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所有人都在追那條假腰帶
成龍從金字塔趕到摔角館，第一件事就是拒絕顧醒遞來的贊助商證件。
小玉沒有和他同一時間進門。成龍先從十三區車輛下來，她隔了幾分鐘才從後面的觀光車隊鑽進場館，重新跟到他身邊。
「我不是你們的驗貨員。」
「公開照片很有用。」
「那是給十三區的。」
「照片公開就行，發票可以不用開給我。」
成龍盯著顧醒，越來越確定這個人比特魯麻煩。特魯想要什麼會直接伸手，顧醒卻總能讓別人先把手伸出去，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東西已經換了位置。
「離埃爾·托羅遠一點。」成龍說，「符咒會放大力量，也會帶來危險。」
「謝謝提醒。」
「我不是在提醒你怎麼拿走它。」
「那也謝謝。」
小玉從成龍身後探出頭，對顧醒做了個鬼臉。屋頂和古董店的兩次交手之後，她已經把顧醒列進「非常討厭但很有意思」的名單。
顧醒卻看向場館側門。
莉娜正從墨西哥臨時倉回來，手裡提著一隻細長皮箱。
箱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條金光閃閃的冠軍腰帶。
莉娜清晨先從場館後門去了臨時倉，核過昨晚的完工單，才把封著皮箱的道具車押回來。她為這條假腰帶跑了兩個來回，聽見顧醒只說一句「夠了」，臉色頓時更差。
「下次臨時做道具，先付加急費。」
「記進墨西哥合同。」
「合同不報銷碎水晶。」
「那就寫觀眾視覺風險。」
莉娜把簽單拍進他懷裡：「你自己和場館解釋。」
正品還鎖在場館陳列櫃裡。這條是昨晚按照宣傳照片趕製的活動道具，銅片鍍金，邊緣縫著碎水晶。離得稍遠，足以騙過攝像機；拿在手裡，重量還不如一口平底鍋。
「場館允許展示複製品。」莉娜遞上籤單，「不能帶進比賽區，不能宣稱是真品。」
「夠了。」
特魯用兩根手指夾起腰帶：「這和符咒有什麼關係？」
「沒有。」
「那你做它幹什麼？」
「因為和符咒沒有關係。」
顧醒把腰帶交給帕克。
他趁帕克低頭試戴時對周低聲道：「假的。真正目標仍在面具上。」
周點頭，把話咽回肚子。特魯看過來時，他只伸手替帕克扶正了腰帶。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亮得比鍍金還刺眼。
「我能戴？」
「可以。」
「能去觀眾通道嗎？」
「只要不進比賽區。」
「能讓大家看嗎？」
「最好讓所有人都看見。」
帕克抱著腰帶跑了。
莉娜先給帕克戴上活動證，把展示線兩側的護欄全部鎖好，又安排兩名場館保安跟在三步之外。帕克舉著腰帶拐了兩個彎，身後的人群始終被護欄切成鬆散的幾簇。
顧醒等到第一圈走完，確認通道里沒有擁擠，才讓第二批黑手幫監視者看見腰帶。
帕克很快把安靜的後台變成了臨時巡遊。
他把假腰帶高高舉過頭頂，從食品攤走到觀眾入口。場館工作人員認得活動許可，沒有攔他；黑手幫留在外場的兩名監視者卻立刻跟了上去。
小玉也看見了。
「龍叔，腰帶！」
「別碰。」
「那可能是另一個符咒。」
「牛符咒在面具上。」
「可能有兩個牛。」
她說完便鑽進人群。
成龍伸手抓空，只能追著她改道。
顧醒站在二層欄杆旁，看見三撥人順著帕克移動。觀眾被護欄分開，最擁擠的食品攤前還有兩名保安壓著速度，沒人被趕向出口。
他要的是錯位，不是踩踏。
小玉一跑，成龍立刻改道；兩名監視者看見金光，怕漏掉第二件符咒，搶在保安前面追了上去。特魯只邁了一步便停下，他的任務不是追一條腰帶，而是盯住顧醒。
小玉借一名吉祥物演員遮住身形，從帕克身邊擦過。下一秒，腰帶已經從男孩懷裡消失。
她沒有立刻往出口跑，而是躲進一排紀念品攤位後，先用指甲颳了刮鍍層。金色沒有馬上脫落，腰帶正面的牛角圖案又做得足夠像真東西。小玉越看越可疑，索性抱緊腰帶，準備找個安靜地方翻到背面檢查。
「咦？」帕克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空掉的雙臂，第一反應是擔心自己把贊助商的東西弄丟了。莉娜從側面按住他的肩，給保安讓出追蹤位置：「留在黃線里。腰帶有人賠，你只有一個。」
「可那是埃爾·托羅的冠軍腰帶！」
「假的。」莉娜頓了頓，「這句話暫時別喊。」
帕克睜大眼睛。眼看小玉抱著那團金光鑽遠，他突然覺得一條假腰帶能引出這麼多人，似乎比真的還厲害。
小玉抱著腰帶鑽向東側出口。
黑手幫監視者立刻追了過去。成龍從另一邊越過欄杆，先向帕克確認沒有受傷，隨後也被小玉帶向錯誤出口。
東側出口沒有直接通往街面。莉娜事先把展示線終點設在紀念品大廳，兩道防火門都有人值守。小玉從第一道門下滑過去，黑手幫監視者卻被保安攔住檢查活動證；成龍借售貨台翻過隊伍，落地時仍先提醒遊客讓開。
追逐很熱鬧，卻沒有一個觀眾被撞倒。假腰帶每換一隻手，路線便多彎一次，真正的後場入口反而更安靜。
整個觀眾通道像被那片金光拽彎。
周沒有動。
特魯動了一步，又停下。他終於發現顧醒根本沒有看假腰帶，而是一直看著埃爾·托羅。
行動頻道里，兩名監視者同時請求支援。特魯的拇指懸在通話鍵上，最後只回了一句：「自己追。別驚動觀眾。」
他說完更加不高興，因為這句命令聽起來已經很像顧醒。
「你早知道小玉會偷？」
「不知道。」
「那你——」
「我只知道她喜歡拿不該拿的東西。」
「如果她沒拿？」
「帕克會繼續展示，監視者也會繼續跟。路線不同，結果一樣。」
埃爾·托羅同樣看完了整個過程。
帕克順利走完，腰帶會把人帶去觀眾區；小玉半路搶走，成龍又替它添了一大群追兵。無論哪一種，顧醒都能站在原地繼續看他的面具。
這種利用讓埃爾·托羅厭惡。繼續站在公開場地，只會讓帕克和面具一起變成下一輪熱鬧的中心。他決定親自把這個贊助商帶到沒有觀眾的地方。
他沒有追腰帶，也沒有提醒成龍。觀眾通道空出一半後，他走到顧醒面前，牛頭面具在燈下投出尖銳的影子。
「你不是來贊助比賽的。」
「安保費已經到帳，我至少完成了這一部分。」
「你想要我的面具。」
「想要面具上那塊石頭。」
埃爾·托羅眼神一冷。
周的手移向外套內側，特魯也微微壓低重心。
顧醒卻沒有後退：「你不願意交，我不會在觀眾面前搶。你也不想讓帕克看見所有人為了它打起來。」
埃爾·托羅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後場通道。
「跟我來。」
顧醒邁步跟上。
特魯擋在入口：「我也去。」
「他只叫了我。」
「瓦龍讓我監視你。」
「那就在門外監視。」
通道門在兩人之間合上。
帕克在觀眾通道另一端先看見小玉抱著腰帶跑遠，又看見自己的偶像把顧醒帶進平時不許觀眾進入的後場。他沒有聽見兩人說什麼，卻把「找回腰帶」和「看看偶像為什麼帶走那個贊助商」同時記在了心裡。
埃爾·托羅沒有交出面具，卻親手給了顧醒一條獨占談判通道。假腰帶仍在場館另一端狂奔，成龍、小玉和黑手幫監視者都被它拖遠。
一條鍍金銅片，換來一張只有持有人肯簽的預約號。
門外，特魯盯著關閉的通道，又看向手中的行動頻道。
他終於意識到，在這條鏈上，自己只有拳頭，卻沒有一條能繞開顧醒的路線。
「瓦龍。」特魯按下通話鍵，「我要獨立戰鬥權。」
後場通道深處，埃爾·托羅停下腳步。
「現在沒有觀眾。」他說，「告訴我，你憑什麼從我的面具上取走東西？」
顧醒看著他額心的牛形石片。
「我不替你決定。」
「我只想看看，你護的是那塊石頭，還是不許別人碰你面具的規矩。」
小玉沒有和他同一時間進門。成龍先從十三區車輛下來，她隔了幾分鐘才從後面的觀光車隊鑽進場館，重新跟到他身邊。
「我不是你們的驗貨員。」
「公開照片很有用。」
「那是給十三區的。」
「照片公開就行，發票可以不用開給我。」
成龍盯著顧醒，越來越確定這個人比特魯麻煩。特魯想要什麼會直接伸手，顧醒卻總能讓別人先把手伸出去，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東西已經換了位置。
「離埃爾·托羅遠一點。」成龍說，「符咒會放大力量，也會帶來危險。」
「謝謝提醒。」
「我不是在提醒你怎麼拿走它。」
「那也謝謝。」
小玉從成龍身後探出頭，對顧醒做了個鬼臉。屋頂和古董店的兩次交手之後，她已經把顧醒列進「非常討厭但很有意思」的名單。
顧醒卻看向場館側門。
莉娜正從墨西哥臨時倉回來，手裡提著一隻細長皮箱。
箱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條金光閃閃的冠軍腰帶。
莉娜清晨先從場館後門去了臨時倉，核過昨晚的完工單，才把封著皮箱的道具車押回來。她為這條假腰帶跑了兩個來回，聽見顧醒只說一句「夠了」，臉色頓時更差。
「下次臨時做道具，先付加急費。」
「記進墨西哥合同。」
「合同不報銷碎水晶。」
「那就寫觀眾視覺風險。」
莉娜把簽單拍進他懷裡：「你自己和場館解釋。」
正品還鎖在場館陳列櫃裡。這條是昨晚按照宣傳照片趕製的活動道具，銅片鍍金，邊緣縫著碎水晶。離得稍遠，足以騙過攝像機；拿在手裡，重量還不如一口平底鍋。
「場館允許展示複製品。」莉娜遞上籤單，「不能帶進比賽區，不能宣稱是真品。」
「夠了。」
特魯用兩根手指夾起腰帶：「這和符咒有什麼關係？」
「沒有。」
「那你做它幹什麼？」
「因為和符咒沒有關係。」
顧醒把腰帶交給帕克。
他趁帕克低頭試戴時對周低聲道：「假的。真正目標仍在面具上。」
周點頭，把話咽回肚子。特魯看過來時，他只伸手替帕克扶正了腰帶。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亮得比鍍金還刺眼。
「我能戴？」
「可以。」
「能去觀眾通道嗎？」
「只要不進比賽區。」
「能讓大家看嗎？」
「最好讓所有人都看見。」
帕克抱著腰帶跑了。
莉娜先給帕克戴上活動證，把展示線兩側的護欄全部鎖好，又安排兩名場館保安跟在三步之外。帕克舉著腰帶拐了兩個彎，身後的人群始終被護欄切成鬆散的幾簇。
顧醒等到第一圈走完，確認通道里沒有擁擠，才讓第二批黑手幫監視者看見腰帶。
帕克很快把安靜的後台變成了臨時巡遊。
他把假腰帶高高舉過頭頂，從食品攤走到觀眾入口。場館工作人員認得活動許可，沒有攔他；黑手幫留在外場的兩名監視者卻立刻跟了上去。
小玉也看見了。
「龍叔，腰帶！」
「別碰。」
「那可能是另一個符咒。」
「牛符咒在面具上。」
「可能有兩個牛。」
她說完便鑽進人群。
成龍伸手抓空，只能追著她改道。
顧醒站在二層欄杆旁，看見三撥人順著帕克移動。觀眾被護欄分開，最擁擠的食品攤前還有兩名保安壓著速度，沒人被趕向出口。
他要的是錯位，不是踩踏。
小玉一跑，成龍立刻改道；兩名監視者看見金光，怕漏掉第二件符咒，搶在保安前面追了上去。特魯只邁了一步便停下，他的任務不是追一條腰帶，而是盯住顧醒。
小玉借一名吉祥物演員遮住身形，從帕克身邊擦過。下一秒，腰帶已經從男孩懷裡消失。
她沒有立刻往出口跑，而是躲進一排紀念品攤位後，先用指甲颳了刮鍍層。金色沒有馬上脫落，腰帶正面的牛角圖案又做得足夠像真東西。小玉越看越可疑，索性抱緊腰帶，準備找個安靜地方翻到背面檢查。
「咦？」帕克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空掉的雙臂，第一反應是擔心自己把贊助商的東西弄丟了。莉娜從側面按住他的肩，給保安讓出追蹤位置：「留在黃線里。腰帶有人賠，你只有一個。」
「可那是埃爾·托羅的冠軍腰帶！」
「假的。」莉娜頓了頓，「這句話暫時別喊。」
帕克睜大眼睛。眼看小玉抱著那團金光鑽遠，他突然覺得一條假腰帶能引出這麼多人，似乎比真的還厲害。
小玉抱著腰帶鑽向東側出口。
黑手幫監視者立刻追了過去。成龍從另一邊越過欄杆，先向帕克確認沒有受傷，隨後也被小玉帶向錯誤出口。
東側出口沒有直接通往街面。莉娜事先把展示線終點設在紀念品大廳，兩道防火門都有人值守。小玉從第一道門下滑過去，黑手幫監視者卻被保安攔住檢查活動證；成龍借售貨台翻過隊伍，落地時仍先提醒遊客讓開。
追逐很熱鬧，卻沒有一個觀眾被撞倒。假腰帶每換一隻手，路線便多彎一次，真正的後場入口反而更安靜。
整個觀眾通道像被那片金光拽彎。
周沒有動。
特魯動了一步，又停下。他終於發現顧醒根本沒有看假腰帶，而是一直看著埃爾·托羅。
行動頻道里，兩名監視者同時請求支援。特魯的拇指懸在通話鍵上，最後只回了一句：「自己追。別驚動觀眾。」
他說完更加不高興，因為這句命令聽起來已經很像顧醒。
「你早知道小玉會偷？」
「不知道。」
「那你——」
「我只知道她喜歡拿不該拿的東西。」
「如果她沒拿？」
「帕克會繼續展示，監視者也會繼續跟。路線不同，結果一樣。」
埃爾·托羅同樣看完了整個過程。
帕克順利走完，腰帶會把人帶去觀眾區；小玉半路搶走，成龍又替它添了一大群追兵。無論哪一種，顧醒都能站在原地繼續看他的面具。
這種利用讓埃爾·托羅厭惡。繼續站在公開場地，只會讓帕克和面具一起變成下一輪熱鬧的中心。他決定親自把這個贊助商帶到沒有觀眾的地方。
他沒有追腰帶，也沒有提醒成龍。觀眾通道空出一半後，他走到顧醒面前，牛頭面具在燈下投出尖銳的影子。
「你不是來贊助比賽的。」
「安保費已經到帳，我至少完成了這一部分。」
「你想要我的面具。」
「想要面具上那塊石頭。」
埃爾·托羅眼神一冷。
周的手移向外套內側，特魯也微微壓低重心。
顧醒卻沒有後退：「你不願意交，我不會在觀眾面前搶。你也不想讓帕克看見所有人為了它打起來。」
埃爾·托羅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後場通道。
「跟我來。」
顧醒邁步跟上。
特魯擋在入口：「我也去。」
「他只叫了我。」
「瓦龍讓我監視你。」
「那就在門外監視。」
通道門在兩人之間合上。
帕克在觀眾通道另一端先看見小玉抱著腰帶跑遠，又看見自己的偶像把顧醒帶進平時不許觀眾進入的後場。他沒有聽見兩人說什麼，卻把「找回腰帶」和「看看偶像為什麼帶走那個贊助商」同時記在了心裡。
埃爾·托羅沒有交出面具，卻親手給了顧醒一條獨占談判通道。假腰帶仍在場館另一端狂奔，成龍、小玉和黑手幫監視者都被它拖遠。
一條鍍金銅片，換來一張只有持有人肯簽的預約號。
門外，特魯盯著關閉的通道，又看向手中的行動頻道。
他終於意識到，在這條鏈上，自己只有拳頭，卻沒有一條能繞開顧醒的路線。
「瓦龍。」特魯按下通話鍵，「我要獨立戰鬥權。」
後場通道深處，埃爾·托羅停下腳步。
「現在沒有觀眾。」他說，「告訴我，你憑什麼從我的面具上取走東西？」
顧醒看著他額心的牛形石片。
「我不替你決定。」
「我只想看看，你護的是那塊石頭，還是不許別人碰你面具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