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從今天起，黑手幫歸我調度
黑影兵從牆裡踏出來時，帕克正好推開後場門。
他還在找那條被小玉拿走的冠軍腰帶，也記得先前親眼看見偶像把顧醒帶進這裡。嘴裡第一聲「埃爾·托羅」剛出口，影爪已經越過燈光，貼著地面抓向他的腳踝。
牛頭面具下，埃爾·托羅看見了全部。
黑影兵、特魯、成龍和黑手幫的人都在盯著他額心的石片。帕克差點因為這塊東西被拖進影子，而他仍站在原地等別人來搶。
他忽然抬手，五指扣住牛形石片。
「這不是我的力量。」
石片被他親手從面具上拆了下來。
成龍從側面撞來，一把將帕克推回通道。利爪擦過他的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下五道白痕。
「小玉，帶他走！」
「我可以幫忙！」
「現在幫我把他帶走！」
小玉抓住帕克的手臂。帕克卻掙扎著回頭：「埃爾·托羅！」
力量離體的瞬間，埃爾·托羅肩背微微一沉。他沒有倒下，只是第一次真實感到那副面具原本替他承擔了多少重量。
「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他握緊牛符咒，「但以後我靠自己。」
特魯已經衝到面前。
兩具龐大身體正面撞在一起，後場護欄被震得嗡嗡作響。埃爾·托羅失去符咒加持，力量仍遠超普通人，卻無法再像先前那樣輕易推開特魯。
「顧醒！」特魯架住他的手臂，「影子和撤離歸你！」
顧醒沒有加入兩人的正面角力。
聖主打開的影界口就在牆邊。完整黑影兵仍受控制，不能吞；入口本身也沒有脫離聖主。胸口殘痕卻在靠近時劇烈收縮，屋頂吞下的影緣與同源力量互相拉扯，肩胛骨里的舊痛重新醒來。
顧醒迎著那股痛向前一步。
影界口的邊緣在他感知里不再是一團黑，而是一層層向內摺疊的薄線。黑影兵每次移動，必先牽動其中一根；牛符咒從埃爾·托羅掌心鬆開的路線，也會穿過同一片死角。
顧醒站在影爪能夠撕開衣服的距離內，用聖主第二次打開的入口校正自己的骨頭。
黑影兵突然捨棄成龍，轉向顧醒。
顧醒在它抬手前側過身體。影爪從胸前擦過，撕開襯衫，卻沒能碰到皮肉。他順勢踩上牆邊護欄，將入口、埃爾·托羅與通往臨時倉的車道同時納入視線。
三條事實已經夠了。
他按下先鋒行動頻道。
「周、莉娜。」
只有被登記進頻道的兩人收到聲音。
「後場入口打開。特魯壓住埃爾·托羅。成龍先救帕克。」顧醒看著牛符咒從男人指間露出一角，「沿三號車道進，窗口只有一次。」
周原本守在場館設備走廊，聽見「三號車道」便從消防門切進服務隧道。莉娜緊隨其後刷開場館欄杆，反手鎖住另一條岔道，把通往臨時倉的路線清了出來。
成龍把帕克推進安全門，回身擋住黑影兵第二次撲擊。小玉沒有離開，她貼著門邊滑進後場，目光牢牢鎖在牛符咒上。
「龍叔，石頭鬆了！」
「我看見了！」
「那我去拿！」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部分！」
小玉已經衝出兩步。
顧醒沒有去抓她。他抬腳踢翻一隻空器材箱，箱體橫著滑過地面，恰好擋住小玉最直接的路線，也逼黑影兵從另一側繞行。
「你幹什麼！」小玉喊。
「保護未成年人的職業健康。」
「你才沒有！」
「合同上可以有。」
這句爭執沒有讓戰鬥暫停。箱體改變了兩條路線，成龍得以先一步擋在小玉身前，黑影兵則被迫貼近牆面。
周從後場入口撲進來，莉娜留在車道口，用一輛器材推車頂住會自動回彈的防火門。
他沒有攻擊埃爾·托羅，也沒有和特魯爭正面。特魯壓住男人右臂，成龍護著帕克與小玉，牛符咒正處在三方都無法騰手的一線空檔。
周用外套裹住石片，猛地一扯。
埃爾·托羅下意識鬆手。
牛符咒換了主人。
「拿到了！」周吼道。
特魯親眼看見整個過程。他沒有等顧醒自報戰果，直接按下瓦龍行動頻道。
「周取得牛符咒。現場確認。」
舊金山辦公室里，瓦龍站在聖主雕像前，把這句話原樣複述。
聖主眼中的綠火收緊。
他要的是符咒，不是讓黑影兵替埃爾·托羅打完一場私人比賽。確認目標已經進入顧醒的撤離鏈後，牆上入口驟然塌縮。
黑影兵像被浪潮倒卷，身體散成數道墨色，全部退回影界。
這一次，顧醒沒有伸手截留。
完整控制尚未破開，貪第二口只會把第一口也吐出來。
瓦龍確認召喚已經收回，又通過頻道通知特魯：「活體測試結束。」
特魯當即鬆開埃爾·托羅，後退兩步。
他沒有趁對方失去牛符咒繼續壓制。埃爾·托羅也沒有追向服務隧道，只把帕克護到身後。
「我們的談話結束了。」他對顧醒說，「這件事沒結束。」
「很好。」顧醒看了眼已經跑進車道的周，「有後續才方便二次報價。」
埃爾·托羅沒有笑。
他俯身扶住帕克，帶著小男孩退回場館。臨走前，他看了一眼顧醒胸前的先鋒證件，又看了一眼空掉的面具額心，敵意一點也沒少。
成龍確認他不再追擊，立刻把注意力轉回觀眾和帕克。小玉還想跟周，被成龍一把拎住衣領。
「我們不是替黑手幫追貨。」
「可那是符咒！」
「先照顧這裡的人。」
成龍拽著小玉退回場館，先去檢查帕克和觀眾，再聯繫十三區封鎖外圍。
莉娜已經把車道全部打開。
顧醒看著成龍和小玉消失在場館門後，轉身便走。莉娜拉開通往倉區的防火門，第三輛廂車還卡在服務隧道的驗收位，三個人只得抱著證物箱跑完最後一段，撤進墨西哥臨時倉。
牛符咒進箱上鎖。周簽完封條，顧醒把筆直接插回他胸前口袋。
「誰送？」周問。
「你。」
「你們不回去？」
「莉娜留下把車弄出來，我留下和場館結算。你走已經驗收過的路線，把符咒押回舊金山。」
周看了看箱子：「獎金怎麼算？」
「按奪取和押運分兩筆。」
「這次像個人話。」
「記得簽收。」
數小時後，周獨自把牛符咒帶進瓦龍辦公室。
周把證物箱放到聖主雕像前，親手剪開封條。牛形石片落上桌面時，雕像眼裡的綠火照亮了旁邊已經歸位的雞符咒。
瓦龍先看銀行終端。港口和墨西哥的兩筆回款都在。接著他撥通墨西哥行動頻道：「莉娜，車呢？」
服務隧道傳來一聲刺耳的閘門摩擦。
「第三輛還在我眼前。」莉娜喘著氣說，「舊金山兩輛也沒人敢動。倉庫門卡在顧醒手裡。還有問題嗎，老闆？」
瓦龍抬眼看向周：「你聽誰的？」
周把剪開的封條折好：「誰先付錢，聽誰把這單做完。」
「特魯。」瓦龍又問，「現在換掉他？」
特魯抱著手臂站在牆邊，臉色比石雕還難看：「四十八小時，五萬美元。昨天剛問過。」
瓦龍的手指從回款數字移到牛符咒，又從牛符咒移到電話上的兩盞在線燈。半晌，他把早已擬好的授權頁抽了出來。
「從今天起，你是先鋒公司的運營官。」瓦龍對著頻道說，「黑手幫行動層由你定價調度。我保留罷免權和最終否決。」
「職位寫進授權。」
「你先回答。」
「口頭接受，書面生效。」
瓦龍深吸了一口氣。
「顧醒。」
「在。」
「別逼我現在就使用罷免權。」
「那會損失五萬美元。」
頻道里傳來阿奮沒憋住的笑聲，很快又被瓦龍的目光壓沒。
授權文件最終從傳真機里吐出來。
傳真紙還燙手。顧醒簽完授權，順勢翻到背面，寫下「全球文物採購與風險處置清單」。
「又是什麼？」瓦龍隔著頻道問。
「以後哪裡傳出怪事，先鋒先去收安保費。」顧醒說，「值錢的交給聖主，能賣的進公司帳，剩下沒人要的歸我。」
「你憑什麼拿最後一份？」
顧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慢了半拍的影子。
「垃圾處理費。」
顧醒合上行動簿。倉庫頂燈亮起時，他的影子仍在腳下遲了半拍，眼底也被強光刺出一陣酸意；不同的是，這一次那道影子沒有散亂，而是在半拍之後穩穩追上了他。
不久前，他只是黑手幫里負責記錄損耗的人。
現在，黑手幫每一次行動的價格，都要先經過他的筆。
與此同時，他清楚感覺到周圍的光線比剛加入黑手幫時更排斥自己。那不是某個敵人的目光，更像這座城市終於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裡多了一塊不肯歸還的缺口。
顧醒沒有抬頭尋找答案。
他只在全球清單的第一行旁邊，又畫了一個空框。
他還在找那條被小玉拿走的冠軍腰帶，也記得先前親眼看見偶像把顧醒帶進這裡。嘴裡第一聲「埃爾·托羅」剛出口，影爪已經越過燈光，貼著地面抓向他的腳踝。
牛頭面具下，埃爾·托羅看見了全部。
黑影兵、特魯、成龍和黑手幫的人都在盯著他額心的石片。帕克差點因為這塊東西被拖進影子，而他仍站在原地等別人來搶。
他忽然抬手，五指扣住牛形石片。
「這不是我的力量。」
石片被他親手從面具上拆了下來。
成龍從側面撞來，一把將帕克推回通道。利爪擦過他的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下五道白痕。
「小玉，帶他走！」
「我可以幫忙！」
「現在幫我把他帶走！」
小玉抓住帕克的手臂。帕克卻掙扎著回頭：「埃爾·托羅！」
力量離體的瞬間，埃爾·托羅肩背微微一沉。他沒有倒下，只是第一次真實感到那副面具原本替他承擔了多少重量。
「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他握緊牛符咒，「但以後我靠自己。」
特魯已經衝到面前。
兩具龐大身體正面撞在一起，後場護欄被震得嗡嗡作響。埃爾·托羅失去符咒加持，力量仍遠超普通人，卻無法再像先前那樣輕易推開特魯。
「顧醒！」特魯架住他的手臂，「影子和撤離歸你！」
顧醒沒有加入兩人的正面角力。
聖主打開的影界口就在牆邊。完整黑影兵仍受控制，不能吞；入口本身也沒有脫離聖主。胸口殘痕卻在靠近時劇烈收縮，屋頂吞下的影緣與同源力量互相拉扯，肩胛骨里的舊痛重新醒來。
顧醒迎著那股痛向前一步。
影界口的邊緣在他感知里不再是一團黑，而是一層層向內摺疊的薄線。黑影兵每次移動，必先牽動其中一根；牛符咒從埃爾·托羅掌心鬆開的路線，也會穿過同一片死角。
顧醒站在影爪能夠撕開衣服的距離內，用聖主第二次打開的入口校正自己的骨頭。
黑影兵突然捨棄成龍，轉向顧醒。
顧醒在它抬手前側過身體。影爪從胸前擦過，撕開襯衫，卻沒能碰到皮肉。他順勢踩上牆邊護欄，將入口、埃爾·托羅與通往臨時倉的車道同時納入視線。
三條事實已經夠了。
他按下先鋒行動頻道。
「周、莉娜。」
只有被登記進頻道的兩人收到聲音。
「後場入口打開。特魯壓住埃爾·托羅。成龍先救帕克。」顧醒看著牛符咒從男人指間露出一角，「沿三號車道進，窗口只有一次。」
周原本守在場館設備走廊，聽見「三號車道」便從消防門切進服務隧道。莉娜緊隨其後刷開場館欄杆，反手鎖住另一條岔道，把通往臨時倉的路線清了出來。
成龍把帕克推進安全門，回身擋住黑影兵第二次撲擊。小玉沒有離開，她貼著門邊滑進後場，目光牢牢鎖在牛符咒上。
「龍叔，石頭鬆了！」
「我看見了！」
「那我去拿！」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部分！」
小玉已經衝出兩步。
顧醒沒有去抓她。他抬腳踢翻一隻空器材箱，箱體橫著滑過地面，恰好擋住小玉最直接的路線，也逼黑影兵從另一側繞行。
「你幹什麼！」小玉喊。
「保護未成年人的職業健康。」
「你才沒有！」
「合同上可以有。」
這句爭執沒有讓戰鬥暫停。箱體改變了兩條路線，成龍得以先一步擋在小玉身前，黑影兵則被迫貼近牆面。
周從後場入口撲進來，莉娜留在車道口，用一輛器材推車頂住會自動回彈的防火門。
他沒有攻擊埃爾·托羅，也沒有和特魯爭正面。特魯壓住男人右臂，成龍護著帕克與小玉，牛符咒正處在三方都無法騰手的一線空檔。
周用外套裹住石片，猛地一扯。
埃爾·托羅下意識鬆手。
牛符咒換了主人。
「拿到了！」周吼道。
特魯親眼看見整個過程。他沒有等顧醒自報戰果，直接按下瓦龍行動頻道。
「周取得牛符咒。現場確認。」
舊金山辦公室里，瓦龍站在聖主雕像前，把這句話原樣複述。
聖主眼中的綠火收緊。
他要的是符咒，不是讓黑影兵替埃爾·托羅打完一場私人比賽。確認目標已經進入顧醒的撤離鏈後，牆上入口驟然塌縮。
黑影兵像被浪潮倒卷，身體散成數道墨色，全部退回影界。
這一次，顧醒沒有伸手截留。
完整控制尚未破開，貪第二口只會把第一口也吐出來。
瓦龍確認召喚已經收回，又通過頻道通知特魯：「活體測試結束。」
特魯當即鬆開埃爾·托羅，後退兩步。
他沒有趁對方失去牛符咒繼續壓制。埃爾·托羅也沒有追向服務隧道，只把帕克護到身後。
「我們的談話結束了。」他對顧醒說，「這件事沒結束。」
「很好。」顧醒看了眼已經跑進車道的周，「有後續才方便二次報價。」
埃爾·托羅沒有笑。
他俯身扶住帕克，帶著小男孩退回場館。臨走前，他看了一眼顧醒胸前的先鋒證件，又看了一眼空掉的面具額心，敵意一點也沒少。
成龍確認他不再追擊，立刻把注意力轉回觀眾和帕克。小玉還想跟周，被成龍一把拎住衣領。
「我們不是替黑手幫追貨。」
「可那是符咒！」
「先照顧這裡的人。」
成龍拽著小玉退回場館，先去檢查帕克和觀眾，再聯繫十三區封鎖外圍。
莉娜已經把車道全部打開。
顧醒看著成龍和小玉消失在場館門後，轉身便走。莉娜拉開通往倉區的防火門，第三輛廂車還卡在服務隧道的驗收位，三個人只得抱著證物箱跑完最後一段，撤進墨西哥臨時倉。
牛符咒進箱上鎖。周簽完封條，顧醒把筆直接插回他胸前口袋。
「誰送？」周問。
「你。」
「你們不回去？」
「莉娜留下把車弄出來，我留下和場館結算。你走已經驗收過的路線，把符咒押回舊金山。」
周看了看箱子：「獎金怎麼算？」
「按奪取和押運分兩筆。」
「這次像個人話。」
「記得簽收。」
數小時後，周獨自把牛符咒帶進瓦龍辦公室。
周把證物箱放到聖主雕像前，親手剪開封條。牛形石片落上桌面時，雕像眼裡的綠火照亮了旁邊已經歸位的雞符咒。
瓦龍先看銀行終端。港口和墨西哥的兩筆回款都在。接著他撥通墨西哥行動頻道：「莉娜，車呢？」
服務隧道傳來一聲刺耳的閘門摩擦。
「第三輛還在我眼前。」莉娜喘著氣說，「舊金山兩輛也沒人敢動。倉庫門卡在顧醒手裡。還有問題嗎，老闆？」
瓦龍抬眼看向周：「你聽誰的？」
周把剪開的封條折好：「誰先付錢，聽誰把這單做完。」
「特魯。」瓦龍又問，「現在換掉他？」
特魯抱著手臂站在牆邊，臉色比石雕還難看：「四十八小時，五萬美元。昨天剛問過。」
瓦龍的手指從回款數字移到牛符咒，又從牛符咒移到電話上的兩盞在線燈。半晌，他把早已擬好的授權頁抽了出來。
「從今天起，你是先鋒公司的運營官。」瓦龍對著頻道說，「黑手幫行動層由你定價調度。我保留罷免權和最終否決。」
「職位寫進授權。」
「你先回答。」
「口頭接受，書面生效。」
瓦龍深吸了一口氣。
「顧醒。」
「在。」
「別逼我現在就使用罷免權。」
「那會損失五萬美元。」
頻道里傳來阿奮沒憋住的笑聲，很快又被瓦龍的目光壓沒。
授權文件最終從傳真機里吐出來。
傳真紙還燙手。顧醒簽完授權，順勢翻到背面，寫下「全球文物採購與風險處置清單」。
「又是什麼？」瓦龍隔著頻道問。
「以後哪裡傳出怪事，先鋒先去收安保費。」顧醒說，「值錢的交給聖主，能賣的進公司帳，剩下沒人要的歸我。」
「你憑什麼拿最後一份？」
顧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慢了半拍的影子。
「垃圾處理費。」
顧醒合上行動簿。倉庫頂燈亮起時，他的影子仍在腳下遲了半拍，眼底也被強光刺出一陣酸意；不同的是，這一次那道影子沒有散亂，而是在半拍之後穩穩追上了他。
不久前，他只是黑手幫里負責記錄損耗的人。
現在，黑手幫每一次行動的價格，都要先經過他的筆。
與此同時，他清楚感覺到周圍的光線比剛加入黑手幫時更排斥自己。那不是某個敵人的目光，更像這座城市終於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裡多了一塊不肯歸還的缺口。
顧醒沒有抬頭尋找答案。
他只在全球清單的第一行旁邊，又畫了一個空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