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人
如果不是那天李管事讓他教授沈初，如果不是沈初跟他頂撞，他就不會趁機離開李家；
如果不離開李家，他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切的根源，都是那該死的李管事和沈初！
就在韓鐵山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怨恨中時，一陣又一陣低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劫火生紅蓮，清濁換人間，王朝積百苦，元化渡眾生！」
「韓鐵山，你怨氣深重，只有入我紅蓮教，方可得大自在！」
韓鐵山猛地抬起頭，只見一群人正站在門口，
為首一人，臉上無喜無悲，剛剛那話正是出自他口，
而他身後跟著一眾流民，臉上全是狂熱！
......
自那日韓鐵山的事件過後，沈初在李家便徹底安下心來。
他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平日裡鍛刀，私下裡習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脫脫像個在李家紮根的木樁子。
李承文雖說因為李繼武之事，對沈初有了些好感，可起初並未過多留意，
但時日一久，他便發現沈初與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旁人得了空閒便聚在一起喝酒賭錢、閒聊扯淡，沈初從不參與，
另外一個不參與的則是孫平，兩人就在大院內默默打鐵鍛刀，
「這個孫師傅，還有這個沈初，幹活確實踏實得很。」李承文私下裡跟李管事感慨道。
李管事趁機進言：「大少爺，韓鐵山那檔子事說到底，就是因為咱們平日裡對下面的師傅們太疏於關照了，才讓二少爺有機可乘。如今孫師傅晉升下品鍛器師，沈初也是個踏實肯乾的苗子，大少爺何不趁此機會，把鍛刀大院的人心好好攏一攏？」
李承文難得聽進去了這番勸告。
此後幾日，他隔三差五便往鍛刀大院跑一趟，時而帶些酒肉慰問大夥，時而坐下來跟師傅們聊幾句家常，遇到誰手上活兒重了，還會主動吩咐多調兩個人手幫忙。
午休時分，幾個老鍛刀人圍坐在一塊兒吃飯，
其中一人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嘖嘖感嘆：「嘿，你們發現沒有？最近大少爺跟換了個人似的，三天兩頭往咱們這兒跑，食堂也不用咱們自己去了，直接派人送飯菜過來！」
另一人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大少爺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回，來了也是板著張臉。如今又是送酒又是問冷暖的，我倒還有點不習慣了。」
「這不挺好的嘛！」第三人接過話頭，「大少爺對咱們好，咱們幹活也更有勁兒。總比以前那樣，好處全讓韓鐵山那幫人占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著強。」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院子裡一片融洽的氣氛。
李管事站在不遠處聽著這些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大少爺搞得好，他這個做管事的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他跟在大少爺幹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了點頭。
傍晚，李管事心情大好，便約了幾個老友去喝酒。
幾人推杯換盞，一直喝到月上柳梢頭，李管事才醉醺醺地與眾人告別，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往李府後門走去。
夜風微涼，巷子裡空無一人。
李管事扶著牆，嘴裡還在哼著小調，他剛轉過拐角，走到李府後門不遠處時，眼前忽然一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府後門的巷子裡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便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早起出門採買的僕役發現李管事已倒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面色如常，身上也沒有任何外傷，但一雙眼睛卻瞪得極大，瞳孔里凝固著深深的恐懼，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消息很快傳開，官府派了捕快前來，用白布將李管事的遺體蓋住，又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幾個捕快站在一旁低聲交談。
「老哥，你幹這行幾十年了，見過這樣的死法沒有？」
「沒見過。渾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衣裳也整整齊齊的，不像是被打過或者掙扎過的樣子，可你瞧他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分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難道是撞邪了？最近咱們這兒可是.....」
「不要命了！你們少胡說八道！依我看啊，多半是喝多了酒，猝死的。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表面上看著沒啥事，實際上內臟早就受不了了。」
「那這眼睛……」
「死的時候痙攣了唄，肌肉僵硬，閉不上也正常。」
幾人正說著話，
李老爺在前，李承文和李繼武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走了出來。
李老爺臉色凝重，和幾個下人說了幾句話，眉頭緊鎖，
李承文則直接蹲下身來，伸手想要去掀白布，卻被捕快攔住了。
「大少爺，還請節哀順變，現在不宜移動遺體。」
李承文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雖然平日裡對李管事呼來喝去、動不動就罵上兩句，可心裡清楚，李管事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這些年要不是李管事在背後替他操持著鍛刀大院的大小事務，他根本不可能在爹面前抬起頭來。
「老李哎……」
李承文有些難過，低聲喊了一句，
一旁的李繼武也走上前來，面上帶著沉痛之色，輕輕拍了拍李承文的肩膀，嘆道：「大哥，節哀。李管事為咱們李家操勞了大半輩子，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他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這李管事一死，大哥在鍛刀大院就等於斷了一條臂膀，這簡直是老天爺在幫他。
李老爺深吸一口氣，轉向捕快問道：「幾位差爺，查出什麼原因了嗎？」
為首的捕快拱了拱手，打了個哈哈：「李老爺，我們初步查驗過了，貴府的管事渾身沒有任何傷痕，也不像是被人襲擊過的樣子。昨夜他又喝了酒，依我看，多半是飲酒過量，醉死的。這種事情我們見得多了，您也不必太過憂心。」
這捕快顯然不想多生事端，
他巴不得早點結案，隨口便找了個最省事的說法。
李老爺皺了皺眉，又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李管事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面部表情也恢復了正常的安詳神態，看上去確實像是醉死的。
如果不離開李家，他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切的根源，都是那該死的李管事和沈初！
就在韓鐵山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怨恨中時，一陣又一陣低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劫火生紅蓮，清濁換人間，王朝積百苦，元化渡眾生！」
「韓鐵山，你怨氣深重，只有入我紅蓮教，方可得大自在！」
韓鐵山猛地抬起頭，只見一群人正站在門口，
為首一人，臉上無喜無悲，剛剛那話正是出自他口，
而他身後跟著一眾流民，臉上全是狂熱！
......
自那日韓鐵山的事件過後，沈初在李家便徹底安下心來。
他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平日裡鍛刀，私下裡習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脫脫像個在李家紮根的木樁子。
李承文雖說因為李繼武之事，對沈初有了些好感，可起初並未過多留意，
但時日一久，他便發現沈初與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旁人得了空閒便聚在一起喝酒賭錢、閒聊扯淡，沈初從不參與，
另外一個不參與的則是孫平，兩人就在大院內默默打鐵鍛刀，
「這個孫師傅，還有這個沈初，幹活確實踏實得很。」李承文私下裡跟李管事感慨道。
李管事趁機進言：「大少爺，韓鐵山那檔子事說到底，就是因為咱們平日裡對下面的師傅們太疏於關照了，才讓二少爺有機可乘。如今孫師傅晉升下品鍛器師，沈初也是個踏實肯乾的苗子，大少爺何不趁此機會，把鍛刀大院的人心好好攏一攏？」
李承文難得聽進去了這番勸告。
此後幾日，他隔三差五便往鍛刀大院跑一趟，時而帶些酒肉慰問大夥，時而坐下來跟師傅們聊幾句家常，遇到誰手上活兒重了，還會主動吩咐多調兩個人手幫忙。
午休時分，幾個老鍛刀人圍坐在一塊兒吃飯，
其中一人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嘖嘖感嘆：「嘿，你們發現沒有？最近大少爺跟換了個人似的，三天兩頭往咱們這兒跑，食堂也不用咱們自己去了，直接派人送飯菜過來！」
另一人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大少爺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回，來了也是板著張臉。如今又是送酒又是問冷暖的，我倒還有點不習慣了。」
「這不挺好的嘛！」第三人接過話頭，「大少爺對咱們好，咱們幹活也更有勁兒。總比以前那樣，好處全讓韓鐵山那幫人占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著強。」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院子裡一片融洽的氣氛。
李管事站在不遠處聽著這些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大少爺搞得好，他這個做管事的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他跟在大少爺幹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了點頭。
傍晚，李管事心情大好，便約了幾個老友去喝酒。
幾人推杯換盞，一直喝到月上柳梢頭，李管事才醉醺醺地與眾人告別，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往李府後門走去。
夜風微涼，巷子裡空無一人。
李管事扶著牆，嘴裡還在哼著小調，他剛轉過拐角，走到李府後門不遠處時，眼前忽然一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府後門的巷子裡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便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早起出門採買的僕役發現李管事已倒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面色如常，身上也沒有任何外傷，但一雙眼睛卻瞪得極大，瞳孔里凝固著深深的恐懼，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消息很快傳開，官府派了捕快前來，用白布將李管事的遺體蓋住，又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幾個捕快站在一旁低聲交談。
「老哥，你幹這行幾十年了，見過這樣的死法沒有？」
「沒見過。渾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衣裳也整整齊齊的，不像是被打過或者掙扎過的樣子，可你瞧他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分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難道是撞邪了？最近咱們這兒可是.....」
「不要命了！你們少胡說八道！依我看啊，多半是喝多了酒，猝死的。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表面上看著沒啥事，實際上內臟早就受不了了。」
「那這眼睛……」
「死的時候痙攣了唄，肌肉僵硬，閉不上也正常。」
幾人正說著話，
李老爺在前，李承文和李繼武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走了出來。
李老爺臉色凝重，和幾個下人說了幾句話，眉頭緊鎖，
李承文則直接蹲下身來，伸手想要去掀白布，卻被捕快攔住了。
「大少爺，還請節哀順變，現在不宜移動遺體。」
李承文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雖然平日裡對李管事呼來喝去、動不動就罵上兩句，可心裡清楚，李管事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這些年要不是李管事在背後替他操持著鍛刀大院的大小事務，他根本不可能在爹面前抬起頭來。
「老李哎……」
李承文有些難過，低聲喊了一句，
一旁的李繼武也走上前來，面上帶著沉痛之色，輕輕拍了拍李承文的肩膀，嘆道：「大哥，節哀。李管事為咱們李家操勞了大半輩子，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他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這李管事一死，大哥在鍛刀大院就等於斷了一條臂膀，這簡直是老天爺在幫他。
李老爺深吸一口氣，轉向捕快問道：「幾位差爺，查出什麼原因了嗎？」
為首的捕快拱了拱手，打了個哈哈：「李老爺，我們初步查驗過了，貴府的管事渾身沒有任何傷痕，也不像是被人襲擊過的樣子。昨夜他又喝了酒，依我看，多半是飲酒過量，醉死的。這種事情我們見得多了，您也不必太過憂心。」
這捕快顯然不想多生事端，
他巴不得早點結案，隨口便找了個最省事的說法。
李老爺皺了皺眉，又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李管事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面部表情也恢復了正常的安詳神態，看上去確實像是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