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模狗樣
來人是隔壁青松村村長的兒子，與王爍算是熟人。
王爍每次去青松村送鐵器的時候，就是與這少年對接。
他比王爍年長一歲，現下應該已經開山了。
張飛鵬攬著王爍的肩膀，得意地笑道：
「王爍，我還是比你差一些，前幾個月才開了右腿山，用了幾顆往年的雷紫花果。」
王爍笑著表示恭喜，看著坡上零零散散的二三十人，說道：
「是不是有些村子沒來人？」
張飛鵬點頭，道：
「山洪在大彎峽改道入了黑水河，有些村子沒被山洪禍害，不缺糧，便沒有來，今日加上你們，來了七個村子。」
王爍聽聞，瞭然，但就算不缺糧，村中的雷紫花株，怕也是會被盯上。
兩人在坡上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張飛鵬遞來一張餅子，悄聲道：
「牛肉的。」
王爍接過，把包著蛇肉的飯糰遞了過去。
張飛鵬也不客氣，接過後咬了一口，才驚呼：
「真香。」
王爍啃著牛肉餅子，看著七個村子的老一輩人圍坐在一起，聽著他們的說話聲。
青松村的老村長開口道：
「大夥也清楚，今年的雷紫花果，是我們村里年輕人的希望，咱們怕是被巡查隊的那些人盯上了。」
田家村的老村長搖了搖頭，道：
「他們出動十餘人為一隊，攔截我們的糧車，光是巡查隊的人手，怕是不夠。」
「不管如何，沒糧食萬萬不行，我們得先想辦法弄來糧食。」有老人如此說。
更有老人嘆道：
「若是不行，我們村會放棄今年的雷紫花果。」
這句話一出，有青壯怒道：
「老村長，若是如此，我們還種什麼雷紫花，我們出人出力，全年看護花田，若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誰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對啊，他們攔糧車，還出手傷人，就是不讓人活了，上面就不會管管嗎？」
「要我說，就該尋門路，向上面報告。」
一時間，氣盛的青壯們紛紛表達自身的不滿。
「年輕人，我們對接的是巡查隊，哪裡見得到派任務下來的大人物，就算有機會上報，親疏有別，誰會給我們出頭？」有老人說道。
吳大爺此時開口道：
「若是對方能談，是最好的，重要的是不能輕易任人宰割，輕易讓步不是好事。」
就在這時。
「說得好！」
一連串的狂笑聲，在坡上傳開。
一名獨眼壯漢從坡下走上來，肩上扛著一柄沉重的厚背大砍刀。
他身旁跟著兩名手下，身著黑衣，其上有河水的花紋，身形都較為高大，此時的臉上帶著莫名的諷意。
寥寥三人，態度卻極為囂張。
獨眼壯漢靠近幾步，看著吳大爺，居高臨下，笑道：
「吳老爺子，腿都殘了還不安分些，把這些泥腿子湊在一起，想做什麼？想與我們黑水幫爭一爭，在這片地界成立一個泥腿子新幫派？」
來人是黑水幫的一位堂主，身旁的兩人，也不過是開了一座山的手下，他們聽了堂主的話，一同大聲諷笑，為堂主壯威。
吳大爺並未動怒，只是拎起大刀，緩緩起身，開口道：
「杜瞎子，你也才開兩座山，真不怕走不出穀子坡？」
在吳大爺起身時，王爍、陳啟幾人也紛紛靠了過來，看著對面幾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杜龍能做到黑水幫堂主的位置，如何會被言語嚇到，他嗤笑道：
「就憑你們這些在山中討活的泥腿子，也敢先動手？敢伸手，讓你們在某一個晚上滅村。」
他這一句一出，各村的青壯都持著武器上前一步，神色暴怒。
「你敢！」
「與你拼了！」
黑水幫的兩位手下，眼看有些不對勁，眼中閃過懼意，紛紛抽刀警戒，沒了之前的氣焰。
若是這些泥腿子真動手，堂主或許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們可不行。
田家村的老村長見事情要超出預料，立馬上前，攔住一些衝動的年輕人，又對著吳大爺勸道：
「吳老哥，你別動怒，使不得使不得。」
隨後彎著腰，帶著討好一般的語氣對著杜龍說道：
「杜堂主，前些日子，我們各村遭遇了搶糧賊，現下只不過是在此聚一聚，商量重新買糧一事，您來這裡所為何事？」
杜龍自然不會逼太急，他前來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再施壓過重，也怕出現什麼意外，他態度一轉，笑道：
「田老村長，本堂主只不過來這邊賞景，碰巧遇見了你們，前來查看一番。
「既然你們不是想要成立幫派與我幫作對，那便無事了，你們想買糧，便去吧。」
說完，便悠然然扛著大刀下山，與手下一同上了馬背，絕塵而去。
青松村的老村長嘆道：
「看來，我們各村一有動作，就都被盯著。」
「這是在告訴我們，老實就範啊，走吧，黑水幫勢力太大，買糧這條路被人看著呢。」田家村老村長搖了搖頭，招呼村人離開。
田家村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都絕了反抗的念頭。
其他村子也幾乎妥協，畢竟，雷紫花株沒有自家的命重要。
他們今日聚集，本想憑藉人數打個出其不意，從鎮上帶回糧食。
但現在來看，別人早已準備好了。
吳大爺也看出了，就算他先出頭，各村的意見也不會統一，更抱不成團，嘆道：
「這下是真要任由人拿捏了。」
他原本想著，若是真能擒下那三人，各個村一條心，或許能有的談，對方也絕對不會做什麼滅村之舉。
若是滅村這種事情發生，本地會起大波瀾，想瞞都瞞不住，黑水幫會徹底成為匪類，上面不會不管，會派人前來鎮壓。
陸陸續續，各村的人相繼離去。
張飛鵬此時義憤填膺，道：
「我一定要走出去，去外面學本事，這樣才不會任人欺負，王爍，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王爍心中也憋屈，吳大爺被辱時，他想抽刀砍了那獨眼瞎子，但他克制住了，不能讓那幾人死在這裡，他平靜道：
「這是自然。」
張飛鵬用力點頭，道：
「好，村子渡過這次難關，我便來找你，一同上路。」
青松村的人也離去了。
砰！
陳啟一腳踹在一株粗壯的樹幹上，在上面留下一個印子：
「欺人太甚！」
錢大義臉色也不好，嘆道：
「回吧，就咱們也買不到糧。」
吳大爺架著糧車，只道了一句：
「回村。」
回村途中，幾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比較沉悶。
臨近村子。
前方傳來嘈雜聲。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那些賊人真該死。」
「好在大人幫我們尋回了糧食。」
一名下巴上有刀疤的男子正在村民面前發放小袋糧食，他嘆道：
「聽聞附近村子都遭遇了搶糧賊人，我們便四處搜尋，雖說找到、擊潰了他們，但糧食沒有尋回來多少。」
他身旁的糧車上，只有寥寥幾大袋糧食。
吳大爺、王爍幾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人如施恩一般發糧。
他們這些知曉內情的人，心中膈應。
秦川注意到了村外的四人，隨即讓跟來的兩個手下給村民散糧，他自己則走了過去。
他率先注意到了王爍，畢竟，之前來村子的時候見過，印象很深。
他先是與村長陳啟、吳大爺打了招呼，隨後看向王爍和善地笑道：
「小兄弟，怎麼稱呼？」
王爍報上自己的姓名，便不再開口，他並不想與這類人多說什麼。
秦川點頭，看向陳啟說道：
「陳兄，我們單獨聊聊？關於今年交接雷紫花果一事，加上下一批雷紫花種子的栽種。」
在明面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公事了。
陳啟點頭，隨著秦川向遠處走去。
錢大義看著走遠的兩人，低聲罵道：
「人模狗樣，裝給誰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待到了合適的時機。
秦川笑著說道：
「陳兄，聽說你們村今日去參加聚會了？」
陳啟確定兩個組織在聯手欺壓他們，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強壓了下來，回道：
「是在商量買糧一事。」
秦川轉過身子，拍了拍陳啟的肩膀，忽地冷聲道：
「今年你們能剩下的三顆雷紫花果，我們會買下來。」
他的言語間，帶著不可拒絕之意，之前的和善嘴臉完全消失。
陳啟見他不再裝模作樣，語氣帶著商量道：
「秦兄，能留一顆嗎，畢竟……」
話還沒說完，便被身旁的話語打斷：
「上次來時，見了你的妻女，她們被你照顧得很好啊，陳兄家中美滿，令人艷羨，但……誰都不想見到一些意外發生吧？」
陳啟的話被憋在嘴裡，他雙眼通紅，緊握著拳，想拔出腰間的獵刀，但心中的束縛，讓他不得不妥協。
王爍每次去青松村送鐵器的時候，就是與這少年對接。
他比王爍年長一歲，現下應該已經開山了。
張飛鵬攬著王爍的肩膀，得意地笑道：
「王爍，我還是比你差一些，前幾個月才開了右腿山，用了幾顆往年的雷紫花果。」
王爍笑著表示恭喜，看著坡上零零散散的二三十人，說道：
「是不是有些村子沒來人？」
張飛鵬點頭，道：
「山洪在大彎峽改道入了黑水河，有些村子沒被山洪禍害，不缺糧，便沒有來，今日加上你們，來了七個村子。」
王爍聽聞，瞭然，但就算不缺糧，村中的雷紫花株，怕也是會被盯上。
兩人在坡上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張飛鵬遞來一張餅子，悄聲道：
「牛肉的。」
王爍接過，把包著蛇肉的飯糰遞了過去。
張飛鵬也不客氣，接過後咬了一口，才驚呼：
「真香。」
王爍啃著牛肉餅子，看著七個村子的老一輩人圍坐在一起，聽著他們的說話聲。
青松村的老村長開口道：
「大夥也清楚，今年的雷紫花果，是我們村里年輕人的希望，咱們怕是被巡查隊的那些人盯上了。」
田家村的老村長搖了搖頭，道：
「他們出動十餘人為一隊，攔截我們的糧車，光是巡查隊的人手，怕是不夠。」
「不管如何，沒糧食萬萬不行，我們得先想辦法弄來糧食。」有老人如此說。
更有老人嘆道：
「若是不行，我們村會放棄今年的雷紫花果。」
這句話一出，有青壯怒道：
「老村長，若是如此，我們還種什麼雷紫花，我們出人出力，全年看護花田，若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誰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對啊，他們攔糧車，還出手傷人，就是不讓人活了，上面就不會管管嗎？」
「要我說，就該尋門路，向上面報告。」
一時間，氣盛的青壯們紛紛表達自身的不滿。
「年輕人，我們對接的是巡查隊，哪裡見得到派任務下來的大人物，就算有機會上報，親疏有別，誰會給我們出頭？」有老人說道。
吳大爺此時開口道：
「若是對方能談，是最好的，重要的是不能輕易任人宰割，輕易讓步不是好事。」
就在這時。
「說得好！」
一連串的狂笑聲，在坡上傳開。
一名獨眼壯漢從坡下走上來，肩上扛著一柄沉重的厚背大砍刀。
他身旁跟著兩名手下，身著黑衣，其上有河水的花紋，身形都較為高大，此時的臉上帶著莫名的諷意。
寥寥三人，態度卻極為囂張。
獨眼壯漢靠近幾步，看著吳大爺，居高臨下，笑道：
「吳老爺子，腿都殘了還不安分些，把這些泥腿子湊在一起，想做什麼？想與我們黑水幫爭一爭，在這片地界成立一個泥腿子新幫派？」
來人是黑水幫的一位堂主，身旁的兩人，也不過是開了一座山的手下，他們聽了堂主的話，一同大聲諷笑，為堂主壯威。
吳大爺並未動怒，只是拎起大刀，緩緩起身，開口道：
「杜瞎子，你也才開兩座山，真不怕走不出穀子坡？」
在吳大爺起身時，王爍、陳啟幾人也紛紛靠了過來，看著對面幾人。
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杜龍能做到黑水幫堂主的位置，如何會被言語嚇到，他嗤笑道：
「就憑你們這些在山中討活的泥腿子，也敢先動手？敢伸手，讓你們在某一個晚上滅村。」
他這一句一出，各村的青壯都持著武器上前一步，神色暴怒。
「你敢！」
「與你拼了！」
黑水幫的兩位手下，眼看有些不對勁，眼中閃過懼意，紛紛抽刀警戒，沒了之前的氣焰。
若是這些泥腿子真動手，堂主或許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們可不行。
田家村的老村長見事情要超出預料，立馬上前，攔住一些衝動的年輕人，又對著吳大爺勸道：
「吳老哥，你別動怒，使不得使不得。」
隨後彎著腰，帶著討好一般的語氣對著杜龍說道：
「杜堂主，前些日子，我們各村遭遇了搶糧賊，現下只不過是在此聚一聚，商量重新買糧一事，您來這裡所為何事？」
杜龍自然不會逼太急，他前來震懾的目的已經達到，再施壓過重，也怕出現什麼意外，他態度一轉，笑道：
「田老村長，本堂主只不過來這邊賞景，碰巧遇見了你們，前來查看一番。
「既然你們不是想要成立幫派與我幫作對，那便無事了，你們想買糧，便去吧。」
說完，便悠然然扛著大刀下山，與手下一同上了馬背，絕塵而去。
青松村的老村長嘆道：
「看來，我們各村一有動作，就都被盯著。」
「這是在告訴我們，老實就範啊，走吧，黑水幫勢力太大，買糧這條路被人看著呢。」田家村老村長搖了搖頭，招呼村人離開。
田家村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都絕了反抗的念頭。
其他村子也幾乎妥協，畢竟，雷紫花株沒有自家的命重要。
他們今日聚集，本想憑藉人數打個出其不意，從鎮上帶回糧食。
但現在來看，別人早已準備好了。
吳大爺也看出了，就算他先出頭，各村的意見也不會統一，更抱不成團，嘆道：
「這下是真要任由人拿捏了。」
他原本想著，若是真能擒下那三人，各個村一條心，或許能有的談，對方也絕對不會做什麼滅村之舉。
若是滅村這種事情發生，本地會起大波瀾，想瞞都瞞不住，黑水幫會徹底成為匪類，上面不會不管，會派人前來鎮壓。
陸陸續續，各村的人相繼離去。
張飛鵬此時義憤填膺，道：
「我一定要走出去，去外面學本事，這樣才不會任人欺負，王爍，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王爍心中也憋屈，吳大爺被辱時，他想抽刀砍了那獨眼瞎子，但他克制住了，不能讓那幾人死在這裡，他平靜道：
「這是自然。」
張飛鵬用力點頭，道：
「好，村子渡過這次難關，我便來找你，一同上路。」
青松村的人也離去了。
砰！
陳啟一腳踹在一株粗壯的樹幹上，在上面留下一個印子：
「欺人太甚！」
錢大義臉色也不好，嘆道：
「回吧，就咱們也買不到糧。」
吳大爺架著糧車，只道了一句：
「回村。」
回村途中，幾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比較沉悶。
臨近村子。
前方傳來嘈雜聲。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那些賊人真該死。」
「好在大人幫我們尋回了糧食。」
一名下巴上有刀疤的男子正在村民面前發放小袋糧食，他嘆道：
「聽聞附近村子都遭遇了搶糧賊人，我們便四處搜尋，雖說找到、擊潰了他們，但糧食沒有尋回來多少。」
他身旁的糧車上，只有寥寥幾大袋糧食。
吳大爺、王爍幾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人如施恩一般發糧。
他們這些知曉內情的人，心中膈應。
秦川注意到了村外的四人，隨即讓跟來的兩個手下給村民散糧，他自己則走了過去。
他率先注意到了王爍，畢竟，之前來村子的時候見過，印象很深。
他先是與村長陳啟、吳大爺打了招呼，隨後看向王爍和善地笑道：
「小兄弟，怎麼稱呼？」
王爍報上自己的姓名，便不再開口，他並不想與這類人多說什麼。
秦川點頭，看向陳啟說道：
「陳兄，我們單獨聊聊？關於今年交接雷紫花果一事，加上下一批雷紫花種子的栽種。」
在明面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公事了。
陳啟點頭，隨著秦川向遠處走去。
錢大義看著走遠的兩人，低聲罵道：
「人模狗樣，裝給誰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待到了合適的時機。
秦川笑著說道：
「陳兄，聽說你們村今日去參加聚會了？」
陳啟確定兩個組織在聯手欺壓他們，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強壓了下來，回道：
「是在商量買糧一事。」
秦川轉過身子，拍了拍陳啟的肩膀，忽地冷聲道：
「今年你們能剩下的三顆雷紫花果，我們會買下來。」
他的言語間，帶著不可拒絕之意，之前的和善嘴臉完全消失。
陳啟見他不再裝模作樣，語氣帶著商量道：
「秦兄，能留一顆嗎，畢竟……」
話還沒說完，便被身旁的話語打斷：
「上次來時，見了你的妻女，她們被你照顧得很好啊，陳兄家中美滿，令人艷羨，但……誰都不想見到一些意外發生吧？」
陳啟的話被憋在嘴裡，他雙眼通紅，緊握著拳，想拔出腰間的獵刀，但心中的束縛，讓他不得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