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極淵
翌日清晨，早飯過後，兩小隻步伐輕快地走在萬象殿的中軸長廊上。
那條長廊是太初之境最長的筆直通道，兩側的法則光帶從單一的淡金色逐漸過渡到多種顏色交織的絢爛光河。
而長廊的盡頭，便是太初之境的核心區域：極淵。
冰玉把雙手背在身後，輕輕晃著手，哼著獨屬於她那不著調的曲子，歡快的在前面走著。
淡藍色與淡銀色的髮絲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長廊兩側的法則光芒映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在她的身後，冰塵挎著一個小包，包里則是白瑤給他們準備的午飯。
因為極淵的位置相對偏遠，從萬象殿到極淵，正常步速要走整整一個上午。
白瑤早上把包遞給冰塵的時候特意叮囑了一句：
「她要是下午玩著玩著餓了，發現那裡沒有吃的，肯定又要撒潑打滾了，多帶著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冰塵晃了晃腦袋，無奈地在她身後跟著，又掂了掂肩上的包帶....
包里有果子、有糕點、有早上剛做的飯糰，足夠他們兩個在極淵待到傍晚...
「哥哥你快看，前面好漂亮。」
冰玉興高采烈地回頭衝著冰塵喊道，一隻手指向前方。
冰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長廊兩側，數種顏色交匯的法則光帶正緩緩出現在視野里，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是有人在長廊中展開了一條絢爛的綢帶。
他輕輕挑了下嘴角，然後平靜的說道：
「別回頭了臭丫頭，加速往前走，還有更好看的在後面。」
冰玉嘿嘿一笑，轉過頭去，步伐從輕快緩慢的步行變成了快步走。
冰塵也在身後加快了步伐。
然後走著走著，冰玉就開始跑起來了。
她的兩條小短腿交替得飛快，披散的髮絲在法則光帶的光芒中劃出一道道輕快的弧線......
「死丫頭，跑慢點！」
冰塵小跑著從後面喊道，一隻手壓著肩上的包帶防止它滑落。
冰玉沒有理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就這樣，他們穿過了長廊的中間部分。
自中間部分往後，法則的光帶逐漸密集，兩側原本稀疏的光帶開始向他們靠攏，在頭頂交織成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弧，像是一條由光芒構成的隧道。
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屬於誰，只知道它們在頭頂、在身側、在腳下不停地流轉、翻湧、飄落。
接著，冰玉緩緩停下了腳步。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會兒氣，然後朝左邊的光帶看了看，又朝著右邊的光帶看了看，然後又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頂部那些交織的光弧。
那些光弧比她高出很遠很遠，她伸長了脖子也只能看到它們在頭頂無聲地流轉，那些光弧像是在跳一場沒有舞者的舞蹈......
她盯著頂部的光弧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伸出小手。
儘管她肯定夠不到，那些光弧離她的指尖至少有幾十丈的距離，但她還是朝著空氣抓了抓，手指張開，收攏，再張開.....
但指尖只抓到一把微冷的、被法則浸透的空氣。
然後，冰塵從她身後身體前傾，微微弓下腰，低著頭，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的臉倒掛著出現在她的視野里，嘴角掛著一個極其欠揍的壞笑。
冰玉緩緩收起小手，看著冰塵倒掛的眼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後激動地說：「哥哥，好看！」
冰塵壞笑著回答：「哥哥知道哥哥好看。」
冰玉嘟了嘟嘴又說道：「那些光，好看。」
冰塵聽罷，皺了皺眉頭，收起臉上的壞笑，假裝嚴肅地問：「那哥哥呢？」
冰玉看著他那副故作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輕聲說：
「哥哥，也好看。」
冰塵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
「臭丫頭，這次嘴挺甜。」
冰玉憨笑了一會兒，然後冰塵緩緩把她拉了起來。
她又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些絢爛的光弧，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們又走了一會兒，在走到整個路程接近三分之二的時候，時間已至中午。
兩側的法則光帶已經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將他們幾乎完全包裹在一條流動的光河之中。
「丫頭，餓了不，要不先吃個果子再走？」
冰塵在她身後輕聲問道，手已經搭在了包帶上。
冰玉沒有理他....
「丫頭？」
冰塵又問了一聲，開始伸手去包里拿果子。
就在他剛碰到包內那顆果子的瞬間，冰玉毫無徵兆地朝著前方沖了過去。
因為前方的法則光帶，更密集，更絢麗，長廊即將走到盡頭，所有光帶都在那裡匯聚，像是無數條河流同時奔湧入海，在盡頭處迸發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光芒.......
「喂，你慢點啊！」
冰塵趕緊收回手，大喊道，然後他也撒腿追了上去。
那顆剛被掏出一半的果子又滾回了包里......
終於，冰玉停下了奔跑。
她站在臨近長廊盡頭的地方，眼睛睜得老大，不斷看向周圍的一切。
那些法則光帶在這裡已經密集到幾乎觸手可及，無數種顏色在她周圍流轉，像是她闖進了一片正在緩慢旋轉的彩虹....
冰塵還在身後追趕，然後，讓他也跟著瞪大眼睛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冰玉展開雙臂，閉上眼睛，然後一邊笑著，一邊左蹦右跳，還時不時地轉個圈....
她的淡藍色與淡銀色交融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密集的法則光帶中飛舞，那些光點落在她的發梢上、肩膀上、指尖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流動的星光....
冰塵緩緩停在了她的身後，看著那個在光芒中手舞足蹈的小丫頭，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他喘著氣，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還壓著肩上的包帶。
但不等他喘勻氣，冰玉停下了動作，迅速跑到他跟前，然後一把握住他的手，拽著他又跑了起來。
她的手小小的，卻很有力，帶著那種五歲孩子的那種不容置疑的，特有的力道。
「喂喂喂，臭丫頭，你慢點.....」
冰塵咧著嘴咬著牙說道。
冰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跑在他前方，開心的笑著。
那條沉寂了許久、並被密集法則光帶充斥的長廊，此刻裡面不斷迴蕩著那個小丫頭的笑聲，以及冰塵的叫喊聲。
那些聲音被兩側的光幕反彈、折射、拉長，像是整個長廊都在用盡它全部的力氣，為這兩個孩子製造一場最熱烈的歡迎...
終於，他們穿過了那條長廊。
他們的腳下不再是中軸長廊那由法則光帶鋪就的平坦路面，而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圓形平台。
平台由與極淵外壁同源的法則光幕構成，堅實穩固，表面流轉著極細的五彩紋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只有一圈圈極淡的光暈從腳下無聲地盪開。
這裡是太初之境的真正核心，長廊的盡頭，極淵的門檻。
冰玉站穩了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那條漫長的中軸長廊依舊安靜地延伸向遠方，光帶流轉，無聲無息。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然後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步伐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那口井（極淵）。
那口井的直徑大到不可思議，對面的井壁模糊在遙遠的光暈里，只能隱約看到一圈由流轉的法則光幕構成的環形邊界。
無數道極細的紋路在井壁上無聲地流轉，從井口邊緣向深處延伸，越往下越密集，越往下越明亮，像是億萬條發光的水流同時向一個不可知的方向奔涌。
這些紋路顏色多種多樣，交織在一起，又各自分明，匯聚成一道從井底升騰而起的巨大光柱。
那道光柱從井口深處沖天而起，被無形的邊界約束在井口之內，沒有一絲光芒泄露到外面。
在光柱之中，無數光點正在不停的閃爍著光芒....
隱約還能看到光柱底部有一團更加璀璨的光芒在緩緩轉動，那是星雲的位置。
但從他們現在站的地方看過去，那團星雲還只是一個模糊的、絢爛的光核，被上方層層疊疊的光點與光帶溫柔地包裹著，像是深藏在萬丈光芒之下的一顆心臟.....
整個極淵都被這道巨大的光柱填滿了。
那些光點從井底升騰而起，在光柱中緩緩飄浮、旋轉、沉降，往復循環。
有的光點像羽毛，有的像星塵，有的像絲線，它們在光柱中自由地飄蕩，像是被某種無聲的旋律牽引著，從井底升起，又緩緩落回井底......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聲音。
冰玉儘管很早之前來過，但依舊被眼前的景象牢牢釘在了原地。
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巨大的光柱和其中緩緩流轉的無數光點，那些光芒在她的虹膜深處流轉，像是她的眼睛本身也變成了一座微型的極淵。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那道光柱吸走了魂.....
冰塵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那副呆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有要回神的意思，便屈起手指，在她後腦勺上使勁彈了一下。
「啊！」
冰玉吃痛，下意識地捂住後腦勺。
她回過神來，轉過頭，皺著小臉，小生氣地瞪著冰塵說道：
「壞哥哥，你幹嘛！」
冰塵收回手指，笑著說：
「給你醒醒腦。」
冰玉瞪了他一眼，剛舉起小拳頭打算還他一拳，但冰塵已經將目光移向前方，望向那道巨大的光柱。
他緩緩開口道：
「走了，別愣著了。那裡有更好看的。」
他指的是平台前方，井口邊緣的那塊法則石台，站在石台邊緣往下看，就能看到光柱底部那片完整的星雲，那是整個極淵最美的地方。
而石台上那個沉默持燈的身影，也已經在那裡站了無盡歲月。
冰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然後收回拳頭，哼了一聲，緩緩轉過身，朝前方走去。
她的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
冰塵在她身後跟著，掂了掂肩上的包帶。
那顆被他掏出一半又滾回包里的果子，在包里輕輕晃了一下.....
那條長廊是太初之境最長的筆直通道，兩側的法則光帶從單一的淡金色逐漸過渡到多種顏色交織的絢爛光河。
而長廊的盡頭，便是太初之境的核心區域：極淵。
冰玉把雙手背在身後，輕輕晃著手，哼著獨屬於她那不著調的曲子，歡快的在前面走著。
淡藍色與淡銀色的髮絲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長廊兩側的法則光芒映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在她的身後，冰塵挎著一個小包，包里則是白瑤給他們準備的午飯。
因為極淵的位置相對偏遠，從萬象殿到極淵，正常步速要走整整一個上午。
白瑤早上把包遞給冰塵的時候特意叮囑了一句：
「她要是下午玩著玩著餓了，發現那裡沒有吃的，肯定又要撒潑打滾了，多帶著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冰塵晃了晃腦袋，無奈地在她身後跟著，又掂了掂肩上的包帶....
包里有果子、有糕點、有早上剛做的飯糰，足夠他們兩個在極淵待到傍晚...
「哥哥你快看，前面好漂亮。」
冰玉興高采烈地回頭衝著冰塵喊道，一隻手指向前方。
冰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長廊兩側，數種顏色交匯的法則光帶正緩緩出現在視野里，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是有人在長廊中展開了一條絢爛的綢帶。
他輕輕挑了下嘴角，然後平靜的說道：
「別回頭了臭丫頭，加速往前走，還有更好看的在後面。」
冰玉嘿嘿一笑，轉過頭去，步伐從輕快緩慢的步行變成了快步走。
冰塵也在身後加快了步伐。
然後走著走著，冰玉就開始跑起來了。
她的兩條小短腿交替得飛快，披散的髮絲在法則光帶的光芒中劃出一道道輕快的弧線......
「死丫頭，跑慢點！」
冰塵小跑著從後面喊道，一隻手壓著肩上的包帶防止它滑落。
冰玉沒有理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就這樣，他們穿過了長廊的中間部分。
自中間部分往後，法則的光帶逐漸密集，兩側原本稀疏的光帶開始向他們靠攏，在頭頂交織成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弧，像是一條由光芒構成的隧道。
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屬於誰，只知道它們在頭頂、在身側、在腳下不停地流轉、翻湧、飄落。
接著，冰玉緩緩停下了腳步。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會兒氣，然後朝左邊的光帶看了看，又朝著右邊的光帶看了看，然後又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頂部那些交織的光弧。
那些光弧比她高出很遠很遠，她伸長了脖子也只能看到它們在頭頂無聲地流轉，那些光弧像是在跳一場沒有舞者的舞蹈......
她盯著頂部的光弧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伸出小手。
儘管她肯定夠不到，那些光弧離她的指尖至少有幾十丈的距離，但她還是朝著空氣抓了抓，手指張開，收攏，再張開.....
但指尖只抓到一把微冷的、被法則浸透的空氣。
然後，冰塵從她身後身體前傾，微微弓下腰，低著頭，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的臉倒掛著出現在她的視野里，嘴角掛著一個極其欠揍的壞笑。
冰玉緩緩收起小手，看著冰塵倒掛的眼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後激動地說：「哥哥，好看！」
冰塵壞笑著回答：「哥哥知道哥哥好看。」
冰玉嘟了嘟嘴又說道：「那些光，好看。」
冰塵聽罷，皺了皺眉頭，收起臉上的壞笑，假裝嚴肅地問：「那哥哥呢？」
冰玉看著他那副故作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輕聲說：
「哥哥，也好看。」
冰塵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說：
「臭丫頭，這次嘴挺甜。」
冰玉憨笑了一會兒，然後冰塵緩緩把她拉了起來。
她又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些絢爛的光弧，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們又走了一會兒，在走到整個路程接近三分之二的時候，時間已至中午。
兩側的法則光帶已經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將他們幾乎完全包裹在一條流動的光河之中。
「丫頭，餓了不，要不先吃個果子再走？」
冰塵在她身後輕聲問道，手已經搭在了包帶上。
冰玉沒有理他....
「丫頭？」
冰塵又問了一聲，開始伸手去包里拿果子。
就在他剛碰到包內那顆果子的瞬間，冰玉毫無徵兆地朝著前方沖了過去。
因為前方的法則光帶，更密集，更絢麗，長廊即將走到盡頭，所有光帶都在那裡匯聚，像是無數條河流同時奔湧入海，在盡頭處迸發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光芒.......
「喂，你慢點啊！」
冰塵趕緊收回手，大喊道，然後他也撒腿追了上去。
那顆剛被掏出一半的果子又滾回了包里......
終於，冰玉停下了奔跑。
她站在臨近長廊盡頭的地方，眼睛睜得老大，不斷看向周圍的一切。
那些法則光帶在這裡已經密集到幾乎觸手可及，無數種顏色在她周圍流轉，像是她闖進了一片正在緩慢旋轉的彩虹....
冰塵還在身後追趕，然後，讓他也跟著瞪大眼睛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冰玉展開雙臂，閉上眼睛，然後一邊笑著，一邊左蹦右跳，還時不時地轉個圈....
她的淡藍色與淡銀色交融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密集的法則光帶中飛舞，那些光點落在她的發梢上、肩膀上、指尖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流動的星光....
冰塵緩緩停在了她的身後，看著那個在光芒中手舞足蹈的小丫頭，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他喘著氣，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還壓著肩上的包帶。
但不等他喘勻氣，冰玉停下了動作，迅速跑到他跟前，然後一把握住他的手，拽著他又跑了起來。
她的手小小的，卻很有力，帶著那種五歲孩子的那種不容置疑的，特有的力道。
「喂喂喂，臭丫頭，你慢點.....」
冰塵咧著嘴咬著牙說道。
冰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跑在他前方，開心的笑著。
那條沉寂了許久、並被密集法則光帶充斥的長廊，此刻裡面不斷迴蕩著那個小丫頭的笑聲，以及冰塵的叫喊聲。
那些聲音被兩側的光幕反彈、折射、拉長，像是整個長廊都在用盡它全部的力氣，為這兩個孩子製造一場最熱烈的歡迎...
終於，他們穿過了那條長廊。
他們的腳下不再是中軸長廊那由法則光帶鋪就的平坦路面，而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圓形平台。
平台由與極淵外壁同源的法則光幕構成，堅實穩固，表面流轉著極細的五彩紋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只有一圈圈極淡的光暈從腳下無聲地盪開。
這裡是太初之境的真正核心，長廊的盡頭，極淵的門檻。
冰玉站穩了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那條漫長的中軸長廊依舊安靜地延伸向遠方，光帶流轉，無聲無息。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然後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步伐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那口井（極淵）。
那口井的直徑大到不可思議，對面的井壁模糊在遙遠的光暈里，只能隱約看到一圈由流轉的法則光幕構成的環形邊界。
無數道極細的紋路在井壁上無聲地流轉，從井口邊緣向深處延伸，越往下越密集，越往下越明亮，像是億萬條發光的水流同時向一個不可知的方向奔涌。
這些紋路顏色多種多樣，交織在一起，又各自分明，匯聚成一道從井底升騰而起的巨大光柱。
那道光柱從井口深處沖天而起，被無形的邊界約束在井口之內，沒有一絲光芒泄露到外面。
在光柱之中，無數光點正在不停的閃爍著光芒....
隱約還能看到光柱底部有一團更加璀璨的光芒在緩緩轉動，那是星雲的位置。
但從他們現在站的地方看過去，那團星雲還只是一個模糊的、絢爛的光核，被上方層層疊疊的光點與光帶溫柔地包裹著，像是深藏在萬丈光芒之下的一顆心臟.....
整個極淵都被這道巨大的光柱填滿了。
那些光點從井底升騰而起，在光柱中緩緩飄浮、旋轉、沉降，往復循環。
有的光點像羽毛，有的像星塵，有的像絲線，它們在光柱中自由地飄蕩，像是被某種無聲的旋律牽引著，從井底升起，又緩緩落回井底......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聲音。
冰玉儘管很早之前來過，但依舊被眼前的景象牢牢釘在了原地。
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巨大的光柱和其中緩緩流轉的無數光點，那些光芒在她的虹膜深處流轉，像是她的眼睛本身也變成了一座微型的極淵。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那道光柱吸走了魂.....
冰塵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那副呆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有要回神的意思，便屈起手指，在她後腦勺上使勁彈了一下。
「啊！」
冰玉吃痛，下意識地捂住後腦勺。
她回過神來，轉過頭，皺著小臉，小生氣地瞪著冰塵說道：
「壞哥哥，你幹嘛！」
冰塵收回手指，笑著說：
「給你醒醒腦。」
冰玉瞪了他一眼，剛舉起小拳頭打算還他一拳，但冰塵已經將目光移向前方，望向那道巨大的光柱。
他緩緩開口道：
「走了，別愣著了。那裡有更好看的。」
他指的是平台前方，井口邊緣的那塊法則石台，站在石台邊緣往下看，就能看到光柱底部那片完整的星雲，那是整個極淵最美的地方。
而石台上那個沉默持燈的身影，也已經在那裡站了無盡歲月。
冰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然後收回拳頭，哼了一聲，緩緩轉過身，朝前方走去。
她的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
冰塵在她身後跟著，掂了掂肩上的包帶。
那顆被他掏出一半又滾回包里的果子，在包里輕輕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