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鐵
「啊！！！」
見到此等情景，剛剛被陳衍壓下去的恐懼瞬間膨脹到了極致，然後於心中驟然爆裂開來。
感覺自己好似被人輕易窺探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然後被毫不在乎地輕易暴露出來。
然後大笑著告訴自己：「哈哈哈，被騙了吧，假的，都是假的！你分不清，你根本分不清！」
這顆巨大的情緒炸彈，使得陳衍瞬間失控，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根本沒有勇氣去直視那個戴著單片眼鏡，叫自己外鄉人的傢伙，猛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外面根本不是碼頭大街。
但陳衍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拼命地向前跑，想要儘可能地遠離那架恐怖的四輪馬車。
耳後傳來了一連串的笑聲。
明明已經相隔很遠的一段距離了，但奇怪的是，那笑聲卻像是在耳畔般清晰。
陳衍忍不住回頭去望，正見那個身穿燕尾服，頭頂絲絨禮帽，戴著黃銅單片眼鏡的傢伙，不知何時騎上了一輛橘黃色的共享單車。
沒錯，就是共享單車，陳衍無比熟悉的那個牌子。
見陳衍望過來，那個戴著單片眼鏡的年輕人，臉上又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衝著外鄉人眨了眨眼睛，踩著共享單車走遠了。
口中響起歡快怪誕的歌聲：
「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
「一拉線，我就跑，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著說不出來的怪誕與恐怖，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陳衍感覺心臟被那俏皮的歌聲緊緊攥住，就要喘不過氣了。
這比他做過的所有的噩夢還要詭異可怕。
不能慌，不要怕，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真的，那自己遇到這種事情，怕也沒有用……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那，那老子還怕個屁！
想到此處，陳衍高聲喊道：「喂，那邊的，你他娘的戴個破玻璃片子裝什麼謎語人？有能耐你讓戴老闆把押金退給我！」
他也不傻，朝那邊喊了一嗓子，然後扭頭就跑。
身後傳來「嘩啦」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那哥們一不留神騎溝里去了。
但陳哥不語，只是一味跑路。
說來也是奇怪，剛才還無處不在的爆炸聲，以及要將整座城市撕裂的動盪，還有那如有實質的詭異氛圍，好像都漸漸消失了。
衝突平息得這麼快嗎？
陳衍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今天想不明白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他此時無法仔細思考。
眼前只有一條巷子可以向前，看起來也不像是通往四碼頭的路，可一想到後面有個戴單片眼鏡的傢伙，陳衍也不敢回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跑了大約兩三分鐘，終於到了巷子的盡頭。
這裡似乎是某家飯館的後門，鏽跡的鐵門虛掩著，裡面有酒杯碗碟互相碰撞的聲音。
眼下局勢沒有別的選擇，陳衍略作猶豫，就抄起牆邊的掃把，慢慢推開鐵門，飯館模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你知道麵包的價格是多少嗎？」
「五十萬馬克，先生們，整整五十萬馬克！」
「……」
陳衍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個聲音，這個內容，乃至這個語調，他可太熟悉了，這就是剛剛小貴子在藍鷺酒館客串革命演說家時的場景。
自己教的詞！
可小貴子不是已經去十國飯店當差了麼？
況且，這已經是至少半個小時前的事情了！
這是什麼情況？無限月讀，月光寶盒，時光回溯？
今天遇到的邪門事太多了，陳衍現在都有些麻木了，攥緊手中的掃把，壯著膽子朝裡頭邁了一步。
這確實是藍鷺酒館的後門，進來是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一側是牆壁，另一側則是後廚的位置，而在走廊的盡頭，左邊是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右邊就是那該死的小舞台。
「韃子搶走了我們的土地、女人、糧食，讓我們的祖先蒙羞，如今……」
小舞台上，唾沫橫飛的，正是小貴子，半個小時之前的小貴子！
這裡的一切，都和半個小時之前一模一樣！
陳衍立刻望向小舞台的對面，卻見酒館角落靠近窗戶的那個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是一道虛幻的飄忽不定的身影。
還好，看起來不是真的，不用面對你是我，那我是誰的問題……陳衍心中吐槽，手中鬆開掃把，慢慢朝著那個位置走去。
當他重新坐下的時候，虛幻的身影開始漸漸與自己融合，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大廳里客人的噓聲，酒保莫談國事的提醒，過了把癮的小貴子心滿意足的朝自己走來，坐下與自己談話，要請自己喝酒，點了杯卡布奇諾，問自己革命形勢，隨口應答……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遊戲過場播片般極快的又過了一遍。
直到陳衍說出「搞不好明天一個擦槍走火，這大晟朝就完了」以後，虛幻的影像徹底融合，他渾身一顫，像是浮出了水面，周圍的所有終於變得無比真實。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重新回到了現實，回到了真實。
那剛才是怎麼回事，做了個白日夢，還是走了神，恍惚了一下……
「陳哥，陳哥！」
小貴子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候不早，我要去飯店當差了。這次過去，得連上好幾天呢，等放假了我再過江去找你。」
「啊，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點。」
剛才在「夢境」里，陳衍是和小貴子一起出門的，但他現在有點牴觸出門，害怕又遇到類似的事情。
小貴子好像沒有受到影響，因此控制一下變量，讓他單獨出去試試看。
可直到十來分鐘過去，一切正常，什麼也沒發生。
陳衍又看向桌上的咖啡杯，裡頭只剩下了點快要乾涸的底子。
這說明自己就算真的遇到了回溯、循環之類的事情，也回不到喝咖啡之前的狀態了，咖啡好像是其中的關鍵……
可這說明什麼呢，有刁民要害朕？
陳衍頭腦風暴的同時，不由抬頭向著吧檯方向望去。
身材厚實，有著明顯東歐血統的蘇珊大媽注意到了這個眼神，甩著抹布，嘟囔著走過來，聲音中帶著怒氣：「大杯的本地黑啤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供應，踢腿舞則是周五晚上九點半，剛才的單已經買過了……如果你還想到舞台上胡說八道的話，我是不會再答應的！」
「呃，蘇珊小姐，這杯卡布奇諾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卡……卡布……切諾？」
儘管小鮮肉陳衍將她的稱呼由蘇珊大媽升級成蘇珊小姐讓蘇珊很高興，但她的表情確實十分疑惑，嘴巴里極為彆扭地模仿著陳衍的發音，好像從未聽過這個單詞：「那，那是什麼？」
「啊？」
陳衍比蘇珊還要疑惑，指著咖啡杯道：「就是我剛才點的這個啊！」
「可是……」
蘇珊的迷茫半點不似作偽：「你剛才點的是一杯熱拿鐵，我們這裡沒有你說的那個東西啊。」
見到此等情景，剛剛被陳衍壓下去的恐懼瞬間膨脹到了極致，然後於心中驟然爆裂開來。
感覺自己好似被人輕易窺探到了心底最深的秘密，然後被毫不在乎地輕易暴露出來。
然後大笑著告訴自己：「哈哈哈，被騙了吧，假的，都是假的！你分不清，你根本分不清！」
這顆巨大的情緒炸彈，使得陳衍瞬間失控，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根本沒有勇氣去直視那個戴著單片眼鏡，叫自己外鄉人的傢伙，猛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外面根本不是碼頭大街。
但陳衍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拼命地向前跑，想要儘可能地遠離那架恐怖的四輪馬車。
耳後傳來了一連串的笑聲。
明明已經相隔很遠的一段距離了，但奇怪的是，那笑聲卻像是在耳畔般清晰。
陳衍忍不住回頭去望，正見那個身穿燕尾服，頭頂絲絨禮帽，戴著黃銅單片眼鏡的傢伙，不知何時騎上了一輛橘黃色的共享單車。
沒錯，就是共享單車，陳衍無比熟悉的那個牌子。
見陳衍望過來，那個戴著單片眼鏡的年輕人，臉上又露出了詭異的微笑，衝著外鄉人眨了眨眼睛，踩著共享單車走遠了。
口中響起歡快怪誕的歌聲：
「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
「一拉線，我就跑，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著說不出來的怪誕與恐怖，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陳衍感覺心臟被那俏皮的歌聲緊緊攥住，就要喘不過氣了。
這比他做過的所有的噩夢還要詭異可怕。
不能慌，不要怕，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真的，那自己遇到這種事情，怕也沒有用……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
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那，那老子還怕個屁！
想到此處，陳衍高聲喊道：「喂，那邊的，你他娘的戴個破玻璃片子裝什麼謎語人？有能耐你讓戴老闆把押金退給我！」
他也不傻，朝那邊喊了一嗓子，然後扭頭就跑。
身後傳來「嘩啦」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那哥們一不留神騎溝里去了。
但陳哥不語，只是一味跑路。
說來也是奇怪，剛才還無處不在的爆炸聲，以及要將整座城市撕裂的動盪，還有那如有實質的詭異氛圍，好像都漸漸消失了。
衝突平息得這麼快嗎？
陳衍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今天想不明白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他此時無法仔細思考。
眼前只有一條巷子可以向前，看起來也不像是通往四碼頭的路，可一想到後面有個戴單片眼鏡的傢伙，陳衍也不敢回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跑了大約兩三分鐘，終於到了巷子的盡頭。
這裡似乎是某家飯館的後門，鏽跡的鐵門虛掩著，裡面有酒杯碗碟互相碰撞的聲音。
眼下局勢沒有別的選擇，陳衍略作猶豫，就抄起牆邊的掃把，慢慢推開鐵門，飯館模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你知道麵包的價格是多少嗎？」
「五十萬馬克，先生們，整整五十萬馬克！」
「……」
陳衍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個聲音，這個內容，乃至這個語調，他可太熟悉了，這就是剛剛小貴子在藍鷺酒館客串革命演說家時的場景。
自己教的詞！
可小貴子不是已經去十國飯店當差了麼？
況且，這已經是至少半個小時前的事情了！
這是什麼情況？無限月讀，月光寶盒，時光回溯？
今天遇到的邪門事太多了，陳衍現在都有些麻木了，攥緊手中的掃把，壯著膽子朝裡頭邁了一步。
這確實是藍鷺酒館的後門，進來是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一側是牆壁，另一側則是後廚的位置，而在走廊的盡頭，左邊是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右邊就是那該死的小舞台。
「韃子搶走了我們的土地、女人、糧食，讓我們的祖先蒙羞，如今……」
小舞台上，唾沫橫飛的，正是小貴子，半個小時之前的小貴子！
這裡的一切，都和半個小時之前一模一樣！
陳衍立刻望向小舞台的對面，卻見酒館角落靠近窗戶的那個自己剛才坐過的位置上，是一道虛幻的飄忽不定的身影。
還好，看起來不是真的，不用面對你是我，那我是誰的問題……陳衍心中吐槽，手中鬆開掃把，慢慢朝著那個位置走去。
當他重新坐下的時候，虛幻的身影開始漸漸與自己融合，周圍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大廳里客人的噓聲，酒保莫談國事的提醒，過了把癮的小貴子心滿意足的朝自己走來，坐下與自己談話，要請自己喝酒，點了杯卡布奇諾，問自己革命形勢，隨口應答……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遊戲過場播片般極快的又過了一遍。
直到陳衍說出「搞不好明天一個擦槍走火，這大晟朝就完了」以後，虛幻的影像徹底融合，他渾身一顫，像是浮出了水面，周圍的所有終於變得無比真實。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重新回到了現實，回到了真實。
那剛才是怎麼回事，做了個白日夢，還是走了神，恍惚了一下……
「陳哥，陳哥！」
小貴子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候不早，我要去飯店當差了。這次過去，得連上好幾天呢，等放假了我再過江去找你。」
「啊，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點。」
剛才在「夢境」里，陳衍是和小貴子一起出門的，但他現在有點牴觸出門，害怕又遇到類似的事情。
小貴子好像沒有受到影響，因此控制一下變量，讓他單獨出去試試看。
可直到十來分鐘過去，一切正常，什麼也沒發生。
陳衍又看向桌上的咖啡杯，裡頭只剩下了點快要乾涸的底子。
這說明自己就算真的遇到了回溯、循環之類的事情，也回不到喝咖啡之前的狀態了，咖啡好像是其中的關鍵……
可這說明什麼呢，有刁民要害朕？
陳衍頭腦風暴的同時，不由抬頭向著吧檯方向望去。
身材厚實，有著明顯東歐血統的蘇珊大媽注意到了這個眼神，甩著抹布，嘟囔著走過來，聲音中帶著怒氣：「大杯的本地黑啤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供應，踢腿舞則是周五晚上九點半，剛才的單已經買過了……如果你還想到舞台上胡說八道的話，我是不會再答應的！」
「呃，蘇珊小姐，這杯卡布奇諾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卡……卡布……切諾？」
儘管小鮮肉陳衍將她的稱呼由蘇珊大媽升級成蘇珊小姐讓蘇珊很高興，但她的表情確實十分疑惑，嘴巴里極為彆扭地模仿著陳衍的發音，好像從未聽過這個單詞：「那，那是什麼？」
「啊？」
陳衍比蘇珊還要疑惑，指著咖啡杯道：「就是我剛才點的這個啊！」
「可是……」
蘇珊的迷茫半點不似作偽：「你剛才點的是一杯熱拿鐵，我們這裡沒有你說的那個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