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髮
既然楚子航主動牽頭，林遠自然是一百個樂意。
唐人街、失蹤的人口、敷衍的警力。
這些要素放在一起，大概率會和超自然力量扯上關係。
在林遠的邏輯里，只要和超自然力量沾邊，那就等同於失控的混血種，那可是青龍果實的養料啊。
這種主動送上門的獵物，絕無放過的道理。
兩人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思。
「行啊，客隨主便。」林遠咧嘴一笑，扯過一張紙巾胡亂抹了下嘴，眼神中滿是期待。
兩人在前台結了帳，重新回到悶熱的街頭。
林遠左右看了一眼，視線有意無意地投向剛才警車消失的岔路口。
「剛吃了一肚子甜食，有點頂的慌。」林遠隨手指了指那條光線昏暗的老巷。
「要不咱們順著後面繞過去消消食，然後再去吃火鍋。」
楚子航瞥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架勢，自然清楚這所謂的「消消食」究竟是要去幹什麼。
他整了整外套的領口，提醒一句：「這裡是芝加哥，別把動靜鬧得太大。」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林遠保證。
有了林遠的保證，兩人拐出主街，一頭扎進夾在老舊倉庫與居民樓之間的後巷。
外頭的市井喧鬧瞬間被厚重的紅磚牆擋在身後。
越往裡，路面越發難走，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全是一灘灘泛著油光的黏膩積水，踩上去直打滑。
頭頂橫七豎八地掛滿了晾衣繩，半乾的床單晾在半空，把本就不多的陽光擋了個七七八八。
牆根底下胡亂堆著幾個敞口的泔水桶。
悶熱無風的巷子裡，讓本就難聞的味道變得更加噁心，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吃惡魔果實。
林遠皺著眉，抬手把一截擋在眼前的舊床單撥到一邊。
前方漸漸傳來嘈雜的動靜。
又走出幾十米後，拐個彎，視野稍稍開闊了些。
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那輛引起兩人注意的巡邏車，正斜停在一旁。車前燈明晃晃地打在髒水坑裡，照亮了幾塊浸透暗紅血跡的破布。
順著碎布的邊緣，能勉強看出似乎是一具屍體。
這幫芝加哥警察行事散漫到了極點，直接跳過了繁瑣的現場保護步驟。
甚至連最基本的黃色警戒線都懶得扯，任由命案現場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圍觀的群眾三三兩兩站在附近打量現場。
對他們來說，唐人街黑戶的命案顯然不配占用他們太多精力，現場的情況就差把「敷衍」兩個字寫在臉上。
胖警察舉著相機，對著地上的屍體隨意按了兩下快門，就算是走完了取證流程。
而後另外兩個戴著橡膠手套的警員立刻拿出黑色防水裹屍袋，動作粗魯地將地上的屍體兜了進去，打算搬去後備箱裡。
周圍的人群十分安靜，偶爾有人用家鄉話壓著嗓子嘀咕半句，也會被身旁的同伴拽住衣角，用嚴厲的眼神制止。
負責做筆錄的年輕巡警靠在紅磚牆上，嘴裡嚼著口香糖，手裡的原子筆在記事本上心不在焉地劃拉著。
見同伴已經把裹屍袋的拉鏈拉合，他「啪」地一聲合上記事本，伸個懶腰，轉身準備收工。
走回巡邏車時，他的皮靴恰好踩中一個鋁製的空啤酒罐。
「咔噠」
鋁皮凹陷的脆響在巷子裡格外突兀。
年輕巡警被絆了一下，神色顯得有些煩躁，腳尖順勢用力往前一踢。
乾癟的易拉罐沿著斜坡一路叮噹亂響，最終磕在一雙乾淨的皮鞋前，停住了。
楚子航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腳邊的垃圾。
年輕巡警吐掉嘴裡的口香糖渣，視線正漫不經心地跟著滾出去的易拉罐一路掃過來。
當看清站在這邊的兩個陌生亞裔面孔時，那目光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美國底層警務人員特有的輕慢。
他剛準備張嘴說點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頭。
另外兩名警員正連拉帶拽地，把黑色裹屍袋往巡邏車後備箱裡硬塞。
裹屍袋的尾部沒拉嚴實，隨著粗魯的拉扯，隱約滲出幾滴血水，滴在磚縫裡。
「嘿！動作麻利點，這鬼地方已經夠臭的了！」年輕巡警皺起眉頭，轉過身衝著同伴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既然活兒幹完了，他也懶得再跟巷口那兩個亞裔多費口舌，反手抽出腰間的黑色橡膠警棍，照著牆邊滿是鐵鏽的垃圾桶重重掄了下去。
「砰！」
「散開！都趕緊散開！沒什麼好看的了！」他不耐煩地吼道，手裡的警棍在半空中隨意揮舞兩下，那架勢活像是在驅趕流浪狗。
剛才還擠在四周探頭探腦的人群，像是被這聲爆響抽了一鞭子似的。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圍攏的人群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眼見大部分人都散了，他把警棍往腰帶上一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直接鑽了進去。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巡邏車駛離了這裡。
喧鬧的巷子空曠下來，只剩下空氣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林遠和楚子航在原地等了片刻，對視一眼。
「看出點什麼沒？」林遠用鞋尖指了指地上的暗紅，隨口問了一句。
楚子航目光冷峻地環顧四周，回憶著剛才的畫面：「從剛才屍體殘缺的形狀來看，似乎不像是人類乾的。」
「英雄所見略同。」林遠咧嘴一笑，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無視滿地泥濘，直接在屍體原本躺著的位置蹲下。
地磚縫隙里殘存的血跡被積水泡得發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遠剛想湊仔細看看，「見聞色霸氣」突然泛起一絲漣漪。
很熟悉的感覺，又有人在暗處窺探他。
林遠不動聲色的起身，順著見聞色感知的方向，視線轉向街對角。
對面二樓的防火梯上，一抹暗紅色的長髮飛速閃過。
那身手輕巧得像只野貓，沒等他看清，就縮進了防火梯後的鐵門裡。
除了防火梯邊緣還在輕微地發顫，仿佛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林遠眯起眼睛，盯著那片空處看了一會。
「怎麼了？」楚子航察覺他神色不對。
「沒事。」林遠收回視線，懶洋洋地笑了笑。
「只是發現，好像不止咱倆在好奇這件事。」
唐人街、失蹤的人口、敷衍的警力。
這些要素放在一起，大概率會和超自然力量扯上關係。
在林遠的邏輯里，只要和超自然力量沾邊，那就等同於失控的混血種，那可是青龍果實的養料啊。
這種主動送上門的獵物，絕無放過的道理。
兩人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心思。
「行啊，客隨主便。」林遠咧嘴一笑，扯過一張紙巾胡亂抹了下嘴，眼神中滿是期待。
兩人在前台結了帳，重新回到悶熱的街頭。
林遠左右看了一眼，視線有意無意地投向剛才警車消失的岔路口。
「剛吃了一肚子甜食，有點頂的慌。」林遠隨手指了指那條光線昏暗的老巷。
「要不咱們順著後面繞過去消消食，然後再去吃火鍋。」
楚子航瞥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架勢，自然清楚這所謂的「消消食」究竟是要去幹什麼。
他整了整外套的領口，提醒一句：「這裡是芝加哥，別把動靜鬧得太大。」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林遠保證。
有了林遠的保證，兩人拐出主街，一頭扎進夾在老舊倉庫與居民樓之間的後巷。
外頭的市井喧鬧瞬間被厚重的紅磚牆擋在身後。
越往裡，路面越發難走，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全是一灘灘泛著油光的黏膩積水，踩上去直打滑。
頭頂橫七豎八地掛滿了晾衣繩，半乾的床單晾在半空，把本就不多的陽光擋了個七七八八。
牆根底下胡亂堆著幾個敞口的泔水桶。
悶熱無風的巷子裡，讓本就難聞的味道變得更加噁心，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吃惡魔果實。
林遠皺著眉，抬手把一截擋在眼前的舊床單撥到一邊。
前方漸漸傳來嘈雜的動靜。
又走出幾十米後，拐個彎，視野稍稍開闊了些。
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那輛引起兩人注意的巡邏車，正斜停在一旁。車前燈明晃晃地打在髒水坑裡，照亮了幾塊浸透暗紅血跡的破布。
順著碎布的邊緣，能勉強看出似乎是一具屍體。
這幫芝加哥警察行事散漫到了極點，直接跳過了繁瑣的現場保護步驟。
甚至連最基本的黃色警戒線都懶得扯，任由命案現場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圍觀的群眾三三兩兩站在附近打量現場。
對他們來說，唐人街黑戶的命案顯然不配占用他們太多精力，現場的情況就差把「敷衍」兩個字寫在臉上。
胖警察舉著相機，對著地上的屍體隨意按了兩下快門，就算是走完了取證流程。
而後另外兩個戴著橡膠手套的警員立刻拿出黑色防水裹屍袋，動作粗魯地將地上的屍體兜了進去，打算搬去後備箱裡。
周圍的人群十分安靜，偶爾有人用家鄉話壓著嗓子嘀咕半句，也會被身旁的同伴拽住衣角，用嚴厲的眼神制止。
負責做筆錄的年輕巡警靠在紅磚牆上，嘴裡嚼著口香糖，手裡的原子筆在記事本上心不在焉地劃拉著。
見同伴已經把裹屍袋的拉鏈拉合，他「啪」地一聲合上記事本，伸個懶腰，轉身準備收工。
走回巡邏車時，他的皮靴恰好踩中一個鋁製的空啤酒罐。
「咔噠」
鋁皮凹陷的脆響在巷子裡格外突兀。
年輕巡警被絆了一下，神色顯得有些煩躁，腳尖順勢用力往前一踢。
乾癟的易拉罐沿著斜坡一路叮噹亂響，最終磕在一雙乾淨的皮鞋前，停住了。
楚子航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腳邊的垃圾。
年輕巡警吐掉嘴裡的口香糖渣，視線正漫不經心地跟著滾出去的易拉罐一路掃過來。
當看清站在這邊的兩個陌生亞裔面孔時，那目光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美國底層警務人員特有的輕慢。
他剛準備張嘴說點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頭。
另外兩名警員正連拉帶拽地，把黑色裹屍袋往巡邏車後備箱裡硬塞。
裹屍袋的尾部沒拉嚴實，隨著粗魯的拉扯，隱約滲出幾滴血水，滴在磚縫裡。
「嘿！動作麻利點，這鬼地方已經夠臭的了！」年輕巡警皺起眉頭，轉過身衝著同伴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既然活兒幹完了，他也懶得再跟巷口那兩個亞裔多費口舌，反手抽出腰間的黑色橡膠警棍，照著牆邊滿是鐵鏽的垃圾桶重重掄了下去。
「砰！」
「散開！都趕緊散開！沒什麼好看的了！」他不耐煩地吼道，手裡的警棍在半空中隨意揮舞兩下，那架勢活像是在驅趕流浪狗。
剛才還擠在四周探頭探腦的人群，像是被這聲爆響抽了一鞭子似的。
不過眨眼的功夫，原本圍攏的人群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眼見大部分人都散了，他把警棍往腰帶上一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直接鑽了進去。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巡邏車駛離了這裡。
喧鬧的巷子空曠下來，只剩下空氣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林遠和楚子航在原地等了片刻，對視一眼。
「看出點什麼沒？」林遠用鞋尖指了指地上的暗紅，隨口問了一句。
楚子航目光冷峻地環顧四周，回憶著剛才的畫面：「從剛才屍體殘缺的形狀來看，似乎不像是人類乾的。」
「英雄所見略同。」林遠咧嘴一笑，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無視滿地泥濘，直接在屍體原本躺著的位置蹲下。
地磚縫隙里殘存的血跡被積水泡得發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遠剛想湊仔細看看，「見聞色霸氣」突然泛起一絲漣漪。
很熟悉的感覺，又有人在暗處窺探他。
林遠不動聲色的起身，順著見聞色感知的方向，視線轉向街對角。
對面二樓的防火梯上，一抹暗紅色的長髮飛速閃過。
那身手輕巧得像只野貓，沒等他看清，就縮進了防火梯後的鐵門裡。
除了防火梯邊緣還在輕微地發顫，仿佛剛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林遠眯起眼睛，盯著那片空處看了一會。
「怎麼了？」楚子航察覺他神色不對。
「沒事。」林遠收回視線，懶洋洋地笑了笑。
「只是發現，好像不止咱倆在好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