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摘桃子，先問車鑰匙跟誰走
埃爾·托羅沒有摘面具。
他只把後場通道的門推開一道縫，讓遠處帕克尋找假腰帶的聲音傳進來。
「這副面具陪我保護他，也陪我站上擂台。」他說，「不屬於任何贊助商。」
「我同意後半句。」
「前半句呢？」
「面具跟名聲可以一起驗。」
埃爾·托羅的拳頭握緊。
顧醒靠著牆，沒有擺出防禦姿勢：「如果拿掉一塊石頭，你便不敢戴著這副面具上台，它就是你的膽量。如果拿掉以後你仍然是埃爾·托羅，它只是一件可以談價的裝飾。」
「你想讓我主動摘下來。」
「我想讓你別等別人替你決定。」
門外傳來特魯沉重的腳步。
顧醒看了一眼通道影線，沒有繼續逼問。談判已經留下裂口，現在缺的是一場讓持有人必須選擇的衝突。
行動頻道里，瓦龍的聲音同時響起。
「墨西哥合同已經付款，先鋒帳戶和既得收益照舊。顧醒，你的行動定價有效。」
二萬五千美元仍在先鋒帳戶，合同里的分配條款一個字也沒改。
緊接著，聖主的聲音壓過頻道雜音。
「但你必須證明，沒有你的允許，特魯和黑影兵同時施壓也拿不走目標。」
這是測試，不是獎賞。
特魯推門進來，先看埃爾·托羅，再看顧醒。
「路線和撤離聽你的。」他說，「正面戰鬥由我判斷。」
顧醒伸出手。
特魯沒有和他握，只把車鑰匙拍進他掌心。
「別讓我後悔。」
「後悔可以，臨時改價不行。」
埃爾·托羅看著他們完成交易，忽然道：「你們把我的面具當成一份合同。」
「不。」顧醒收起鑰匙，「合同至少需要你簽字。」
瓦龍顯然不準備讓顧醒舒服地完成這次測試。
數分鐘後，第三輛黑手幫廂車在場館後門發動。駕駛位上的特魯剛剛接受分工，又從行動頻道收到瓦龍的另一道命令。
「跳過顧醒。改走後場倉庫線。」
特魯看向副駕駛空位。
這條新路線沒有經過先鋒安保單，也沒有莉娜的車輛封簽。它更短，能直接逼近埃爾·托羅所在通道，卻繞開顧醒安排的觀眾撤離區。
特魯最終轉動方向盤。
周在原定入口聽見引擎偏離，探頭只看見廂車尾燈拐向倉庫側。他沒有追上去糾正，只把自己腳邊的路線牌又壓緊了一點。瓦龍能改特魯的方向，卻沒有給他補發任何一張新運輸單。
廂車駛入後場倉庫入口，前輪剛壓過黃色警戒線，閘杆便落了下來。磁鎖扣住車底防撞架，紅燈在駕駛台前連續閃爍。
場館安保用的鋼製閘杆壓住車頭，磁鎖咬住底盤。莉娜前一天錄入的車輛清單上，第三輛廂車掛在觀眾撤離線，不在倉庫側。
「未登記車輛。路線未驗收。」場館保安從窗口喊道，「倒回去！」
後門同時落下一道金屬隔欄。
廂車被夾在中間，向前不能，倒車也需要保安解除鎖定。
特魯可以撞開它。以這輛車的重量，第一腳油門就能折斷閘杆。可撞開之後，場館會立刻封閉後場，帕克和觀眾需要重新疏散，先鋒的安保費也會變成違約賠償。拳頭解決得了門，解決不了門後那份合同。
他踩住油門，發動機在閘杆前吼了兩秒。保安抱著電話向後退，莉娜卻沒動。特魯最終鬆開腳，車頭只往前沉了半寸。
「我能撞開。」他說。
「我知道。」莉娜晃了晃合同，「所以賠償單先寫你名字。」
瓦龍的替換試跑只進行了不到一分鐘，便出現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停頓。
周沒有替瓦龍拆閘。他站在顧醒批准的後場入口，仍守著原路線。三次兌現的獎金、撤離承諾和工資，比一次遠在舊金山的口頭改線更有重量。
莉娜站在安保台旁，手裡拿著已經驗收的車輛清單。
「老闆讓你走這裡？」她問。
特魯沒有回答。
「口頭命令不能替代場館封簽。」莉娜說，「我要是放你過去，二萬五千美元安保合同當場重審。」
顧醒來到閘口，沒有嘲笑特魯。
他將第三輛車重新掛回先鋒安保路線，讓莉娜補上車輛編號，再請場館負責人覆核駕駛人。磁鎖鬆開，紅燈轉綠，廂車終於退出夾層。
「現在還走倉庫線嗎？」顧醒問。
特魯看了一眼金屬隔欄：「走你那條。」
顧醒按下行動頻道。
「測試結果看見了？」
瓦龍聲音發冷：「一個閘口證明不了你不可替代。」
「當然。」
顧醒退回墨西哥服務隧道，一把掃開器材箱上的扳手。第三輛廂車鑰匙落上去，發出清脆一響；舊金山A、B兩車的調度卡壓在旁邊，接著是倉庫門卡、場館合同。周和莉娜的工作證被他從掛鉤上摘下，也扔進這堆東西里。
「我也不靠一個閘口證明。」
「你想威脅我？」
「想請你現場換人。」顧醒朝特魯偏了偏頭，「從車開始。」
特魯不情願地撥通舊車行。對方聽完三輛車、司機和跨境手續的要求，在電話里笑了足足十秒，接著報出一個已經壓到見骨的價格。
「最快十八小時。」特魯複述，「損失一萬四千美元。」
「不是說車源歸你？」瓦龍在頻道里問。
特魯面無表情：「車源歸我。海關不歸。」
周沒等顧醒催，轉身撥通灰線記錄端。值班員查到他的舊員工號，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把司機和車都挖走了，還想沿用原擔保？」
「所以才問重建價。」
鍵盤聲響了半分鐘。一份帶灰線記錄章的回執從服務台傳真機里吐出來，值班員在電話里報出同樣的數字：「三十六小時，一萬一千美元。倉庫入口和灣區客戶路線一起恢復，過時重算。」
瓦龍冷聲道：「車和路都能買，人總能重新招。」
黑手幫招募主管恰好被拉進頻道。他聽完「熟悉兩條路線、願意跨境、還能扛槍」，先問了一句：「這種人為什麼要離職？」
莉娜靠著安保台回答：「以前四個月沒工資。現在我要工資、保險、培訓和違約全包。」
頻道里安靜了半秒。
「至少四十八小時。」招募主管改了口氣，「全部算進一萬三千美元，多一分都得重新招人。」
莉娜正要笑，場館代表已經捏著閘口警報單衝進服務隧道。他把紅色停工頁拍在場館合同上：「誰允許你們臨陣換負責人？整個後場重新封閉覆核。至少四十八小時，追加一萬二千美元。現在還換，我立刻清場。」
舊車行還在電話里催訂金，馬洛又打回來問誰負責擔保，招募主管和場館代表隔著頻道爭論保險該算在哪一項。四種聲音擠在一起，瓦龍終於說：「夠了。」
所有人同時閉嘴。
「四十八小時，五萬美元。」
「這是替換成本，不是我的工資。」
「別得寸進尺。」
「我只提醒你分清帳目。」
「先通過聖主的活體測試。」瓦龍說，「牛符咒拿到以後，再談行動層權限。現在沒有職位。」
顧醒合上行動簿。
他沒有拿到頭銜，瓦龍卻已經親口承認了價格。
場館另一端，小玉把假腰帶翻了個面，在搭扣內側找到了活動道具編號。她又掂了掂分量，終於承認這東西從頭到尾只負責發亮。
腰帶仍然完好，只是騙局已經漏了底。成龍看清編號，立刻望向後場方向。
「小玉，留在這裡。」
「你上次也這麼說。」
成龍來不及爭辯。帕克還在找腰帶，觀眾也沒有完全疏散。小男孩聽見後場有人爭吵，已經順著偶像離開的方向擠出人群。
成龍看見他往那邊去，臉色一變。
符咒可以再追，孩子必須先回來。
他將假腰帶塞給小玉，快步跟了上去。後場門還關著，門縫下只有場館頂燈投出的白光。
他只把後場通道的門推開一道縫，讓遠處帕克尋找假腰帶的聲音傳進來。
「這副面具陪我保護他，也陪我站上擂台。」他說，「不屬於任何贊助商。」
「我同意後半句。」
「前半句呢？」
「面具跟名聲可以一起驗。」
埃爾·托羅的拳頭握緊。
顧醒靠著牆，沒有擺出防禦姿勢：「如果拿掉一塊石頭，你便不敢戴著這副面具上台，它就是你的膽量。如果拿掉以後你仍然是埃爾·托羅，它只是一件可以談價的裝飾。」
「你想讓我主動摘下來。」
「我想讓你別等別人替你決定。」
門外傳來特魯沉重的腳步。
顧醒看了一眼通道影線，沒有繼續逼問。談判已經留下裂口，現在缺的是一場讓持有人必須選擇的衝突。
行動頻道里，瓦龍的聲音同時響起。
「墨西哥合同已經付款，先鋒帳戶和既得收益照舊。顧醒，你的行動定價有效。」
二萬五千美元仍在先鋒帳戶，合同里的分配條款一個字也沒改。
緊接著，聖主的聲音壓過頻道雜音。
「但你必須證明，沒有你的允許，特魯和黑影兵同時施壓也拿不走目標。」
這是測試，不是獎賞。
特魯推門進來，先看埃爾·托羅，再看顧醒。
「路線和撤離聽你的。」他說，「正面戰鬥由我判斷。」
顧醒伸出手。
特魯沒有和他握，只把車鑰匙拍進他掌心。
「別讓我後悔。」
「後悔可以，臨時改價不行。」
埃爾·托羅看著他們完成交易，忽然道：「你們把我的面具當成一份合同。」
「不。」顧醒收起鑰匙，「合同至少需要你簽字。」
瓦龍顯然不準備讓顧醒舒服地完成這次測試。
數分鐘後，第三輛黑手幫廂車在場館後門發動。駕駛位上的特魯剛剛接受分工，又從行動頻道收到瓦龍的另一道命令。
「跳過顧醒。改走後場倉庫線。」
特魯看向副駕駛空位。
這條新路線沒有經過先鋒安保單，也沒有莉娜的車輛封簽。它更短，能直接逼近埃爾·托羅所在通道，卻繞開顧醒安排的觀眾撤離區。
特魯最終轉動方向盤。
周在原定入口聽見引擎偏離，探頭只看見廂車尾燈拐向倉庫側。他沒有追上去糾正，只把自己腳邊的路線牌又壓緊了一點。瓦龍能改特魯的方向，卻沒有給他補發任何一張新運輸單。
廂車駛入後場倉庫入口，前輪剛壓過黃色警戒線，閘杆便落了下來。磁鎖扣住車底防撞架，紅燈在駕駛台前連續閃爍。
場館安保用的鋼製閘杆壓住車頭，磁鎖咬住底盤。莉娜前一天錄入的車輛清單上，第三輛廂車掛在觀眾撤離線，不在倉庫側。
「未登記車輛。路線未驗收。」場館保安從窗口喊道，「倒回去！」
後門同時落下一道金屬隔欄。
廂車被夾在中間，向前不能，倒車也需要保安解除鎖定。
特魯可以撞開它。以這輛車的重量，第一腳油門就能折斷閘杆。可撞開之後，場館會立刻封閉後場，帕克和觀眾需要重新疏散，先鋒的安保費也會變成違約賠償。拳頭解決得了門，解決不了門後那份合同。
他踩住油門，發動機在閘杆前吼了兩秒。保安抱著電話向後退，莉娜卻沒動。特魯最終鬆開腳，車頭只往前沉了半寸。
「我能撞開。」他說。
「我知道。」莉娜晃了晃合同，「所以賠償單先寫你名字。」
瓦龍的替換試跑只進行了不到一分鐘，便出現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停頓。
周沒有替瓦龍拆閘。他站在顧醒批准的後場入口，仍守著原路線。三次兌現的獎金、撤離承諾和工資，比一次遠在舊金山的口頭改線更有重量。
莉娜站在安保台旁，手裡拿著已經驗收的車輛清單。
「老闆讓你走這裡？」她問。
特魯沒有回答。
「口頭命令不能替代場館封簽。」莉娜說，「我要是放你過去，二萬五千美元安保合同當場重審。」
顧醒來到閘口，沒有嘲笑特魯。
他將第三輛車重新掛回先鋒安保路線，讓莉娜補上車輛編號，再請場館負責人覆核駕駛人。磁鎖鬆開，紅燈轉綠，廂車終於退出夾層。
「現在還走倉庫線嗎？」顧醒問。
特魯看了一眼金屬隔欄：「走你那條。」
顧醒按下行動頻道。
「測試結果看見了？」
瓦龍聲音發冷：「一個閘口證明不了你不可替代。」
「當然。」
顧醒退回墨西哥服務隧道，一把掃開器材箱上的扳手。第三輛廂車鑰匙落上去，發出清脆一響；舊金山A、B兩車的調度卡壓在旁邊，接著是倉庫門卡、場館合同。周和莉娜的工作證被他從掛鉤上摘下，也扔進這堆東西里。
「我也不靠一個閘口證明。」
「你想威脅我？」
「想請你現場換人。」顧醒朝特魯偏了偏頭，「從車開始。」
特魯不情願地撥通舊車行。對方聽完三輛車、司機和跨境手續的要求，在電話里笑了足足十秒，接著報出一個已經壓到見骨的價格。
「最快十八小時。」特魯複述，「損失一萬四千美元。」
「不是說車源歸你？」瓦龍在頻道里問。
特魯面無表情：「車源歸我。海關不歸。」
周沒等顧醒催，轉身撥通灰線記錄端。值班員查到他的舊員工號，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把司機和車都挖走了，還想沿用原擔保？」
「所以才問重建價。」
鍵盤聲響了半分鐘。一份帶灰線記錄章的回執從服務台傳真機里吐出來，值班員在電話里報出同樣的數字：「三十六小時，一萬一千美元。倉庫入口和灣區客戶路線一起恢復，過時重算。」
瓦龍冷聲道：「車和路都能買，人總能重新招。」
黑手幫招募主管恰好被拉進頻道。他聽完「熟悉兩條路線、願意跨境、還能扛槍」，先問了一句：「這種人為什麼要離職？」
莉娜靠著安保台回答：「以前四個月沒工資。現在我要工資、保險、培訓和違約全包。」
頻道里安靜了半秒。
「至少四十八小時。」招募主管改了口氣，「全部算進一萬三千美元，多一分都得重新招人。」
莉娜正要笑，場館代表已經捏著閘口警報單衝進服務隧道。他把紅色停工頁拍在場館合同上：「誰允許你們臨陣換負責人？整個後場重新封閉覆核。至少四十八小時，追加一萬二千美元。現在還換，我立刻清場。」
舊車行還在電話里催訂金，馬洛又打回來問誰負責擔保，招募主管和場館代表隔著頻道爭論保險該算在哪一項。四種聲音擠在一起，瓦龍終於說：「夠了。」
所有人同時閉嘴。
「四十八小時，五萬美元。」
「這是替換成本，不是我的工資。」
「別得寸進尺。」
「我只提醒你分清帳目。」
「先通過聖主的活體測試。」瓦龍說，「牛符咒拿到以後，再談行動層權限。現在沒有職位。」
顧醒合上行動簿。
他沒有拿到頭銜，瓦龍卻已經親口承認了價格。
場館另一端，小玉把假腰帶翻了個面，在搭扣內側找到了活動道具編號。她又掂了掂分量，終於承認這東西從頭到尾只負責發亮。
腰帶仍然完好，只是騙局已經漏了底。成龍看清編號，立刻望向後場方向。
「小玉，留在這裡。」
「你上次也這麼說。」
成龍來不及爭辯。帕克還在找腰帶，觀眾也沒有完全疏散。小男孩聽見後場有人爭吵，已經順著偶像離開的方向擠出人群。
成龍看見他往那邊去，臉色一變。
符咒可以再追，孩子必須先回來。
他將假腰帶塞給小玉，快步跟了上去。後場門還關著，門縫下只有場館頂燈投出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