，林遠上前一步，熟絡地攬住高源的肩膀：「麻煩？什麼麻煩？」
高源愣了一下，沒想到林遠竟然對這種事感興趣。
他在唐人街這麼久，見過的留學生也不少，但他們在異國他鄉遇到麻煩事，第一反應都是遠遠避開，哪有像這樣上趕著往前湊的？
林遠看他不說話，繼續試探：「唐人街的治安一直這麼差嘛？我們下午那會，在巷子裡，看見有人死了。你說的麻煩，和那個有關係嘛？」
高源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雙手在滿是油污的圍裙上胡亂擦了兩，眼神躲閃著，死活不肯和林遠對視。
「嗨……芝加哥這地方就這樣，隔三差五就有幫派搶地盤，死個把人有什麼稀奇的。」高源含糊其辭地應付著。
「你們既然是來讀書的，天黑了就趕緊回酒店，儘量少在外頭晃蕩。」
丟下這句忠告，他敷衍地乾笑了兩聲。
肩膀往下一塌，打算順勢從林遠的胳膊底下鑽出去。
可他用力掙了兩下才發現，林遠看似只是隨意地攬著他，手臂上的力量卻讓他根本掙脫不開。
高源的臉色頓時變了。
林遠權當沒察覺到他的慌亂，又湊近幾分：
「幫派搶地盤？哥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在巷子裡看到的屍體，可不像是普通黑幫能幹出來的事。」
此乃謊言！
下午他們到巷子裡時，屍體已經被蓋起來了。
不過雖然林遠沒看到，可高源也不在場啊，他只管放心忽悠。
高源果然被詐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解釋。
見對方心理防線開始動搖，林遠乾脆開門見山：「再說了，中午的時候，你可是說過，這半個月來已經是第三回了。」
「能不能跟我倆透個底，到底怎麼個情況？」
高源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時只是隨口嘟囔了一句，竟然被記到了現在。
但他仍不願意說，反而像觸電般連連後退，雖然身子還被林遠卡著，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兩位，你們是拿正經簽證來讀書的，惹出事頂天交點罰款。」高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哀求。
「可我們這幫人經不起折騰啊！求你們別問了，真的。」
見林遠依舊沒有鬆手放人的意思，他也急了：「你們不懂這裡的生存法則，我們這些黑戶，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鬧大。」
「死幾個人，大家權當倒霉，咬咬牙日子還能湊合過。可要是引來移民局的人，幾百號黑戶全得遣返，到時候所有人的飯碗都沒了！」
「可是下午警車都開進來了，半個月來了三回，事情難道還不算大嘛？」林遠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順勢反問道。
高源知道今天不說清楚自己是走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交了底：「你們真以為那幾個巡警是來正經查案的？」
「咱們這片歸華商會管。周會長跟片區的警局熟得很，逢年過節的孝敬從沒斷過。出了這種事，周會長頭一個不樂意聲張。案子鬧大了，生意還怎麼做？商鋪沒人敢逛，整條街都得喝西北風。」
「警察過來也就是走個過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唐人街的規矩！」
難怪，下午在案發現場，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個個神情麻木，出警的巡警也是敷衍了事。
原來這一切，都是按照唐人街的潛規則在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