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說對了一半
沈初瞥了一眼，
和趙德柱耍得好的，自然是有肉有菜，
而那些被排擠的師傅，吃的實在是一言難盡，
在上一世，沈初某段時間挺缺錢的，吃過一段時間的掛壁飯，這些師傅吃的，就和前世的掛壁飯差不多，
但這些師傅乾的可都是體力活兒，單吃掛壁飯，哪裡撐得住？
要麼就得自己花錢加餐，
要麼幹活兒的時候就得偷點懶，可這麼一來，又得被這趙德柱扣錢！
沈初看著院子裡那些三兩成群、竊竊私語的師傅們，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趙德柱看起來憨憨厚厚的，一張臉笑起來人畜無害，可這套職場手段玩得簡直是爐火純青。
分化拉攏、邊緣異己、溫水煮青蛙......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既不引起激烈反彈，又能一步步蠶食權力。
放到後世，只怕也是個當老闆的好材料，
哪怕當不了老闆，也能當老闆的一條好狗，
自己若不是靠著孫平的大旗，只怕也得被這趙德柱給盯上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嚼著嘴裡的紅燒肉，心裡忽然有些替李承文感到可惜。
那個傻小子，此刻大概正興高采烈地跟著李老爺走在某條商道上，滿心以為這是父子關係破冰的開始，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他卻不知道，自家的後院已經被人悄悄搬空了。
等他回來，發現鍛刀大院大部分的師傅跟了趙德柱，跟了李繼武的時候，那張胖臉上的笑容，不知道還能不能掛得住。
「別想太多了，小沈，」孫平嘆了口氣，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拿的是李家的工錢，只要好好鍛刀，把事兒老老實實地干好，這個趙德柱也不會對咱們怎樣的。」
「哎。」
沈初點了點頭，不再多想了。
......
晚間，鍛刀大院熄火收工，
沈初正在收拾著台上的工具，只見趙德柱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沈兄弟，這是下工了？」
這傢伙怎麼來了？
沈初面上雖然不顯，朝著趙德柱點了點頭，和善地笑了笑，但是心裡已然提起了警惕，
「晚上我和院裡幾個兄弟有個約，沈兄弟若是有空，不妨一起來坐坐？」
看著趙德柱臉上的笑意，沈初心裡不由地嘆了口氣，
自己只想安安心心鍛鐵練功，並不想摻和這大哥二弟的家產之爭，
他又想起孫平白日裡的囑託，隨即便出言婉拒道：「多謝趙管事抬舉，小弟感激不盡，只是孫師傅說，晚上還得再煉一批刀具來，只怕......」
趙德柱瞥了一眼已熄的灶火，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沈初的推脫之意，
他也不惱，只是呵呵一笑：「好說，好說，既然孫師傅有吩咐，那便還是正事要緊。」
說罷，也不等沈初回應，便背過手去，慢悠悠地走開了，
隨即趙德柱又繞到了別的灶台邊，和其他人說了一番同樣的話，
和沈初的選擇不同，這些人自然都滿口答應，對著趙德柱連聲道謝，
趙德柱笑容滿面，一一招呼好後，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沈初，
沈初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收拾著台面。
......
趙德柱的屋內，
幾隻矮凳圍著一個小方桌，
桌上擺著一份花生米、一碟燒雞、一盤醬牛肉，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魚頭燉豆腐，
外加兩罈子好酒，
應邀前來的幾人看著這一桌子菜，嘴裡的唾沫不知不覺地就咽了出來，
坦白來說，這菜品並不算豐盛，
但對於這些平日裡省吃儉用的鍛刀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牙祭了。
「來來，大家愣著幹嘛，趕緊坐下來！」
趙德柱笑容滿面地招呼著眾人，同時拍開酒罈，給眾人都滿上了酒，
幾杯酒下肚，眾人的話匣子便打開了。
一個漢子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感慨道：「趙哥，說實話，要不是你跟二少爺說了好話把我留下來，我現在怕是早就捲鋪蓋滾蛋了。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院裡幹得比牛還累，一個月拿到手的工錢還不夠給我娘抓兩副藥的。自從跟了你，活兒輕了，錢也多了，我娘上個月還抓了只老母雞補身子呢！」
旁邊一個瘦高個也連連點頭，舉杯敬趙德柱：「誰說不是呢！我以前在院裡幹了兩年，連個正式鍛刀人的名頭都沒混上。趙哥一來就給我提了半級工錢，我媳婦現在見了我都有笑臉了！這杯我敬您！」
另一個年紀稍輕的小伙子也搶著說道：「趙哥，我爹腿腳不好，家裡就我一個勞動力。以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過年都捨不得割一斤肉。這個月托您的福，我終於給我爹買了點好膏藥，還割了三斤肉回去！我爹讓我一定要好好謝謝您！」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道謝，趙德柱的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擺了擺手道：「大家別這麼說。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知道日子不容易。咱們這些人，天生就沒有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命，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只能互相幫襯著。」
他隨即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所以我趙德柱既然當了這個小管事，就一定要對得起大家的信任。我不能保證讓大家大富大貴，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讓咱們這些窮弟兄們都能吃飽飯、穿上暖衣裳、家裡人病了有錢抓藥。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在座的幾個人無不為之動容。
刀疤漢子猛地一拍桌子，紅著眼眶道：「趙哥！有你這句話，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瘦高個也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趙哥你放心，我們以後都聽你的！」
那個腦子活泛的小伙子眼珠轉了轉，忽然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說道：「趙哥，咱們以後一定好好替您和二少爺效力！」
趙德柱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卻輕輕搖了搖頭，點了點那小伙子，笑著糾正道：「哎~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和趙德柱耍得好的，自然是有肉有菜，
而那些被排擠的師傅，吃的實在是一言難盡，
在上一世，沈初某段時間挺缺錢的，吃過一段時間的掛壁飯，這些師傅吃的，就和前世的掛壁飯差不多，
但這些師傅乾的可都是體力活兒，單吃掛壁飯，哪裡撐得住？
要麼就得自己花錢加餐，
要麼幹活兒的時候就得偷點懶，可這麼一來，又得被這趙德柱扣錢！
沈初看著院子裡那些三兩成群、竊竊私語的師傅們，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趙德柱看起來憨憨厚厚的，一張臉笑起來人畜無害，可這套職場手段玩得簡直是爐火純青。
分化拉攏、邊緣異己、溫水煮青蛙......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既不引起激烈反彈，又能一步步蠶食權力。
放到後世，只怕也是個當老闆的好材料，
哪怕當不了老闆，也能當老闆的一條好狗，
自己若不是靠著孫平的大旗，只怕也得被這趙德柱給盯上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嚼著嘴裡的紅燒肉，心裡忽然有些替李承文感到可惜。
那個傻小子，此刻大概正興高采烈地跟著李老爺走在某條商道上，滿心以為這是父子關係破冰的開始，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他卻不知道，自家的後院已經被人悄悄搬空了。
等他回來，發現鍛刀大院大部分的師傅跟了趙德柱，跟了李繼武的時候，那張胖臉上的笑容，不知道還能不能掛得住。
「別想太多了，小沈，」孫平嘆了口氣，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拿的是李家的工錢，只要好好鍛刀，把事兒老老實實地干好，這個趙德柱也不會對咱們怎樣的。」
「哎。」
沈初點了點頭，不再多想了。
......
晚間，鍛刀大院熄火收工，
沈初正在收拾著台上的工具，只見趙德柱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沈兄弟，這是下工了？」
這傢伙怎麼來了？
沈初面上雖然不顯，朝著趙德柱點了點頭，和善地笑了笑，但是心裡已然提起了警惕，
「晚上我和院裡幾個兄弟有個約，沈兄弟若是有空，不妨一起來坐坐？」
看著趙德柱臉上的笑意，沈初心裡不由地嘆了口氣，
自己只想安安心心鍛鐵練功，並不想摻和這大哥二弟的家產之爭，
他又想起孫平白日裡的囑託，隨即便出言婉拒道：「多謝趙管事抬舉，小弟感激不盡，只是孫師傅說，晚上還得再煉一批刀具來，只怕......」
趙德柱瞥了一眼已熄的灶火，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沈初的推脫之意，
他也不惱，只是呵呵一笑：「好說，好說，既然孫師傅有吩咐，那便還是正事要緊。」
說罷，也不等沈初回應，便背過手去，慢悠悠地走開了，
隨即趙德柱又繞到了別的灶台邊，和其他人說了一番同樣的話，
和沈初的選擇不同，這些人自然都滿口答應，對著趙德柱連聲道謝，
趙德柱笑容滿面，一一招呼好後，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沈初，
沈初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收拾著台面。
......
趙德柱的屋內，
幾隻矮凳圍著一個小方桌，
桌上擺著一份花生米、一碟燒雞、一盤醬牛肉，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魚頭燉豆腐，
外加兩罈子好酒，
應邀前來的幾人看著這一桌子菜，嘴裡的唾沫不知不覺地就咽了出來，
坦白來說，這菜品並不算豐盛，
但對於這些平日裡省吃儉用的鍛刀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牙祭了。
「來來，大家愣著幹嘛，趕緊坐下來！」
趙德柱笑容滿面地招呼著眾人，同時拍開酒罈，給眾人都滿上了酒，
幾杯酒下肚，眾人的話匣子便打開了。
一個漢子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感慨道：「趙哥，說實話，要不是你跟二少爺說了好話把我留下來，我現在怕是早就捲鋪蓋滾蛋了。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院裡幹得比牛還累，一個月拿到手的工錢還不夠給我娘抓兩副藥的。自從跟了你，活兒輕了，錢也多了，我娘上個月還抓了只老母雞補身子呢！」
旁邊一個瘦高個也連連點頭，舉杯敬趙德柱：「誰說不是呢！我以前在院裡幹了兩年，連個正式鍛刀人的名頭都沒混上。趙哥一來就給我提了半級工錢，我媳婦現在見了我都有笑臉了！這杯我敬您！」
另一個年紀稍輕的小伙子也搶著說道：「趙哥，我爹腿腳不好，家裡就我一個勞動力。以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過年都捨不得割一斤肉。這個月托您的福，我終於給我爹買了點好膏藥，還割了三斤肉回去！我爹讓我一定要好好謝謝您！」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道謝，趙德柱的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擺了擺手道：「大家別這麼說。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知道日子不容易。咱們這些人，天生就沒有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命，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只能互相幫襯著。」
他隨即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所以我趙德柱既然當了這個小管事，就一定要對得起大家的信任。我不能保證讓大家大富大貴，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讓咱們這些窮弟兄們都能吃飽飯、穿上暖衣裳、家裡人病了有錢抓藥。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在座的幾個人無不為之動容。
刀疤漢子猛地一拍桌子，紅著眼眶道：「趙哥！有你這句話，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瘦高個也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趙哥你放心，我們以後都聽你的！」
那個腦子活泛的小伙子眼珠轉了轉，忽然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說道：「趙哥，咱們以後一定好好替您和二少爺效力！」
趙德柱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卻輕輕搖了搖頭，點了點那小伙子，笑著糾正道：「哎~這話只說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