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坦白
「到底……怎麼回事？我……」
維特麗絲在重重倒地失去意識之後，她的思緒便陷入了斷片狀態。
先是模糊地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經歷了一陣簡直能把五臟六腑都搖勻的劇烈顛簸，又聽到了無數嘈雜混亂的呼喊，所處的環境始終是一片昏暗……
我不會已經死在那頭邪神的手裡了吧……
但，這混沌的不適感並未持續太久，那些嘈雜的吵鬧聲逐漸消散，那雙一直緊緊勒著她的絞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雙托抱她的手臂，枕在手臂上的她只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溫暖舒適的雲朵之中……
就這樣，焦慮和不安緩緩褪去，苦戰後的疲倦終於占據上風，她總算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的她，看到的便只有寬敞明亮的臥室和窗外斜射進屋內的暖陽了。
她穿著的也不是那身在昨夜的戰鬥中浸滿海水且滿是破漏的衣服，而是乾爽整潔的睡袍，緊貼著她的身體，像是嬰兒的襁褓般令人安心。
而那枚羅盤造型的邪神追蹤器——此時就放在她的枕邊。
恍惚了一會兒，她才想起，這兒是她位於大河女神殿二樓的臥室。
我當時明明已經……我怎麼會回到這裡？！
她愈發驚異，昨晚遭遇邪神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噩夢，已經在甦醒的那一刻成為了過去——
如果不是和那頭邪神作戰時受擊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她恐怕真會懷疑昨夜的一切是不是全都是自己的妄想。
「這是怎麼回事……我當時明明……」
「醒了？」
這時，一聲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維特麗絲頓時一愣，趕忙回頭——這才看到床邊的座椅上靠著個癱坐其上懶得動彈的傢伙，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還是出於禮貌微笑了一下：「……那就好，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卡羅爾！」
睡足了的維特麗絲趕忙看向這個下屬，此時她全部的疑問都只能向這個夥伴尋求解答：「……我是怎麼回來的？那天晚上……」
「別慌，洛林小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別激動，我會給你答案的。」
卡羅爾打了個哈欠，隨手拿了好一堆今日的晨報丟給了面前懵逼的騎士小姐：
「那天晚上我看著你潛入賭場偷錢之後，出於擔心，沒有按照約定返回大河女神殿等你回來，而是一直守在賭場對面的海港附近轉悠……然後，不知怎麼的，紅鬍子賭場所在的山丘忽然出現了部分山體垮塌，當時情況簡直亂作一團，賭場裡一堆人在往外跑，到處都有人在尖叫……
「就在我擔心你的情況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忽然我發現，就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團蠕動著觸鬚的黑影，那傢伙距離海堤很近……且它在用觸鬚對我招手，我再仔細一看，它便消失了，而剛才它所在的位置正漂著個人，我跳下海堤後才發現——那居然就是昏迷不醒的你。然後我就趕緊把你救上岸扛著你回到神殿了。」
「啊？」
聽完這個解釋之後的騎士小姐感覺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了，她又看了看卡羅爾手中的那些港城的報紙，什麼《今日港城》、《港城日報》、《海角報》之類的熱銷報紙頭條新聞：
「紅鬍子賭場於午夜發生嚴重垮塌，人員傷亡有待統計……垮塌初步調查原因，賭場下方地下暗流侵蝕山體……海神教會已出面協助清理受災現場……有傳言稱紅鬍子賭場涉及大量非法奴隸買賣，垮塌當夜大量奴隸逃出地下，威脅周邊居民人身安全，總督府已出面駁斥相關謠言……」
緩緩放下報紙，維特麗絲顯然還處在震驚和疑惑之中。
看著此時面色複雜的騎士小姐，卡羅爾表面淡然，但內心裡也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剛才的那番話當然是他編出來的。
真正的真相是：
他帶著維特麗絲離開地下暗河後，順道潛入賭場內，放出了那些被關著的奴隸——在最後關頭，他甚至冒著風險在那些重獲自由的人們面前展露了下自己的本體，然後用自己的觸鬚，在地下賭場的牆壁上直接開了洞，硬生生挖了條隧道，這才逃了出去。
那些獲救的奴隸雖然在看到了他的本體後十分害怕，但在看到了他挖開的救命之路後，應該也明白了他不是什麼怪物——當時甚至還有對著他磕頭表示謝意的。
現在，他們只要有腦子，應該都知道要跑到港城的角落裡躲藏起來，估計多數人的選擇都是城西治安情況混亂的貧民窟，待在那兒，除非總督府出動那些內務部的特警，否則休想把人找到。
至於卡羅爾自己，當然是趁亂恢復人形，抱著昏迷負傷的維特麗絲一路顛簸才在凌晨前跑回了大河女神殿——騎士小姐看著苗條修長，但真抱起來還是挺沉的，本就有些脫力的他簡直要被這女人壓垮……
幸運的是，維特麗絲沒有中途被顛醒給他一刀，加上當時整個賭場周圍都是到處亂跑的黑影，他也沒被人發現。
順利返回後，將騎士小姐丟到床上，給她換掉了那些濕透的衣服哄她睡好之後，卡羅爾才稍微鬆了口氣。
至於第二天之後，賭場方面的應對也不出卡羅爾所料。
他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紅鬍子賭場這次遭遇的飛來橫禍，誘因是兩個怪物在賭場底下的河道打架，只是對外聲稱這是場純屬意外的飛來橫禍，但大半個地基都陷入山體的賭場就擺在那兒，肯定是沒法開門迎客了，他們的賭博生意也因此要無限期推遲了。
而那些獲得自由的奴隸也被不少居民目擊到，自然也有流言蜚語猜測，會不會是賭場地下一直秘密販售的奴隸們趁著這次災禍逃了出來。
總督府當然是要駁斥這些無稽之談，於是那幾十上百個出逃的奴隸，大概只會成為又一樁都市傳說。
………………
騎士小姐當然不會知道身旁的下屬此時腦子裡的盤算，畢竟她現在自己的思緒也是一團亂麻。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頭邪神……他放過了我？然後，帶著我隨著地下暗河被衝到了海岸邊……正巧看到卡羅爾在那兒遊蕩，就將我展示給了他，我才因此獲救……
「……謝了，卡羅爾，我欠你一條命……」
沉默良久，她捏緊拳頭，不甘地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但又充滿遺憾的長嘆，這才看向夥伴，露出了個疲憊的笑容，但旋即，她的面色又變得有些古怪：「等等，你說你幫我換的衣服，豈不是說……你全都看到了？」
「放心，您的內衣我沒換，那是被你的體溫熨乾的。不過您的外套裙子襪子皮靴確實是我脫的，睡袍也是我幫你換上的……」
沒錯，這點確實挺尷尬的，雖然是出於擔心對方虛弱受涼幫著換的衣服，但這確實有些冒犯了。
而且維特麗絲的身體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倒不是出於色心——雖然褪下衣服之後確實能感覺到，騎士小姐身材蠻不錯，穿著衣服時身材凹凸有致很有氣質，脫下衣服後又讓人感覺健美豐滿，不論長腿還是雙臂都結實有力，還有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腹肌……
但卡羅爾更驚嘆於她體表的傷疤，那一道道經歷受膏儀式時留下的手術疤痕，看著都有些觸目驚心。
當然，現在看來，維特麗絲小姐對此似乎是有些憤怒的，估計是要發脾氣了……
「……卡羅爾。我的體質可不會那麼輕易著涼。而且，把你看到的景象都給我忘掉，明白了嗎？」
不過，騎士小姐輕輕招了招手，讓卡羅爾坐近了些，像是要開始訓斥，但然後——坐在床上的她伸出雙臂，環抱住了卡羅爾的肩膀，輕聲說道：
「……但還是謝謝你這麼仔細地照顧我，昨晚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現在能活著看到你，我很開心。」
這是她現在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嗯。」
有些尷尬的卡羅爾只能應聲以對。
而且，維特麗絲抱著他的時間似乎有些過久了，而且她一直就這麼不吭聲，搞得卡羅爾寧可對方耍大小姐脾氣罵他一頓再氣鼓鼓地攆他走……
「洛林小姐，能不能先放開我……」
沉默片刻後，他方才開口打破沉默：「……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朝著我揮手的觸手怪是什麼，但我知道，那天晚上您肯定經歷了什麼意料之外的麻煩，能不能告訴我實情？」
卡羅爾注意到維特麗絲在聽到這話後，身體忽然一抽，但卻僵在了原地沒有動作。良久，她才鬆開了摟住卡羅爾的雙臂，慢慢坐回床上，但臉色卻顯得十分為難。
「卡羅爾……」她很是猶豫：「……這事兒跟您無關，您就別問了……」
「洛林小姐，我不是傻子……其實，前天晚上您提出要潛入賭場偷錢，我就覺得很奇怪了。而偏偏就在您潛入賭場後，整個賭場又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地陷……接著您又被一頭怪物帶去了海上……這一切總得有個解釋。」
卡羅爾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我終究是您選中的神官，您既然希望我成為您的助手，那總該對我誠實一些。如果您是真有什麼難言之隱，告訴我就好，我會立刻理解的。但別把我當傻子，這樣很不尊重人。」
「…………」
這次，她猶豫了片刻後，鬆開了摟著對方的雙臂，對上了卡羅爾那對黑得有些過分的瞳孔，抿著嘴，終於在一聲嘆息後下定了決心。
「卡羅爾……首先，我得向你道歉，我確實瞞了你很多。但那並不是因為我不尊重你，而是我不希望將你牽涉進普通人應付不來的麻煩里。」
這時的維特麗絲看著身邊的夥伴，終於不再有任何提防：
「……我的正式職務，並不只是佛倫港的大河女神教神官，還有更重要的職務——內務部誅魔司的執行官。你肯定沒聽說過這個部門，因為我們的工作任務必須對公眾保密，而這責任就是，追獵那些被世人認為只存在於歷史和傳說中的怪物——邪神。
「我正在追剿一位極度危險的邪神，編號666……他現在就潛伏在弗倫港，這羅盤就是能在一公里範圍內鎖定他的道具。
「我來到港城的最優先任務，就是找到他然後幹掉他，為此，哪怕是為此而死也在所不惜……
「就是這樣。」
…………
沉默地聽完後，卡羅爾低垂眼眸，許久方才回了一句：
「……哦。」
維特麗絲在重重倒地失去意識之後，她的思緒便陷入了斷片狀態。
先是模糊地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經歷了一陣簡直能把五臟六腑都搖勻的劇烈顛簸，又聽到了無數嘈雜混亂的呼喊，所處的環境始終是一片昏暗……
我不會已經死在那頭邪神的手裡了吧……
但，這混沌的不適感並未持續太久，那些嘈雜的吵鬧聲逐漸消散，那雙一直緊緊勒著她的絞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雙托抱她的手臂，枕在手臂上的她只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溫暖舒適的雲朵之中……
就這樣，焦慮和不安緩緩褪去，苦戰後的疲倦終於占據上風，她總算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的她，看到的便只有寬敞明亮的臥室和窗外斜射進屋內的暖陽了。
她穿著的也不是那身在昨夜的戰鬥中浸滿海水且滿是破漏的衣服，而是乾爽整潔的睡袍，緊貼著她的身體，像是嬰兒的襁褓般令人安心。
而那枚羅盤造型的邪神追蹤器——此時就放在她的枕邊。
恍惚了一會兒，她才想起，這兒是她位於大河女神殿二樓的臥室。
我當時明明已經……我怎麼會回到這裡？！
她愈發驚異，昨晚遭遇邪神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噩夢，已經在甦醒的那一刻成為了過去——
如果不是和那頭邪神作戰時受擊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她恐怕真會懷疑昨夜的一切是不是全都是自己的妄想。
「這是怎麼回事……我當時明明……」
「醒了？」
這時，一聲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維特麗絲頓時一愣，趕忙回頭——這才看到床邊的座椅上靠著個癱坐其上懶得動彈的傢伙，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還是出於禮貌微笑了一下：「……那就好，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卡羅爾！」
睡足了的維特麗絲趕忙看向這個下屬，此時她全部的疑問都只能向這個夥伴尋求解答：「……我是怎麼回來的？那天晚上……」
「別慌，洛林小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別激動，我會給你答案的。」
卡羅爾打了個哈欠，隨手拿了好一堆今日的晨報丟給了面前懵逼的騎士小姐：
「那天晚上我看著你潛入賭場偷錢之後，出於擔心，沒有按照約定返回大河女神殿等你回來，而是一直守在賭場對面的海港附近轉悠……然後，不知怎麼的，紅鬍子賭場所在的山丘忽然出現了部分山體垮塌，當時情況簡直亂作一團，賭場裡一堆人在往外跑，到處都有人在尖叫……
「就在我擔心你的情況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忽然我發現，就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團蠕動著觸鬚的黑影，那傢伙距離海堤很近……且它在用觸鬚對我招手，我再仔細一看，它便消失了，而剛才它所在的位置正漂著個人，我跳下海堤後才發現——那居然就是昏迷不醒的你。然後我就趕緊把你救上岸扛著你回到神殿了。」
「啊？」
聽完這個解釋之後的騎士小姐感覺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了，她又看了看卡羅爾手中的那些港城的報紙，什麼《今日港城》、《港城日報》、《海角報》之類的熱銷報紙頭條新聞：
「紅鬍子賭場於午夜發生嚴重垮塌，人員傷亡有待統計……垮塌初步調查原因，賭場下方地下暗流侵蝕山體……海神教會已出面協助清理受災現場……有傳言稱紅鬍子賭場涉及大量非法奴隸買賣，垮塌當夜大量奴隸逃出地下，威脅周邊居民人身安全，總督府已出面駁斥相關謠言……」
緩緩放下報紙，維特麗絲顯然還處在震驚和疑惑之中。
看著此時面色複雜的騎士小姐，卡羅爾表面淡然，但內心裡也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剛才的那番話當然是他編出來的。
真正的真相是：
他帶著維特麗絲離開地下暗河後，順道潛入賭場內，放出了那些被關著的奴隸——在最後關頭，他甚至冒著風險在那些重獲自由的人們面前展露了下自己的本體，然後用自己的觸鬚，在地下賭場的牆壁上直接開了洞，硬生生挖了條隧道，這才逃了出去。
那些獲救的奴隸雖然在看到了他的本體後十分害怕，但在看到了他挖開的救命之路後，應該也明白了他不是什麼怪物——當時甚至還有對著他磕頭表示謝意的。
現在，他們只要有腦子，應該都知道要跑到港城的角落裡躲藏起來，估計多數人的選擇都是城西治安情況混亂的貧民窟，待在那兒，除非總督府出動那些內務部的特警，否則休想把人找到。
至於卡羅爾自己，當然是趁亂恢復人形，抱著昏迷負傷的維特麗絲一路顛簸才在凌晨前跑回了大河女神殿——騎士小姐看著苗條修長，但真抱起來還是挺沉的，本就有些脫力的他簡直要被這女人壓垮……
幸運的是，維特麗絲沒有中途被顛醒給他一刀，加上當時整個賭場周圍都是到處亂跑的黑影，他也沒被人發現。
順利返回後，將騎士小姐丟到床上，給她換掉了那些濕透的衣服哄她睡好之後，卡羅爾才稍微鬆了口氣。
至於第二天之後，賭場方面的應對也不出卡羅爾所料。
他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紅鬍子賭場這次遭遇的飛來橫禍，誘因是兩個怪物在賭場底下的河道打架，只是對外聲稱這是場純屬意外的飛來橫禍，但大半個地基都陷入山體的賭場就擺在那兒，肯定是沒法開門迎客了，他們的賭博生意也因此要無限期推遲了。
而那些獲得自由的奴隸也被不少居民目擊到，自然也有流言蜚語猜測，會不會是賭場地下一直秘密販售的奴隸們趁著這次災禍逃了出來。
總督府當然是要駁斥這些無稽之談，於是那幾十上百個出逃的奴隸，大概只會成為又一樁都市傳說。
………………
騎士小姐當然不會知道身旁的下屬此時腦子裡的盤算，畢竟她現在自己的思緒也是一團亂麻。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頭邪神……他放過了我？然後，帶著我隨著地下暗河被衝到了海岸邊……正巧看到卡羅爾在那兒遊蕩，就將我展示給了他，我才因此獲救……
「……謝了，卡羅爾，我欠你一條命……」
沉默良久，她捏緊拳頭，不甘地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但又充滿遺憾的長嘆，這才看向夥伴，露出了個疲憊的笑容，但旋即，她的面色又變得有些古怪：「等等，你說你幫我換的衣服，豈不是說……你全都看到了？」
「放心，您的內衣我沒換，那是被你的體溫熨乾的。不過您的外套裙子襪子皮靴確實是我脫的，睡袍也是我幫你換上的……」
沒錯，這點確實挺尷尬的，雖然是出於擔心對方虛弱受涼幫著換的衣服，但這確實有些冒犯了。
而且維特麗絲的身體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倒不是出於色心——雖然褪下衣服之後確實能感覺到，騎士小姐身材蠻不錯，穿著衣服時身材凹凸有致很有氣質，脫下衣服後又讓人感覺健美豐滿，不論長腿還是雙臂都結實有力，還有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腹肌……
但卡羅爾更驚嘆於她體表的傷疤，那一道道經歷受膏儀式時留下的手術疤痕，看著都有些觸目驚心。
當然，現在看來，維特麗絲小姐對此似乎是有些憤怒的，估計是要發脾氣了……
「……卡羅爾。我的體質可不會那麼輕易著涼。而且，把你看到的景象都給我忘掉，明白了嗎？」
不過，騎士小姐輕輕招了招手，讓卡羅爾坐近了些，像是要開始訓斥，但然後——坐在床上的她伸出雙臂，環抱住了卡羅爾的肩膀，輕聲說道：
「……但還是謝謝你這麼仔細地照顧我，昨晚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現在能活著看到你，我很開心。」
這是她現在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嗯。」
有些尷尬的卡羅爾只能應聲以對。
而且，維特麗絲抱著他的時間似乎有些過久了，而且她一直就這麼不吭聲，搞得卡羅爾寧可對方耍大小姐脾氣罵他一頓再氣鼓鼓地攆他走……
「洛林小姐，能不能先放開我……」
沉默片刻後，他方才開口打破沉默：「……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朝著我揮手的觸手怪是什麼，但我知道，那天晚上您肯定經歷了什麼意料之外的麻煩，能不能告訴我實情？」
卡羅爾注意到維特麗絲在聽到這話後，身體忽然一抽，但卻僵在了原地沒有動作。良久，她才鬆開了摟住卡羅爾的雙臂，慢慢坐回床上，但臉色卻顯得十分為難。
「卡羅爾……」她很是猶豫：「……這事兒跟您無關，您就別問了……」
「洛林小姐，我不是傻子……其實，前天晚上您提出要潛入賭場偷錢，我就覺得很奇怪了。而偏偏就在您潛入賭場後，整個賭場又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地陷……接著您又被一頭怪物帶去了海上……這一切總得有個解釋。」
卡羅爾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我終究是您選中的神官，您既然希望我成為您的助手，那總該對我誠實一些。如果您是真有什麼難言之隱，告訴我就好，我會立刻理解的。但別把我當傻子，這樣很不尊重人。」
「…………」
這次，她猶豫了片刻後，鬆開了摟著對方的雙臂，對上了卡羅爾那對黑得有些過分的瞳孔，抿著嘴，終於在一聲嘆息後下定了決心。
「卡羅爾……首先，我得向你道歉，我確實瞞了你很多。但那並不是因為我不尊重你，而是我不希望將你牽涉進普通人應付不來的麻煩里。」
這時的維特麗絲看著身邊的夥伴，終於不再有任何提防：
「……我的正式職務，並不只是佛倫港的大河女神教神官，還有更重要的職務——內務部誅魔司的執行官。你肯定沒聽說過這個部門，因為我們的工作任務必須對公眾保密，而這責任就是，追獵那些被世人認為只存在於歷史和傳說中的怪物——邪神。
「我正在追剿一位極度危險的邪神，編號666……他現在就潛伏在弗倫港，這羅盤就是能在一公里範圍內鎖定他的道具。
「我來到港城的最優先任務，就是找到他然後幹掉他，為此，哪怕是為此而死也在所不惜……
「就是這樣。」
…………
沉默地聽完後，卡羅爾低垂眼眸，許久方才回了一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