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洞房花燭,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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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荏苒,春去秋來。

  自打江途與周大戶訂下婚約,婚事便緊鑼密鼓籌備起來,周大戶幾次三番勸江途搬進周家大宅,以後兩家合為一家,省得麻煩。

  可江途每次都搖頭拒絕,堅持婚禮要在江家小院辦,事先定好的聘禮也一件都不能少。

  「我江途是娶妻,不是上門。」

  這話倒讓不少羨慕嫉妒恨的人高看他一眼。

  消息傳到周家,某位婚約期間還未曾見過夫婿一面的閨中女子,忍不住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夫君多了幾分好奇與敬慕。

  這年頭,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家沒有置喙的餘地。

  周寧娥也不例外。

  可江途的故事……她這些年來從父親嘴裡聽過太多次了,孤兒出身吃百家飯長大,白手起家勤懇本分,十里八鄉就沒一個人說他壞話的。

  她知道自己天生不孕難育後代,算有缺陷,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就低人一等,她的夫婿不必多麼出彩,也不必有什麼通天本事,只要靠得住便夠了。

  而江途不願入贅,堅持讓她嫁去江家小院,恰恰讓她心裡多了幾分安定。

  她身邊還有兩個貼身婢女,一個叫香瓜,一個叫雪梨,都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得知自家小姐要嫁人,最初還不樂意,打抱不平,聽說姑爺是個三十多歲的農家漢子,完全配不上她們家小姐。

  可架不住好奇,她們偷偷跑去江家小院附近轉悠好幾回,又跟周邊農戶打聽。

  幾次回來後,態度漸漸轉了個大彎!

  「小姐小姐,咱們姑爺可真不錯!」

  「隔壁王嬸說……他逢年過節都給村里老人送米送肉呢!」

  「錢家那小子說跟著姑爺幹活,從不剋扣工錢!」

  「還有還有,當初他一直在勸老爺不要去大江縣的,多少人去了大江縣送命,就他穩得住……」

  周寧娥被兩個小丫頭圍著嘰嘰喳喳,哭笑不得:「你們到底哪邊的?怕是被姑爺灌了迷魂湯吧?」

  「小姐嫁過去不就知道了!」

  ……

  ……

  景泰二十九年,秋,白露。

  又是一年豐收時節,晴日萬里,碧空如洗。

  黃曆記載,今日宜婚嫁。

  一大早,江家小院就熱鬧起來,紅綢帶掛滿里外,院牆上都纏了一大圈,鞭炮從村口響到院門,碎紅紙鋪了一地。

  小沛縣有頭有臉的大戶幾乎都來了,縣尊大人親自送上賀禮,甚至還來了三位駐紮在縣裡的道爺鎮場面坐了首席。

  賓客盈門,勝友如雲,高朋滿座。

  遠處迎親隊伍漸行漸近,十六人抬大紅喜轎。

  江途一身大紅喜袍,胸前掛大紅花,騎在高頭大馬上,紅光滿面,全然不像三十多歲的糙漢子,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人靠衣裳馬靠鞍,再加他本就生的俊秀,恍若唇紅齒白的昔日少年。

  「途哥兒這一輩子苦到頭了啊!」

  「是啊!誰能想到當年吃百家飯的娃,如今也有了這光景。」

  「新娘子可是周大戶家的寧娥娘子,那姑娘可是咱小沛縣頭一份的俊俏!」

  「嘖嘖,誰能想到,周大戶能把掌上明珠嫁他?」

  「嘿,人家途哥兒有本事唄!」

  人群里,幾個平日裡就眼紅的青皮湊在一堆,酸溜溜地嘀咕。

  「這江途還真是耍得好手段,之前那麼多年不娶妻,原來就衝著周家寧娥娘子去的。」

  「可不是,三十多歲配人家二八佳人,也不嫌臊得慌。」

  「說得倒好聽,不入贅,讓人家來這破小院,明擺著就是沖周家產業去的,這招叫以退為進。」

  「嘖,不要臉……」

  話音未落,兩道嬌小的身影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左一右盯住青皮。

  「你說誰不要臉?!」

  「就你也配罵我們姑爺?」

  香瓜抄起手裡的掃帚就往那青皮頭上砸,雪梨更乾脆,抬腳就踹。

  「快滾遠點!別在這兒髒了我家小姐的喜氣!」


  其他人也站出來驅趕,青皮們灰頭土臉捂著腦袋狼狽而逃,連句硬話都不敢撂了。

  「打得好!這種嘴上沒德的貨色,就該攆出去!」

  吉時到了!

  啪啪啪啪啪——

  一陣鞭炮聲炸響,迎親隊伍行至院門前。

  江途翻身下馬走到花轎前,揭簾。

  新娘子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由兩個喜娘攙扶出來,她身形嬌小被寬大嫁衣裹著卻盡顯傲人身材,袖筒露出截皓腕在紅綢映襯下嫩白如玉。

  邁火盆,跨馬鞍,一路進正堂。

  正堂里,周大戶坐在高堂位上,一身簇新錦袍,笑顏如花……可反觀江途的高堂,空空蕩蕩。

  他父母早亡,高堂無人。

  江途尋思一圈,卻從人群里拉出個黑黝黝有點膽怯的漢子,正是濤叔。

  「濤叔,您坐這兒。」

  濤叔愣了:「途哥兒,這……」

  「我江途命不好,是個孤兒,高堂父母早已過世。」江途環顧滿堂賓客,「但我江途同樣命好!我有許許多多的父母,槐樹村的鄉親們每個都是我的高堂父母!」

  「濤叔只是大伙兒的代表!我相信,那些曾給過我一口飯一件衣的鄉親們,每個都願意坐在這裡見證我的大喜之日。」

  此言一出,堂下許多坐在前排的鄉親當場就紅了眼圈兒。

  有幾個嬸子掏出帕子抹眼淚,就連濤叔這七尺漢子也忍不住抹眼睛。

  「這娃子……這娃子……」

  滿堂賓客齊聲叫好。

  吉時已到,司儀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洞房門口,香瓜和雪梨像兩尊門神似的守著,把想鬧洞房的青壯擋在門外。

  「不行不行!我家小姐怕生!」

  「你們別進去!改日再鬧!」

  「誰再往前一步,我可喊人了啊!」

  眾人只能笑罵著散開,轉頭去吃席喝酒了。

  江途在院子裡敬了一輪又一輪,直到後半夜才把最後一個賓客——也就是泣不成聲、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囑咐個沒完的周大戶給送上馬車。

  吱呀——

  他推開新房的門,屋裡紅燭高燒,帳幔低垂。

  新娘子端端正正坐在床沿,蓋頭垂下遮住俏臉,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半截鎖骨,她一雙小手規規矩矩的乖巧擱在膝上,指尖泛白,顯然有些緊張。

  香瓜從門縫探進頭來,俏皮的眨眨眼:「姑爺,要不要我們陪著一起呀?」

  「呸!」蓋頭下傳來羞惱啐罵,「小浪蹄子,大爺的頭彩兒我都還沒摘到呢,你們兩個就想作妖?去去去,滾出去!」

  兩個小丫頭嘻嘻哈哈地關了門,腳步聲遠了。

  江途忍不住一笑,沒想到這大戶人家的俏小姐也有著潑辣兇悍的一面兒。

  他走到床邊坐下,拿起玉如意。

  「娘子,掀蓋頭了。」

  「……嗯。」

  聲音很輕,一陣緊張的吸氣,她先前兒那份潑辣又沒了,低若蚊蠅。

  唰啦。

  江途用玉如意挑開紅蓋頭,燭光映在一張臉上,眉眼如畫,肌膚勝雪。

  周寧娥容顏嬌俏幼態,五官初長開,帶著少女嬌嫩,可身段卻已然十分出挑,紅嫁衣掐著腰,酥胸鼓鼓的托起,襯得整個人玲瓏有致,鳳冠上垂下的珠串輕輕晃動,映得眸子亮晶晶的。

  她抬眸打量江途一眼,抿嘴笑了。

  佳人一笑百媚生。

  她的夫君和她想像中差不多,甚至比想像中還要好不少,那張臉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眉目清正,身上沒有尋常莊稼漢的粗鄙氣,反而有種安穩靠得住的感覺。

  「夫君。」

  她輕聲喚道,嗓音軟糯甜膩。

  江途看著她,覺得這小妮子還挺招人喜歡的。


  他原意只是做戲,可掀開蓋頭後,他的心真的狠狠跳了一下……人非草木聖賢又是母胎solo血氣方剛,豈能無情?

  他拉著少女纖纖柔夷,兩人手挽著手說了會兒咬耳朵的小話,喝了合卺酒。

  周寧娥從床頭摸出一方白布,紅著臉鋪在床上,然後她咬著嘴唇,湊到江途耳邊小聲說:「夫君……一會兒,我能不能在上邊?」

  江途一愣:「嗯?娘子還有這等功夫?偷著練過?」

  「呸!」周寧娥小臉一下紅到耳根,「那叫什麼腌臢功夫,我才沒練過吶……!我是聽爹爹說,入了門在外要一切聽夫君的……那這內里的床笫之歡,能不能……聽奴家的?」

  江途看著眼前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偏要逞強的小姑娘,心中笑意漸濃。

  他伸手攬住盈盈一握的纖腰,輕聲說:「都聽娘子的。」

  唰啦。

  幔帳垂落,燈影搖曳。

  一夜疾風驟雨,笙簫不歇,琴瑟和鳴,龍鳳聯泰,陰陽調和,道法精深,然後雲銷雨霽,彩徹區明,自不必多提。

  ……

  ……

  深夜時分,白布上落紅點點。

  江途背後多了許多抓痕,汗水涔涔,懷裡寧娥也是軟塌塌的,香汗淋漓,伏在他身上輕輕喘息,身在夢中眉眼間卻帶著新人的暈紅綺媚。

  他輕撫光滑脊背,少女肌膚細膩如脂玉。

  正待一併睡去,忽然,意識深處序列金策一陣劇烈震動——

  「已觸發事件」

  「(新)青山湖畔秦賢懷胎十八月順利產女,取名秦塗雲,寓意讓女兒記下三位恩公(因果值+60)」

  「(新)八品「田畯」秦塗雲降生(因果值+120)」

  「(新)青山湖畔起異象,豐收昌隆,風調雨順,農興(因果值+150)(農道氣運+1)(道基+1)」

  江途瞳孔驟縮。

  臥槽!今夜竟然雙喜臨門!

  秦娘子生了!是個女兒!這是個魔丸還是靈珠?十八個月……難怪遲遲沒動靜!

  農道氣運提升倒可以理解,應該象徵著農道自此不再是此前的小打小鬧。

  最讓他在意的是——道基+1。

  道基?

  這又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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