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包
可李承文對他的這份情誼，沈初不能不記在心裡，
那塊銀紋隕鐵讓他提升了根骨，這份人情，並不是幾兩銀子能還清的。
會議在一片嘈雜聲中結束了，
師傅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皺著眉頭盤算著工期，有的低聲議論著工錢的事，還有的直接跑去庫房清點剩餘的料子。
李承文站在台階上，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臉上的激昂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的憂慮。
他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
「大少爺。」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李承文回過頭，見沈初從人群後方走了過來，不由有些意外：「沈初？你不是要請假回老家嗎？怎麼還沒走？」
沈初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少爺，我剛才想了想，決定先不請假了。」
李承文一愣：「什麼意思？」
「我留下來，幫您把這批訂單做完，等交貨之後，我再請假回老家。」
李承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沈初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好！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夠義氣！」
他當即轉頭對帳房先生喊道：「記上！沈初的工錢從現在起翻倍！等訂單完成，我再給他包一份重重的賞錢！」
沈初笑了笑，拱手道謝。
他心裡則在默默盤算著，
等這批訂單做完，把這份人情還清，就該真正考慮離開了。
......
夜已深，
李府的一間廂房裡還亮著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出昏黃的光暈。
劉氏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李繼武坐在她對面的圓凳上，手裡端著一杯溫茶，目光卻不老實地在她身上逡巡著。
「看什麼呢？」
劉氏察覺到他的目光，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李繼武放下茶杯，笑道：「看劉姨今日氣色真好，想必是父親這幾日忙於公務，沒來得及打擾劉姨休息，劉姨睡得好，自然容光煥發。」
劉氏聽出他話里的揶揄，啐了他一口，用團扇輕輕拍了他一下：
「少在這兒油嘴滑舌的。我叫你來是有正事要說，你別淨扯這些沒用的。」
李繼武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劉姨請說。」
劉氏搖了搖團扇，慢悠悠地道：「你大哥最近可是春風得意啊。鍛刀大院那邊熱火朝天的，聽說樣貨已經出了，質量還不錯。他天天在院裡吆五喝六的，還真讓他干出點名堂來了。加上大姑娘在外面為他撐腰，再這麼下去，你爹眼裡可就只有他這個大兒子了。」
李繼武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才悶聲道：「那是官府的訂單，我總不能讓他不做吧？」
劉氏聞言，嗤笑一聲，用團扇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就犯傻了呢？」
李繼武被她這一點，也不惱，反而湊近了幾分：「還請劉姨指點。」
劉氏白了他一眼，用團扇將他頂了回去，這才不緊不慢地道：「貨當然要做，不做就是得罪官府，咱們李家擔不起這個責任。但是怎麼做，這裡面的學問可就大了。你大哥不是說要讓院裡的人加班加點趕工嗎？那你就去跟你爹說，為了保證質量，建議將一部分訂單外包給其他可靠的鍛器坊去做。畢竟時間緊、任務重，萬一質量出了問題，官府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繼武聽完，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他低頭思索了片刻，緩緩點頭：「劉姨的意思是……讓我爹覺得大哥的方案有風險，從而採納我的建議？」
「聰明。」
劉氏滿意地笑了笑，
「這樣一來，就算你大哥最後把貨做出來了，功勞也不全是他一個人的。而你爹心裡也會覺得，你這個做弟弟的，是在替他著想、替李家著想。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李繼武站起身來，朝劉氏拱了拱手，由衷地道：「劉姨高明。承翰受教了。」
劉氏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該怎麼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李繼武應了一聲，轉身推門而出，夜風吹動他袍角，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李繼武便來到了李老爺的書房。
他進門時，李老爺正坐在書案後翻看帳冊，大少爺李承文也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
顯然是在匯報趕工的進展。
李繼武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先向李老爺請了安，又朝李承文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父親，兒子有一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
李老爺放下帳冊，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李繼武斟酌了一下措辭：「是關於鍛刀大院那批訂單的事。我知道大哥這段時間帶著大伙兒幹得很辛苦，進度也確實不錯。但兒子有些擔心，一千五百把長刀，工期這麼緊，全靠咱們院裡這些人加班加點地趕，萬一到了後期體力跟不上、質量出了問題，官府那邊怪罪下來，恐怕不好交代。」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所以兒子在想，不如將一部分訂單外包給城裡其他幾家信譽好的鍛器坊去做。一來可以分擔咱們的壓力，二來也能保證質量。雖然成本會高一些，但總比出了紕漏要好。」
李老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大兒子：「承文，你怎麼看？」
李承文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冒出一股火來。
他好不容易在父親面前掙了點臉面，老二這時候跳出來說要外包，分明是來拆台的！
李承文立刻站起身來，朗聲道：
「爹，外包的事兒我不同意！一來外包的成本比咱們自己做高出至少兩成，二來外包的質量咱們沒法全程把控，萬一外包的坊子偷工減料，最後還是咱們李家背鍋。與其把錢給別人賺，還不如讓咱們自己的人賺！」
那塊銀紋隕鐵讓他提升了根骨，這份人情，並不是幾兩銀子能還清的。
會議在一片嘈雜聲中結束了，
師傅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皺著眉頭盤算著工期，有的低聲議論著工錢的事，還有的直接跑去庫房清點剩餘的料子。
李承文站在台階上，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臉上的激昂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的憂慮。
他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屋。
「大少爺。」
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李承文回過頭，見沈初從人群後方走了過來，不由有些意外：「沈初？你不是要請假回老家嗎？怎麼還沒走？」
沈初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少爺，我剛才想了想，決定先不請假了。」
李承文一愣：「什麼意思？」
「我留下來，幫您把這批訂單做完，等交貨之後，我再請假回老家。」
李承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沈初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好！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夠義氣！」
他當即轉頭對帳房先生喊道：「記上！沈初的工錢從現在起翻倍！等訂單完成，我再給他包一份重重的賞錢！」
沈初笑了笑，拱手道謝。
他心裡則在默默盤算著，
等這批訂單做完，把這份人情還清，就該真正考慮離開了。
......
夜已深，
李府的一間廂房裡還亮著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出昏黃的光暈。
劉氏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李繼武坐在她對面的圓凳上，手裡端著一杯溫茶，目光卻不老實地在她身上逡巡著。
「看什麼呢？」
劉氏察覺到他的目光，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李繼武放下茶杯，笑道：「看劉姨今日氣色真好，想必是父親這幾日忙於公務，沒來得及打擾劉姨休息，劉姨睡得好，自然容光煥發。」
劉氏聽出他話里的揶揄，啐了他一口，用團扇輕輕拍了他一下：
「少在這兒油嘴滑舌的。我叫你來是有正事要說，你別淨扯這些沒用的。」
李繼武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劉姨請說。」
劉氏搖了搖團扇，慢悠悠地道：「你大哥最近可是春風得意啊。鍛刀大院那邊熱火朝天的，聽說樣貨已經出了，質量還不錯。他天天在院裡吆五喝六的，還真讓他干出點名堂來了。加上大姑娘在外面為他撐腰，再這麼下去，你爹眼裡可就只有他這個大兒子了。」
李繼武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才悶聲道：「那是官府的訂單，我總不能讓他不做吧？」
劉氏聞言，嗤笑一聲，用團扇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就犯傻了呢？」
李繼武被她這一點，也不惱，反而湊近了幾分：「還請劉姨指點。」
劉氏白了他一眼，用團扇將他頂了回去，這才不緊不慢地道：「貨當然要做，不做就是得罪官府，咱們李家擔不起這個責任。但是怎麼做，這裡面的學問可就大了。你大哥不是說要讓院裡的人加班加點趕工嗎？那你就去跟你爹說，為了保證質量，建議將一部分訂單外包給其他可靠的鍛器坊去做。畢竟時間緊、任務重，萬一質量出了問題，官府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繼武聽完，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他低頭思索了片刻，緩緩點頭：「劉姨的意思是……讓我爹覺得大哥的方案有風險，從而採納我的建議？」
「聰明。」
劉氏滿意地笑了笑，
「這樣一來，就算你大哥最後把貨做出來了，功勞也不全是他一個人的。而你爹心裡也會覺得，你這個做弟弟的，是在替他著想、替李家著想。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李繼武站起身來，朝劉氏拱了拱手，由衷地道：「劉姨高明。承翰受教了。」
劉氏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該怎麼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李繼武應了一聲，轉身推門而出，夜風吹動他袍角，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李繼武便來到了李老爺的書房。
他進門時，李老爺正坐在書案後翻看帳冊，大少爺李承文也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
顯然是在匯報趕工的進展。
李繼武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去，先向李老爺請了安，又朝李承文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父親，兒子有一件事，想跟您商議一下。」
李老爺放下帳冊，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李繼武斟酌了一下措辭：「是關於鍛刀大院那批訂單的事。我知道大哥這段時間帶著大伙兒幹得很辛苦，進度也確實不錯。但兒子有些擔心，一千五百把長刀，工期這麼緊，全靠咱們院裡這些人加班加點地趕，萬一到了後期體力跟不上、質量出了問題，官府那邊怪罪下來，恐怕不好交代。」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所以兒子在想，不如將一部分訂單外包給城裡其他幾家信譽好的鍛器坊去做。一來可以分擔咱們的壓力，二來也能保證質量。雖然成本會高一些，但總比出了紕漏要好。」
李老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大兒子：「承文，你怎麼看？」
李承文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冒出一股火來。
他好不容易在父親面前掙了點臉面，老二這時候跳出來說要外包，分明是來拆台的！
李承文立刻站起身來，朗聲道：
「爹，外包的事兒我不同意！一來外包的成本比咱們自己做高出至少兩成，二來外包的質量咱們沒法全程把控，萬一外包的坊子偷工減料，最後還是咱們李家背鍋。與其把錢給別人賺，還不如讓咱們自己的人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