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點陰燭
【天地一桿秤，價錢評善惡，得惡錢一兩二。】
【一生碩碩，終為名聲所累，評價：丙等偏下。】
【獎勵：門檻法，陰燭問屍。】
【燈頭朝下點陰燭，門檻外頭拜屍爺，摸金分帳拿現銀，他日厚葬奉陰財。】
……
……
眼前浮現字樣，不等李峰反應，腦海中順勢湧入大片信息，有關於陰燭問屍的法門，諸多細節一應俱全。
再看向手中，多了一個倒頭蠟，這個倒頭蠟，便是所言的陰燭，為吃土一行當的講究活。
也是一門簡單判定吉凶的門檻法。
此時的李峰來不及消化諸多細節，他趕著去莊上的孫家，好歹跟師傅知會一聲，這若是縫了個大凶，哪裡是開什麼葷，直接快進到吃席了。
「幸好師傅江湖諢號鬼不收，走南闖北的也該有些底子活，當是不會出事！」
李峰心裡暗戳戳地想，但心總懸著，腳步不停地朝著那莊上趕去。
莊上到社廟的確有些距離，腳程上都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再加上李峰這副身體，委實孱弱的緊。
走兩步就有些喘著，半個時辰的功夫，愣是走了有一個半時辰，這中間倒沒敢歇息。
只道是這亂世之下，到處都有枯骨伏屍，煌煌大日之下，仍有草垛里鑽出來的野狗跟趟，便是吃了腐屍的痟狗，也有喚作地狼的稱呼。
紛紛冒著綠光在身後攆著，哪裡讓李峰敢怠慢，步伐快了些，直到日落西沉，到了黃昏的光景，才看到有人影綽綽，知道是快到了莊子。
顧不得莊子路旁茶寮的歇息，李峰尋了路就找到了孫家，孫家宅子不小，也是個三進院，放在這鎖龍莊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剛邁進門檻，正要和那看門的管事說話，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一陣驚叫聲，「來呀，快來呀，外頭來的大師傅出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李峰哪裡還理會這管事的盤問，搡著身子趕緊跑了進去，這是在後院來的小廝跑來傳的話，李峰跟著跑入了後院。
還沒到跟前，就嗅到了一股腐爛刺鼻的味道，那一眾在外頭候著的家丁丫鬟都四散逃開，李峰率先提步進了那後院的門板房裡，渾然不顧門前一個陰著表情的中年人。
只看到這門板房裡透著瓦片掀開的口子亮，一個屏風後面，擺著一張大桌子，上頭是一個被草蓆蓋住的屍體。
眼下，到看著這屍體不安分，哪裡還有之前躺著的模樣，渾然是半臥著的形狀，那屍體前身細長，不像是正常的死態。
溜長的腹部有渾圓腫脹，一雙瞳孔暴突出來，嘔了一地的黑色穢物。
細眼瞧著，能看到這屍體的頭前，燃起的香灰，撒了一地的兇相。
李峰只顧著找尋師傅的蹤跡，渾然不顧及這屋裡頭惡臭難聞，直衝鼻子。
卻是尋了一圈的屋子，哪裡有半點師傅的影子，心裡頓時一沉，在聽到屋外有腳步聲走了進來，抬眼一看，便見到先前守在屋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看了眼李峰，半晌才說出話來，「小師傅，節哀順變！」
聽到這話，李峰臉色大變，心口猛地一震，堵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內心只涌動著一句話來，「完了，師傅沒了！」
許久之後，李峰方才緩過神來，先讓這中年人出去，他自個兒好好緩一緩，和師傅念念舊情。
只等到中年人離開了，李峰方才看著這屍身下的香灰，不知是否是前身的情緒感染，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師傅哎，不是說好的給俺留的牌位，你咋先用上了……」
不由得嘆息一聲，李峰只覺得四下茫然，方才到了這個世界，還沒摸清楚仔細，自個兒的領路人就這麼沒了。
正自拜祭著，李峰倏然聽見有細嚼的聲音傳來，冷不丁地打眼一瞧，頓時嚇得手足無措。
就見著那屍身脖子猛地拉長，一雙凸起來的瞳孔死死地打量著李峰，只是這麼僵硬的看著他。
對視的過程持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李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試探著挪動步子到了角落，注意到這個屍身沒有反應之後，方才點了根倒頭蠟。
嘴裡熟稔地念著咒法，就看著那根倒頭蠟，自下而上升起了白煙，逐漸變成了熒熒綠光。
半晌之後，這綠光仍舊沒滅，頓時讓李峰鬆了口氣，「成了！」
倒頭蠟沒滅，意味著拜財的屍爺同意了，可以對屍爺動手了。
只是這屍爺模樣委實有些嚇人，完全看不清原來的樣貌，李峰收拾了下情緒，好歹來到了這屍爺的面前。
早就看著這屍爺的肚子裡有東西，托著這個屍爺的肚子一捧，竟是聽到嘔的一聲，便見到了一具被腐爛到不見面貌的屍體露了出來。
「果然是這樣啊……」
微微嘆了口氣，李峰剛進這屋子裡頭，心裡就有冥冥所感，師傅的屍身應還在這裡。
如今一看，確實是如此，好歹也是自個兒師傅，收斂起來給縫了身子，也不枉師徒一場。
正想著將師傅屍身如何安置的時候，便看到那師傅緊握著手掌一松，赫然有兩枚銅錢落了下來，發出鏗的一聲。
拿起這兩枚銅錢，李峰只揣進兜里，腦海中浮現系統提示的字樣，打算回社廟，再看看師傅究竟是怎麼沒的。
這邊正要離開，就聽著外面傳來一陣哭聲。
「好好的鬼不收，咋就這麼沒了呢……」
還沒出去，就看到一個鬍子拉渣，面相頗為粗獷的老師傅模樣走進來，在看到李峰之後，更是悲不自已，「孩子啊，別太傷心了，你師傅雖然走了，但有你梁叔在，絕不會讓你沒著落……」
這個自稱是梁叔的人，李峰想了起來，正是師傅生前的故友，縣裡的劊子手梁盅。
梁盅先和孫家主家招呼了一聲，回身安排好了李峰師傅的事宜，這才將李峰拉到身旁。
小聲說著，「孩子啊，你師傅生前可能沒和你說，咱們這些個行當最講究信義，如今你師傅接了這樁生意，可還沒做全，所以呢……」
「那主家問你什麼時候把這生意做全乎了呢？」
李峰聞言，瞬間瞪大了眼，「啊？！」
【一生碩碩，終為名聲所累，評價：丙等偏下。】
【獎勵：門檻法，陰燭問屍。】
【燈頭朝下點陰燭，門檻外頭拜屍爺，摸金分帳拿現銀，他日厚葬奉陰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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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現字樣，不等李峰反應，腦海中順勢湧入大片信息，有關於陰燭問屍的法門，諸多細節一應俱全。
再看向手中，多了一個倒頭蠟，這個倒頭蠟，便是所言的陰燭，為吃土一行當的講究活。
也是一門簡單判定吉凶的門檻法。
此時的李峰來不及消化諸多細節，他趕著去莊上的孫家，好歹跟師傅知會一聲，這若是縫了個大凶，哪裡是開什麼葷，直接快進到吃席了。
「幸好師傅江湖諢號鬼不收，走南闖北的也該有些底子活，當是不會出事！」
李峰心裡暗戳戳地想，但心總懸著，腳步不停地朝著那莊上趕去。
莊上到社廟的確有些距離，腳程上都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再加上李峰這副身體，委實孱弱的緊。
走兩步就有些喘著，半個時辰的功夫，愣是走了有一個半時辰，這中間倒沒敢歇息。
只道是這亂世之下，到處都有枯骨伏屍，煌煌大日之下，仍有草垛里鑽出來的野狗跟趟，便是吃了腐屍的痟狗，也有喚作地狼的稱呼。
紛紛冒著綠光在身後攆著，哪裡讓李峰敢怠慢，步伐快了些，直到日落西沉，到了黃昏的光景，才看到有人影綽綽，知道是快到了莊子。
顧不得莊子路旁茶寮的歇息，李峰尋了路就找到了孫家，孫家宅子不小，也是個三進院，放在這鎖龍莊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剛邁進門檻，正要和那看門的管事說話，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一陣驚叫聲，「來呀，快來呀，外頭來的大師傅出事了！」
聽到這個聲音，李峰哪裡還理會這管事的盤問，搡著身子趕緊跑了進去，這是在後院來的小廝跑來傳的話，李峰跟著跑入了後院。
還沒到跟前，就嗅到了一股腐爛刺鼻的味道，那一眾在外頭候著的家丁丫鬟都四散逃開，李峰率先提步進了那後院的門板房裡，渾然不顧門前一個陰著表情的中年人。
只看到這門板房裡透著瓦片掀開的口子亮，一個屏風後面，擺著一張大桌子，上頭是一個被草蓆蓋住的屍體。
眼下，到看著這屍體不安分，哪裡還有之前躺著的模樣，渾然是半臥著的形狀，那屍體前身細長，不像是正常的死態。
溜長的腹部有渾圓腫脹，一雙瞳孔暴突出來，嘔了一地的黑色穢物。
細眼瞧著，能看到這屍體的頭前，燃起的香灰，撒了一地的兇相。
李峰只顧著找尋師傅的蹤跡，渾然不顧及這屋裡頭惡臭難聞，直衝鼻子。
卻是尋了一圈的屋子，哪裡有半點師傅的影子，心裡頓時一沉，在聽到屋外有腳步聲走了進來，抬眼一看，便見到先前守在屋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看了眼李峰，半晌才說出話來，「小師傅，節哀順變！」
聽到這話，李峰臉色大變，心口猛地一震，堵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內心只涌動著一句話來，「完了，師傅沒了！」
許久之後，李峰方才緩過神來，先讓這中年人出去，他自個兒好好緩一緩，和師傅念念舊情。
只等到中年人離開了，李峰方才看著這屍身下的香灰，不知是否是前身的情緒感染，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師傅哎，不是說好的給俺留的牌位，你咋先用上了……」
不由得嘆息一聲，李峰只覺得四下茫然，方才到了這個世界，還沒摸清楚仔細，自個兒的領路人就這麼沒了。
正自拜祭著，李峰倏然聽見有細嚼的聲音傳來，冷不丁地打眼一瞧，頓時嚇得手足無措。
就見著那屍身脖子猛地拉長，一雙凸起來的瞳孔死死地打量著李峰，只是這麼僵硬的看著他。
對視的過程持續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李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試探著挪動步子到了角落，注意到這個屍身沒有反應之後，方才點了根倒頭蠟。
嘴裡熟稔地念著咒法，就看著那根倒頭蠟，自下而上升起了白煙，逐漸變成了熒熒綠光。
半晌之後，這綠光仍舊沒滅，頓時讓李峰鬆了口氣，「成了！」
倒頭蠟沒滅，意味著拜財的屍爺同意了，可以對屍爺動手了。
只是這屍爺模樣委實有些嚇人，完全看不清原來的樣貌，李峰收拾了下情緒，好歹來到了這屍爺的面前。
早就看著這屍爺的肚子裡有東西，托著這個屍爺的肚子一捧，竟是聽到嘔的一聲，便見到了一具被腐爛到不見面貌的屍體露了出來。
「果然是這樣啊……」
微微嘆了口氣，李峰剛進這屋子裡頭，心裡就有冥冥所感，師傅的屍身應還在這裡。
如今一看，確實是如此，好歹也是自個兒師傅，收斂起來給縫了身子，也不枉師徒一場。
正想著將師傅屍身如何安置的時候，便看到那師傅緊握著手掌一松，赫然有兩枚銅錢落了下來，發出鏗的一聲。
拿起這兩枚銅錢，李峰只揣進兜里，腦海中浮現系統提示的字樣，打算回社廟，再看看師傅究竟是怎麼沒的。
這邊正要離開，就聽著外面傳來一陣哭聲。
「好好的鬼不收，咋就這麼沒了呢……」
還沒出去，就看到一個鬍子拉渣，面相頗為粗獷的老師傅模樣走進來，在看到李峰之後，更是悲不自已，「孩子啊，別太傷心了，你師傅雖然走了，但有你梁叔在，絕不會讓你沒著落……」
這個自稱是梁叔的人，李峰想了起來，正是師傅生前的故友，縣裡的劊子手梁盅。
梁盅先和孫家主家招呼了一聲，回身安排好了李峰師傅的事宜，這才將李峰拉到身旁。
小聲說著，「孩子啊，你師傅生前可能沒和你說，咱們這些個行當最講究信義，如今你師傅接了這樁生意，可還沒做全，所以呢……」
「那主家問你什麼時候把這生意做全乎了呢？」
李峰聞言，瞬間瞪大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