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們的第一場戰鬥
「維特麗絲？她怎麼也在這兒……還有她手裡那個古怪的羅盤怎麼在指著我……難道……」
無暇細想，對方的攻擊已經先一步朝著卡羅爾襲來了。
接受過受膏儀式的戰士，本質上已經不算人類了，他們的攻擊是真正能夠重創邪神的。
這個儀式起源於古早的神代傳說——父神在以人形駕臨人間，帶領凡人攻伐世界之初，群魔曾試圖提前截殺他以阻止他的崛起。
在那場危機中，父神不便自己上陣，他便割自己的血肉凝練聖膏，將其加入了酒水中賜予一些甘願赴死者飲下，又以聖膏塗抹他們的額頭作為祝福，隨後，這些追隨他的人類終於有了能於與邪神一戰的實力，便以恐怖的實力和驚人的士氣，拼死擊潰了那些試圖阻截父神的邪魔。
而現在的所謂受膏儀式，則是借了這個典故的名字和象徵性意義，本質上是教廷通過一系列生物鍊金技術和魔法儀式對適格者進行的改造，專門培養強大、虔誠且甘願為維護現行秩序赴死的戰士。
負責改造手術的修女們會破開適格者的血肉，往他們的血管里灌注能重鑄臟器的藥液、在他們的心臟上刻下箴言、用附魔的金屬加固她們的骨頭……最後才是用傳說中摻了神血的膏油塗抹額頭賜福的象徵性儀式。
能經歷這番折騰還能有氣就已經很離譜了，但這幫人就是能撐下來，而且會蛻變成一個力量大得能開碑碎石、身體強度能扛火車衝撞、受了非魔法類致命傷之後躺幾天就能繼續活蹦亂跳的怪物。
雖然這些天下來，維特麗絲天天都只是在港城裡到處轉悠，一直沒在卡羅爾面前體現自己的戰鬥能力，讓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個女孩的實際水平，覺得這個少女未必能和那些曾圍堵、截殺他的騎士相提並論。
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傢伙的水平是貨真價實的——尤其當在對方揮動的劍風掠過他的身側，將他的數條觸鬚直接斬斷時，印象想不深刻都難。
「媽的……」
他為什麼總是遇到這種計劃外的狀況……
雖然過去也不是沒有過跟受膏騎士交手並全身而退的經歷，但此時的情況不同以往。
想在這一片黑暗、兩側都是石壁、頭頂是紅鬍子賭場的監獄，腳下還都是湍急水流和崎嶇亂石的天然地道內逃跑，已經不可能了。
唯一脫身的辦法只有一個——在被維特麗絲砍死之前，把她打倒，逼她退卻。
想到這裡，他便也不再遲疑，準備切換進入真正的戰鬥模式。
雖然這樣對他消耗極大，但只能如此了。
維特麗絲此時雖然十分亢奮，但也免不得緊張了起來，畢竟自己全力的一擊完全沒有傷到那個傢伙，僅僅只是切斷了他一兩條的觸鬚，而且……那團長著許多觸鬚的不定型血肉在感受到這一擊之後，似乎被激怒了，形態也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那團延伸出諸多觸鬚、沒有輪廓、像是血肉的暗紅色核心部位蠕動著改變了形態，仿佛一個高挑修長的人形輪廓剪影，而他身側的觸鬚則緩緩地爬上了這人形輪廓的雙手，纏繞上了那對手臂，左臂上的觸鬚，扭曲成了一條長鞭，而另一隻手上的觸鬚，則互相纏繞、打結、組合成了一柄巨錘的形狀。
至於更多的觸鬚，則直接攀上了他的背部，結成了兩束巨大的附肢，仿佛一對翼展巨大的翅膀，幾乎將這條自然形成的地下水道全都攔住了。
如果光看輪廓，維特麗絲甚至有一瞬之間產生了些許錯覺，覺得面前站著的是一位背生雙翼、手持武器的天使。然而，那些扭曲成雙翼、戰錘和長鞭形狀的觸鬚上，蠕動著的豎瞳、密密麻麻的棘刺和細密的鱗片，卻又顯得格外怪誕。
她明白，這傢伙是進入戰鬥狀態了——邪神-666的檔案有明確記錄，在面對多位騎士的圍堵時，他的形態發生了明顯變化，血肉會化為人形，而他的觸鬚會附著在人形的輪廓上形成各種武器配合作戰。
這種時候的他極其危險。
接著，那頭邪神動了起來——他直接揮動左手上的那條長鞭，兇狠的揮擊下，騎士小姐本能地閃身一躲，卻不曾想對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直接攻擊，而是操縱長鞭纏上了她身側一塊從水中凸起的石礁，將其徑直攪碎，連帶著被他攪起的海水一起炸開。
趁著少女本能地想要側身躲閃飛濺的石塊，卡羅爾迅速揮動右手的重錘近身，不等維特麗絲反應，那直徑驚人的錘頭便朝著她的腦袋揮了過來。
但，不知為何，那重錘微晃了一下，沒有直接砸她的頭，而是調轉了下方向，減緩了些速度，方才砸在了她的腹部上。
饒是如此，餘威也相當沉重了，足以將少女重重地錘在了一旁的石壁上，連帶著她身後的石壁上都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痕。
「媽的——」
挨了這重重的一錘後，維特麗絲也有些急眼了。但好在，受膏者強悍的體質已經開始了自我修復，破損的臟器硬生生止住了出血，被打斷的肋骨強行重新接上並自行癒合……
她吐了口血沫後，咧嘴笑了笑，便再次做出了應對，在卡羅爾揮出第二錘之前揮劍硬生生挑開了錘擊，並再次反身拉開距離。
同時，她手中輕劍上湧現起跳躍的電弧，閃爍著的電光將被他們攪得翻來覆去的海水都直接燙成了悶熱的水汽，也照亮了邪神那混沌不成形的詭異形體——
隨後，輕劍揮下，伴隨著雷霆之威的斬擊就要將對方直接劈碎。
而卡羅爾，他背後那對如羽翼般的附肢則立即合攏，如盾牌一樣擋下了對方的轟擊，但也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雖然裂口緩緩癒合，但大量濃稠的黑血還是順著他的肢體流下，匯入了這條地下暗河，連海水中都涌動起一片污穢的黑沫。
僅僅是這一個回合的交手，這條奔涌著地下暗潮的狹長地道兩側石壁，便在他們交手的餘波中震得頻頻落石，裂痕密布了。
「…………這傢伙真難對付。」目視著彼此的邪神和騎士同時湧起了相同的念頭：「挨了我這麼重的攻擊居然一點事兒都哦沒有……」
尤其是維特麗絲，她現在最可惜的，便是自己的盔甲和最趁手的長劍不在手邊。
為了潛入賭場，只能穿著便服、帶這麼一柄質量湊合的附魔輕劍，在面對這傢伙勢大力沉的攻擊時明顯處於下風。
剛才也是運氣好，如果這邪神剛才掄來的大錘是衝著她腦袋直接砸下來的，即便她能抗住不死，也免不得會重傷暈厥過去。
但真的是運氣好嗎，還是這傢伙留手了？但一個邪神怎麼會對獵捕他的敵人留手……
要繼續跟這傢伙拼命嗎……還是撤退……但如果撤退了以後再找這傢伙可就難了……而且我怎麼能就這麼退卻……
在她猶豫之際，忽然感覺腰間有什麼東西正嘩啦啦從兜里接二連三地掉出來落進水裡——愣了一秒，她才意識到，是自己在賭場裡拿的銀幣，都是應該帶去，作為給自己那位助手工資的錢。
現在想來，那傢伙應該已經回到神殿裡了，不知道他睡沒睡下，說不定他還在等著我呢……
在回想起了那位助手的身影時，維特麗絲想要先撤退再做打算的念頭變得無比強烈。
但最終，另一位友人臨死前的面龐還是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回想起她被邪神害死時的情形，憤怒又一次占據了上風。
至此，她便不再遲疑，再次揮動起那隨時可能崩裂的輕劍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而卡羅爾，他則只是舉起重錘和長鞭，迎了上去。
位於地下的兩人正在戰鬥之際，地上的賭場中也正在經歷一場風波。
………………
原本，今天的萊拉神官是打算來幫紅鬍子賭場做些驅邪淨化儀式的，本該忙完就起駕回程。
但如今她改了主意，畢竟那個自稱托波爾恰科夫的年輕人自投羅網了嘛……所以她額外賞光，打算在賭場的貴賓室歇息一晚，也好等那個關在牢里的年輕人回心轉意。
畢竟，有她製造的那副冰手銬捆著手，即便那孩子身手再好也跑不到哪兒去的。
他雖然性格有些倔，但還不至於倔到拎不清現實。
所以，即便已經洗漱完畢，她也沒換上睡袍入睡，而是依然穿著正裝、眯著眼歇倚在沙發上，等待著他的消息。
「萊拉大人怎麼還不睡啊？」侍奉她的侍女有些不解：「您都洗浴完畢了……」
「再等等，也許過會兒就會有消息過來……那個年輕人應該過一陣就會認清現實了。」她閉著眼回道：「……要是待會兒睡眼惺忪地起床見他可不好。」
終於，一陣略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她帶著勝利的笑容拉開房門後，看到的卻是滿臉緊張的賭場負責人，以及早已被掙脫開丟在監牢里的冰手銬。
得知了關押那個年輕人的監牢已經人去屋空的消息後，這位涵養一直不錯且始終雲淡風輕的大神官，臉上第一次沒了任何笑意，只剩下冰冷而純粹的憤怒。
「他一個普通人是怎麼掙脫的？你們又是怎麼看著人的？等等……」
萊拉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不是說了，讓你們找個待客室關著他的嗎？你們怎麼把他關進地下的那些牢房裡了？」
「我們只是……只是覺得他對您太無禮了……我們……想讓他多吃點兒苦頭……」負責人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但此時只顯得有氣無力。
深呼了一口氣之後，大神官恢復了鎮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再問你一句，你確定他沒有走牢房正門逃走？」
「沒，沒有……我保證！門前一直有人看著的！我們都覺得這次他肯定逃不了了，是過了好一陣，我們見門後沒聲音，感覺不放心開門一看，這才發現他人已經沒了，您用魔法打造的手銬丟在地上……」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個傻小子肯定是跳進地下暗流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他比我預料得更蠢更倔……居然寧可走絕路逃跑也不肯稍微示弱一下……真是……」
萊拉嘆了口氣，眼神也沒了任何平日的溫情：「……帶我去關押他的地方……至於你，祈禱海神庇佑，他現在還沒淹死吧。」
但她看向了那座沒有任何破壞痕跡便被掙脫的冰制手銬，眼中卻有了些別樣的情緒。
而且，在這時，大神官忽然感覺到，自己所站立的地面下方，似乎有些隱隱約約的震動正在傳來。
地震？
不，不是……是戰鬥的餘波。
無暇細想，對方的攻擊已經先一步朝著卡羅爾襲來了。
接受過受膏儀式的戰士，本質上已經不算人類了，他們的攻擊是真正能夠重創邪神的。
這個儀式起源於古早的神代傳說——父神在以人形駕臨人間，帶領凡人攻伐世界之初，群魔曾試圖提前截殺他以阻止他的崛起。
在那場危機中，父神不便自己上陣，他便割自己的血肉凝練聖膏，將其加入了酒水中賜予一些甘願赴死者飲下，又以聖膏塗抹他們的額頭作為祝福，隨後，這些追隨他的人類終於有了能於與邪神一戰的實力，便以恐怖的實力和驚人的士氣，拼死擊潰了那些試圖阻截父神的邪魔。
而現在的所謂受膏儀式，則是借了這個典故的名字和象徵性意義，本質上是教廷通過一系列生物鍊金技術和魔法儀式對適格者進行的改造，專門培養強大、虔誠且甘願為維護現行秩序赴死的戰士。
負責改造手術的修女們會破開適格者的血肉，往他們的血管里灌注能重鑄臟器的藥液、在他們的心臟上刻下箴言、用附魔的金屬加固她們的骨頭……最後才是用傳說中摻了神血的膏油塗抹額頭賜福的象徵性儀式。
能經歷這番折騰還能有氣就已經很離譜了，但這幫人就是能撐下來，而且會蛻變成一個力量大得能開碑碎石、身體強度能扛火車衝撞、受了非魔法類致命傷之後躺幾天就能繼續活蹦亂跳的怪物。
雖然這些天下來，維特麗絲天天都只是在港城裡到處轉悠，一直沒在卡羅爾面前體現自己的戰鬥能力，讓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個女孩的實際水平，覺得這個少女未必能和那些曾圍堵、截殺他的騎士相提並論。
但現在他明白了，這傢伙的水平是貨真價實的——尤其當在對方揮動的劍風掠過他的身側，將他的數條觸鬚直接斬斷時，印象想不深刻都難。
「媽的……」
他為什麼總是遇到這種計劃外的狀況……
雖然過去也不是沒有過跟受膏騎士交手並全身而退的經歷，但此時的情況不同以往。
想在這一片黑暗、兩側都是石壁、頭頂是紅鬍子賭場的監獄，腳下還都是湍急水流和崎嶇亂石的天然地道內逃跑，已經不可能了。
唯一脫身的辦法只有一個——在被維特麗絲砍死之前，把她打倒，逼她退卻。
想到這裡，他便也不再遲疑，準備切換進入真正的戰鬥模式。
雖然這樣對他消耗極大，但只能如此了。
維特麗絲此時雖然十分亢奮，但也免不得緊張了起來，畢竟自己全力的一擊完全沒有傷到那個傢伙，僅僅只是切斷了他一兩條的觸鬚，而且……那團長著許多觸鬚的不定型血肉在感受到這一擊之後，似乎被激怒了，形態也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那團延伸出諸多觸鬚、沒有輪廓、像是血肉的暗紅色核心部位蠕動著改變了形態，仿佛一個高挑修長的人形輪廓剪影，而他身側的觸鬚則緩緩地爬上了這人形輪廓的雙手，纏繞上了那對手臂，左臂上的觸鬚，扭曲成了一條長鞭，而另一隻手上的觸鬚，則互相纏繞、打結、組合成了一柄巨錘的形狀。
至於更多的觸鬚，則直接攀上了他的背部，結成了兩束巨大的附肢，仿佛一對翼展巨大的翅膀，幾乎將這條自然形成的地下水道全都攔住了。
如果光看輪廓，維特麗絲甚至有一瞬之間產生了些許錯覺，覺得面前站著的是一位背生雙翼、手持武器的天使。然而，那些扭曲成雙翼、戰錘和長鞭形狀的觸鬚上，蠕動著的豎瞳、密密麻麻的棘刺和細密的鱗片，卻又顯得格外怪誕。
她明白，這傢伙是進入戰鬥狀態了——邪神-666的檔案有明確記錄，在面對多位騎士的圍堵時，他的形態發生了明顯變化，血肉會化為人形，而他的觸鬚會附著在人形的輪廓上形成各種武器配合作戰。
這種時候的他極其危險。
接著，那頭邪神動了起來——他直接揮動左手上的那條長鞭，兇狠的揮擊下，騎士小姐本能地閃身一躲，卻不曾想對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直接攻擊，而是操縱長鞭纏上了她身側一塊從水中凸起的石礁，將其徑直攪碎，連帶著被他攪起的海水一起炸開。
趁著少女本能地想要側身躲閃飛濺的石塊，卡羅爾迅速揮動右手的重錘近身，不等維特麗絲反應，那直徑驚人的錘頭便朝著她的腦袋揮了過來。
但，不知為何，那重錘微晃了一下，沒有直接砸她的頭，而是調轉了下方向，減緩了些速度，方才砸在了她的腹部上。
饒是如此，餘威也相當沉重了，足以將少女重重地錘在了一旁的石壁上，連帶著她身後的石壁上都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痕。
「媽的——」
挨了這重重的一錘後，維特麗絲也有些急眼了。但好在，受膏者強悍的體質已經開始了自我修復，破損的臟器硬生生止住了出血，被打斷的肋骨強行重新接上並自行癒合……
她吐了口血沫後，咧嘴笑了笑，便再次做出了應對，在卡羅爾揮出第二錘之前揮劍硬生生挑開了錘擊，並再次反身拉開距離。
同時，她手中輕劍上湧現起跳躍的電弧，閃爍著的電光將被他們攪得翻來覆去的海水都直接燙成了悶熱的水汽，也照亮了邪神那混沌不成形的詭異形體——
隨後，輕劍揮下，伴隨著雷霆之威的斬擊就要將對方直接劈碎。
而卡羅爾，他背後那對如羽翼般的附肢則立即合攏，如盾牌一樣擋下了對方的轟擊，但也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雖然裂口緩緩癒合，但大量濃稠的黑血還是順著他的肢體流下，匯入了這條地下暗河，連海水中都涌動起一片污穢的黑沫。
僅僅是這一個回合的交手，這條奔涌著地下暗潮的狹長地道兩側石壁，便在他們交手的餘波中震得頻頻落石，裂痕密布了。
「…………這傢伙真難對付。」目視著彼此的邪神和騎士同時湧起了相同的念頭：「挨了我這麼重的攻擊居然一點事兒都哦沒有……」
尤其是維特麗絲，她現在最可惜的，便是自己的盔甲和最趁手的長劍不在手邊。
為了潛入賭場，只能穿著便服、帶這麼一柄質量湊合的附魔輕劍，在面對這傢伙勢大力沉的攻擊時明顯處於下風。
剛才也是運氣好，如果這邪神剛才掄來的大錘是衝著她腦袋直接砸下來的，即便她能抗住不死，也免不得會重傷暈厥過去。
但真的是運氣好嗎，還是這傢伙留手了？但一個邪神怎麼會對獵捕他的敵人留手……
要繼續跟這傢伙拼命嗎……還是撤退……但如果撤退了以後再找這傢伙可就難了……而且我怎麼能就這麼退卻……
在她猶豫之際，忽然感覺腰間有什麼東西正嘩啦啦從兜里接二連三地掉出來落進水裡——愣了一秒，她才意識到，是自己在賭場裡拿的銀幣，都是應該帶去，作為給自己那位助手工資的錢。
現在想來，那傢伙應該已經回到神殿裡了，不知道他睡沒睡下，說不定他還在等著我呢……
在回想起了那位助手的身影時，維特麗絲想要先撤退再做打算的念頭變得無比強烈。
但最終，另一位友人臨死前的面龐還是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回想起她被邪神害死時的情形，憤怒又一次占據了上風。
至此，她便不再遲疑，再次揮動起那隨時可能崩裂的輕劍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而卡羅爾，他則只是舉起重錘和長鞭，迎了上去。
位於地下的兩人正在戰鬥之際，地上的賭場中也正在經歷一場風波。
………………
原本，今天的萊拉神官是打算來幫紅鬍子賭場做些驅邪淨化儀式的，本該忙完就起駕回程。
但如今她改了主意，畢竟那個自稱托波爾恰科夫的年輕人自投羅網了嘛……所以她額外賞光，打算在賭場的貴賓室歇息一晚，也好等那個關在牢里的年輕人回心轉意。
畢竟，有她製造的那副冰手銬捆著手，即便那孩子身手再好也跑不到哪兒去的。
他雖然性格有些倔，但還不至於倔到拎不清現實。
所以，即便已經洗漱完畢，她也沒換上睡袍入睡，而是依然穿著正裝、眯著眼歇倚在沙發上，等待著他的消息。
「萊拉大人怎麼還不睡啊？」侍奉她的侍女有些不解：「您都洗浴完畢了……」
「再等等，也許過會兒就會有消息過來……那個年輕人應該過一陣就會認清現實了。」她閉著眼回道：「……要是待會兒睡眼惺忪地起床見他可不好。」
終於，一陣略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她帶著勝利的笑容拉開房門後，看到的卻是滿臉緊張的賭場負責人，以及早已被掙脫開丟在監牢里的冰手銬。
得知了關押那個年輕人的監牢已經人去屋空的消息後，這位涵養一直不錯且始終雲淡風輕的大神官，臉上第一次沒了任何笑意，只剩下冰冷而純粹的憤怒。
「他一個普通人是怎麼掙脫的？你們又是怎麼看著人的？等等……」
萊拉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不是說了，讓你們找個待客室關著他的嗎？你們怎麼把他關進地下的那些牢房裡了？」
「我們只是……只是覺得他對您太無禮了……我們……想讓他多吃點兒苦頭……」負責人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但此時只顯得有氣無力。
深呼了一口氣之後，大神官恢復了鎮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再問你一句，你確定他沒有走牢房正門逃走？」
「沒，沒有……我保證！門前一直有人看著的！我們都覺得這次他肯定逃不了了，是過了好一陣，我們見門後沒聲音，感覺不放心開門一看，這才發現他人已經沒了，您用魔法打造的手銬丟在地上……」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個傻小子肯定是跳進地下暗流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他比我預料得更蠢更倔……居然寧可走絕路逃跑也不肯稍微示弱一下……真是……」
萊拉嘆了口氣，眼神也沒了任何平日的溫情：「……帶我去關押他的地方……至於你，祈禱海神庇佑，他現在還沒淹死吧。」
但她看向了那座沒有任何破壞痕跡便被掙脫的冰制手銬，眼中卻有了些別樣的情緒。
而且，在這時，大神官忽然感覺到，自己所站立的地面下方，似乎有些隱隱約約的震動正在傳來。
地震？
不，不是……是戰鬥的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