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都不能留
沈初的告辭突如其來，
趙德柱被這一句話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僵，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起身送到門口：「好好好，沈師傅慢走，改日我們有空再聊。」
沈初也沒再多話，點了點頭，
他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一個人影，
王師傅正滿臉興奮地小跑過來，
他看到沈初從趙德柱屋裡走出來，腳步猛地一頓，臉上也帶上了幾分鄙夷和瞭然：「喲，沈初？你也來找趙管事了？我說你怎麼不願意跟咱們幾個老傢伙抱團呢，原來是早就攀上高枝了啊。」
沈初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王師傅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噎了一下，冷哼一聲，也不再管他，轉身推門進了趙德柱的屋子。
趙德柱剛送走沈初，正坐在桌前臉色陰沉地想著什麼，
見王師傅不請自來，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王師傅？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王師傅呵呵一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桌邊，
他看到桌上還剩了不少菜和酒，眼睛頓時一亮，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又灌了一口酒後，這才吧唧著嘴道：「趙管事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趙德柱看著他這副做派，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重了幾分：「王師傅，有事說事。」
「行，那我就直說了。」
王師傅抹了把嘴，從懷裡掏出一本簿子，啪的一聲甩在桌上，
「這是我這些天查的帳，這段時間院裡進的煤炭和鐵料的數量，還有入庫的刀具數量，我都一筆一筆對過了。這裡面數字對不上啊，趙管事，中間差了不老少，你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
趙德柱的臉色猛地一變，雖然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已經被王師傅牢牢捕捉在了眼裡。
王師傅心中狂喜，
這個趙德柱，果然有鬼！
「王師傅說笑了，帳目一直都是清清楚楚的，可能是你核算的時候出了差錯吧。」
趙德柱自然不會承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冷地看了眼王師傅，
王師傅卻嘿嘿一笑，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趙管事，你也別跟我打馬虎眼。我王師傅在院裡幹了這麼多年，這點帳目上的貓膩還瞞不過我，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總得讓我這幾個老兄弟心裡平衡平衡吧？」
趙德柱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放下酒杯，哈哈一笑：「王師傅，這帳目可能是我疏忽了，好在有你提醒，這樣吧，回頭我補一份紅利給你們老幾位，算是賠罪了。」
王師傅見他鬆了口，越發得意起來：「呵呵，趙管事，你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不過咱也不是叫花子，一份紅利能值多少錢？」
「我看你這帳目上的數字挺大的，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以後你往外出多少呢，我就拿一半，你看怎麼樣？」
聽聞此話，趙德柱眼神猛地一縮，還沒等趙德柱答話，王師傅又自顧自地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不僅要分紅，還要趙德柱以後把好料子優先分給他們幾個老人，排班也要優待，甚至要讓趙德柱把那幾個狗腿子全給趕走。
「好說，好說，只要王師傅能保守這個秘密......」
趙德柱面上帶著笑，一一答應了下來，但他的眼神卻在一點一點地變冷。
王師傅終於說完了所有條件，見趙德柱居然全盤答應，
他心滿意足地夾了兩塊肉塞進嘴裡，
趙德柱在一旁為他斟滿了酒杯，又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王師傅，今晚你來找我的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王師傅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道：「就我自己來的，這種好事哪能讓別人分一杯羹？」
趙德柱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隨即站起身來走到門邊，像是要去關門，
而王師傅正埋頭對付盤子裡的最後幾塊肉，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趙德柱關上房門後，便順手抄起了門後一根手臂粗細的頂門棍，
他轉過身來，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對準了王師傅那顆花白的後腦勺，
狠狠便是一棍揮了下去！
棍子落下去的時候，帶來了一聲沉悶的重擊，
王師傅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但趙德柱依舊沒停，對著王師傅的腦袋就是一記又一記的猛敲，
一連敲了十數下，
只見王師傅的後腦勺汩汩地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很快便浸濕了腳下的泥土。
趙德柱握著那根染血的頂門棍，站在屍體旁喘息了片刻，
眼神從最初的慌亂也漸漸變得冷靜，繼而變得冰冷決絕。
他低頭看著王師傅的屍體，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這個王師傅既然能查到帳目的問題，那和他一同抱團的那幾個人多半也脫不了干係，
留著他們，遲早是個禍患！
還有沈初！
沈初剛才離開的時候，正好撞見了王師傅來找他。
雖然沈初看起來對王師傅愛答不理的，但他會不會把今晚的事聯繫起來？會不會猜到什麼？
趙德柱的眼神一沉，握著頂門棍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幾分。
不行，自己要再想想辦法！
......
孫平的病拖了十來天，總算是好了。
他一早就回到了鍛刀大院，
這些天一直沒上工，落下了不少活兒，整整一上午，孫平的錘子都快掄冒煙了，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往常那幾個喜歡聚在一起嘰嘰歪歪的幾個老人，一個都不見蹤影，
怪不得院子裡只剩下打鐵的聲音，
少了他們幾個，總覺得空落落的，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孫平走到沈初身邊，見沈初正掄著筷子專心致志地乾飯，便湊過去問道：「沈初啊，我怎麼沒看到王師傅他們幾個？這幾天院裡出什麼事了？」
沈初手裡的筷子沒停，紅燒肉啪啪往嘴裡送：「不知道，好幾天沒看到他們幾個了。」
趙德柱被這一句話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僵，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起身送到門口：「好好好，沈師傅慢走，改日我們有空再聊。」
沈初也沒再多話，點了點頭，
他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一個人影，
王師傅正滿臉興奮地小跑過來，
他看到沈初從趙德柱屋裡走出來，腳步猛地一頓，臉上也帶上了幾分鄙夷和瞭然：「喲，沈初？你也來找趙管事了？我說你怎麼不願意跟咱們幾個老傢伙抱團呢，原來是早就攀上高枝了啊。」
沈初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王師傅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噎了一下，冷哼一聲，也不再管他，轉身推門進了趙德柱的屋子。
趙德柱剛送走沈初，正坐在桌前臉色陰沉地想著什麼，
見王師傅不請自來，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王師傅？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王師傅呵呵一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桌邊，
他看到桌上還剩了不少菜和酒，眼睛頓時一亮，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又灌了一口酒後，這才吧唧著嘴道：「趙管事這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趙德柱看著他這副做派，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重了幾分：「王師傅，有事說事。」
「行，那我就直說了。」
王師傅抹了把嘴，從懷裡掏出一本簿子，啪的一聲甩在桌上，
「這是我這些天查的帳，這段時間院裡進的煤炭和鐵料的數量，還有入庫的刀具數量，我都一筆一筆對過了。這裡面數字對不上啊，趙管事，中間差了不老少，你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
趙德柱的臉色猛地一變，雖然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已經被王師傅牢牢捕捉在了眼裡。
王師傅心中狂喜，
這個趙德柱，果然有鬼！
「王師傅說笑了，帳目一直都是清清楚楚的，可能是你核算的時候出了差錯吧。」
趙德柱自然不會承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冷地看了眼王師傅，
王師傅卻嘿嘿一笑，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趙管事，你也別跟我打馬虎眼。我王師傅在院裡幹了這麼多年，這點帳目上的貓膩還瞞不過我，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總得讓我這幾個老兄弟心裡平衡平衡吧？」
趙德柱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放下酒杯，哈哈一笑：「王師傅，這帳目可能是我疏忽了，好在有你提醒，這樣吧，回頭我補一份紅利給你們老幾位，算是賠罪了。」
王師傅見他鬆了口，越發得意起來：「呵呵，趙管事，你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不過咱也不是叫花子，一份紅利能值多少錢？」
「我看你這帳目上的數字挺大的，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以後你往外出多少呢，我就拿一半，你看怎麼樣？」
聽聞此話，趙德柱眼神猛地一縮，還沒等趙德柱答話，王師傅又自顧自地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不僅要分紅，還要趙德柱以後把好料子優先分給他們幾個老人，排班也要優待，甚至要讓趙德柱把那幾個狗腿子全給趕走。
「好說，好說，只要王師傅能保守這個秘密......」
趙德柱面上帶著笑，一一答應了下來，但他的眼神卻在一點一點地變冷。
王師傅終於說完了所有條件，見趙德柱居然全盤答應，
他心滿意足地夾了兩塊肉塞進嘴裡，
趙德柱在一旁為他斟滿了酒杯，又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王師傅，今晚你來找我的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王師傅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道：「就我自己來的，這種好事哪能讓別人分一杯羹？」
趙德柱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隨即站起身來走到門邊，像是要去關門，
而王師傅正埋頭對付盤子裡的最後幾塊肉，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趙德柱關上房門後，便順手抄起了門後一根手臂粗細的頂門棍，
他轉過身來，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對準了王師傅那顆花白的後腦勺，
狠狠便是一棍揮了下去！
棍子落下去的時候，帶來了一聲沉悶的重擊，
王師傅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但趙德柱依舊沒停，對著王師傅的腦袋就是一記又一記的猛敲，
一連敲了十數下，
只見王師傅的後腦勺汩汩地流出暗紅色的液體，很快便浸濕了腳下的泥土。
趙德柱握著那根染血的頂門棍，站在屍體旁喘息了片刻，
眼神從最初的慌亂也漸漸變得冷靜，繼而變得冰冷決絕。
他低頭看著王師傅的屍體，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這個王師傅既然能查到帳目的問題，那和他一同抱團的那幾個人多半也脫不了干係，
留著他們，遲早是個禍患！
還有沈初！
沈初剛才離開的時候，正好撞見了王師傅來找他。
雖然沈初看起來對王師傅愛答不理的，但他會不會把今晚的事聯繫起來？會不會猜到什麼？
趙德柱的眼神一沉，握著頂門棍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幾分。
不行，自己要再想想辦法！
......
孫平的病拖了十來天，總算是好了。
他一早就回到了鍛刀大院，
這些天一直沒上工，落下了不少活兒，整整一上午，孫平的錘子都快掄冒煙了，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往常那幾個喜歡聚在一起嘰嘰歪歪的幾個老人，一個都不見蹤影，
怪不得院子裡只剩下打鐵的聲音，
少了他們幾個，總覺得空落落的，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孫平走到沈初身邊，見沈初正掄著筷子專心致志地乾飯，便湊過去問道：「沈初啊，我怎麼沒看到王師傅他們幾個？這幾天院裡出什麼事了？」
沈初手裡的筷子沒停，紅燒肉啪啪往嘴裡送：「不知道，好幾天沒看到他們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