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傳教的開始
不只是海神教會的大神官萊拉，正在地下鏖戰的卡羅爾和維特麗絲，此時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
他們兩側的石壁上正不斷墜落大小不一的碎石，在他們的腳邊濺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紅鬍子賭場的建築結構一直就存在相當大的風險。
它所坐落的這處臨海的山丘，本質上是一座被地下暗流蛀空的巨大礁石。
賭場金碧輝煌的本體本就沉重地壓在了山丘上，而賭場下，那些為了進行秘密奴隸買賣、私人賭局、地下決鬥等目的人工挖鑿開的結構，也早已將山體內部掏空了不少，而且考慮到方便拋屍還特地建在了地下暗流的正上方。
這樣其實也還罷了，畢竟，這家賭場有的是資金且背景深厚，如果能定期請來法師協助維護，自然沒什麼問題。
但是，最近一連串的意外，導致賭場負責人及其下屬人心惶惶，忽略了本該進行的檢查。
而賭場地下的鍊金工坊意外發生的爆炸，也在山體內製造了好幾道深深的裂隙……
最重要的是，兩個實力可怕的怪物在山丘下的暗流通道內的戰鬥，激盪起了強大的餘波，不斷震撼著這座千瘡百孔的山體。
終於，再也無法支撐的山體，從內部開始垮塌了。
………………
「有地震？地板在晃——」
「不止是地震……是地面在陷下去！」
「牆上開裂了！」
位於山丘上方的賭場大樓此時正在瘋狂地搖晃，金碧輝煌的外飾此時接二連三地從牆體剝落，只剩下深灰色的石料還在竭盡全力地撐起搖搖欲墜的結構。
賭場內已經有人驚慌失措地尖叫了起來，還有人在晃動不停還不斷下陷的地上來回亂滾，各個結構精巧的賭博器械此時更是東倒西歪，就像是傳說中被父神降災毀滅的城市一樣混亂。
「吵些什麼？」
隨著一聲略帶慍怒的呵斥聲傳開，一道強風瞬間充盈了整座大樓，接著，大神官女士抬起雙手，掌中湛藍色的魔法波紋蕩漾著擴散開來。
瞬間，處於夏末時節、悶熱潮濕的賭場內氣溫驟降，立即便令人感到寒氣逼人，但也正是在這忽如其來的寒潮中，所有分崩離析的建築縫隙表面都蓋上了一層冰霜，松垮的建築被萊拉強大的力量強行凍結在了一起，這才停止了晃動。
山丘上，晃動不止的大樓緩緩恢復了穩定，驚魂未定的賭場職工們這才反應過來撿回了一條命。
但賭場下方的那些地下區域，恐怕就不會有這麼好運了——那些地方如果垮了，裡面的人恐怕只會掉進翻騰的地下暗流里。
看著周圍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驚魂未定的下屬們，萊拉沉默了半晌，意識到引發剛才這番震動的源頭，似乎就在地下，那條奔涌的地下暗潮里。
是湊巧嗎，那個傢伙剛剛跳進地下暗流里，就來了這麼一出地震……
無暇細想，她迅速對身旁的幾個傢伙下達了命令：
「叫上所有人趕緊離開賭場，至於地下的那些鎖在牢里的奴隸，來不及救就別管了……」
「那您呢，大人？」
「我得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她陰沉著臉：「……順帶找找那個小子。」
……………………
而地下的河道中，劈里啪啦的亂石仍在不斷下落，且因為山體的晃動，河道中原本只是漫過維特麗絲膝蓋的海水開始了瘋漲。
幾個呼吸之間居然就直接淹沒到了她的腰部以上，連帶著剛才戰鬥中被重擊的傷口，都因為寒冷刺骨的海水而隱隱作痛。
而最糟的是，她面前的這個敵人，此時依然一副沒事兒人的模樣，而她卻已經瀕臨極限了。
自己的數次攻勢都被對方化解，而自己手中的輕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形，且體力幾近耗盡，想要再揮劍攻擊恐怕會直接脫力暈倒，直接一頭栽進這翻湧的地下海潮里。
而此時，那頭邪神手中的長鞭已經再次揮動，朝著她劈來了，這次，她恐怕沒有力氣再去格擋了。
真是個窩囊的死法……
但，意外的是，那條由邪神的觸鬚絞在一起的長鞭並沒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擊碎了一塊險些砸在少女頭上的大塊碎石。
「這位忽然對我發起襲擊的女士……」
就在她驚愕之際，她聽到了那個怪物在浪花聲中飄忽不定的說話聲。
那聲音沙啞而疲憊：「雖然不明白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但我今日並不想殺死你。趕緊離開。
「我們的戰鬥餘波太強，這處山體正在崩塌……繼續下去你會死、我也不會好過。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
這傢伙果然已經進化到了擁有類人智力、可以交流的水平了……
聽到邪神提出雙方各退一步的示好之語後，少女卻並沒有任何退卻的打算，她甚至都不打算接話，反而更是憤怒。
「我不會跟一頭污穢的怪物達成任何協議的……你以為我……我會……」
但沉重的傷勢不斷累積，即便是受膏者的身體，此時也已再也無力撐下去了，最終，她雙眼一沉，即便緊握著手中幾乎斷裂的輕劍不肯撒手，最終還是栽倒在了海水裡暈了過去。
但她沒有倒地不起，卡羅爾總算及時攙扶起了她。
此時也已經快要脫力的卡羅爾也才鬆了口氣——維特麗絲的玩命態度讓他也壓力巨大，現在也已經快累到撐不下去了。
「洛林小姐……真看不出你居然是這麼倔的性子。」
而且，她在面對邪神時那種咬牙切齒也要揮劍戰鬥的覺悟，似乎不只是作為騎士的責任感驅使出的，似乎還摻雜著些許……個人情感上的恨意？難道她的夥伴或者家人曾經遭到邪神的暗害過？
算了，先別管這麼多了，趕緊離開……
頭上掉落的碎石越來越多了，崩裂的轟鳴聲如同連綿不絕的雷霆，沒想到他僅僅是在跟維特麗絲戰鬥時稍微用了點兒力，這座脆弱的山丘就一副要塌陷的樣子……
他感覺這條暗流上方的所有建築、土石像是隨時會壓下來，如果不帶著維特麗絲趕緊離開，他們恐怕就要合葬在這裡了。
「這幫蠢貨為什麼要把賭場建在這種地方……就為了方便用這裡的暗流拋屍嗎……」
暗罵了一句，卡羅爾解除了戰鬥狀態，讓化為武器的觸鬚解放了出來，其中一根纏著少女的腰肢將她提溜著帶在身後——繼續慢慢沿著河道摸索前行恐怕有點兒難了，他得加速才能逃走了……
但，就在這時，在嘈雜的亂石崩裂聲和浪花聲中，卡羅爾聽到了一聲略顯悽厲的尖叫——接著，他在昏黑的地下依稀「看」到，有個模糊的人影晃動著、掙扎著，隨著那些亂石一起砸進了地下奔流的潮水裡。
只是微微一愣，卡羅爾便立即明白了，剛才掉下來的，八成是被關在地下賭場的那些傢伙。
關押代售奴隸的牢房區域和那些權貴們玩血腥遊戲的房間，本就刻意修建在地下河的上方，方便那幫人隨時處理屍體。
但在這次重重原因共同導致的地震中，這些地下房間反而最容易垮塌崩裂，裡面關著的那些倒霉蛋隨時可能落入暗河，當場摔死淹死。
而賭場的那幫人肯定是不會想著救他們的。
「……草，得上去救人，要是賭場塌了他們全都要死！」
意識到這幫人可能因為自己和騎士小姐的戰鬥而陷入生命危險，卡羅爾短暫遲疑了一瞬，便改變了計劃——他直接將觸手插進了河道兩側的石壁，隨後依靠著這些不斷晃動崩裂的石塊緩緩地朝著上方爬去。
他鑿開了紅鬍子賭場的一處地下牢房的蓋板，鑽回了地下賭場內的奴隸看押區——他能感覺得到，長廊兩側的房間裡全都關著人。
這時候，賭場地下用於照明的那些魔法能量晶石已經多半熄滅。
在昏黑之中，他也無所謂會不會被人看到了，只顧著伸出觸手，在不斷晃動著的長廊內撕扯開那些關押著奴隸的鐵門，將門後驚慌失措的那些傢伙——不管是被綁架、奴役的原住民、還是破產失業的窮苦人，亦或是因犯罪不得已賣身為奴的傢伙——盡數拽了出來，推搡著他們朝著賭場的出口趕。
這些人顯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以為剛才是發生了地震，正驚慌之際，忽然就發現關著他們的鐵門被揭開，一個混沌的黑影伸出來了個觸手把他們拽了出來，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雖然慌得很，但這個怪物卻還挺懂禮貌，還會用那古怪的觸手給他們指路、催他們趕緊跑。
既然如此，這些人便也只是循著本能，在獲得自由後開始了瘋狂的求生，但卻只能在黑暗中驚叫亂跑。
………………
「該死，賭場地下本來就跟迷宮一樣，這些奴隸也不認路，周圍又沒有照明，他們跑也跑不了的……而且這裡還有不少原住民，他們根本不理解我在給他們指路……」
就在卡羅爾焦慮，他腦中的直覺再次為他敲響了警鐘——有個強大的個體正在迅速接近他，周圍的空氣正在迅速降溫，連他被海水浸濕的身體上都凝結出了冰晶。
萊拉大神官，毫無疑問，賭場周圍，能給現在的卡羅爾帶來這種壓迫力的人也只有她了。
而以他現在的狀態，肯定是沒法跟一個實力不俗的大神官硬碰硬的——得趕緊離開地下賭場。
但現在的他當然不可能沿著石階走上去再從正門跑路，再跳進地下暗河裡走水路逃跑也不現實。
…………
「別跑了——」
情況緊急之際，他終於顧不上那麼多了。
在那些驚慌失措地亂跑著的奴隸面前，他體表的觸鬚發出幽邃的深藍色光芒，觸鬚上那些大小不一的豎瞳也亮起了醒目的紅光，更照亮了他背後那對如同一對雙翼的附肢。
這些光芒照亮了他隱沒在黑暗中的龐大形體，他恐怖的氣勢也立即震懾住了那些慌不擇路的奴隸。
「……跟著我，我帶你們出去。」
他們兩側的石壁上正不斷墜落大小不一的碎石，在他們的腳邊濺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
紅鬍子賭場的建築結構一直就存在相當大的風險。
它所坐落的這處臨海的山丘，本質上是一座被地下暗流蛀空的巨大礁石。
賭場金碧輝煌的本體本就沉重地壓在了山丘上，而賭場下，那些為了進行秘密奴隸買賣、私人賭局、地下決鬥等目的人工挖鑿開的結構，也早已將山體內部掏空了不少，而且考慮到方便拋屍還特地建在了地下暗流的正上方。
這樣其實也還罷了，畢竟，這家賭場有的是資金且背景深厚，如果能定期請來法師協助維護，自然沒什麼問題。
但是，最近一連串的意外，導致賭場負責人及其下屬人心惶惶，忽略了本該進行的檢查。
而賭場地下的鍊金工坊意外發生的爆炸，也在山體內製造了好幾道深深的裂隙……
最重要的是，兩個實力可怕的怪物在山丘下的暗流通道內的戰鬥，激盪起了強大的餘波，不斷震撼著這座千瘡百孔的山體。
終於，再也無法支撐的山體，從內部開始垮塌了。
………………
「有地震？地板在晃——」
「不止是地震……是地面在陷下去！」
「牆上開裂了！」
位於山丘上方的賭場大樓此時正在瘋狂地搖晃，金碧輝煌的外飾此時接二連三地從牆體剝落，只剩下深灰色的石料還在竭盡全力地撐起搖搖欲墜的結構。
賭場內已經有人驚慌失措地尖叫了起來，還有人在晃動不停還不斷下陷的地上來回亂滾，各個結構精巧的賭博器械此時更是東倒西歪，就像是傳說中被父神降災毀滅的城市一樣混亂。
「吵些什麼？」
隨著一聲略帶慍怒的呵斥聲傳開，一道強風瞬間充盈了整座大樓，接著，大神官女士抬起雙手，掌中湛藍色的魔法波紋蕩漾著擴散開來。
瞬間，處於夏末時節、悶熱潮濕的賭場內氣溫驟降，立即便令人感到寒氣逼人，但也正是在這忽如其來的寒潮中，所有分崩離析的建築縫隙表面都蓋上了一層冰霜，松垮的建築被萊拉強大的力量強行凍結在了一起，這才停止了晃動。
山丘上，晃動不止的大樓緩緩恢復了穩定，驚魂未定的賭場職工們這才反應過來撿回了一條命。
但賭場下方的那些地下區域，恐怕就不會有這麼好運了——那些地方如果垮了，裡面的人恐怕只會掉進翻騰的地下暗流里。
看著周圍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驚魂未定的下屬們，萊拉沉默了半晌，意識到引發剛才這番震動的源頭，似乎就在地下，那條奔涌的地下暗潮里。
是湊巧嗎，那個傢伙剛剛跳進地下暗流里，就來了這麼一出地震……
無暇細想，她迅速對身旁的幾個傢伙下達了命令：
「叫上所有人趕緊離開賭場，至於地下的那些鎖在牢里的奴隸，來不及救就別管了……」
「那您呢，大人？」
「我得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她陰沉著臉：「……順帶找找那個小子。」
……………………
而地下的河道中，劈里啪啦的亂石仍在不斷下落，且因為山體的晃動，河道中原本只是漫過維特麗絲膝蓋的海水開始了瘋漲。
幾個呼吸之間居然就直接淹沒到了她的腰部以上，連帶著剛才戰鬥中被重擊的傷口，都因為寒冷刺骨的海水而隱隱作痛。
而最糟的是，她面前的這個敵人，此時依然一副沒事兒人的模樣，而她卻已經瀕臨極限了。
自己的數次攻勢都被對方化解，而自己手中的輕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形，且體力幾近耗盡，想要再揮劍攻擊恐怕會直接脫力暈倒，直接一頭栽進這翻湧的地下海潮里。
而此時，那頭邪神手中的長鞭已經再次揮動，朝著她劈來了，這次，她恐怕沒有力氣再去格擋了。
真是個窩囊的死法……
但，意外的是，那條由邪神的觸鬚絞在一起的長鞭並沒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擊碎了一塊險些砸在少女頭上的大塊碎石。
「這位忽然對我發起襲擊的女士……」
就在她驚愕之際，她聽到了那個怪物在浪花聲中飄忽不定的說話聲。
那聲音沙啞而疲憊：「雖然不明白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但我今日並不想殺死你。趕緊離開。
「我們的戰鬥餘波太強，這處山體正在崩塌……繼續下去你會死、我也不會好過。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
這傢伙果然已經進化到了擁有類人智力、可以交流的水平了……
聽到邪神提出雙方各退一步的示好之語後，少女卻並沒有任何退卻的打算，她甚至都不打算接話，反而更是憤怒。
「我不會跟一頭污穢的怪物達成任何協議的……你以為我……我會……」
但沉重的傷勢不斷累積，即便是受膏者的身體，此時也已再也無力撐下去了，最終，她雙眼一沉，即便緊握著手中幾乎斷裂的輕劍不肯撒手，最終還是栽倒在了海水裡暈了過去。
但她沒有倒地不起，卡羅爾總算及時攙扶起了她。
此時也已經快要脫力的卡羅爾也才鬆了口氣——維特麗絲的玩命態度讓他也壓力巨大，現在也已經快累到撐不下去了。
「洛林小姐……真看不出你居然是這麼倔的性子。」
而且，她在面對邪神時那種咬牙切齒也要揮劍戰鬥的覺悟，似乎不只是作為騎士的責任感驅使出的，似乎還摻雜著些許……個人情感上的恨意？難道她的夥伴或者家人曾經遭到邪神的暗害過？
算了，先別管這麼多了，趕緊離開……
頭上掉落的碎石越來越多了，崩裂的轟鳴聲如同連綿不絕的雷霆，沒想到他僅僅是在跟維特麗絲戰鬥時稍微用了點兒力，這座脆弱的山丘就一副要塌陷的樣子……
他感覺這條暗流上方的所有建築、土石像是隨時會壓下來，如果不帶著維特麗絲趕緊離開，他們恐怕就要合葬在這裡了。
「這幫蠢貨為什麼要把賭場建在這種地方……就為了方便用這裡的暗流拋屍嗎……」
暗罵了一句，卡羅爾解除了戰鬥狀態，讓化為武器的觸鬚解放了出來，其中一根纏著少女的腰肢將她提溜著帶在身後——繼續慢慢沿著河道摸索前行恐怕有點兒難了，他得加速才能逃走了……
但，就在這時，在嘈雜的亂石崩裂聲和浪花聲中，卡羅爾聽到了一聲略顯悽厲的尖叫——接著，他在昏黑的地下依稀「看」到，有個模糊的人影晃動著、掙扎著，隨著那些亂石一起砸進了地下奔流的潮水裡。
只是微微一愣，卡羅爾便立即明白了，剛才掉下來的，八成是被關在地下賭場的那些傢伙。
關押代售奴隸的牢房區域和那些權貴們玩血腥遊戲的房間，本就刻意修建在地下河的上方，方便那幫人隨時處理屍體。
但在這次重重原因共同導致的地震中，這些地下房間反而最容易垮塌崩裂，裡面關著的那些倒霉蛋隨時可能落入暗河，當場摔死淹死。
而賭場的那幫人肯定是不會想著救他們的。
「……草，得上去救人，要是賭場塌了他們全都要死！」
意識到這幫人可能因為自己和騎士小姐的戰鬥而陷入生命危險，卡羅爾短暫遲疑了一瞬，便改變了計劃——他直接將觸手插進了河道兩側的石壁，隨後依靠著這些不斷晃動崩裂的石塊緩緩地朝著上方爬去。
他鑿開了紅鬍子賭場的一處地下牢房的蓋板，鑽回了地下賭場內的奴隸看押區——他能感覺得到，長廊兩側的房間裡全都關著人。
這時候，賭場地下用於照明的那些魔法能量晶石已經多半熄滅。
在昏黑之中，他也無所謂會不會被人看到了，只顧著伸出觸手，在不斷晃動著的長廊內撕扯開那些關押著奴隸的鐵門，將門後驚慌失措的那些傢伙——不管是被綁架、奴役的原住民、還是破產失業的窮苦人，亦或是因犯罪不得已賣身為奴的傢伙——盡數拽了出來，推搡著他們朝著賭場的出口趕。
這些人顯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以為剛才是發生了地震，正驚慌之際，忽然就發現關著他們的鐵門被揭開，一個混沌的黑影伸出來了個觸手把他們拽了出來，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雖然慌得很，但這個怪物卻還挺懂禮貌，還會用那古怪的觸手給他們指路、催他們趕緊跑。
既然如此，這些人便也只是循著本能，在獲得自由後開始了瘋狂的求生，但卻只能在黑暗中驚叫亂跑。
………………
「該死，賭場地下本來就跟迷宮一樣，這些奴隸也不認路，周圍又沒有照明，他們跑也跑不了的……而且這裡還有不少原住民，他們根本不理解我在給他們指路……」
就在卡羅爾焦慮，他腦中的直覺再次為他敲響了警鐘——有個強大的個體正在迅速接近他，周圍的空氣正在迅速降溫，連他被海水浸濕的身體上都凝結出了冰晶。
萊拉大神官，毫無疑問，賭場周圍，能給現在的卡羅爾帶來這種壓迫力的人也只有她了。
而以他現在的狀態，肯定是沒法跟一個實力不俗的大神官硬碰硬的——得趕緊離開地下賭場。
但現在的他當然不可能沿著石階走上去再從正門跑路，再跳進地下暗河裡走水路逃跑也不現實。
…………
「別跑了——」
情況緊急之際，他終於顧不上那麼多了。
在那些驚慌失措地亂跑著的奴隸面前，他體表的觸鬚發出幽邃的深藍色光芒，觸鬚上那些大小不一的豎瞳也亮起了醒目的紅光，更照亮了他背後那對如同一對雙翼的附肢。
這些光芒照亮了他隱沒在黑暗中的龐大形體，他恐怖的氣勢也立即震懾住了那些慌不擇路的奴隸。
「……跟著我，我帶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