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女鬼幫我改稿
我那把兒子當寶貝來養的老爹啊！
你怎麼就被鬼上了身？
這叫我怎麼活啊！
「爹！」
恭恭敬敬再度叫了一句，就見老爹墊著腳緩步走來。
身後的木門自動「吱呀」一聲合上。
走得近了，這才發現老爹瞳孔盡白，雖然迅速移開了目光，但還是狠狠打了個寒顫。
果然，陽炁又降了三十息。
好就好在，這陽炁顯示的數據是每天生成的速度，短時間裡大幅度降低，對生命並無大的影響。
老爹走到跟前，伸手指向書桌。
那裡是一排五顏六色的書，一小疊洋紙簿子，半瓶墨水，一支洋筆。
還有一張羅炎的學生照：光亮亮的頭髮，溜著一雙愛笑不笑的眼。
要不告訴你這是老羅的兒子，你准得當他是誰家的大少爺。
別瞧老羅那麼個尖下巴，那張皺得打結的臉，可他偏偏有福氣，生了個在讀高中的好大兒。
好大兒欲哭無淚，不懂老爹是什麼意思。
等將手指在那疊稿子上點了點，羅炎這才恍然：這是讓自己繼續寫小說嗎？
這女鬼生前莫非是個文藝女青年？
這麼說，我這狗命算是保住了？
戰戰兢兢坐下，戰戰兢兢拿起筆，寫了兩段，扭頭看向身後，就見老爹端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不管怎樣，自己和老爹的小命好像沒什麼危險。
那就寫吧！
只是效率不太高，等過了三更天，竟然只寫了昨日的一半，不到六千字。
時辰已經不早，羅炎的頭腦也是昏昏沉沉，加上沒夜宵可吃，只能硬挺，於是放下筆，拜道：「明日再寫，包管讓大大滿意。」
老爹晃晃悠悠站起身，墊腳走到書桌旁，死死用白眼盯著羅炎，十來秒鐘後，這才伸手拿起稿紙。
見她沉浸在小說里，羅炎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聽天由命。
可實在太累，恍惚間就沉睡了過去，還打起了呼嚕。
第二日天明，太陽高升。
羅炎揉了揉眼睛，愣了片刻，這才爬下了床。
公館中，羅豐正和扈大、快嘴嫂有說有笑，哪能看出他昨晚被女鬼上了身。
「阿炎。」
羅豐迎上來笑道：「今日讓扈大熬了皮蛋瘦肉粥，還買了兩條魚，你多吃點。」
「爹和叔、嬸子都吃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
快嘴嫂笑道：「你明日大考，可一定要補一補，爭取考個好成績。」
「借嬸子吉言。」
羅炎端著碗慢慢喝粥，就聽他們三個嘰里咕嚕聊著上塘河淹死洋人之事。
「昨天一早就來了好幾個道士和尚，連寒山寺的住持都被請去了。可這水鬼盤踞運河裡，也不是一年兩年，之前也清理過，只安生了半年，又開始為禍。也不知道這一回會怎樣？」
「畢竟惹到了洋人，肯定要給教會一個交代。要是洋人下場，可就不好收場了。咱們楓橋鎮可再經不起折騰。」
「唉！這世道，越來越亂。聽說西夷人也打了好些年的戰，腦漿子都打了出來，最近才消停。」
「……」
羅炎吃完了早飯，便繼續去寫稿。
要是讓那位不滿意，今晚又得熬夜，明天就要大考，可不能昏昏沉沉。
有一隻鬼懸在頭頂，這稿子不寫也得寫啊！
到了傍晚時分，羅炎伸了個懶腰，用力錘了錘胳膊，這第一回「風雪驚變」近三萬字，可算是寫了出來。
吃完晚飯又修改一遍，沒什麼大問題，羅炎也不管女鬼滿不滿意，泡了腳倒頭就睡。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躺下享受吧。
雞叫三遍，天才剛剛亮，羅炎就醒了過來。
果然，那稿子整整齊齊放在了桌子上，羅炎拿起來一看，竟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修改，字跡娟秀，一看生前就是個大家閨秀。
「……」
羅炎一臉問號：這女鬼還挺好的，竟然主動給小說潤色。
文筆也不錯嘛！
要是能上我身，晚上幫我寫稿那就更妙了。
搖了搖頭，羅炎打消了這個想法，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爹代自己受苦吧。
「唉！」
只能等考試結束，陪老爹去廟裡拜一拜了。
今日的上塘河，一如既往的蕭瑟。
羅炎有心遠離了些，順利到了志誠中學。
考試安排的很滿，兩天時間一門接著一門。
除了國文、外國語不太有信心，數學、歷史、地理、三民，羅炎都答得很是順暢。
最後一門體育，考的是陸軍兵式體操。
具體就是步伐操練、持槍制式、戰鬥基礎動作、刺殺體操、野外簡易軍事。
系統面板上是入門87%，應付考試綽綽有餘。
不過，全力操練了一遍後，羅炎發現竟然消耗陽炁，具體數值還需要驗證，進度倒是提升了1%。
考核結束，才下午兩點鐘。
郭淳振臂一呼：「走，今日去我家公館跳舞。」
「羅炎，你不去嗎？」潘希爾問道。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去，郭家公館我知道位置。」
羅炎哪有和這些公子哥廝混的興致，出了校門，小跑著直接奔向報社投稿。
如今姑蘇城有三家大的報社，《吳縣日報》是工商界大報，銷路最高；《姑蘇日報》是本地綜合性日報，士紳與市民讀者多；《吳語》是方言通俗報，貼近市民，有三千份以上的發行量。
小說的話，自然是投《姑蘇日報》了。
其他《遊戲新報》、《消閒月刊》，以及周邊城鎮的《新周莊》、《吳江日報》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銷量實在太少，給不起價錢。
《姑蘇日報》是民營，有十幾年的歷史了，報社就在觀前街太監弄里。
這裡是鬧市區，報社有臨街的鋪面，一樓營業部、二樓編輯部加排印。
見是省立志誠中學的高中生，營業員沒在意，直接把裝了一萬字稿子的信封丟在了一堆稿件里。
萬里長征第一步，先搞錢。
女鬼的問題也得放在一邊。
沒錢，怎麼請道士，就是去廟裡拜佛，也要給香火錢啊！
「咦，安淑真？」
羅炎剛要離開報社，突然眼前一亮，心臟本能地「砰砰」亂跳。
無他，這是原主暗戀的女同學。
也確實青春美貌，留著乾淨利落的學生齊耳短髮，膚如凝脂，身材挺拔，脖子上圍條紅色圍巾，腳下是雙皮鞋，還有八九分南龔雪的模樣。
她看了羅炎一眼，只微微點頭，就走進了報社之中。
羅炎目送她走上了二樓編輯部，這才轉身離去，心中暗忖道：
『這姑蘇日報的社長姓安，不會就是她家開的吧！』
沒錢怎麼泡妞，還是要搞錢。
就在羅炎離去不久，營業員抱著一堆稿件走上二樓，敲了敲社長的辦公室門，態度謙卑道：「小姐，這是最近投來的稿子，都是新人，您看看？」
「放下吧！等會兒得空我來看。」
安淑真先給自己泡了一壺花茶，又將母親親手製作的定勝糕吃了兩塊。
這才坐在沙發上隨手取出一封稿件，翻閱起來。
「無病呻吟之作。」
「為賦新詞強說愁，無趣。」
「不行，病句太多。」
「咦！」
已經陷在真皮沙發里的安淑真迅速坐正了，嘴裡念著：「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江畔一排數十株烏柏樹，葉子似火燒般紅，正是八月天時……」
一句句讀下去，安淑真雙眸有光，好似沉浸在了那段歷史之中，拍手道：
「好個郭嘯天……好個楊鐵心……」
然後道士出場，戛然而止。
「怎麼能斷在這裡？」
安淑真拍了一下沙發，嘟了嘟嘴，心裡就像貓抓的一般，她立刻拿起信封一看，上面寫著「姑蘇楓橋鎮傅公館雲中鶴」。
你怎麼就被鬼上了身？
這叫我怎麼活啊！
「爹！」
恭恭敬敬再度叫了一句，就見老爹墊著腳緩步走來。
身後的木門自動「吱呀」一聲合上。
走得近了，這才發現老爹瞳孔盡白，雖然迅速移開了目光，但還是狠狠打了個寒顫。
果然，陽炁又降了三十息。
好就好在，這陽炁顯示的數據是每天生成的速度，短時間裡大幅度降低，對生命並無大的影響。
老爹走到跟前，伸手指向書桌。
那裡是一排五顏六色的書，一小疊洋紙簿子，半瓶墨水，一支洋筆。
還有一張羅炎的學生照：光亮亮的頭髮，溜著一雙愛笑不笑的眼。
要不告訴你這是老羅的兒子，你准得當他是誰家的大少爺。
別瞧老羅那麼個尖下巴，那張皺得打結的臉，可他偏偏有福氣，生了個在讀高中的好大兒。
好大兒欲哭無淚，不懂老爹是什麼意思。
等將手指在那疊稿子上點了點，羅炎這才恍然：這是讓自己繼續寫小說嗎？
這女鬼生前莫非是個文藝女青年？
這麼說，我這狗命算是保住了？
戰戰兢兢坐下，戰戰兢兢拿起筆，寫了兩段，扭頭看向身後，就見老爹端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不管怎樣，自己和老爹的小命好像沒什麼危險。
那就寫吧！
只是效率不太高，等過了三更天，竟然只寫了昨日的一半，不到六千字。
時辰已經不早，羅炎的頭腦也是昏昏沉沉，加上沒夜宵可吃，只能硬挺，於是放下筆，拜道：「明日再寫，包管讓大大滿意。」
老爹晃晃悠悠站起身，墊腳走到書桌旁，死死用白眼盯著羅炎，十來秒鐘後，這才伸手拿起稿紙。
見她沉浸在小說里，羅炎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聽天由命。
可實在太累，恍惚間就沉睡了過去，還打起了呼嚕。
第二日天明，太陽高升。
羅炎揉了揉眼睛，愣了片刻，這才爬下了床。
公館中，羅豐正和扈大、快嘴嫂有說有笑，哪能看出他昨晚被女鬼上了身。
「阿炎。」
羅豐迎上來笑道：「今日讓扈大熬了皮蛋瘦肉粥，還買了兩條魚，你多吃點。」
「爹和叔、嬸子都吃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
快嘴嫂笑道：「你明日大考，可一定要補一補，爭取考個好成績。」
「借嬸子吉言。」
羅炎端著碗慢慢喝粥，就聽他們三個嘰里咕嚕聊著上塘河淹死洋人之事。
「昨天一早就來了好幾個道士和尚，連寒山寺的住持都被請去了。可這水鬼盤踞運河裡，也不是一年兩年，之前也清理過，只安生了半年，又開始為禍。也不知道這一回會怎樣？」
「畢竟惹到了洋人，肯定要給教會一個交代。要是洋人下場，可就不好收場了。咱們楓橋鎮可再經不起折騰。」
「唉！這世道，越來越亂。聽說西夷人也打了好些年的戰，腦漿子都打了出來，最近才消停。」
「……」
羅炎吃完了早飯，便繼續去寫稿。
要是讓那位不滿意，今晚又得熬夜，明天就要大考，可不能昏昏沉沉。
有一隻鬼懸在頭頂，這稿子不寫也得寫啊！
到了傍晚時分，羅炎伸了個懶腰，用力錘了錘胳膊，這第一回「風雪驚變」近三萬字，可算是寫了出來。
吃完晚飯又修改一遍，沒什麼大問題，羅炎也不管女鬼滿不滿意，泡了腳倒頭就睡。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躺下享受吧。
雞叫三遍，天才剛剛亮，羅炎就醒了過來。
果然，那稿子整整齊齊放在了桌子上，羅炎拿起來一看，竟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修改，字跡娟秀，一看生前就是個大家閨秀。
「……」
羅炎一臉問號：這女鬼還挺好的，竟然主動給小說潤色。
文筆也不錯嘛！
要是能上我身，晚上幫我寫稿那就更妙了。
搖了搖頭，羅炎打消了這個想法，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爹代自己受苦吧。
「唉！」
只能等考試結束，陪老爹去廟裡拜一拜了。
今日的上塘河，一如既往的蕭瑟。
羅炎有心遠離了些，順利到了志誠中學。
考試安排的很滿，兩天時間一門接著一門。
除了國文、外國語不太有信心，數學、歷史、地理、三民，羅炎都答得很是順暢。
最後一門體育，考的是陸軍兵式體操。
具體就是步伐操練、持槍制式、戰鬥基礎動作、刺殺體操、野外簡易軍事。
系統面板上是入門87%，應付考試綽綽有餘。
不過，全力操練了一遍後，羅炎發現竟然消耗陽炁，具體數值還需要驗證，進度倒是提升了1%。
考核結束，才下午兩點鐘。
郭淳振臂一呼：「走，今日去我家公館跳舞。」
「羅炎，你不去嗎？」潘希爾問道。
「我還有點事，你們先去，郭家公館我知道位置。」
羅炎哪有和這些公子哥廝混的興致，出了校門，小跑著直接奔向報社投稿。
如今姑蘇城有三家大的報社，《吳縣日報》是工商界大報，銷路最高；《姑蘇日報》是本地綜合性日報，士紳與市民讀者多；《吳語》是方言通俗報，貼近市民，有三千份以上的發行量。
小說的話，自然是投《姑蘇日報》了。
其他《遊戲新報》、《消閒月刊》，以及周邊城鎮的《新周莊》、《吳江日報》都不在考慮範圍內。
銷量實在太少，給不起價錢。
《姑蘇日報》是民營，有十幾年的歷史了，報社就在觀前街太監弄里。
這裡是鬧市區，報社有臨街的鋪面，一樓營業部、二樓編輯部加排印。
見是省立志誠中學的高中生，營業員沒在意，直接把裝了一萬字稿子的信封丟在了一堆稿件里。
萬里長征第一步，先搞錢。
女鬼的問題也得放在一邊。
沒錢，怎麼請道士，就是去廟裡拜佛，也要給香火錢啊！
「咦，安淑真？」
羅炎剛要離開報社，突然眼前一亮，心臟本能地「砰砰」亂跳。
無他，這是原主暗戀的女同學。
也確實青春美貌，留著乾淨利落的學生齊耳短髮，膚如凝脂，身材挺拔，脖子上圍條紅色圍巾，腳下是雙皮鞋，還有八九分南龔雪的模樣。
她看了羅炎一眼，只微微點頭，就走進了報社之中。
羅炎目送她走上了二樓編輯部，這才轉身離去，心中暗忖道：
『這姑蘇日報的社長姓安，不會就是她家開的吧！』
沒錢怎麼泡妞，還是要搞錢。
就在羅炎離去不久，營業員抱著一堆稿件走上二樓，敲了敲社長的辦公室門，態度謙卑道：「小姐，這是最近投來的稿子，都是新人，您看看？」
「放下吧！等會兒得空我來看。」
安淑真先給自己泡了一壺花茶，又將母親親手製作的定勝糕吃了兩塊。
這才坐在沙發上隨手取出一封稿件，翻閱起來。
「無病呻吟之作。」
「為賦新詞強說愁，無趣。」
「不行，病句太多。」
「咦！」
已經陷在真皮沙發里的安淑真迅速坐正了，嘴裡念著：「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江畔一排數十株烏柏樹，葉子似火燒般紅，正是八月天時……」
一句句讀下去，安淑真雙眸有光，好似沉浸在了那段歷史之中，拍手道：
「好個郭嘯天……好個楊鐵心……」
然後道士出場，戛然而止。
「怎麼能斷在這裡？」
安淑真拍了一下沙發，嘟了嘟嘴，心裡就像貓抓的一般，她立刻拿起信封一看，上面寫著「姑蘇楓橋鎮傅公館雲中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