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御史破局,毒霧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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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山風驟停。

  馬蹄鏗鏘,踏碎漫天毒瘴。

  密林深處走出的那一隊玄甲騎兵,不過三十餘騎,卻人人氣息沉凝、甲冑肅整,帶著朝堂禁軍獨有的凜然正氣,壓得谷口三百毒兵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為首老者一身洗得發白的緋色御史舊袍,鬚髮盡白,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崖邊青松,歷經風雪而不屈。

  正是被貶三年、杳無音訊的——柳清寒,柳御史。

  沈硯辭立在谷口劍光之中,心頭巨震。

  三年前沈家滿門蒙冤,滿朝文武人人噤若寒蟬,唯有這位老御史,連遞七道奏摺死諫朝堂,最後被丞相羅織罪名,貶謫南疆荒蠻之地,從此音訊全無。

  他以為柳公早已客死他鄉,萬萬沒想到,今夜絕境之際,竟是他踏夜而來。

  柳清寒目光越過漫天黑霧,落回沈硯辭身上,眼底掠過一絲疼惜與欣慰,隨即沉聲開口,聲震山谷:

  「萬毒谷私養蠱毒、屠戮百姓、勾結權臣、干預朝綱。」

  「本官雖被貶黜,依舊身負監察之名。爾等江湖邪道,敢在大楚山河之內,私動殺伐、毒害生靈——何人給你們的膽子?!」

  話音落地,他抬手一揮。

  三十玄甲騎兵齊齊拔刀出鞘!

  刀光如雪,列成肅殺戰陣,陣型嚴謹、進退有度,乃是正統禁軍戰法,與毒谷散亂詭譎的邪門路子截然不同。

  幽冥使鬼面之下,臉色徹底陰沉。

  他萬萬沒料到深山截殺,竟會驚動朝堂御史,還引來一隊精銳禁軍!

  「柳清寒?」幽冥使咬牙冷笑,「一個被貶的廢官,也敢在此狐假虎威!今日我踏平青風谷、斬殺沈硯辭,誰也攔不住!」

  他不肯功虧一簣,猛地催動體內所有毒元,地底湧出的千機蝕地毒驟然暴漲,漆黑毒浪翻湧如海嘯,朝著盾陣、騎兵雙重碾壓而去!

  「禁衛列陣,鎮邪清瘴!」

  柳清寒聲如洪鐘。

  三十玄甲騎兵同時結印踏陣,刀勢齊齊朝天,刀脊之上竟泛起淡淡浩然金光。

  朝廷禁軍,身負國運正氣,最鎮陰邪毒祟!

  金光鋪開如天幕,轟然蓋落!

  漫天侵蝕萬物的黑毒瘴,遇浩然金氣,瞬間滋滋消融,如同冰雪遇沸油,飛速潰散!

  那些無孔不入的地脈毒煙、噬心蠱蟲,觸之即死、遇光即滅。

  短短數息,壓得整谷窒息的毒勢,被一朝盡破!

  谷口將士只覺胸口一輕,胸悶眩暈盡數褪去,渾身豁然通暢。

  蘇晚卿長長鬆了一口氣,眸中亮起亮色:「朝堂浩然正氣,果然是萬毒克星!」

  幽冥使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他畢生依仗的毒功、禁術,在正統國運正氣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不可能……我萬毒谷毒術冠絕西南……怎會……」

  他心神失守,內力瞬間紊亂。

  就在這一刻,一道青亮劍光破空追至!

  沈硯辭抓住破綻,青鋒劍凝盡一身正氣,劍勢直落九天!

  一招【山河無塵】!

  劍光澄澈浩大,掃盡殘餘黑霧,筆直刺向幽冥使心口破綻!

  「噗——」

  劍鋒穿體而過,鮮血噴涌。

  幽冥使渾身毒元瞬間崩散,引以為傲的禁術反噬自身,經脈寸寸斷裂。他低頭看著胸口長劍,鬼面脫落,露出一張猙獰扭曲、滿是不甘的面容。

  「丞相許諾我……權傾西南……我不甘心……」

  話音未落,他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氣絕。

  谷外剩餘的毒谷門人見主帥戰死、毒術盡破,瞬間軍心潰散,人人膽寒,再無半分戰意。

  「逃!快逃!」

  殘存毒兵轉身欲遁。

  「一個不留。」

  沈硯辭聲音清冷,劍指長空。

  山腰林舟伏兵盡起,箭雨漫天;谷口趙山率軍衝鋒;玄甲騎兵兩翼包抄。

  殘敵無路可逃。


  不過片刻,三百毒谷援兵盡數剿滅,谷口黑霧散盡,夜風重新變得清冽乾淨。

  大戰落幕,谷口終於重歸安寧。

  滿地殘屍碎甲,儘是萬毒谷數年精銳。

  柳清寒緩步走入谷中,望著眼前少年一身風霜、眉眼堅毅,不由微微嘆息:「硯辭賢侄,三年不見,你長大了。」

  沈硯辭收劍上前,深深一揖,語氣敬重:「多謝柳公千里馳援,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三年來,讓您受累了。」

  「不累。」柳清寒搖頭,目光望向群山夜色,「老夫三年貶居南疆,看似放逐,實則暗中走訪,搜集丞相私結魔道、貪權禍國的罪證。」

  「丞相以為貶了我,便可堵死朝堂唯一敢言之人。殊不知,這三年,我從未停下查案。」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奏摺,外加數封蓋著隱秘官印的密函,遞到沈硯辭手中。

  「這裡是丞相近三年,私吞軍餉、勾結萬毒谷、暗通域外細作、構陷忠良的全部鐵證。」

  沈硯辭雙手接過,指尖微顫。

  他手中有沈家冤案帳冊、北疆布防密圖;如今又得柳公三年搜集的朝堂罪證。

  扳倒奸相的所有籌碼,終於集齊!

  趙山激動上前,聲音顫抖:「柳公!有此鐵證,丞相滔天罪跡,再無可遮掩!」

  柳清寒卻神色凝重,微微搖頭:「籌碼雖足,前路依舊兇險。」

  「如今丞相權傾朝野,朝堂半數文武皆為其黨羽,皇城禁軍、刑部、御史台大半被其把控。我們手握罪證,若無萬全之策,貿然入京,只會自取滅亡,證據也會被他強行銷毀。」

  蘇晚卿沉吟道:「也就是說,我們如今手握全部真相,卻依舊缺一個——遞達聖前、當眾翻案的機會。」

  「正是。」柳清寒點頭,「天子久居深宮,被奸相層層蒙蔽,看不到民間疾苦、看不到朝堂污濁。想要翻案,必須逼丞相當庭現形、自曝罪證。」

  沈硯辭眸色沉沉,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我有一計。」

  眾人齊齊看向他。

  「丞相最想要兩樣東西。」

  「一,北疆兵權,徹底掌控邊關;二,沈家當年遺留的邊防密圖,用以私通外敵、換取權位。」

  沈硯辭握緊手中羊皮古圖,眼底鋒芒乍現。

  「那我便以此圖為餌。」

  「假意妥協、暗中傳信,告知丞相——我願交出布防圖,只求洗沈家冤屈、留一條生路。誘他離開京城布防、私設密會。」

  「只要他敢親至現場,我們便當場出示所有鐵證,截下他私通魔道、謀逆禍國的罪證,一一公之於天下!」

  柳清寒眼中驟然一亮,撫掌讚嘆:「好計!引蛇出洞,就地擒賊!不入皇城、不陷重圍,以局破局!」

  趙山肅然抱拳:「我青風谷兩百舊部,願為死士,隨少將軍布局!」

  林舟熱血沸騰:「我也去!定要親手扳倒奸相!」

  蘇晚卿淺笑頷首:「我備好百份避毒丹、驅蠱藥劑,全程隨行,為諸位護住周身、破盡毒谷餘孽。」

  絕境已破,前路有策。

  積壓三年的血海沉冤,終於看到昭雪曙光。

  夜風拂過青風谷,吹動滿地殘旗,也吹動少年一身家國熱血。

  沈硯辭抬眼望向京城方向,漆黑眼底,再無迷茫,只剩堅定。

  奸相權傾天下又如何?

  他持青鋒、守山河、攜忠良、握鐵證。

  此一戰——

  清朝堂濁亂,雪沈家冤屈,護萬里山河!

  夜色將盡,天光欲開。

  一場攪動朝堂、傾覆權相的驚天布局,自此,正式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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