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鍛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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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洛跟著林恩回到臥室房門旁,哥倆在門口就能感受到屋內的熱浪。

  從門縫裡衝出來血紅色的火星子,門框吐出一股股駭人的焰舌。

  澤洛:「我看看什麼情況,拍檔。」

  林恩:「好,那我開門了。」

  半指手套握住發紅髮燙的金屬門把——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澤洛·賽弗只覺得耳膜陣痛,撲面而來的熱風要烤焦他的眼皮,本能閉上了眼睛。

  他被熱浪推得連連後退,林恩也好不到哪裡去。兄弟倆被火場的狂風卷回了客廳中間。

  「好強的靈能潮汐...」

  達芙妮在尖叫,確實就像銅管小號的聲音,正如林恩所描述的那樣——她的靈魂依然在風爐烤箱一樣的臥室里遭受地獄烈火的折磨。

  林恩:「怎麼樣?看出什麼了?」

  澤洛從背包里掏出兩顆雞蛋,全都丟進臥室里。

  林恩感到莫名其妙——

  「——雞蛋也是驅魔道具嗎?」

  「可以偵測靈災的索敵範圍。」澤洛耐心的指導著林恩,「這是父親教給我的,是一種比較簡單的尋路經驗。」

  指向屋子裡的地毯和窗簾,澤洛接著解釋道。

  「屋主更換了兩次裝修,後來的裝修隊把家具全都換了。」

  「雖然每天都會鬧鬼,但是達芙妮喚醒的火焰,燒不到物質位面的家具,仔細看,林恩。」

  林恩跟著手指看過去,果真像澤洛說的那樣...

  床簾蚊帳完整無缺,被熱風吹得輕輕晃動,地毯和衣櫃在火光里反射出清漆的油亮光澤,壓根沒有燃起來。

  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林恩剛才硬吃了達芙妮的靈能攻擊——

  ——鑽石護甲的羊皮外包有刺割的傷痕,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燒毀痕跡。

  「這種靈能攻擊只對生者奏效,或者說,只對達芙妮憎恨的目標生效。」澤洛打開狼眼手電,兩千流明的強光照向室內的兩顆雞蛋,「這更像一種詛咒術,靈界遊蕩的魔鬼來到了人間,專門盯著某個人下咒,是殺傷效率極高的魔法。」

  林恩立馬掏出筆記本虛心學習——

  「——怎麼看出來的?」

  有一顆雞蛋突然爆炸了。它跳過了熟成階段,蛋白質經受火焰炙烤,升溫的過程實在太快,蛋液里的水份迅速沸騰蒸發。

  澤洛:「有一顆雞蛋是熟的,另外一顆是剛剛從農場采來的鮮蛋。」

  林恩:「意思就是,鮮雞蛋還有孵化成小雞的可能性?它擁有生命?所以達芙妮能鎖定它?能對它下咒?」

  澤洛翻了個白眼,面露嫌惡之色,嘴上卻很老實,對拍檔坦白心聲,「沒錯,無論聽幾次都讓我感覺到惱火,林,你的聯想和理解能力真叫人嫉妒,不用我多說什麼...」

  「要怎麼辦?就這麼等下去麼?」林恩看著窗外的夜景,西好萊塢的街道已經不剩幾家商戶,凌晨三點剛過,正是靈災濃度最高的時刻。

  按照魔笛兄弟說的,這三條死鬼只有四五個小時的活動時間——能夠保持完整的靈體,保存清醒的意識,能發聲溝通的時間就更少了。

  林恩:「再等一個小時?」

  澤洛:「我不打算等下去,林恩,你不覺得事情有點反常嗎?」

  林恩:「呃...我覺得所有事都很反常...」

  從踏入一零一九房的大門算起,兩位幹員遭遇的靈能攻擊是那麼的強烈,完全不講一點道理。

  恐怖片裡的重力系女鬼還要跟蹤一段時間,暗搓搓的觀察獵物,沒事兒躲在床鋪下邊嚇唬人。偶爾弄來點死老鼠死麻雀放主人家碗裡,給受害者補充蛋白質。

  再說那伽椰子家裡來了新房客,也會給房客表演一段骨碎肉裂爬行下樓的行為藝術,多有那個儀式感啊?

  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還得考慮這段演出會不會卡在半路上,留了七天時間寫遺書,有個詛咒冷靜期。

  再看魔笛兄弟從客廳里衝出來,二話不說就是干,拳頭干不過就換菜刀,菜刀不好使,要附身澤洛掏槍開干。

  真就和丹尼爾老師講的那樣——

  ——歐美打法?比較直接?


  林恩沒有驅魔的媽發瘋的爸,也沒有這個祖傳靈修經驗,不知道澤洛說的「反常」是什麼意思,他不懂,於是不懂就問。

  「你覺得不對勁?哪兒不對?」

  澤洛:「達芙妮的靈能潮汐太強了,根本就不像一個死了二十七年的亡魂。」

  林恩:「她像什麼?」

  澤洛:「珀灰蝶的幼年體,妖魔的初級形態。」

  林恩驚訝道:「你的意思是...」

  澤洛接著說:「我在LAPD的警事檔案里查不到這些死者的信息,我認為另有隱情——弗雷德·肖納利就算是死,也沒死在這間屋子裡。慈悲魔藥能搜索到蝙蝠的元質,也沒搜索到弗雷德的。」

  「那把弗雷德爺爺的失蹤案先放一邊,事情一件一件慢慢理清楚。」林恩脫下破破爛爛的外套,準備以火猛攻,「現在就要把達芙妮救出火場?要查清楚她究竟變成了什麼東西?」

  澤洛脫下外套,卸除負重。

  「讓我來吧。林恩,你已經敗光了好感度,她不再信任你,絕不會讓你靠近她。再次踏進火場,你真的會變成烤肉。」

  「依我看,達芙妮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邁入了靈界,痛苦讓她喪失了大部分思考能力,全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念,她咽不下這口氣。」

  林恩訝異:「咽不下這口氣?」

  澤洛點了點頭:「她的求生意志太強了。」

  在達芙妮身上,有一種旺盛的生命力——

  ——通過慈悲魔藥,澤洛切身體會到了達芙妮瀕臨死亡時的內心世界。

  她面對入室搶劫的劫匪,沒有立刻屈服投降,這個出賣肉身和美色的四線艷星,對魔笛兄弟指手畫腳,試著用更多的口頭籌碼來撬動槓桿,降伏這兩頭野獸。

  敲詐情夫的計劃失敗以後,達芙妮還是沒有死心,她不光要活下去,還要風光靚麗的活,面對死亡威脅也沒有認命放棄的意思,反而靠著蠟燭和薯條,想出了脫困的方法。

  床頭的鋁合金框架發軟融化,起碼有五百多度的高溫氣焰烘焙著達芙妮的身體,她可以忍耐這些痛苦,專注於脫困和求生,爬到窗邊用腦袋撞開窗戶,猛然發現自己的聲帶燒毀,血肉糜爛。變成一塊七成熟的烤肉才徹底斷氣——正是這種非凡的求生意志,孕育出了如此強勁的靈災。

  「你要直接進去?」林恩瞪圓了眼睛:「拍檔!那裡是地獄啊!」

  氣溫兩百六十攝氏度,核心區域很可能接近五百度。

  如果澤洛的雞蛋測試法沒出什麼差錯,那麼任何防火隔熱的服飾都沒有用!

  這種詛咒之力會在一瞬間穿透衣物的阻隔,直接作用於人體,好像丟進烤箱,丟進微波爐,身體的水分沸騰蒸發,在短短的幾秒鐘里就死得透透的。

  澤洛比著腫脹的食指,眼神炙熱。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好像興奮起來了。

  「我不知道什麼叫年少輕狂!我只知道勝者為王!」

  「原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失蹤調查,再後來是驅魔委託,讓人提不起精神,吃到屎一樣噁心!」

  「林,你讓我充滿了勇氣,只是抱著不能輸給你的想法,一定要和你比個高低——唯恐落在你身後,它就像這條鞭子...」

  澤洛托起牧牛杖,T形握把敲打著黃銅緊箍,

  「它在趕著我,好像風沙裹挾著熱浪,催促著我,要我跑得更快,變得更強。」

  白俄羅斯小伙一本正經說起這些話的時候,林恩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啊?我...」

  「就是這種表情,我最期待的,也是最難以理解的情感...」澤洛冷肅也莊重,語氣咄咄逼人:「你完全不怕死亡威脅,輕而易舉的拋開負面想法,勇敢對你來說就像呼吸那樣,是一種本能!」

  「我終於理解了丹尼爾老師對你的評價,也能理解為什麼你的作戰技能那麼強...」

  「在狹窄的玄關入口,在一片漆黑的環境裡,你根本就沒靠眼睛去看,全憑耳朵聽聲辨位,你不在乎自己失去了什麼,你只在乎自己擁有什麼...」

  「林,現在我要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膽量,我的勇氣。」

  林恩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

  「——其實我沒想那麼多,嘿,拍檔,我不是故意和你唱反調,我...」


  「把她交給我,你的心肺受不了這種煙氣繚繞的靈災環境,你沒資格踏入火場。」澤洛用林恩說過的話狠狠回擊,「眾妙之門的調查任務,快刀少來插手。」

  澤洛將近一百九十公分,體格強壯容貌俊美,挎著單肩包來到臥室門邊,剛才所有的豪言壯語都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他不是什麼驅魔天才,或者說,父親和母親教授的祖傳秘方只是先發優勢。他有很好的家學傳承,卻不像林恩那樣擁有強大的精神屬性。

  看到達芙妮的恐怖靈體,他臉色劇變,洶湧的熱流湧進鼻腔,灼燒著眉毛和睫毛,一下子心率血壓在狂增——

  ——窗邊蠕動的焦爛肉塊勉強能分辨出人形,能看出「正面」和「反面」的區別。

  達芙妮女士的頭髮早就燒光了,乾癟的頭皮冒出一層油脂,睡裙黏連著血肉,前臉靠近窗台,皮膚發紅,因為過高的顱壓,眼球要擠出眼眶。

  後背更是一言難盡,睡裙露背的部分正如林恩描述的,就像一塊窯爐燒鵝的脆皮,再往下看,做了填充假體的屁股已經燒到爆炸,腿上全是焦黑的污血,兩條腿更是變成了軟趴趴的雞爪,被上半身淌下的油脂泡得發黃。

  「哦?你看上去比剛才那個順眼多了...」

  達芙妮的喉口發出嘶啞的嘯響,那聲音來自地獄。

  「那麼我的小騎士!你願意拉我一把麼?來!把我抱出去...」

  澤洛咽下緊張的唾沫,原地調頭回到了客廳——

  ——林恩搭上澤洛的肩膀,兩人蹲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有點難...」

  澤洛:「不必安慰我!」

  林恩:「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澤洛:「不,我沒嗅到恐懼的信息素,你騙我,你根本沒在怕的——自始至終,你就在我被卡西亞附身的那段時間裡,怕了那麼幾秒鐘。」

  林恩:「好吧,我覺得達芙妮很可憐,如果她沒遇上這個事...」

  澤洛:「生活還是會接著欺騙她,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撲進火里。」

  林恩:「所以你怎麼回來了?」

  澤洛:「我需要一點時間,我好像一把鈍刀,看見稀奇古怪的磨刀石總會慌張,我要適應一下,給我半分鐘的決斷時間...」

  三十秒過去,澤洛義無反顧重回臥室。

  他想清楚了,腦子轉得飛快,已經找到了解題的方法。

  面對重回火場的斯拉夫小伙,達芙妮只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

  「——哦?小騎士!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澤洛:「達芙妮女士,首先我要為拍檔的無禮向你道聲歉——」

  「——他實在不懂禮貌,是個遵循傳統觀念的東方人,他是華裔,對你的私生活指手畫腳,對你生前的經歷,乃至你的人格進行了道德批判。」

  「我認為這是不對的,所以由我來主持你的驅魔儀式,我會把你帶離這片火場。」

  「真的假的?呵呵呵...」達芙妮先是輕蔑的嘲笑,又開始釋放怨氣,「小騎士,我還是喜歡你的拍檔,他看上去天真善良,我和你這個類型的聊不來,你太古板了。」

  「你們剛才在門外嘰里呱啦的說什麼呢?我聽不懂中文...」

  「弗雷德·肖納利?你們提到了這個名字,是我趴在窗邊看見的那個小警察麼?」

  「他媽的真該死啊!你們都該死!」

  「他居然就這麼走了?!對一個呼救的女孩子!不管不顧的!就這樣走了!」

  「他還算男人嘛?見死不救也能當警察麼?!」

  達芙妮的呼喊聲越來越強烈,房間裡的熱風時聚時散,匯成一股若有若無的渦流。

  林恩在門邊觀望,隨時準備援助澤洛——

  「——拍檔,我要怎麼幫你?」

  澤洛比著噤聲手勢,意思是保持緘默就是最好的幫助。

  達芙妮依然在喋喋不休釋放怨氣——

  「——都怪你們!」

  「兩個男人半夜闖進我的房子!都是你們的錯!」

  「我相中的有錢人竟然對我見死不救?我甚至不如一台電視機?」


  「路過的小警察也是這樣,你們這些人渣!社會敗類!你們都該死!」

  「我聽到你們說,過了二十七年,狗日的二十七年啊!」

  「雜誌封面,還有我的寫真,我拍了那麼多片子...」

  「沒人在意我的死活...沒有人...沒人記得我麼?」

  達芙妮忿恨又悲傷——

  ——她好像一個過時的商品符號,早就卷進歷史的塵埃里。

  「澤洛·賽弗...你不是為了我來的,你只是來調查警員失蹤案的,對麼?」

  剛才客廳里的質詢環節,達芙妮聽得清清楚楚。

  澤洛:「對,這位警員到了退休的年紀,上個月失蹤了。」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達芙妮的眼眶冒出紅彤彤的油脂,又可怖又可憐,「你和門外那個白頭髮的怪胎一樣,你們只是想,或許我還有點價值...我還知道什麼?能告訴你們什麼?」

  澤洛:「我不許你這麼說我的拍檔,他沒有責任和義務來體諒你的情緒——達芙妮女士,你對他下咒,要把他烤熟,我很生氣。」

  「操你媽的!」達芙妮破口大罵:「我操你們的婊子媽!操!操你媽的好萊塢!還有你!還有你們所有人!從我的房間滾出去!我要留在這裡發爛發臭!沒人在乎我!沒人愛我!沒有!沒有!」

  「我是醫生,是驅魔人,是警探。」澤洛·賽弗一字一頓的說:「唯獨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是你的父親。但有一件事你說對了,達芙妮。」

  「我必須把你從臥室裡帶出來,而且我必須愛你,接下來我會遵照你的囑咐——用你要求的方式,跨過火場,把你從窗台邊抱走,小心翼翼的摟著你。」

  達芙妮聽到澤洛這麼說,情緒一下子就不對勁了。

  「真的麼?真的麼?」

  怨氣衝天的女鬼根本就不相信澤洛·賽弗說的甜言蜜語——

  ——只要這傢伙敢踏進火場一步,她要把澤洛的靈魂永遠留在這個房間,有伴可做了。

  要讓別人也嘗嘗這種痛苦!要把生前受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千真萬確。」澤洛把襯衫脫了,露出飽滿的胸肌,剛毅冷硬五官幾乎把達芙妮迷得心花怒放。

  她就算變成了鬼,那也是一條色鬼,心中的貪念越來越強烈。

  把這個斯拉夫小伙留在這裡吧!燒死他!燒成三分熟就好!

  可別燒壞了這張臉,日子還久著呢!以後要朝夕相處,哦不...

  夕夕相處!幾十年幾百年!只要好萊塢還在,只要這棟房子還在!

  這麼想著,她對澤洛·賽弗的恨越來越弱,靈能潮汐散發出去的咒力也跟著變弱了——

  ——林恩感受到屋子裡的溫度變化,他要探頭看一眼,立刻被澤洛按著腦袋推出達芙妮的視線。

  「我來了,你就在窗邊。」

  達芙妮:「對!我的臥室很大!床也很大!要跨過八米!每一步都行走在滾燙的鐵板里!」

  澤洛:「那麼我脫掉鞋子吧。」

  衣物和鞋子在詛咒面前毫無意義,這些炙熱的靈能攻擊直接作用於肉身。

  「不會讓你等太久。」澤洛接著說:「保持淑女的姿態!達芙妮女士,我會先摟住你的腰,抓住床單裹著你,把你從窗台抱下來。」

  達芙妮幾乎迷醉在想像的幻覺里——

  ——她好像看見了什麼,看見了自己又一次活過來,看到這體脂率百分之十五的超級男模,彬彬有禮恭恭敬敬的摟她入懷。

  她不由自主的張開腿。

  澤洛:「注意禮儀,達芙妮,要矜持。」

  「你可想清楚,從窗口到臥室的房門,往返要走十六米。」達芙妮都有些不忍心了,扭動著腰肢併攏雙腿,這塊烤肉嘴上說起好話:「小騎士,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太熱了...」

  「對,你很辣,So Hot...」澤洛把白夫人製品一飲而盡——

  ——他與林恩握手,探出一條堅韌的靈能絲線。

  靈魂的絮狀煙氣成了筆桿,在林恩掌心寫下一行字。

  「她可能會關門,抓緊我。」

  林恩沒有講話,心裡愈發擔憂澤洛的處境——


  ——同樣的,呼喚靈體,兩人的靈魂糾纏在一起,變成結實的繩結。

  把萬靈藥氣動注射器咬在嘴裡,澤洛朝著屋內踏出第一步。

  此時此刻,魔笛兄弟已經躲起來了,他們不敢面對達芙妮的怒火,在電視機的漆黑屏幕里透出哥倆的鬼影,低聲嘀咕著。

  ......

  ......

  卡西亞:「這小子瘋了吧...」

  彼得:「這兩個傢伙都挺瘋的...」

  卡西亞:「咱倆有伴兒了?」

  彼得:「我倒希望他們死在屋裡,以後還能湊桌麻將。」

  卡西亞:「你會打麻將?」

  彼得:「不是有個中國人麼?我一直想學打麻將,網上說打麻將能激發智力。」

  ......

  ......

  衝進火場的一瞬間,林恩和澤洛不約而同感覺到劇烈的灼燒幻痛!

  他們的靈體失去肉身的保護,靈魂構成的絲線直接暴露在達芙妮的詛咒範圍里——

  ——林恩的手指發麻,劇烈的顫抖著!

  靈體受損產生了強烈的生物電反饋,手筋發酸臂膀酥軟,整條胳膊的皮膚起了密密麻麻的丘疹!

  但是,繩子沒有斷開!

  靈魂構成的繩索依然在往前延伸,澤洛衝刺起步,撲進兩百度的氣溫環境,只持續了兩秒鐘,他的眼睛就瞎了!

  他掙扎著,在火焰中奮力向前跑!撕開床簾扯來床單!

  八米的距離對他來說需要完整的六步,每跨過一步都是地獄般的煎熬。

  腳掌皮膚潰爛,遠心端缺血缺水的手指變得焦黑酥脆,由白夫人製品提供的超速再生能力支撐著軟弱的筋膜,牽扯迅速失水的肌肉。

  走完第六步,他的大腦幾乎要烤熟!

  達芙妮嚇得呆住了——

  ——她也沒想到,澤洛·賽弗真的能走到她面前!

  就這麼硬走,跨過風爐烤箱一般的火場,在她面前皮膚潰爛,一聲不吭的走過來了?!

  只剩下最後一步,澤洛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他沒有力氣抬舉手臂,幾乎趴在窗台邊,張開脫臼的嘴巴,把萬靈藥注射針劑刺入口腔,刺進咽喉!

  氮氣罐推動藥液,給這塊兩成熟的烤肉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澤洛卻小心翼翼的,在失明的狀態下,低聲詢問著——

  「——女士?我看不見了...」

  「還請你告訴我,或者伸手幫幫我?我應該抱哪裡?」

  達芙妮側著身體,捂著口鼻,她的心好像被澤洛狠狠宰了一刀。

  不像澤洛說的那樣,達芙妮最後還是沒有關門,但這條路澤洛已經走不完了,他摟起達芙妮的靈體,胸口立刻傳來噼里啪啦的油炸躁響,腦袋瓜天旋地轉,本就破裂的耳膜倒灌煙氣,耳前庭徹底失去了平衡。

  林恩:「我拉你出來!拍檔!」

  澤洛:「不!那裡不是出口!太遠了!林!抓緊我!」

  他摟著達芙妮往窗外栽倒!撞碎了窗戶,整個人掛在公寓的外立面!

  這個瞬間,達芙妮女士的靈魂煥然一新——

  ——她跨過了時空的阻滯,離開靈災核心區域,所有的痛苦都被火熱的愛意療愈。

  她的靈體豐滿,新的皮膚爬上焦黃腐爛的軀殼,頭髮鑽出乾癟的顱腦,依偎在澤洛·賽弗的懷裡,聽到小伙強而有力的心跳,有一萬種捨不得。

  林恩和澤洛的靈魂構成的線索強韌有力,編織出最後一條生命線。

  臥室的火焰熄滅了,水火交融的魔術把痛苦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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