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密信引狼,權臣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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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風谷大戰落幕,晨霧漫過山脊。

  一夜清掃,谷口屍骸盡除、血跡被山泉沖刷乾淨,整座山谷重歸肅整肅穆。將士輪值守崗,藥廬藥香縈繞,歷經昨夜生死血戰,所有人眼底都多了一份沉穩篤定。

  柳清寒坐在石案前,鋪開宣紙,磨墨執筆。

  沈硯辭立於身側,目光沉靜:「柳公,信中分寸,還需您把控。」

  「我知曉。」柳清寒頷首,筆尖蘸滿濃墨,「要讓他信你已是窮途末路、心生畏怯,要讓他以為,三年隱忍的沈家遺孤,終於願意低頭妥協。」

  這一封信,是釣龍餌,是破局唯一生路。

  昨夜商定計策——以北疆邊防總圖為誘餌,假意投誠,誘丞相離京。

  當朝丞相魏臨淵,畢生權欲滔天,對內攬朝堂權柄,對外垂涎北疆兵權。他構陷沈家,屠戮忠良,所求從來不止清除障礙,而是覬覦那一張足以掌控整座北境山河的布防圖。

  柳清寒落筆如風,字字看似卑微求饒,實則句句戳中魏臨淵心底貪念。

  信中寫道:

  硯辭孤苦三年,流離江湖,深知螳臂當車難撼權臣。沈家滿門已去,唯余殘軀一身,再無力爭朝堂是非。今願交出北疆全圖、銷毀所有罪證卷宗,只求丞相歸還沈家清白、允我隱退山野,再不涉朝堂分毫。定於三日後,黑松嶺密會,孤身赴約。絕不帶一兵一卒。

  寫完,吹乾墨跡。

  柳清寒將信紙遞予沈硯辭:「你看,恰到好處的絕望,恰到好處的順從。魏臨淵多疑自負,最喜看傲骨之人屈膝。他一定會來。」

  沈硯辭指尖撫過字跡,眸底冷光暗藏。

  屈膝是假,屠狼是真。

  「派人送信吧。」

  趙山領命,挑選一名身手最快、擅長隱匿的舊部輕騎,喬裝江湖行者,直奔京城相府投信。

  半日之後,京城。

  巍峨相府,朱門高聳,庭院幽深。

  魏臨淵端坐太師椅,一身紫袍華貴,指尖捏著那封來自青風谷的密信,目光反覆掃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笑意。

  身側幕僚低聲道:「丞相,沈硯辭隱忍三年,從不低頭,如今忽然求饒,恐有詐。」

  「詐?」魏臨淵輕笑,「他孤身一人,藏於深山三年,依舊翻不起風浪。如今知曉我手握天下權柄、毒谷盡為我用,心生懼意,再正常不過。」

  他太懂沈硯辭。

  少年身負血海深仇,傲骨錚錚,若不是走投無路,絕不可能寫此求饒信。

  「北疆布防圖,我志在必得。」魏臨淵指尖輕叩桌案,目光貪婪,「得此圖,北境萬里關隘盡在我手,屆時域外諸國皆要仰我鼻息,朝堂兵權徹底盡歸我掌。區區沈家冤案,翻手可壓。」

  他沉思片刻,冷聲道:「回復他。三日後黑松嶺赴約。允他所求,若圖真、心誠,我便順水推舟,為沈家『酌情平反』,留他一條性命。」

  幕僚急勸:「丞相不可親赴險地!山野荒嶺,恐有埋伏!」

  「我何須懼?」魏臨淵眼露睥睨,「我已傳令萬毒穀穀主,率剩餘四大毒使、千名毒兵提前布控黑松嶺周遭。山野之地,正是毒谷主場。就算他有埋伏,也難逃毒火瘴海。」

  「此去,我取圖、除根,一舉兩得。」

  話語落下,已然定局。

  送信輕騎暗中聽聞相府對話,不動聲色退離,快馬折返青風谷報信。

  青風谷中,眾人聽聞回復,全員心神一振。

  「上鉤了!」

  柳清寒目光凜然:「魏臨淵自負一生,終是栽在自己貪念里。」

  沈硯辭抬手壓下眾人喜色,沉聲道:「他雖上鉤,卻絕非魯莽之人。他調動千名毒兵布控黑松嶺,早已做好萬全殺伐準備。三日後的密會,不是談判場,是生死局。」

  「接下來三日,全員備戰。」

  「蘇晚卿連夜批量煉製避毒丹、解瘴散,確保全員無懼萬毒谷詭術。」

  「趙山整肅兩百精銳,暗中分三路潛伏黑松嶺山林,布下圍殺陣。」

  「林舟帶二十精銳暗哨,全程探查毒谷布防,實時傳報動向。」

  「柳公攜禁軍精銳,坐鎮後山要道,截斷丞相退路。」

  軍令逐條落下,條理分明,軍心極致凝聚。

  風雨未至,殺機已藏。

  三日後黑松嶺——

  權臣、毒谷、沈家舊部、朝堂正氣,四方勢力,終將在荒山之上,徹底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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