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財務危機的解決方案
回到大河女神殿時，維特麗絲駐足門前，一時間有些猶豫，但最後，她還是推開了神殿的大門。
在返程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該如何措辭，才能委婉地告知艾略特如今的財務危機。
這畢竟，剛來港城時，她可是得到了內務部的許諾——佛倫港大河女神殿的所有資產都由她隨意調用，因此來港時，她壓根沒有帶太多現錢，花錢時也沒怎麼節省，遇到艾略特時還信心滿滿地許諾他自己會給他極其優渥的待遇……
現在，大河女神殿的大部分資產，都被海神教會給黑下來了，而她自己手裡的錢，就只剩下……
就算她想寫信給位於帝國本土的內務部求助，信件隔著大洋一來一回也得一兩個月。就算他們願意派人來幫她討要資產，到時候也必然經歷漫長的扯皮。
現在，暗中還背負著追查邪神重任的她，沒空再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了。
因此，重修大河女神殿、招募神官之類的計劃，都只能先往後放放，她要把精力放在調查邪神666號的事情上，日常開銷只能先用自己的錢墊著，省著用了。
至於卡羅爾……答應他的薪資恐怕要削減許多了。
嗯，到時候見了他，得注意措辭，儘量讓自己顯得穩重沉著，將現在的困難描述得輕描淡些，展示出威嚴和自信，讓他理解我現在的困難……
好不容易有了他這麼個靠譜的人當我的幫手，可千萬別讓他因為待遇問題跑路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有點兒像是無良老闆在pua下屬，但騎士小姐也只能梗著脖子下定決心了。
但，當她推開神殿的大門邁步走進之後，神殿的情景，讓原本心情頗有些糟糕的維特麗絲眼前一亮，以至於差點兒忘了自己剛才的盤算。
雖然信眾席上依然是那些老舊的桌椅，但其上的灰塵蛛網已經一掃而空；地磚和牆面上的裂隙雖沒能修補完善，但污漬霉斑已經去掉了不少，肯定也是花了不少力氣；堆滿垃圾的布道大廳已經被收拾得頗為乾淨，飛來飛去的雙馬尾精靈們也都消失得不見蹤影。
祭壇旁的大河女神像也被仔細擦拭了一遍，脖頸上也戴上了一圈新編織的花環，落日的餘暉透過神殿周圍的玻璃窗射入大廳後，沐浴著光輝的神像總算有了些聖潔神聖的意味——
雖然依然陳舊冷清，但這裡總算是神殿該有的樣子了。
而且，她聞到了一股相當誘人的香氣，那是香料混雜著肉類烹煮時才會散發出的香味，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剛剛烘烤的麵包才有的麥香……
聞到這味道的時候，維特麗絲這才想起，一早出門後自己光顧著煩惱了，壓根沒來得及吃頓飯，現在其實早就餓得不行了。
「你回來了？」
正當騎士小姐發愣時，布道廳後的偏房裡探出了卡羅爾的腦袋，他招了招手：
「辛苦了，洛林小姐——我把布道廳基本清理乾淨了，女神的肖像也做了清潔，垃圾都堆在房間後面……等您把女神教會應得的資產討回來後，資金充裕了，我們就能給神殿做個整體翻新了。
「出於慶祝，我就買了點牛肉和蔬菜，用偏房裡的廚具做了點吃的，放心，用的是我以前攢的工錢，也沒花太多。您忙了一天趕緊落座吧，肉湯快燉好了，待會就能端上桌了。」
看著精明能幹的下屬在一天之內任勞任怨的工作成果，本來還想委婉地告知卡羅爾壞消息的維特麗絲，只覺得如鯁在喉。
有種剛剛被裁員的丈夫回到家，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失去經濟來源，本來還想著回家哄騙家人。但推開家門，卻看到能幹的妻子已經完成家務並貼心地為他準備好晚餐，還溫柔地噓寒問暖，詢問他工作有沒有累著——這時，哪怕臉皮再厚的丈夫也會自責的。
「怎麼了？」
看到此時騎士小姐那張滿是尷尬的臉，卡羅爾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不順利嗎？」
「是有點兒不順……」維特麗絲有些不敢直視自己的同伴：「……那些錢我們可能……暫時要不回來了……」
「……事已至此，吃飯吧，肉湯應該燉好了。邊吃邊聊吧。」
………………
…………
……
沒過多久，桌上那一大碗漂浮著肉塊、果蔬，撒著黑椒的黑棕色濃稠肉湯，以及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此時都已經消失了。
本來，騎士小姐還是想矜持些的，想要一邊慢條斯理地評鑑一下卡羅爾的廚藝，一邊將自己今日的經歷以平和的方式娓娓道來——但事與願違。
卡羅爾的廚藝遠超她的預料，濃郁的肉香像是充滿魅惑的少女，將她的口舌撩撥得愈發難熬，吃了一口之後她就沒停下來，以至於卡羅爾等到她清空了桌面，才得知發生了什麼。
「……情況我都明白了，總之就是我們的錢都被海神教會給黑了對吧……沒事，工資少點兒就少點兒吧，反正在您手下待遇比以前當治安官時好多了，我沒那麼不知足。」
他對那位海神殿的女神官萊拉也略有耳聞：
她是魚人種出身，這種亞人不是帝國本土的居民，只在新大陸繁衍生息，在帝國的海船抵達新大陸之前，他們信奉的也都是被帝國認為是邪惡異教的信仰，在帝國建立起了新興的殖民地，開始傳播正教之後，他們這些原住民大多數都被打成了二等公民，要麼被趕進了保留地、要麼失去土地，在佛倫港這樣的城市做一些又髒又累的苦活謀生計。
但是，這位萊拉女神官，在二三十年前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居然就以被歧視的二等公民的身份，被正神教會那幫人接納，加入了海神神殿擔當神職者，甚至一路做到統領一城信徒的大神官。
而在她擔當大神官的這些年，海神教會在港城幾乎是一家獨大。
所有的商會、航會都有他們的股份，幾乎每個出海的水手都要定期向海神祈福禱告，港城黃金地段幾乎到處都矗立著供奉海神的神龕和雕塑，新建的海神神殿就有三四座……由此可見此人的手腕和能力都相當不俗。
維特麗絲這種年輕人，想從這種人手裡討回東西，恐怕很難。
得知了工資發不出的事兒之後，卡羅爾雖然略有些遺憾，但也沒太當回事——畢竟他答應擔當這個助理神官也不是為了錢。但他更擔心另一個問題：
「翻修神殿、購置家具、日常傳教、主持彌撒、核算帳目，做什麼都需要人手……如果錢不到位，想要振興女神信仰，恐怕會很難。」
聽到這話的維特麗絲也低下了頭。
卡羅爾的善解人意讓她的心輕鬆了些許，看來她確實沒看錯人……
「別擔心，卡羅爾——」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卡羅爾的名字而非姓氏，「資金的事兒，我會找到辦法的。現在你也別太操心，傳教什麼的可以暫緩，就算沒有信徒來訪也沒啥……反正女神殿就在這兒也跑不了。
「這段時間，我給你派點兒別的任務，放心，不麻煩。幫我收集整理一下港城的報紙，儘量把最近幾個月港城發生的兇案報導統計一下。順帶把城裡那些容易發生衝突、治安官管不到的地方：幫會控制的碼頭、賭場、黑市之類的地方整理一遍，最好給我畫個地圖……我相信這些事你這個當過治安官的人應該很快就能做好。」
維特麗絲的反應讓卡羅爾有些不解——騎士小姐明明在上任前一副雄心勃勃的樣子，顯然是打算幹大事兒的。
但現在，資金一毛錢都沒要回來，振興女神信仰的計劃基本泡湯……她居然一點兒也不著急，反而分派下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給他。
「嗯，這些事兒確實不難，但洛林小姐，您要這些做什麼？」
「我自然有用，別問那麼多了……」
維特麗絲當然不能直說，邪神最喜歡躲藏在那些混亂、罪行多發的黑色地帶，許多邪神也會指示信徒通過謀殺的方式對自己進行血祭，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找尋邪神-666的相關線索。
幹掉這頭邪神才是她的首要任務。
「我明白了……現在我就出門。」
知趣的他也不會多問，卡羅爾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任務，準備起身：「趁著天還沒全黑，應該能在書店買到些近期的報紙。」
但，就在他打算起身離開前，維特麗絲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艾略特……我還有件事……」
「還有什麼吩咐？」
「額……其實不是很重要……」
騎士小姐的面色忽然有些尷尬，她指了指桌上的空碗，似乎問出的這個問題讓她感覺有些難為情：「你這肉湯挺不錯的……做得不比我的差，所以……額……能把食譜給我，讓我了解一下嗎？」
看著她尷尬同時又滿臉期待的模樣，卡羅爾沉默了片刻——他其實也不太會做菜，只是知道燉湯的時候怎麼加香料，牛肉要事先煎制、什麼蔬菜配肉合適……這些基礎知識而已。
但比起這位大小姐天馬行空的烹飪方式，確實領先了不少。
「……明天我教你吧。」
——————*****——————
夜已深沉，位於城北近郊的大河女神殿依然冷清寂靜，仿佛一塊矗立在城市邊緣的墓碑。
卡羅爾倒沒有入睡，他腦子裡還在思考維特麗絲派給他的任務。
他還是不太明白，現在既然都出現財務危機了，這位騎士小姐怎麼一點兒也不急，反而對港城那些藏污納垢的黑色地帶感興趣了。
總不可能她想要化身蝙蝠俠去那些地方打擊罪犯、擔當義警吧……又或者她想要黑吃黑，大半夜蒙著臉去這些地方搞錢，拿回來用作神殿日常開銷的經費？
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她今天三緘其口的樣子，似乎她確實有這個打算……以她這個受膏騎士的身手，真想搶什麼還真未必有人能攔得住她。
但那些地下賭場、黑市、幫會分子聚集的酒吧，它們背後真正的持有者，很可能就是某個德高望重的貴族；某個經常捐助平民的商會，甚至某位頗受愛戴的神職人員……如果維特麗絲真打算搶這幫人的錢，那要是被追查到，還是有很大麻煩的……
就比如港城最有名的地下賭場，那座位於南部碼頭的紅鬍子賭坊。
海神教會的狂熱信徒就是出海的水手們，而水手上岸後最離不開的地方，就是酒吧、賭場和雞院。
而紅鬍子賭坊背後就有海神教會的背景，每年名義上的經營者都會以供奉的名義給海神殿獻上數不清的錢，金幣多到得用馬車來拉。
而賭坊內，甚至堂而皇之站著來自海神殿的神官，專門用魔法幫他們糾察出老千的賭客。這關係，屬於是演都不演的。
就因為這原因，這賭坊成了那些水手們的首選：贏了錢自然是海神的庇佑，輸了也就當做給海神爺的供奉了，橫豎都不虧。
要是維特麗絲敢搶這地方，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雖說海神教會搶占了大河女神教的資產，也不能用直接動手的方式討債啊……
嗯？
提及賭場，卡羅爾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緩緩將手插進衣兜，隨後，慢慢地取出了那枚銀幣——那枚可以操縱巧合、影響因果並給他帶來好運的幸運硬幣。
他心裡頓時有了個想法。
在返程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該如何措辭，才能委婉地告知艾略特如今的財務危機。
這畢竟，剛來港城時，她可是得到了內務部的許諾——佛倫港大河女神殿的所有資產都由她隨意調用，因此來港時，她壓根沒有帶太多現錢，花錢時也沒怎麼節省，遇到艾略特時還信心滿滿地許諾他自己會給他極其優渥的待遇……
現在，大河女神殿的大部分資產，都被海神教會給黑下來了，而她自己手裡的錢，就只剩下……
就算她想寫信給位於帝國本土的內務部求助，信件隔著大洋一來一回也得一兩個月。就算他們願意派人來幫她討要資產，到時候也必然經歷漫長的扯皮。
現在，暗中還背負著追查邪神重任的她，沒空再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了。
因此，重修大河女神殿、招募神官之類的計劃，都只能先往後放放，她要把精力放在調查邪神666號的事情上，日常開銷只能先用自己的錢墊著，省著用了。
至於卡羅爾……答應他的薪資恐怕要削減許多了。
嗯，到時候見了他，得注意措辭，儘量讓自己顯得穩重沉著，將現在的困難描述得輕描淡些，展示出威嚴和自信，讓他理解我現在的困難……
好不容易有了他這麼個靠譜的人當我的幫手，可千萬別讓他因為待遇問題跑路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有點兒像是無良老闆在pua下屬，但騎士小姐也只能梗著脖子下定決心了。
但，當她推開神殿的大門邁步走進之後，神殿的情景，讓原本心情頗有些糟糕的維特麗絲眼前一亮，以至於差點兒忘了自己剛才的盤算。
雖然信眾席上依然是那些老舊的桌椅，但其上的灰塵蛛網已經一掃而空；地磚和牆面上的裂隙雖沒能修補完善，但污漬霉斑已經去掉了不少，肯定也是花了不少力氣；堆滿垃圾的布道大廳已經被收拾得頗為乾淨，飛來飛去的雙馬尾精靈們也都消失得不見蹤影。
祭壇旁的大河女神像也被仔細擦拭了一遍，脖頸上也戴上了一圈新編織的花環，落日的餘暉透過神殿周圍的玻璃窗射入大廳後，沐浴著光輝的神像總算有了些聖潔神聖的意味——
雖然依然陳舊冷清，但這裡總算是神殿該有的樣子了。
而且，她聞到了一股相當誘人的香氣，那是香料混雜著肉類烹煮時才會散發出的香味，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剛剛烘烤的麵包才有的麥香……
聞到這味道的時候，維特麗絲這才想起，一早出門後自己光顧著煩惱了，壓根沒來得及吃頓飯，現在其實早就餓得不行了。
「你回來了？」
正當騎士小姐發愣時，布道廳後的偏房裡探出了卡羅爾的腦袋，他招了招手：
「辛苦了，洛林小姐——我把布道廳基本清理乾淨了，女神的肖像也做了清潔，垃圾都堆在房間後面……等您把女神教會應得的資產討回來後，資金充裕了，我們就能給神殿做個整體翻新了。
「出於慶祝，我就買了點牛肉和蔬菜，用偏房裡的廚具做了點吃的，放心，用的是我以前攢的工錢，也沒花太多。您忙了一天趕緊落座吧，肉湯快燉好了，待會就能端上桌了。」
看著精明能幹的下屬在一天之內任勞任怨的工作成果，本來還想委婉地告知卡羅爾壞消息的維特麗絲，只覺得如鯁在喉。
有種剛剛被裁員的丈夫回到家，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失去經濟來源，本來還想著回家哄騙家人。但推開家門，卻看到能幹的妻子已經完成家務並貼心地為他準備好晚餐，還溫柔地噓寒問暖，詢問他工作有沒有累著——這時，哪怕臉皮再厚的丈夫也會自責的。
「怎麼了？」
看到此時騎士小姐那張滿是尷尬的臉，卡羅爾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不順利嗎？」
「是有點兒不順……」維特麗絲有些不敢直視自己的同伴：「……那些錢我們可能……暫時要不回來了……」
「……事已至此，吃飯吧，肉湯應該燉好了。邊吃邊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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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桌上那一大碗漂浮著肉塊、果蔬，撒著黑椒的黑棕色濃稠肉湯，以及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此時都已經消失了。
本來，騎士小姐還是想矜持些的，想要一邊慢條斯理地評鑑一下卡羅爾的廚藝，一邊將自己今日的經歷以平和的方式娓娓道來——但事與願違。
卡羅爾的廚藝遠超她的預料，濃郁的肉香像是充滿魅惑的少女，將她的口舌撩撥得愈發難熬，吃了一口之後她就沒停下來，以至於卡羅爾等到她清空了桌面，才得知發生了什麼。
「……情況我都明白了，總之就是我們的錢都被海神教會給黑了對吧……沒事，工資少點兒就少點兒吧，反正在您手下待遇比以前當治安官時好多了，我沒那麼不知足。」
他對那位海神殿的女神官萊拉也略有耳聞：
她是魚人種出身，這種亞人不是帝國本土的居民，只在新大陸繁衍生息，在帝國的海船抵達新大陸之前，他們信奉的也都是被帝國認為是邪惡異教的信仰，在帝國建立起了新興的殖民地，開始傳播正教之後，他們這些原住民大多數都被打成了二等公民，要麼被趕進了保留地、要麼失去土地，在佛倫港這樣的城市做一些又髒又累的苦活謀生計。
但是，這位萊拉女神官，在二三十年前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居然就以被歧視的二等公民的身份，被正神教會那幫人接納，加入了海神神殿擔當神職者，甚至一路做到統領一城信徒的大神官。
而在她擔當大神官的這些年，海神教會在港城幾乎是一家獨大。
所有的商會、航會都有他們的股份，幾乎每個出海的水手都要定期向海神祈福禱告，港城黃金地段幾乎到處都矗立著供奉海神的神龕和雕塑，新建的海神神殿就有三四座……由此可見此人的手腕和能力都相當不俗。
維特麗絲這種年輕人，想從這種人手裡討回東西，恐怕很難。
得知了工資發不出的事兒之後，卡羅爾雖然略有些遺憾，但也沒太當回事——畢竟他答應擔當這個助理神官也不是為了錢。但他更擔心另一個問題：
「翻修神殿、購置家具、日常傳教、主持彌撒、核算帳目，做什麼都需要人手……如果錢不到位，想要振興女神信仰，恐怕會很難。」
聽到這話的維特麗絲也低下了頭。
卡羅爾的善解人意讓她的心輕鬆了些許，看來她確實沒看錯人……
「別擔心，卡羅爾——」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卡羅爾的名字而非姓氏，「資金的事兒，我會找到辦法的。現在你也別太操心，傳教什麼的可以暫緩，就算沒有信徒來訪也沒啥……反正女神殿就在這兒也跑不了。
「這段時間，我給你派點兒別的任務，放心，不麻煩。幫我收集整理一下港城的報紙，儘量把最近幾個月港城發生的兇案報導統計一下。順帶把城裡那些容易發生衝突、治安官管不到的地方：幫會控制的碼頭、賭場、黑市之類的地方整理一遍，最好給我畫個地圖……我相信這些事你這個當過治安官的人應該很快就能做好。」
維特麗絲的反應讓卡羅爾有些不解——騎士小姐明明在上任前一副雄心勃勃的樣子，顯然是打算幹大事兒的。
但現在，資金一毛錢都沒要回來，振興女神信仰的計劃基本泡湯……她居然一點兒也不著急，反而分派下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給他。
「嗯，這些事兒確實不難，但洛林小姐，您要這些做什麼？」
「我自然有用，別問那麼多了……」
維特麗絲當然不能直說，邪神最喜歡躲藏在那些混亂、罪行多發的黑色地帶，許多邪神也會指示信徒通過謀殺的方式對自己進行血祭，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找尋邪神-666的相關線索。
幹掉這頭邪神才是她的首要任務。
「我明白了……現在我就出門。」
知趣的他也不會多問，卡羅爾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任務，準備起身：「趁著天還沒全黑，應該能在書店買到些近期的報紙。」
但，就在他打算起身離開前，維特麗絲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艾略特……我還有件事……」
「還有什麼吩咐？」
「額……其實不是很重要……」
騎士小姐的面色忽然有些尷尬，她指了指桌上的空碗，似乎問出的這個問題讓她感覺有些難為情：「你這肉湯挺不錯的……做得不比我的差，所以……額……能把食譜給我，讓我了解一下嗎？」
看著她尷尬同時又滿臉期待的模樣，卡羅爾沉默了片刻——他其實也不太會做菜，只是知道燉湯的時候怎麼加香料，牛肉要事先煎制、什麼蔬菜配肉合適……這些基礎知識而已。
但比起這位大小姐天馬行空的烹飪方式，確實領先了不少。
「……明天我教你吧。」
——————*****——————
夜已深沉，位於城北近郊的大河女神殿依然冷清寂靜，仿佛一塊矗立在城市邊緣的墓碑。
卡羅爾倒沒有入睡，他腦子裡還在思考維特麗絲派給他的任務。
他還是不太明白，現在既然都出現財務危機了，這位騎士小姐怎麼一點兒也不急，反而對港城那些藏污納垢的黑色地帶感興趣了。
總不可能她想要化身蝙蝠俠去那些地方打擊罪犯、擔當義警吧……又或者她想要黑吃黑，大半夜蒙著臉去這些地方搞錢，拿回來用作神殿日常開銷的經費？
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她今天三緘其口的樣子，似乎她確實有這個打算……以她這個受膏騎士的身手，真想搶什麼還真未必有人能攔得住她。
但那些地下賭場、黑市、幫會分子聚集的酒吧，它們背後真正的持有者，很可能就是某個德高望重的貴族；某個經常捐助平民的商會，甚至某位頗受愛戴的神職人員……如果維特麗絲真打算搶這幫人的錢，那要是被追查到，還是有很大麻煩的……
就比如港城最有名的地下賭場，那座位於南部碼頭的紅鬍子賭坊。
海神教會的狂熱信徒就是出海的水手們，而水手上岸後最離不開的地方，就是酒吧、賭場和雞院。
而紅鬍子賭坊背後就有海神教會的背景，每年名義上的經營者都會以供奉的名義給海神殿獻上數不清的錢，金幣多到得用馬車來拉。
而賭坊內，甚至堂而皇之站著來自海神殿的神官，專門用魔法幫他們糾察出老千的賭客。這關係，屬於是演都不演的。
就因為這原因，這賭坊成了那些水手們的首選：贏了錢自然是海神的庇佑，輸了也就當做給海神爺的供奉了，橫豎都不虧。
要是維特麗絲敢搶這地方，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雖說海神教會搶占了大河女神教的資產，也不能用直接動手的方式討債啊……
嗯？
提及賭場，卡羅爾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緩緩將手插進衣兜，隨後，慢慢地取出了那枚銀幣——那枚可以操縱巧合、影響因果並給他帶來好運的幸運硬幣。
他心裡頓時有了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