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肥缺
孫平皺了皺眉，正要再問什麼，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趙德柱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狗腿子，他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示意眾人放下手中的碗筷。
等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後，趙德柱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有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
他臉上掛著一副輕鬆隨意的表情，語氣也很平常：「王師傅那老幾位，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他們年紀也大了，幹活兒越來越不利索，留在院裡也是占著位置。我給他們每人補了一筆安置錢，讓他們回家養老去了，以後他們就不用來院裡幹活了。」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安靜了幾息，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暗自膽顫，趙德柱說讓人滾蛋就讓人滾蛋，連王師傅這種在院裡幹了幾十年的老人，說踢就踢了，都不等大少爺回來，
這手段，著實讓人心裡發寒。
也有人忍不住羨慕，雖然被趕走了，但好歹還拿了一筆安置錢，不用幹活白拿一筆銀子，倒也不算太虧。
有些年輕學徒甚至在心裡暗暗盤算，要是自己也能拿一筆錢走人，倒也不錯。
趙德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露出一絲笑意，他拍了拍手：「行了，都別議論了，該幹嘛幹嘛去吧。以後只要大家好好干，我趙德柱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眾人這才各自散開，回到各自位置上繼續吃飯，但心裡的小九九卻各有不同。
孫平站在沈初身旁，聽著趙德柱這番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轉頭看向沈初：「你覺得這事可能嗎？」
沈初依舊沒放下手中的碗筷，嘟囔著說道：「這事兒誰知道呢，不過咱們也別想太多，安心干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孫平聽完，頓時一愣，
這不是自己之前勸誡沈初的話嗎？
這小子，還挺會借花獻佛啊！
孫平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但他也覺得沈初說的是對的，
雖然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嘆了口氣後，還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沈初雖然沒說什麼，但他心裡可謂是門兒清，
王師傅那幾個人消失的時間點，恰好就是他撞見王師傅興沖衝去找趙德柱的那個晚上。
要說這事跟趙德柱沒關係，打死他都不信。
但沈初也懶得深究，反正他跟那幾個老傢伙也沒什麼交情，這渾水他不想趟。
正所謂，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自己還是專心乾飯的好，
想到這裡，沈初又繼續對付碗裡的飯菜，
吃著吃著，感覺到有人靠近，他一抬頭，就見趙德柱笑眯眯地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像是順路過來嘮嗑的樣子，
趙德柱在他旁邊蹲下，先把那碗湯遞了過去：「沈師傅，嘗嘗，廚房今天燉的骨頭湯，我給你捎了一碗。」
看來是找自己有事啊......
沈初看了他一眼，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道了聲謝，等著他往下說。
果然，趙德柱寒暄了幾句之後，便進入了正題。
只見他嘆了口氣，臉上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沈師傅啊，你也看到了，王師傅他們幾個一走，院裡能用的人手就更緊了。我這管事的擔子也重啊，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初，笑容裡帶著幾分誠懇：「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請沈師傅替我分擔分擔？也不用你干別的，就是幫著負責一些採購的活兒，煤炭、鐵料這些，每個月跑幾趟，跟供貨的商家對接一下就行。活兒不重，但多少能幫我減輕點負擔。」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那些支棱著耳朵偷聽的師傅們全都愣住了。
採購！
誰都知道，鍛刀大院的採購是個肥得流油的差事。
煤炭和鐵料是大宗消耗品，供貨商多，價格浮動空間大，稍微動點手腳，中間的油水就夠一個普通工人吃半年的。
以前這個差事一直是李管事親自把持，後來李管事死了，趙德柱接手後就一直攥在自己手裡，誰都沒給。
如今他竟然要把這個肥差交給沈初？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初身上，
有震驚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還有幾個在暗暗盤算著要不要跟沈初套套近乎。
趙德柱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孫平，笑著問道：「孫師傅，您是鍛造師傅，又是沈師傅的管帶，這事兒我也想聽聽您的意見。」
孫平也被趙德柱的話給驚到了，見趙德柱喊他，這才反應過來笑呵呵地道：「趙管事看得起他，是他的福氣。我沒意見，年輕人嘛，多歷練歷練是好事。」
他和沈初相處了這麼久，深知這小子踏實靠譜，沒理由攔著他的前程。
沈初端著飯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知道趙德柱突然給他送這麼大一塊餡餅，背後肯定有名堂。
但轉念一想，採購這個差事確實能撈到不少油水，他現在雖然吃喝不愁，但手頭也不算寬裕，多賺點錢總沒壞處。
至於趙德柱打的什麼算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他放下碗，朝趙德柱點了點頭：「既然趙管事看得起我，那我就試試。」
趙德柱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了幾分，拍了拍沈初的肩膀，連聲道：「好好好！有沈師傅幫忙，我就放心多了！」
沈初接下活兒之後，起初還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城內還好，尤其是城外，
他每次採買都特意拉上一兩個師傅同行，路上也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趙德柱在途中給他挖什麼坑。
然而一連跑了五六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供貨商按時交貨，貨款帳目清清楚楚，路上平平安安，沈初每次回府復命，趙德柱都是笑呵呵地接過單據，看也不看就收起來，還總要誇他幾句。
沈初漸漸放鬆了警惕，
也許是自己看多了勾心鬥角的戲碼，把趙德柱想得太壞了，
傳教歸傳教，
說不定人家就是想拉攏他這個潛力股，才把採購這個肥差交給他的吧？
只見趙德柱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狗腿子，他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示意眾人放下手中的碗筷。
等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後，趙德柱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有件事要跟大家說一下。」
他臉上掛著一副輕鬆隨意的表情，語氣也很平常：「王師傅那老幾位，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他們年紀也大了，幹活兒越來越不利索，留在院裡也是占著位置。我給他們每人補了一筆安置錢，讓他們回家養老去了，以後他們就不用來院裡幹活了。」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安靜了幾息，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暗自膽顫，趙德柱說讓人滾蛋就讓人滾蛋，連王師傅這種在院裡幹了幾十年的老人，說踢就踢了，都不等大少爺回來，
這手段，著實讓人心裡發寒。
也有人忍不住羨慕，雖然被趕走了，但好歹還拿了一筆安置錢，不用幹活白拿一筆銀子，倒也不算太虧。
有些年輕學徒甚至在心裡暗暗盤算，要是自己也能拿一筆錢走人，倒也不錯。
趙德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露出一絲笑意，他拍了拍手：「行了，都別議論了，該幹嘛幹嘛去吧。以後只要大家好好干，我趙德柱是不會虧待大家的。」
眾人這才各自散開，回到各自位置上繼續吃飯，但心裡的小九九卻各有不同。
孫平站在沈初身旁，聽著趙德柱這番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轉頭看向沈初：「你覺得這事可能嗎？」
沈初依舊沒放下手中的碗筷，嘟囔著說道：「這事兒誰知道呢，不過咱們也別想太多，安心干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孫平聽完，頓時一愣，
這不是自己之前勸誡沈初的話嗎？
這小子，還挺會借花獻佛啊！
孫平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但他也覺得沈初說的是對的，
雖然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嘆了口氣後，還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沈初雖然沒說什麼，但他心裡可謂是門兒清，
王師傅那幾個人消失的時間點，恰好就是他撞見王師傅興沖衝去找趙德柱的那個晚上。
要說這事跟趙德柱沒關係，打死他都不信。
但沈初也懶得深究，反正他跟那幾個老傢伙也沒什麼交情，這渾水他不想趟。
正所謂，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自己還是專心乾飯的好，
想到這裡，沈初又繼續對付碗裡的飯菜，
吃著吃著，感覺到有人靠近，他一抬頭，就見趙德柱笑眯眯地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像是順路過來嘮嗑的樣子，
趙德柱在他旁邊蹲下，先把那碗湯遞了過去：「沈師傅，嘗嘗，廚房今天燉的骨頭湯，我給你捎了一碗。」
看來是找自己有事啊......
沈初看了他一眼，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道了聲謝，等著他往下說。
果然，趙德柱寒暄了幾句之後，便進入了正題。
只見他嘆了口氣，臉上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沈師傅啊，你也看到了，王師傅他們幾個一走，院裡能用的人手就更緊了。我這管事的擔子也重啊，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初，笑容裡帶著幾分誠懇：「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請沈師傅替我分擔分擔？也不用你干別的，就是幫著負責一些採購的活兒，煤炭、鐵料這些，每個月跑幾趟，跟供貨的商家對接一下就行。活兒不重，但多少能幫我減輕點負擔。」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那些支棱著耳朵偷聽的師傅們全都愣住了。
採購！
誰都知道，鍛刀大院的採購是個肥得流油的差事。
煤炭和鐵料是大宗消耗品，供貨商多，價格浮動空間大，稍微動點手腳，中間的油水就夠一個普通工人吃半年的。
以前這個差事一直是李管事親自把持，後來李管事死了，趙德柱接手後就一直攥在自己手裡，誰都沒給。
如今他竟然要把這個肥差交給沈初？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初身上，
有震驚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還有幾個在暗暗盤算著要不要跟沈初套套近乎。
趙德柱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孫平，笑著問道：「孫師傅，您是鍛造師傅，又是沈師傅的管帶，這事兒我也想聽聽您的意見。」
孫平也被趙德柱的話給驚到了，見趙德柱喊他，這才反應過來笑呵呵地道：「趙管事看得起他，是他的福氣。我沒意見，年輕人嘛，多歷練歷練是好事。」
他和沈初相處了這麼久，深知這小子踏實靠譜，沒理由攔著他的前程。
沈初端著飯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知道趙德柱突然給他送這麼大一塊餡餅，背後肯定有名堂。
但轉念一想，採購這個差事確實能撈到不少油水，他現在雖然吃喝不愁，但手頭也不算寬裕，多賺點錢總沒壞處。
至於趙德柱打的什麼算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他放下碗，朝趙德柱點了點頭：「既然趙管事看得起我，那我就試試。」
趙德柱臉上的笑容頓時燦爛了幾分，拍了拍沈初的肩膀，連聲道：「好好好！有沈師傅幫忙，我就放心多了！」
沈初接下活兒之後，起初還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城內還好，尤其是城外，
他每次採買都特意拉上一兩個師傅同行，路上也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趙德柱在途中給他挖什麼坑。
然而一連跑了五六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供貨商按時交貨，貨款帳目清清楚楚，路上平平安安，沈初每次回府復命，趙德柱都是笑呵呵地接過單據，看也不看就收起來，還總要誇他幾句。
沈初漸漸放鬆了警惕，
也許是自己看多了勾心鬥角的戲碼，把趙德柱想得太壞了，
傳教歸傳教，
說不定人家就是想拉攏他這個潛力股，才把採購這個肥差交給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