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縫屍匠
眼睛乾澀，奇癢無比，像是有著什麼蟲子在眼皮兒上撓著。
李峰猛地睜開眼，恍惚地看著眼前，香菸裊裊，繚繞升空。
適應了好半晌，他才倏然意識到，自己穿越了，龐大的信息流攪動著神經，讓他對眼前這個身份有了認知。
俗名同名同姓——李峰，拜入了鬼門檔的縫屍匠，師傅給起了一個行當里的壓命號，愣針頭。
今兒個正是在社廟裡拜神奉香，進行當的第一步。
李峰只是瞪眼瞧著，就看到穿著一身補丁青衣的師傅，江湖諢號鬼不收。
雙手奉著三根香，恭敬地拜禮，行禮訖畢，朝著那牌位下的香爐里插了進去。
李峰深呼了一口氣，視線轉移到那牌位上，越看越不對勁，上面寫的哪裡是什麼神靈的尊號，而是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縫屍匠第三十三代傳人趙立弟子李峰。
「啥？」
李峰大腦頓時有些宕機，不是，自己才來，就要把自己送走了。
「師傅，您這是？」
李峰深知自家師傅的脾性，問話那也得小心恭敬。
「先做個準備，防止後邊忘記了，也好叫土地爺放心。」
師傅難得咧嘴笑了一下，表情卻是比哭的還難看。
「你也別杵著不動，上來給你師兄們上個香，也讓他們好好保佑你，至少活久點，沒準以後你還要保佑下面人。」
師傅吩咐了一句，只聽的李峰脊背發寒，他只念叨著這個縫屍匠行當兇險，哪裡想到上來就有提前給後事安排好的說法。
「好了，上完了香，就得帶著你上正堂拜拜土地爺，沒有土地爺的庇佑，咱們難成事啊！」
說罷，師傅便領著惴惴不安的李峰走到了前頭院裡，院裡便是社廟的正堂，裡面供奉著土地爺神位。
掀開門帘，就看到裡面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一盒神龕。
打眼一瞧，神龕里坐著一個相貌和藹的老爺爺模樣。
那師傅手持著一根香先插在堂前的磚縫裡，領著李峰給土地爺磕了三個頭，喊了一嗓子，「請老爺吃香。」
就見著那青香吹拂，竟是浮上了土地爺的口鼻之前，多有些前世「抽菸」的樣貌。
再看著師傅給土地爺擺了酒菜，最後給整理了禱詞，便是「后土載物，土地安神。今借方寸陰地，立此道場……」云云。
「成了，土地爺同意咱們了，不過既然拜了土地爺，那就是入了咱行當了，這行當里的規矩也要和你講一講了！」
師傅做齊了活，將李峰領回了屋內，抽了一口嗆嗓子的旱菸，鄭重地說了句。
李峰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屏住呼吸聽著，他知道，這下面說的才是真功夫。
「咱們這行吃的是死人飯，但練的卻是活人膽，俺只先問你一句，你怕死嗎？」
聽到師傅問的這句話，李峰猶豫了半晌，方才訥訥地說了句，「怕死！」
沒敢抬頭仔細看這師傅的臉，李峰只感覺到一股煙氣直衝鼻子，許久不聽那師傅言語，心裡頓時一緊。
卻聽師傅點點頭，「是這個理，人活一世，哪裡有不怕死的，怕死就對嘍，不怕死的你自個也瞧的了，你那前面二十五個師兄，進了門可都是抻著脖子說不怕，呵呵……」
李峰微微一怔，倒沒想到竟是歪打正著。
「這一條規矩你記著了，那就是怕死，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怕死，就自己一條命，再有天大的事，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李峰還想要等師傅繼續說下去，卻不想師傅再說著，「去跟土地爺上柱香，看看今兒個收成如何？」
「記住，看香燒成了什麼樣，回來和我說，這裡頭有講究，燒好了俺和你講裡面的道理。」
說完師傅自個兒就朝著前房去了，留著李峰獨自來到正堂前，正要拿起香。
轉身就聽到前房傳來一陣聲響，剛一轉眼的功夫，就看到師傅來到正堂前，急忙忙抄起一個油布包袱，順手在土地爺香爐里摸了一把香灰，又看了眼爐上燒完的香，點點頭便要朝著外面走。
臨走時不忘教導了一句，「你仔細瞧好了，這中間香起的短，兩邊香沒的深，便是大吉吧，土地爺護著咱呢，這一趟活安穩的很。」
這邊剛說完，那邊就聽到了喊聲，「大師傅快走吧，主家等著急了，咱不好交待啊。」
「來了來了，這就走！你好生在家裡待著，等俺回來了，帶點好酒好菜，也讓你開開葷。」
囑咐完師傅就慌慌忙忙地離開了。
看著師傅前腳趕著騾車才走，李峰後腳就回到了屋內，只看著那正堂前燒好的香有些驚訝，他何時燃起了香，委實古怪的很。
正要收拾好屋子，李峰就看到那青磚落成的地板上，放著一枚玉扳指。
瞳孔微微一縮，李峰頓有些詫異，什麼時候師傅這麼闊綽，這樣的扳指隨便往外擺。
正要將這玉扳指收好，卻大腦猛地一震，眼前竟浮現出一段文字出來。
【模擬人生系統開啟中，檢測到當前可模擬的人生，程二指！】
【早先個嶺南城裡鬧了旱災，傳言有旱魃出世，餓殍千里，屍骨累累，你姓程，小名狗蛋，是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瘦瓤子，被採生折割的拍花子拐了去，十根手指獨留下兩根指，乞討求生。】
【後來跟著的拍花子被人一棒子打死，你沒了去處，尋了間破廟落腳，不想被一鬼門檔里吃土的攜了去，原那破廟正是一座大墓口子，也就那時，你隨了這個吃土的老師傅成了門檔里的手藝人，傳承了不少手段。】
【因著膽子大、功夫深的緣故，你也成了這一門檔里有名號的大支鍋，自己給號了一個程二指的名號，嶺南城周遭的場子沒有你不熟的，後來活計越做越大，一次偶然，茶攤上喝茶時聽得有北方天河大墓，因天河改道，吐出來不少好東西，心動之下，便也來了這北方天河旁的鎖龍莊。】
【鎖龍莊本庄的人靠水吃水，積攢了一輩子的天河經驗，那裡頭的事情老一輩的人最清楚，你小心打聽，道是圓月之時，有水上行，便能瞧見仙家化龍躍天門，你便是守著光景，搜羅了一批水性好的門檔里人，一股腦子扎進了這大墓。】
【熟料兇險難自知，那墓里的玩意早已成了氣候，再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朽屍一具，孽物纏身。】
名為程二指的生身經歷如走馬燈一般在李峰的眼前一晃而過，更是如同親身經歷一般，這才脫身出來，聯繫著師傅前腳走的情形，頓時暗叫不好。
師傅遭著的這門生意哪裡是大吉，明明是大凶啊！
李峰猛地睜開眼，恍惚地看著眼前，香菸裊裊，繚繞升空。
適應了好半晌，他才倏然意識到，自己穿越了，龐大的信息流攪動著神經，讓他對眼前這個身份有了認知。
俗名同名同姓——李峰，拜入了鬼門檔的縫屍匠，師傅給起了一個行當里的壓命號，愣針頭。
今兒個正是在社廟裡拜神奉香，進行當的第一步。
李峰只是瞪眼瞧著，就看到穿著一身補丁青衣的師傅，江湖諢號鬼不收。
雙手奉著三根香，恭敬地拜禮，行禮訖畢，朝著那牌位下的香爐里插了進去。
李峰深呼了一口氣，視線轉移到那牌位上，越看越不對勁，上面寫的哪裡是什麼神靈的尊號，而是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縫屍匠第三十三代傳人趙立弟子李峰。
「啥？」
李峰大腦頓時有些宕機，不是，自己才來，就要把自己送走了。
「師傅，您這是？」
李峰深知自家師傅的脾性，問話那也得小心恭敬。
「先做個準備，防止後邊忘記了，也好叫土地爺放心。」
師傅難得咧嘴笑了一下，表情卻是比哭的還難看。
「你也別杵著不動，上來給你師兄們上個香，也讓他們好好保佑你，至少活久點，沒準以後你還要保佑下面人。」
師傅吩咐了一句，只聽的李峰脊背發寒，他只念叨著這個縫屍匠行當兇險，哪裡想到上來就有提前給後事安排好的說法。
「好了，上完了香，就得帶著你上正堂拜拜土地爺，沒有土地爺的庇佑，咱們難成事啊！」
說罷，師傅便領著惴惴不安的李峰走到了前頭院裡，院裡便是社廟的正堂，裡面供奉著土地爺神位。
掀開門帘，就看到裡面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放著一盒神龕。
打眼一瞧，神龕里坐著一個相貌和藹的老爺爺模樣。
那師傅手持著一根香先插在堂前的磚縫裡，領著李峰給土地爺磕了三個頭，喊了一嗓子，「請老爺吃香。」
就見著那青香吹拂，竟是浮上了土地爺的口鼻之前，多有些前世「抽菸」的樣貌。
再看著師傅給土地爺擺了酒菜，最後給整理了禱詞，便是「后土載物，土地安神。今借方寸陰地，立此道場……」云云。
「成了，土地爺同意咱們了，不過既然拜了土地爺，那就是入了咱行當了，這行當里的規矩也要和你講一講了！」
師傅做齊了活，將李峰領回了屋內，抽了一口嗆嗓子的旱菸，鄭重地說了句。
李峰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屏住呼吸聽著，他知道，這下面說的才是真功夫。
「咱們這行吃的是死人飯，但練的卻是活人膽，俺只先問你一句，你怕死嗎？」
聽到師傅問的這句話，李峰猶豫了半晌，方才訥訥地說了句，「怕死！」
沒敢抬頭仔細看這師傅的臉，李峰只感覺到一股煙氣直衝鼻子，許久不聽那師傅言語，心裡頓時一緊。
卻聽師傅點點頭，「是這個理，人活一世，哪裡有不怕死的，怕死就對嘍，不怕死的你自個也瞧的了，你那前面二十五個師兄，進了門可都是抻著脖子說不怕，呵呵……」
李峰微微一怔，倒沒想到竟是歪打正著。
「這一條規矩你記著了，那就是怕死，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怕死，就自己一條命，再有天大的事，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李峰還想要等師傅繼續說下去，卻不想師傅再說著，「去跟土地爺上柱香，看看今兒個收成如何？」
「記住，看香燒成了什麼樣，回來和我說，這裡頭有講究，燒好了俺和你講裡面的道理。」
說完師傅自個兒就朝著前房去了，留著李峰獨自來到正堂前，正要拿起香。
轉身就聽到前房傳來一陣聲響，剛一轉眼的功夫，就看到師傅來到正堂前，急忙忙抄起一個油布包袱，順手在土地爺香爐里摸了一把香灰，又看了眼爐上燒完的香，點點頭便要朝著外面走。
臨走時不忘教導了一句，「你仔細瞧好了，這中間香起的短，兩邊香沒的深，便是大吉吧，土地爺護著咱呢，這一趟活安穩的很。」
這邊剛說完，那邊就聽到了喊聲，「大師傅快走吧，主家等著急了，咱不好交待啊。」
「來了來了，這就走！你好生在家裡待著，等俺回來了，帶點好酒好菜，也讓你開開葷。」
囑咐完師傅就慌慌忙忙地離開了。
看著師傅前腳趕著騾車才走，李峰後腳就回到了屋內，只看著那正堂前燒好的香有些驚訝，他何時燃起了香，委實古怪的很。
正要收拾好屋子，李峰就看到那青磚落成的地板上，放著一枚玉扳指。
瞳孔微微一縮，李峰頓有些詫異，什麼時候師傅這麼闊綽，這樣的扳指隨便往外擺。
正要將這玉扳指收好，卻大腦猛地一震，眼前竟浮現出一段文字出來。
【模擬人生系統開啟中，檢測到當前可模擬的人生，程二指！】
【早先個嶺南城裡鬧了旱災，傳言有旱魃出世，餓殍千里，屍骨累累，你姓程，小名狗蛋，是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瘦瓤子，被採生折割的拍花子拐了去，十根手指獨留下兩根指，乞討求生。】
【後來跟著的拍花子被人一棒子打死，你沒了去處，尋了間破廟落腳，不想被一鬼門檔里吃土的攜了去，原那破廟正是一座大墓口子，也就那時，你隨了這個吃土的老師傅成了門檔里的手藝人，傳承了不少手段。】
【因著膽子大、功夫深的緣故，你也成了這一門檔里有名號的大支鍋，自己給號了一個程二指的名號，嶺南城周遭的場子沒有你不熟的，後來活計越做越大，一次偶然，茶攤上喝茶時聽得有北方天河大墓，因天河改道，吐出來不少好東西，心動之下，便也來了這北方天河旁的鎖龍莊。】
【鎖龍莊本庄的人靠水吃水，積攢了一輩子的天河經驗，那裡頭的事情老一輩的人最清楚，你小心打聽，道是圓月之時，有水上行，便能瞧見仙家化龍躍天門，你便是守著光景，搜羅了一批水性好的門檔里人，一股腦子扎進了這大墓。】
【熟料兇險難自知，那墓里的玩意早已成了氣候，再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朽屍一具，孽物纏身。】
名為程二指的生身經歷如走馬燈一般在李峰的眼前一晃而過，更是如同親身經歷一般，這才脫身出來，聯繫著師傅前腳走的情形，頓時暗叫不好。
師傅遭著的這門生意哪裡是大吉，明明是大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