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要開始鍛刀了！
另一邊，
李管事站在院子裡，看著韓鐵山一行人揚長而去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以為韓鐵山只是死鴨子嘴硬，了不起嘴上說說，鬧一鬧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敢撂挑子走人？
況且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韓鐵山給懟了一頓，
他這個管事的臉面往哪兒擱？
四周的空氣靜得可怕，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吭聲，卻又偷偷拿眼角的餘光瞟著他，
感受到各式各樣的目光，李管事頓時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猛地掃了一圈周圍，厲聲喝道：「看什麼看！都沒事幹了嗎？！是不是也想走人？！」
這一嗓子吼出來，眾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作鳥獸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埋頭幹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管事發完一通火後，心中的怒意依舊沒有消散，
他又狠狠瞪了沈初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複雜，有遷怒，有埋怨，似乎還有一絲後悔。
但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麼，一甩袖子，鐵青著臉大步朝後院走去。
直到李管事的背影消失後，孫平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沈初身邊：「沈初，你小子這回可真是捅了大簍子了！」
沈初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見沈初不明所以，孫平在一旁直嘆氣：「這韓鐵山跑了，這不是小事！他手下那幫人可都是熟手，這一走，咱們鍛刀大院一半的活計都得停擺。你知不知道，再過七天，城北趙家的三百把精鐵長刀就要交貨了！那可是三千兩銀子的單子，要是交不上……」
他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十足的無奈：「況且，李管事雖然今天幫你說了話，但你看看他剛才那個眼神，他心裡肯定已經把帳算到你頭上了。到時候交不了貨，上頭問責下來，李管事第一個拿你頂鍋！你可就完蛋了！」
孫平說完，又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沈初的肩膀，便搖著頭走開了，
......
第二天，韓鐵山撂挑子的事就傳遍了院子，
沈初一進院門，就感受到各式各樣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
但他卻毫不在意，來到自己的灶台上，又開始不緊不慢地打著鐵，
這一幕又被孫平收入眼中，他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小子，倒是個好料子，旁人遇到這檔子事，早就沒心思幹活兒，
雖說沈初很有天份，但屆時若是上頭真的怪罪下來，和一個成熟的老牌鍛刀人相比，任誰都會選擇韓鐵山，
他又想到這些日子裡，沈初跟在他身後任勞任怨的模樣，
這小子也算踏實肯干，等日後練出來了，跟在自己後面也能幫上不小的忙，
可惜啊，孫平自己也只是個普通鍛刀人，在這大院裡，面子並不值錢，
若是他能打出個下品兵器來，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下品，也能讓李管事拿去跟上頭交代，
證明院裡還有人撐得住場面，不至於因為韓鐵山跑了就亂了陣腳。
可惜……
孫平看著手中漸漸成型的鐵坯，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打出來，充其量也就是把結實點的凡鐵刀，跟「品級」二字沾不上半點邊。
就在他走神的工夫，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遞上一塊發亮的鐵料，
「孫師傅，麻煩您幫我校正校正。」
孫平一愣，扭頭看去，只見沈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旁，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倒是個心大的.....」
孫平嘟囔了一句，隨後接過那塊鐵料，剛上手一摸，瞳孔驟然一縮！
這鐵料的觸感……
他連忙將鐵料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只見斷面處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色光澤，
他又拿起錘子敲了敲，
敲之有聲，清脆如磬，
說明這塊鐵料的質地細密緊實！
「這、這是……」孫平的聲音都有些震驚了，
他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初：「這塊料……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沈初一臉懵懂，撓了撓後腦勺：「孫師傅，這就是按您教我的法子砸出來的啊。就是那個……鐵料加熱到七分火候，三輕一重交替捶打的那個手法。但是我總感覺這塊和之前砸出來的不太一樣，好像顏色深了些，所以想請您幫我看看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孫平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你說什麼？這、這是你砸出來的？」
沈初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啊，就在那邊灶台上砸的。」
孫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道：「你再砸一個給我看看。」
「好嘞。」
沈初二話不說，轉身回到自己的灶台上。
孫平跟了過去，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初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沈初熟練地將鐵料夾進爐火中燒至通紅，取出後放在鐵砧上，掄起鍛錘便開始捶打。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花哨，甚至還有些稚嫩，但每一錘落下都穩當紮實，節奏分明，
三輕一重，三輕一重，錘聲清脆而有規律。
孫平越看越心驚，
這小子用的確實是他的手法，但那股力道和火候的把控，竟隱隱有幾分老師傅的味道！
沈初連續砸了好幾塊料，熄了火，擦了把汗，將成品一一擺在檯面上。
孫平走上前去，一塊一塊地翻看。
前面幾塊都是普普通通的凡鐵料，品質尚可，但並無出奇之處，直到他拿起最後一塊鐵料，
又是那種青黑色的光澤，質地細密，敲之清脆！
沈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訕笑道：「孫師傅，實在抱歉，我又砸出來一塊這種的。是不是我把火候搞錯了，白白浪費了一塊料啊？」
孫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塊特殊的料子舉到日下反覆查看，又拿起旁邊幾塊普通料對比了一番，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便放下料子，轉頭看向沈初，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給我生火。」
「啊？」
沈初一怔。
「我說，給我生火。」
孫平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狂熱，
「我要開始鍛刀了！」
沈初也沒有多說什麼，隨即便麻利地去把爐火燒旺。
李管事站在院子裡，看著韓鐵山一行人揚長而去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以為韓鐵山只是死鴨子嘴硬，了不起嘴上說說，鬧一鬧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敢撂挑子走人？
況且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韓鐵山給懟了一頓，
他這個管事的臉面往哪兒擱？
四周的空氣靜得可怕，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吭聲，卻又偷偷拿眼角的餘光瞟著他，
感受到各式各樣的目光，李管事頓時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猛地掃了一圈周圍，厲聲喝道：「看什麼看！都沒事幹了嗎？！是不是也想走人？！」
這一嗓子吼出來，眾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作鳥獸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埋頭幹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管事發完一通火後，心中的怒意依舊沒有消散，
他又狠狠瞪了沈初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複雜，有遷怒，有埋怨，似乎還有一絲後悔。
但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麼，一甩袖子，鐵青著臉大步朝後院走去。
直到李管事的背影消失後，孫平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沈初身邊：「沈初，你小子這回可真是捅了大簍子了！」
沈初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見沈初不明所以，孫平在一旁直嘆氣：「這韓鐵山跑了，這不是小事！他手下那幫人可都是熟手，這一走，咱們鍛刀大院一半的活計都得停擺。你知不知道，再過七天，城北趙家的三百把精鐵長刀就要交貨了！那可是三千兩銀子的單子，要是交不上……」
他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十足的無奈：「況且，李管事雖然今天幫你說了話，但你看看他剛才那個眼神，他心裡肯定已經把帳算到你頭上了。到時候交不了貨，上頭問責下來，李管事第一個拿你頂鍋！你可就完蛋了！」
孫平說完，又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沈初的肩膀，便搖著頭走開了，
......
第二天，韓鐵山撂挑子的事就傳遍了院子，
沈初一進院門，就感受到各式各樣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
但他卻毫不在意，來到自己的灶台上，又開始不緊不慢地打著鐵，
這一幕又被孫平收入眼中，他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小子，倒是個好料子，旁人遇到這檔子事，早就沒心思幹活兒，
雖說沈初很有天份，但屆時若是上頭真的怪罪下來，和一個成熟的老牌鍛刀人相比，任誰都會選擇韓鐵山，
他又想到這些日子裡，沈初跟在他身後任勞任怨的模樣，
這小子也算踏實肯干，等日後練出來了，跟在自己後面也能幫上不小的忙，
可惜啊，孫平自己也只是個普通鍛刀人，在這大院裡，面子並不值錢，
若是他能打出個下品兵器來，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下品，也能讓李管事拿去跟上頭交代，
證明院裡還有人撐得住場面，不至於因為韓鐵山跑了就亂了陣腳。
可惜……
孫平看著手中漸漸成型的鐵坯，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打出來，充其量也就是把結實點的凡鐵刀，跟「品級」二字沾不上半點邊。
就在他走神的工夫，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遞上一塊發亮的鐵料，
「孫師傅，麻煩您幫我校正校正。」
孫平一愣，扭頭看去，只見沈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旁，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倒是個心大的.....」
孫平嘟囔了一句，隨後接過那塊鐵料，剛上手一摸，瞳孔驟然一縮！
這鐵料的觸感……
他連忙將鐵料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只見斷面處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色光澤，
他又拿起錘子敲了敲，
敲之有聲，清脆如磬，
說明這塊鐵料的質地細密緊實！
「這、這是……」孫平的聲音都有些震驚了，
他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初：「這塊料……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沈初一臉懵懂，撓了撓後腦勺：「孫師傅，這就是按您教我的法子砸出來的啊。就是那個……鐵料加熱到七分火候，三輕一重交替捶打的那個手法。但是我總感覺這塊和之前砸出來的不太一樣，好像顏色深了些，所以想請您幫我看看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孫平的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你說什麼？這、這是你砸出來的？」
沈初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啊，就在那邊灶台上砸的。」
孫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道：「你再砸一個給我看看。」
「好嘞。」
沈初二話不說，轉身回到自己的灶台上。
孫平跟了過去，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初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沈初熟練地將鐵料夾進爐火中燒至通紅，取出後放在鐵砧上，掄起鍛錘便開始捶打。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花哨，甚至還有些稚嫩，但每一錘落下都穩當紮實，節奏分明，
三輕一重，三輕一重，錘聲清脆而有規律。
孫平越看越心驚，
這小子用的確實是他的手法，但那股力道和火候的把控，竟隱隱有幾分老師傅的味道！
沈初連續砸了好幾塊料，熄了火，擦了把汗，將成品一一擺在檯面上。
孫平走上前去，一塊一塊地翻看。
前面幾塊都是普普通通的凡鐵料，品質尚可，但並無出奇之處，直到他拿起最後一塊鐵料，
又是那種青黑色的光澤，質地細密，敲之清脆！
沈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訕笑道：「孫師傅，實在抱歉，我又砸出來一塊這種的。是不是我把火候搞錯了，白白浪費了一塊料啊？」
孫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塊特殊的料子舉到日下反覆查看，又拿起旁邊幾塊普通料對比了一番，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便放下料子，轉頭看向沈初，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給我生火。」
「啊？」
沈初一怔。
「我說，給我生火。」
孫平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狂熱，
「我要開始鍛刀了！」
沈初也沒有多說什麼，隨即便麻利地去把爐火燒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