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晟打更人
這棟公寓樓有些年頭了，住著不少人家，很有生活氣息。
但住戶都是有著不錯工作和穩定收入的體面人，放在整個江城，算是比較可以的了。
一般人想住還住不上呢。
一想到這一點，即便是住在頂樓後房的陳衍，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沒錯，陳衍住的是一間位於頂樓角落、窗戶開在背陰處的後房。
原先是聽差和女傭的房間，只能放下一床、一幾、一櫃，就這一個月都得要一塊八角，而且還不是那麼容易租的。
要不是陳衍的前身幾天前在銀鍾街謀到了個差事，必須要有住處，否則確實想住還住不上。
此刻，他腳步輕快地上了四樓，穿過長長的走廊，在盡頭的公共盥洗室旁邊，打開了間小房子的門。
房子沒有門牌號，只用粉筆寫著「407」三個洋碼子。
裡面整體布局非常狹長，但空間確實不大，陳衍坐在書桌前的木凳上時，一小半屁股都能擱到床上。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習慣性地在桌子上鋪開一張稿紙，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事情。
陳衍無比確定肯定自己就是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如果是別的東西，他可能還會有所懷疑，但「阿姨來一杯卡布奇諾」這句話，就是他故意說的。
絕對錯不了，更不可能沒發生過。
而且不管那杯咖啡叫什麼，絕對絕對的有問題。
至於喝完咖啡後經歷的事情是不是真實發生的，陳衍現在沒有驗證的手段，確定不了。
也不知道是出現了精神類的幻覺，還是時空回溯，抑或此刻還處於某種循環中。
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
但他點了咖啡，喝了咖啡，喝完之後出現異常，這是百分百肯定的。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
被某位具備非凡能力的存在惡作劇了？
有這種本事的人應該沒這麼無聊，況且自己除了天賦異稟、聰明伶俐、玉樹臨風、瀟灑倜儻、魅力超凡等等這些優點之外，其他的平平無奇，也沒什麼特殊之處啊。
這麼大動干戈的整自己，圖啥呢？
陳衍想不出來。
他其實更加傾向另外一種猜測，就是自己也許、可能、大概是覺醒了。
當然這只是猜測。
陳衍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有限的神秘學知識里，只知道本位面官方之外的「野生非凡者」，覺醒的表現和契機確實千奇百怪，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律。
自己因為喝了杯咖啡而覺醒靈力，雖然有些無厘頭，但這種事情本就沒有道理可講，也不是不可能。
問題是陳衍沒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沒有聆聽到神的啟迪，更沒發現自己與哪位存在建立了某種聯繫。
他看到的全是心中最恐怖的東西，並且還疑似遭遇了時空回溯。
所以陳衍現在就很迷糊。
難道說自己遇到了民辦野路子的神仙？
陳衍在書桌前枯坐兩個鐘頭，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信息量太少，又缺乏驗證的手段，再想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腦細胞。於是陳衍起身下樓，從後門出去，到不遠處的小巷子裡，花四分錢吃了碗加蔥油、醬油的陽春麵，又花五分錢買了四個菜包當明天的早餐。
回到407之後，陳衍簡單洗漱了下，已經準備就寢了。
在此之前，他又檢查了放在牆角的竿頭包著軟布的長竹竿、懷表，還有一塊鐫刻著職業信息和住址的小銅牌。
他是一名敲窗人，或者也可以稱呼為叫醒人，官方正式的叫法則是晨喚員。
作為石泉坊銀鍾街的敲窗人，這些就是陳衍吃飯的傢伙。
很多人不知道敲窗人是幹什麼的，甚至在此之前，陳衍也不知道世上還存在這麼個職業。
其實很簡單，在這個缺乏鬧鐘的時代，對於許多有早起需求，需要在某個固定時間起床上班的職員、公務員們來說，就非常依賴晨喚員將他們從睡夢中叫醒。
這種職業，其實最早發源於泰西海外的霧都，傳入到東洲的時間並不長。
銀鍾街原先有個敲窗人，但不久前死了，職位落到了陳衍的前身身上，但前身剛得到這個工作沒幾天，不知怎地也死了，這才讓陳衍有機會從外鄉穿越而來。
這份工作換個更加通俗的講法就是——
大晟打更人！
當然，這兩者還是存在不少區別的。敲窗人沒有官方編制，講究輕手輕腳，在不吵醒鄰居的情況下，叫醒自己的僱主。
這點非常重要，不然容易挨揍。
並且必須絕對的準時，不然同樣容易挨揍。
陳衍受僱於石泉坊銀鍾街附近的幾家公寓和商鋪，僱主多達四十幾個，月薪十一塊三毛七分。
平常也接點私活和臨時叫醒服務，一次收入幾毛到一塊不等。
這個收入比一般的苦力要高，但不如公司職員和工廠裡面的熟練工人。
反正就是還能湊合，勝在相對自由。
陳衍檢查了一遍工具，又拉開抽屜，取出寫有僱主名稱、職業和住處的喚醒簿，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抽屜角落裡的一顆古舊的二十面骰子。
這枚鐵質二十面骰色澤深沉，拿在手裡很有分量感，是原主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陳衍之前沒覺得它有何特殊之處，但就在剛剛，他指尖觸碰到這面骰子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觸電般的酥麻感。
咦，有問題……陳衍這麼想的同時，已是放下喚醒簿，拿起那面骰子，放在掌心之中。
誰知就在陳衍凝神去看之時，那面骰子表面竟是發出了奇異幽藍的光芒，開始在掌心中快速旋轉起來，並最終定格在了某個數字上。
「1？」
陳衍念出了上面的數字：「1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什麼嗎？不對，它為什麼忽然能發光了，還自己轉了起來？」
話音未落，陳衍就明顯感覺到一縷類似意念的東西，從虛空注入了體內。
這讓他精神一振，原先有些疲憊的精神變得稍稍充盈了些。
「不對，這是什麼情況？骰子是神奇物品？」
陳衍重新看向那面骰子，很快掌握了一點規律，當骰子置於掌心，或者用力捏住，並且凝神細看的時候，這枚二十面骰子的表面就會發出奇異幽藍的光芒。
但它再也沒有自行旋轉起來，陳衍主動旋轉的時候，骰子停下來的數字是完全隨機的，且再也沒有出現剛才那樣好似給自己加藍般的感覺。
說明要想骰子自行旋轉起來，需要符合某種條件？那麼是什麼條件呢……陳衍瞪大眼睛使勁去看，卻沒再看出什麼來。
不過他又有了另外的發現，那就是夾在喚醒簿里的一張卡牌，在自己目光注視到的時候，也發出了微弱的幽藍色的奇異光澤！
那是張點數為零、正面寫著【無面人·老朝奉】字樣的靈樞牌中的間諜牌。
同樣是前主的遺物。
靈樞牌是流行於樞機府、東洲，乃至泰西的一種卡牌遊戲，但是正規的牌組很難獲得，尤其是這種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效果的零點數間諜牌。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稀有了。
所以陳衍一直都覺得這是張假牌，也就沒太在意。
誰知它居然和那枚二十面骰子一樣，能夠在自己的觸摸、注視之下，發出奇異幽藍的光澤。
難道自己解鎖的是看誰誰發光的超能力？
懷著這樣的猜測，陳衍覺也不睡了，盯著房間裡的每一件東西反覆地看，不停地看，甚至還跑到盥洗室里打了盆水，看自己看了十幾分鐘。
可惜，除了那枚二十面骰和無面人卡牌外，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並且不知是不是精神消耗過大的緣故，這兩樣東西激發時產生的奇異幽藍光澤也斷斷續續，時靈時不靈了。
他腦袋一陣陣的抽痛，整個人非常疲憊。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明天再說吧。」
陳衍小心地將二十面骰和無面人樞機牌放回抽屜收好，脫衣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收束髮散的思維，想要強迫自己快點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剛剛有些睡意，卻聽外頭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房東太太的聲音響起：「小陳，小陳，我有事找你！」
但住戶都是有著不錯工作和穩定收入的體面人，放在整個江城，算是比較可以的了。
一般人想住還住不上呢。
一想到這一點，即便是住在頂樓後房的陳衍，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沒錯，陳衍住的是一間位於頂樓角落、窗戶開在背陰處的後房。
原先是聽差和女傭的房間，只能放下一床、一幾、一櫃，就這一個月都得要一塊八角，而且還不是那麼容易租的。
要不是陳衍的前身幾天前在銀鍾街謀到了個差事，必須要有住處，否則確實想住還住不上。
此刻，他腳步輕快地上了四樓，穿過長長的走廊，在盡頭的公共盥洗室旁邊，打開了間小房子的門。
房子沒有門牌號，只用粉筆寫著「407」三個洋碼子。
裡面整體布局非常狹長，但空間確實不大，陳衍坐在書桌前的木凳上時，一小半屁股都能擱到床上。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習慣性地在桌子上鋪開一張稿紙，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事情。
陳衍無比確定肯定自己就是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如果是別的東西，他可能還會有所懷疑，但「阿姨來一杯卡布奇諾」這句話，就是他故意說的。
絕對錯不了，更不可能沒發生過。
而且不管那杯咖啡叫什麼，絕對絕對的有問題。
至於喝完咖啡後經歷的事情是不是真實發生的，陳衍現在沒有驗證的手段，確定不了。
也不知道是出現了精神類的幻覺，還是時空回溯，抑或此刻還處於某種循環中。
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
但他點了咖啡，喝了咖啡，喝完之後出現異常，這是百分百肯定的。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
被某位具備非凡能力的存在惡作劇了？
有這種本事的人應該沒這麼無聊，況且自己除了天賦異稟、聰明伶俐、玉樹臨風、瀟灑倜儻、魅力超凡等等這些優點之外，其他的平平無奇，也沒什麼特殊之處啊。
這麼大動干戈的整自己，圖啥呢？
陳衍想不出來。
他其實更加傾向另外一種猜測，就是自己也許、可能、大概是覺醒了。
當然這只是猜測。
陳衍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有限的神秘學知識里，只知道本位面官方之外的「野生非凡者」，覺醒的表現和契機確實千奇百怪，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律。
自己因為喝了杯咖啡而覺醒靈力，雖然有些無厘頭，但這種事情本就沒有道理可講，也不是不可能。
問題是陳衍沒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沒有聆聽到神的啟迪，更沒發現自己與哪位存在建立了某種聯繫。
他看到的全是心中最恐怖的東西，並且還疑似遭遇了時空回溯。
所以陳衍現在就很迷糊。
難道說自己遇到了民辦野路子的神仙？
陳衍在書桌前枯坐兩個鐘頭，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信息量太少，又缺乏驗證的手段，再想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腦細胞。於是陳衍起身下樓，從後門出去，到不遠處的小巷子裡，花四分錢吃了碗加蔥油、醬油的陽春麵，又花五分錢買了四個菜包當明天的早餐。
回到407之後，陳衍簡單洗漱了下，已經準備就寢了。
在此之前，他又檢查了放在牆角的竿頭包著軟布的長竹竿、懷表，還有一塊鐫刻著職業信息和住址的小銅牌。
他是一名敲窗人，或者也可以稱呼為叫醒人，官方正式的叫法則是晨喚員。
作為石泉坊銀鍾街的敲窗人，這些就是陳衍吃飯的傢伙。
很多人不知道敲窗人是幹什麼的，甚至在此之前，陳衍也不知道世上還存在這麼個職業。
其實很簡單，在這個缺乏鬧鐘的時代，對於許多有早起需求，需要在某個固定時間起床上班的職員、公務員們來說，就非常依賴晨喚員將他們從睡夢中叫醒。
這種職業，其實最早發源於泰西海外的霧都，傳入到東洲的時間並不長。
銀鍾街原先有個敲窗人，但不久前死了，職位落到了陳衍的前身身上，但前身剛得到這個工作沒幾天，不知怎地也死了，這才讓陳衍有機會從外鄉穿越而來。
這份工作換個更加通俗的講法就是——
大晟打更人！
當然，這兩者還是存在不少區別的。敲窗人沒有官方編制，講究輕手輕腳，在不吵醒鄰居的情況下，叫醒自己的僱主。
這點非常重要，不然容易挨揍。
並且必須絕對的準時，不然同樣容易挨揍。
陳衍受僱於石泉坊銀鍾街附近的幾家公寓和商鋪，僱主多達四十幾個，月薪十一塊三毛七分。
平常也接點私活和臨時叫醒服務，一次收入幾毛到一塊不等。
這個收入比一般的苦力要高，但不如公司職員和工廠裡面的熟練工人。
反正就是還能湊合，勝在相對自由。
陳衍檢查了一遍工具，又拉開抽屜，取出寫有僱主名稱、職業和住處的喚醒簿，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抽屜角落裡的一顆古舊的二十面骰子。
這枚鐵質二十面骰色澤深沉，拿在手裡很有分量感，是原主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陳衍之前沒覺得它有何特殊之處，但就在剛剛，他指尖觸碰到這面骰子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觸電般的酥麻感。
咦，有問題……陳衍這麼想的同時，已是放下喚醒簿，拿起那面骰子，放在掌心之中。
誰知就在陳衍凝神去看之時，那面骰子表面竟是發出了奇異幽藍的光芒，開始在掌心中快速旋轉起來，並最終定格在了某個數字上。
「1？」
陳衍念出了上面的數字：「1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什麼嗎？不對，它為什麼忽然能發光了，還自己轉了起來？」
話音未落，陳衍就明顯感覺到一縷類似意念的東西，從虛空注入了體內。
這讓他精神一振，原先有些疲憊的精神變得稍稍充盈了些。
「不對，這是什麼情況？骰子是神奇物品？」
陳衍重新看向那面骰子，很快掌握了一點規律，當骰子置於掌心，或者用力捏住，並且凝神細看的時候，這枚二十面骰子的表面就會發出奇異幽藍的光芒。
但它再也沒有自行旋轉起來，陳衍主動旋轉的時候，骰子停下來的數字是完全隨機的，且再也沒有出現剛才那樣好似給自己加藍般的感覺。
說明要想骰子自行旋轉起來，需要符合某種條件？那麼是什麼條件呢……陳衍瞪大眼睛使勁去看，卻沒再看出什麼來。
不過他又有了另外的發現，那就是夾在喚醒簿里的一張卡牌，在自己目光注視到的時候，也發出了微弱的幽藍色的奇異光澤！
那是張點數為零、正面寫著【無面人·老朝奉】字樣的靈樞牌中的間諜牌。
同樣是前主的遺物。
靈樞牌是流行於樞機府、東洲，乃至泰西的一種卡牌遊戲，但是正規的牌組很難獲得，尤其是這種幾乎沒有任何負面效果的零點數間諜牌。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稀有了。
所以陳衍一直都覺得這是張假牌，也就沒太在意。
誰知它居然和那枚二十面骰子一樣，能夠在自己的觸摸、注視之下，發出奇異幽藍的光澤。
難道自己解鎖的是看誰誰發光的超能力？
懷著這樣的猜測，陳衍覺也不睡了，盯著房間裡的每一件東西反覆地看，不停地看，甚至還跑到盥洗室里打了盆水，看自己看了十幾分鐘。
可惜，除了那枚二十面骰和無面人卡牌外，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並且不知是不是精神消耗過大的緣故，這兩樣東西激發時產生的奇異幽藍光澤也斷斷續續，時靈時不靈了。
他腦袋一陣陣的抽痛，整個人非常疲憊。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明天再說吧。」
陳衍小心地將二十面骰和無面人樞機牌放回抽屜收好，脫衣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收束髮散的思維，想要強迫自己快點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剛剛有些睡意，卻聽外頭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房東太太的聲音響起：「小陳，小陳，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