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寧娥
第15章周寧娥
江家小院，地下農田。
江途蹲在田壟邊，忽然想起一事。
按月份算，秦娘子孩子早該生了，孕期有近十三個月了……正常懷胎十月，即便有出入也該落地了，可金策至今沒顯示任何事件。
難道出了意外？
江途眉頭微皺，胎中八品自古以來頭一份，會不會是胎兒修為太高，孕婦承受不住？還是說八品修士孕期本就和常人不同？
這是懷了個哪吒啊？魔丸降世？
莫名的，江途有點緊張，但金策沒有死亡事件說明母子都還活著，至少證明王叢雲找的安置地足夠安全……他只能暫時放下心來耐心等待，他有預感，等孩子順利出世那天，應該能給他貢獻一波不俗的因果值和修為提升，還挺期待的。
翌日，一大早。
天剛亮，江途就在田壟間忙活起來，開春的活兒特別多，翻地施肥播種一樣都耽誤不得。
正忙碌著，忽聽一陣喧鬧，抬頭一看，周大戶帶著一夥農戶浩浩蕩蕩過來，他舉著酒罈子，後面還帶著一車糧食和大半扇豬肉，其他農戶還扛著鋤頭鐵鍬。
「途哥兒！忙著呢？」
周大戶笑呵呵把酒肉往田埂上一放，招呼身後的人：「都別閒著！給途哥兒把地翻了！」
農戶們應聲下地，動作麻利。
江途愣了一瞬，正要說什麼，卻被周大戶拉住：「走走走，咱進去說話，讓他們幹著。」
不由分說，連拉帶拽地把江途拖進後堂。
江途一頭霧水。
這也不是逢年過節大日子，周大戶無事獻殷勤的架勢明顯有事找他，自大江縣事後周大戶一直蔫蔫的，今天怎麼又精神起來了？
後堂里，酒菜很快上來。
周大戶親自給江途倒酒，又給自己滿上。
「途哥兒啊，我聽說你近日準備外出一趟？是不是有什麼發財的路子？打算到哪發財？」
江途的確放出風去了，說要去迎風城採購種子肥料，為「假婆姨計劃」提前造勢。
迎風城是江南有名的大城，在全江州都數一數二，往來行商貿易繁盛，甚至還有夜市開放，人口流動大，從那兒帶個媳婦回來合情合理。
「是。」江途隨口應道，「大江縣出事後，良品種子幾近絕種有價無市，我想著去迎風城碰碰運氣，聽說災後不少良品種子流去了那邊的黑市。」
周大戶擺擺手：「別聽外人胡扯，沒那回事兒！真正的良種早被周邊大城大戶和道爺們瓜分乾淨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你如果是衝著這去的還不如不去，我手上還有批當初從大江縣運來屯著的良種，雖然不多……但可以拿給你種。」
江途心中一動。
周大戶手上確實攢了不少優質良種，甚至還有批良品藥種，不乏超越聽風蓮的好東西，這批貨要是拿到手，地下農田的規模起碼翻兩番！
可這批種子周大戶一直當傳家寶似的藏著，連碰都不讓人碰，今天怎麼了？
江途狐疑道：「周爺，你一貫把種子藏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給，今兒怎麼忽然這麼大方了？莫不是有別的事找我吧？我就知道你是個閒不住的，這才安分幾個月又想做什麼？」
「說出來，我給你好好參謀參謀。」
「不不不。」周大戶連連擺手，語氣罕見地鄭重，「我這心氣兒早都沒了，什麼發財的門道想都不想，我就想著守著我周家這祖產，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又倒杯酒，仰頭一口悶了。
「我也不瞞你，今日登門確實有事相求，如果這事兒成了，咱以後就是一家人，我周家的一切都是你江家的。」
江途後背一涼：「？？？」
「你越說我越覺得危險，要不你還是走吧？」
「不行！你不知道我下多大決心才來找你的！」
「到底啥事兒？」
周大戶張張嘴，憋半天臉都漲紅了，然後……他忽然提起酒罈子，拍在桌上。
砰！
「喝！光說我說不出來！你等我有點酒勁兒！」
江途哭笑不得，但也只能陪喝，晉升八品後他體質一直在持續提升，酒量也隨之水漲船高，反正周大戶休想灌他。
一杯接一杯，從日頭高照到日頭西斜。
周大戶的臉越來越紅，話越來越多，卻始終繞著圈兒不肯說正題，江途也不催，就慢慢喝著等著。
直到傍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大戶忽然放下酒杯，雙手捂臉哽咽起來。
「途哥兒……不瞞你說，我這命苦啊！我周家這一脈命都苦，人丁稀薄，你也是知道的，我這身子調理過多少次，就是生不出兒子來。」
「我當年去大江縣真不是為發財！就是衝著覺醒宿慧去的……我想著要是我也能覺醒，身子是不是就能好起來？是不是能多活幾年，有望生個男娃傳承香火？」
「現在呢？有特麼個屁啊！啥都沒了！」
江途無奈安撫……這怎麼又來了？一到晚上就得emo一下是吧？都多少回了？
可周大戶擺擺手示意他聽下去。
「我這輩子命苦也就算了……可我沒料到，天真要絕我周家！小女寧娥……命更苦！途哥兒，咱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登門就是想求你，能不能娶我家寧娥？」
江途端酒杯的手猛地頓住：「？？？」
啥意思？
咱多年至交好友，你想當我爹？！
在這兒超級加輩呢？
周大戶的女兒周寧娥，他見過一面，那小姑娘生的冰雪聰明，學啥會啥，模樣也是一頂一的俊俏，別說小沛縣，放眼全江州也找不出幾個來……自小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周大戶一個都看不上，全都攔在門外，怎麼忽然要嫁給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途本能地警惕起來。
他是個功能正常的男人，漂亮姑娘當然也喜歡，但對兒女情長實在興趣不大，長生才是根本，凡俗女子再好看也就幾十年光景，紅粉骷髏終了一抔土……
得了修為壽數凌駕於歲月長河之上，什麼樣的紅顏知己找不到？
讓他娶周寧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好事，而是可能惹上的麻煩。
「周爺，」他放下酒杯，「你我相交多年，你清楚我是個啥人，我一門心思都扎在這片田裡，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赤腳莊稼漢，何況我已年過三旬，寧娥正是豆蔻年華二八佳人，我一直當個晚輩小娃子看的。」
「何況你也是老來得女，自小掌上明珠寶貝著呢，許我太給我貼金了。」
「不不不！」周大戶急了，「途哥兒，你再聽我說完！」
「近日我已在給寧娥擇選姻緣了，我想著以我周家條件，幾萬畝良田，百年家業，招個贅以後生娃延續香火也不是不行。」
「可我讓女大夫給寧娥驗了身子才知道，寧娥這輩子是生不出娃了。」
江途一愣，還有這種轉折？
「她兒時難產身子骨本弱，我給她調理好些年才好過來，可後遺症終究落下了。」
周大戶聲音越來越低。
「正經人誰願意進門當贅婿，還一輩子沒個娃呢？要把寧娥當正妻、一心一人一輩子的，世上能找見嗎？不可能的！她未來或許就是給人當妾的命，那我周家這份家業這條血脈，哪個都傳不下去。」
「我看了周圍所有人，只有你！途哥兒！只有你能靠得住！」
「你不惦記我這些家業，也不在意兒女情長，只要你願以正妻之禮明媒正娶寧娥並承諾以後若是納妾傳承香火也要保我家寧娥正妻之位，我周家所有家業都是你的！我以後就拿你當親兄弟！」
江途沉默了好一會兒，生不出娃的正妻？而且似乎還可以不用納妾？
還有這種好事？！
這好像完美解決了他的婆姨問題啊！能輕鬆堵住悠悠眾口！
未來，還有可能幫他解決更大的身份問題……
周家百年家業他不太在意，真白拿反會惹人眼紅，關鍵的還是那批良品種子，名正言順是他的了。
思索再三，他有了決定。
「周爺。」
「哎？」
「一言為定！我江途願許周寧娥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聘為正妻一生一人。」
周大戶一愣，隨即眼淚就涌了出來!
「但，我還有一事相求。」江途認真道，「應下這樁婚事，寧娥就是吾妻，能否請你對外守秘……不要將她生不出孩兒之事公之於外？這畢竟是女兒家私密，我不想鬧得滿城風雨！」
「此外，世人所重之香火傳承於我而言其實不算重要，我自幼孤苦無依，吃百家飯長大，至今而立之年亦未娶親，對此事向來看的很寬，子嗣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假使未來寧娥有幸蒼天開眼得下子嗣是我之幸運，若沒有，此生一生一人也便罷了，我不會納妾。」
周大戶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刻，他竟忍不住嚎啕大哭，一把抱住江途，語無倫次地喊著。
「這……這……兄弟！好兄弟！我真沒看錯人吶！！」
江家小院，地下農田。
江途蹲在田壟邊，忽然想起一事。
按月份算，秦娘子孩子早該生了，孕期有近十三個月了……正常懷胎十月，即便有出入也該落地了，可金策至今沒顯示任何事件。
難道出了意外？
江途眉頭微皺，胎中八品自古以來頭一份，會不會是胎兒修為太高，孕婦承受不住？還是說八品修士孕期本就和常人不同？
這是懷了個哪吒啊？魔丸降世？
莫名的，江途有點緊張，但金策沒有死亡事件說明母子都還活著，至少證明王叢雲找的安置地足夠安全……他只能暫時放下心來耐心等待，他有預感，等孩子順利出世那天，應該能給他貢獻一波不俗的因果值和修為提升，還挺期待的。
翌日，一大早。
天剛亮，江途就在田壟間忙活起來，開春的活兒特別多，翻地施肥播種一樣都耽誤不得。
正忙碌著，忽聽一陣喧鬧，抬頭一看，周大戶帶著一夥農戶浩浩蕩蕩過來，他舉著酒罈子，後面還帶著一車糧食和大半扇豬肉，其他農戶還扛著鋤頭鐵鍬。
「途哥兒！忙著呢？」
周大戶笑呵呵把酒肉往田埂上一放，招呼身後的人：「都別閒著！給途哥兒把地翻了！」
農戶們應聲下地，動作麻利。
江途愣了一瞬，正要說什麼，卻被周大戶拉住：「走走走，咱進去說話，讓他們幹著。」
不由分說，連拉帶拽地把江途拖進後堂。
江途一頭霧水。
這也不是逢年過節大日子，周大戶無事獻殷勤的架勢明顯有事找他，自大江縣事後周大戶一直蔫蔫的，今天怎麼又精神起來了？
後堂里，酒菜很快上來。
周大戶親自給江途倒酒，又給自己滿上。
「途哥兒啊，我聽說你近日準備外出一趟？是不是有什麼發財的路子？打算到哪發財？」
江途的確放出風去了，說要去迎風城採購種子肥料，為「假婆姨計劃」提前造勢。
迎風城是江南有名的大城，在全江州都數一數二，往來行商貿易繁盛，甚至還有夜市開放，人口流動大，從那兒帶個媳婦回來合情合理。
「是。」江途隨口應道，「大江縣出事後，良品種子幾近絕種有價無市，我想著去迎風城碰碰運氣，聽說災後不少良品種子流去了那邊的黑市。」
周大戶擺擺手：「別聽外人胡扯，沒那回事兒！真正的良種早被周邊大城大戶和道爺們瓜分乾淨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你如果是衝著這去的還不如不去，我手上還有批當初從大江縣運來屯著的良種，雖然不多……但可以拿給你種。」
江途心中一動。
周大戶手上確實攢了不少優質良種，甚至還有批良品藥種，不乏超越聽風蓮的好東西，這批貨要是拿到手，地下農田的規模起碼翻兩番！
可這批種子周大戶一直當傳家寶似的藏著，連碰都不讓人碰，今天怎麼了？
江途狐疑道：「周爺，你一貫把種子藏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給，今兒怎麼忽然這麼大方了？莫不是有別的事找我吧？我就知道你是個閒不住的，這才安分幾個月又想做什麼？」
「說出來，我給你好好參謀參謀。」
「不不不。」周大戶連連擺手，語氣罕見地鄭重，「我這心氣兒早都沒了，什麼發財的門道想都不想，我就想著守著我周家這祖產，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又倒杯酒，仰頭一口悶了。
「我也不瞞你，今日登門確實有事相求，如果這事兒成了，咱以後就是一家人，我周家的一切都是你江家的。」
江途後背一涼：「？？？」
「你越說我越覺得危險，要不你還是走吧？」
「不行！你不知道我下多大決心才來找你的！」
「到底啥事兒？」
周大戶張張嘴，憋半天臉都漲紅了，然後……他忽然提起酒罈子，拍在桌上。
砰！
「喝！光說我說不出來！你等我有點酒勁兒！」
江途哭笑不得，但也只能陪喝，晉升八品後他體質一直在持續提升，酒量也隨之水漲船高，反正周大戶休想灌他。
一杯接一杯，從日頭高照到日頭西斜。
周大戶的臉越來越紅，話越來越多，卻始終繞著圈兒不肯說正題，江途也不催，就慢慢喝著等著。
直到傍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大戶忽然放下酒杯，雙手捂臉哽咽起來。
「途哥兒……不瞞你說，我這命苦啊！我周家這一脈命都苦，人丁稀薄，你也是知道的，我這身子調理過多少次，就是生不出兒子來。」
「我當年去大江縣真不是為發財！就是衝著覺醒宿慧去的……我想著要是我也能覺醒，身子是不是就能好起來？是不是能多活幾年，有望生個男娃傳承香火？」
「現在呢？有特麼個屁啊！啥都沒了！」
江途無奈安撫……這怎麼又來了？一到晚上就得emo一下是吧？都多少回了？
可周大戶擺擺手示意他聽下去。
「我這輩子命苦也就算了……可我沒料到，天真要絕我周家！小女寧娥……命更苦！途哥兒，咱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登門就是想求你，能不能娶我家寧娥？」
江途端酒杯的手猛地頓住：「？？？」
啥意思？
咱多年至交好友，你想當我爹？！
在這兒超級加輩呢？
周大戶的女兒周寧娥，他見過一面，那小姑娘生的冰雪聰明，學啥會啥，模樣也是一頂一的俊俏，別說小沛縣，放眼全江州也找不出幾個來……自小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周大戶一個都看不上，全都攔在門外，怎麼忽然要嫁給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途本能地警惕起來。
他是個功能正常的男人，漂亮姑娘當然也喜歡，但對兒女情長實在興趣不大，長生才是根本，凡俗女子再好看也就幾十年光景，紅粉骷髏終了一抔土……
得了修為壽數凌駕於歲月長河之上，什麼樣的紅顏知己找不到？
讓他娶周寧娥，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好事，而是可能惹上的麻煩。
「周爺，」他放下酒杯，「你我相交多年，你清楚我是個啥人，我一門心思都扎在這片田裡，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赤腳莊稼漢，何況我已年過三旬，寧娥正是豆蔻年華二八佳人，我一直當個晚輩小娃子看的。」
「何況你也是老來得女，自小掌上明珠寶貝著呢，許我太給我貼金了。」
「不不不！」周大戶急了，「途哥兒，你再聽我說完！」
「近日我已在給寧娥擇選姻緣了，我想著以我周家條件，幾萬畝良田，百年家業，招個贅以後生娃延續香火也不是不行。」
「可我讓女大夫給寧娥驗了身子才知道，寧娥這輩子是生不出娃了。」
江途一愣，還有這種轉折？
「她兒時難產身子骨本弱，我給她調理好些年才好過來，可後遺症終究落下了。」
周大戶聲音越來越低。
「正經人誰願意進門當贅婿，還一輩子沒個娃呢？要把寧娥當正妻、一心一人一輩子的，世上能找見嗎？不可能的！她未來或許就是給人當妾的命，那我周家這份家業這條血脈，哪個都傳不下去。」
「我看了周圍所有人，只有你！途哥兒！只有你能靠得住！」
「你不惦記我這些家業，也不在意兒女情長，只要你願以正妻之禮明媒正娶寧娥並承諾以後若是納妾傳承香火也要保我家寧娥正妻之位，我周家所有家業都是你的！我以後就拿你當親兄弟！」
江途沉默了好一會兒，生不出娃的正妻？而且似乎還可以不用納妾？
還有這種好事？！
這好像完美解決了他的婆姨問題啊！能輕鬆堵住悠悠眾口！
未來，還有可能幫他解決更大的身份問題……
周家百年家業他不太在意，真白拿反會惹人眼紅，關鍵的還是那批良品種子，名正言順是他的了。
思索再三，他有了決定。
「周爺。」
「哎？」
「一言為定！我江途願許周寧娥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聘為正妻一生一人。」
周大戶一愣，隨即眼淚就涌了出來!
「但，我還有一事相求。」江途認真道，「應下這樁婚事，寧娥就是吾妻，能否請你對外守秘……不要將她生不出孩兒之事公之於外？這畢竟是女兒家私密，我不想鬧得滿城風雨！」
「此外，世人所重之香火傳承於我而言其實不算重要，我自幼孤苦無依，吃百家飯長大，至今而立之年亦未娶親，對此事向來看的很寬，子嗣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假使未來寧娥有幸蒼天開眼得下子嗣是我之幸運，若沒有，此生一生一人也便罷了，我不會納妾。」
周大戶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刻，他竟忍不住嚎啕大哭，一把抱住江途，語無倫次地喊著。
「這……這……兄弟！好兄弟！我真沒看錯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