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農道最後的獨苗
江家小院，暗夜寒涼。
就這樣。
江途原地枯坐一直到後半夜，燭火早都燃盡了，可他就這麼靜靜待著，盯著意識深處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一下一下的抽疼……終於停了。
「本序列修士總數：3」
「本序列影響力等級：lv0.1」
江途：「……」
這特麼是不是跌得太狠了點？
一百多號人，一夜間就剩下三個，這幾乎等同於是滅門了啊！
更離譜的是這三個裡頭還有兩個在靈江觀，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也就是說放眼全仙詭世界，農道序列竟然只剩下唯一一根獨苗。
江途差點氣笑了。
大江縣……到底發生了什麼？
信息嚴重不足，他也沒辦法再多想，只能自我安慰著……還好沒有徹底滅絕！
最後一根獨苗，按「生生不息」和「薪火」兩個恩賜特性來看，後續一定會逆襲會儘快反彈……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就在這時，序列面板又跳了一下！
江途猛地坐直，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差點以為是最後那根獨苗也斷了，可定睛一看，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本序列修士總數：4」
「已觸發事件」
「（新）「九品」農夫（未命名）因禍得福死地求生，覺醒宿慧（因果值+20）」
江途：？
啥？
因禍得福覺醒宿慧，他能理解，無非是遭遇重大危機，生死關頭突然覺醒。
很多小說里都這麼寫，不算稀奇。
可「未命名」是什麼鬼？孤兒？棄嬰？還是別的什麼？
一瞬間，他想到各種可能性……但不管怎麼說，瀕臨絕境的情況下修士總數不再暴跌，反而還重新開始增加，這一夜變故終於到頭了！
這一定是「生生不息」在發揮作用！一定是！！
觸底開始反彈了。
他鬆口氣，往後一倒，仰面癱在床榻上盯著房梁，一夜沒睡，精神高度緊繃，一鬆懈下來困意就涌了上來。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幾個奴僕窸窸窣窣起床，開始生火燒水，打掃院子。
他閉上眼，準備休息一下。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敲門聲——
砰砰砰砰！
急促，緊張，不像尋常客人。
有奴僕趕去開門查看，不一會兒功夫就有人小跑進來通報：「東家！周大戶來了！帶著幾個孩子，還有個孕婦……看著狀況都不太好，似是遭了什麼大難！」
江途一個翻身就坐起來。
周大戶？
多年來，他和周大戶間的交情都沒有斷，關係維持的非常好。
過去是地主與僱農，現在倒像忘年之交的莫逆好友。
逢年過節，但凡周大戶回小沛縣都一定會登門找江途，雙方一起飲宴吃酒，閒話家常，聊聊大江縣的許多新奇見聞。
對方也算是江途了解大江縣的一個有力情報來源。
幾乎每次，周大戶都會殷切的拉扯江途一起去大江縣發財，但每次江途都會婉拒，這都快成雙方的固定節目了，堪比三辭三讓。
所以聽到周大戶夤夜前來，他立刻披上外衣快步往外走，念頭急轉。
大江縣出這麼大的事，他還以為周大戶多半無法倖免，心裡已暗暗為這位老友默哀……畢竟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子，腿腳不便，在災難面前活下來的概率實在不高，沒想到居然活生生跑回來了！
還帶了個孕婦？難道是他的腰子終於爭氣了一回？
江途立刻吩咐：「快把人迎進來，燒熱水，拿吃的，再騰間屋子出來！」
片刻後，院裡院外里忙作一團。
幾個奴僕幫著安撫孩子，端來熱粥清水，四個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雖然嚇得瑟瑟發抖，驚魂未定，但見到吃的一個個都狼吞虎咽起來，筷子勺子都顧不上用，埋頭就往嘴裡扒也不怕燙。
有個孩子吃兩口直接趴飯桌上睡了，嘴角還粘著米，儼然是疲憊到極點。
周大戶正和王叢雲一起安置孕婦，將其輕輕放到床上墊好枕頭，又餵些溫水，孕婦迷迷糊糊間眉頭漸漸舒展，沉沉睡去。
江途一直忙裡忙外幫著打點，可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往那位孕婦身上瞟。
很快，他就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農夫」！
孕婦是九品·「農夫」！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親眼遇到位貨真價實的農道修士，之前所有信息都來自金策的文字記錄和因果值變動，首次見到活生生的人躺在面前！
然後，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對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這孕婦就是那根獨苗……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那新增加的未命名的4號「農夫」！這孩子被王叢雲和周大戶救下，在逃亡途中因禍得福，身在胎中居然就覺醒了宿慧。
不論在演化還是在現實里，這都是頭一份胎中修士！
此前所有農道修士都是通過後天傳承誕生，有人教導點撥，有人傳道授業，才能覺醒。
可這孩子分明還在娘胎里，還沒見過天地日月就已成九品。
這……意味著什麼？
江途腦中念頭飛轉。
這有可能是農道序列本就存在血統繼承性，覺醒過宿慧的農道修士其後代有更大概率也覺醒宿慧，甚至有可能在胎中覺醒，也有可能是「薪火」恩賜帶來的新特性——親緣傳承效果加倍。
到底怎麼樣，他暫時說不準……但不管哪種可能，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在農道瀕臨滅絕的至暗時刻，一位胎中九品的誕生就如希望之火，應了生生不息的願景。
這時，周大戶喘勻了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
「途哥兒啊，這次真麻煩你了。」
江途擺擺手：「周爺說的哪裡話，咱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且歇著，有什麼話慢慢說。」
周大戶嘆口氣，揀緊要的說了個大概。
他被小王道長一路扛著逃出來的，路上又順手救下個孕婦和四個孩子。
「要不是小王道長，我這條老命就交代在那兒了！」周大戶指指王叢雲，「逃亡一路，大傢伙兒都很疲倦，要是繼續往縣裡的周家老宅趕，最起碼還要大半個時辰……」
「剛巧路過江家小院，我就帶著大夥一起來叨擾了，途哥兒莫怪啊。」
江途安撫著又簡單問了些和大江縣有關的消息，問答之間就了解了具體情況。
詭災！
大江縣真的鬧了詭災！！這麼突然！
就連錢管事也……還有那些周大戶身邊過去和他相熟的人，一個個全都……這……這裡面肯定和靈江觀道門脫不開關係……！
而眼前這位小王道長恰好就是道門弟子！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位道長在此次詭災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佯裝聽聞消息的震驚，緩了好一會兒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叢雲。
「小王道長看著有些面善啊……」
他看向黑瘦的年輕人，第一眼他就覺得面善，可一時間沒對上號。
沒等周大戶主動介紹，王叢雲就有些牽強的主動笑了笑。
「江兄弟，小道王叢雲，過去也是咱小沛縣人，兒時你我兄弟還是玩伴呢，沒想到此去經年十載匆匆，滄海桑田間，我成了道門弟子，江兄弟也開了莊子有著一份不俗家業……」
對方這麼一說，江途腦中模糊的輪廓就忽然清晰起來。
村西老王頭家，小時候整天在村里瘋跑的傻小子，王狗蛋！
他兒時在村里吃百家飯，跟狗蛋非常熟悉，十多年過去，模樣大變，但那股子憨厚的氣質他還有些印象。
「狗蛋……？」江途不太確定的反問。
王叢雲臉上笑容更僵硬了：「……」
他轉頭看向周大戶，眼神幽怨，周大戶假裝沒看見，低頭喝茶。
壞了！沒事兒果然不能回鄉的！
這名字的黑歷史難道得跟著他一輩子？！但是……富貴不還鄉，那和衣錦夜行有啥區別啊？！
就這樣。
江途原地枯坐一直到後半夜，燭火早都燃盡了，可他就這麼靜靜待著，盯著意識深處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一下一下的抽疼……終於停了。
「本序列修士總數：3」
「本序列影響力等級：lv0.1」
江途：「……」
這特麼是不是跌得太狠了點？
一百多號人，一夜間就剩下三個，這幾乎等同於是滅門了啊！
更離譜的是這三個裡頭還有兩個在靈江觀，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也就是說放眼全仙詭世界，農道序列竟然只剩下唯一一根獨苗。
江途差點氣笑了。
大江縣……到底發生了什麼？
信息嚴重不足，他也沒辦法再多想，只能自我安慰著……還好沒有徹底滅絕！
最後一根獨苗，按「生生不息」和「薪火」兩個恩賜特性來看，後續一定會逆襲會儘快反彈……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就在這時，序列面板又跳了一下！
江途猛地坐直，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差點以為是最後那根獨苗也斷了，可定睛一看，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本序列修士總數：4」
「已觸發事件」
「（新）「九品」農夫（未命名）因禍得福死地求生，覺醒宿慧（因果值+20）」
江途：？
啥？
因禍得福覺醒宿慧，他能理解，無非是遭遇重大危機，生死關頭突然覺醒。
很多小說里都這麼寫，不算稀奇。
可「未命名」是什麼鬼？孤兒？棄嬰？還是別的什麼？
一瞬間，他想到各種可能性……但不管怎麼說，瀕臨絕境的情況下修士總數不再暴跌，反而還重新開始增加，這一夜變故終於到頭了！
這一定是「生生不息」在發揮作用！一定是！！
觸底開始反彈了。
他鬆口氣，往後一倒，仰面癱在床榻上盯著房梁，一夜沒睡，精神高度緊繃，一鬆懈下來困意就涌了上來。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幾個奴僕窸窸窣窣起床，開始生火燒水，打掃院子。
他閉上眼，準備休息一下。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敲門聲——
砰砰砰砰！
急促，緊張，不像尋常客人。
有奴僕趕去開門查看，不一會兒功夫就有人小跑進來通報：「東家！周大戶來了！帶著幾個孩子，還有個孕婦……看著狀況都不太好，似是遭了什麼大難！」
江途一個翻身就坐起來。
周大戶？
多年來，他和周大戶間的交情都沒有斷，關係維持的非常好。
過去是地主與僱農，現在倒像忘年之交的莫逆好友。
逢年過節，但凡周大戶回小沛縣都一定會登門找江途，雙方一起飲宴吃酒，閒話家常，聊聊大江縣的許多新奇見聞。
對方也算是江途了解大江縣的一個有力情報來源。
幾乎每次，周大戶都會殷切的拉扯江途一起去大江縣發財，但每次江途都會婉拒，這都快成雙方的固定節目了，堪比三辭三讓。
所以聽到周大戶夤夜前來，他立刻披上外衣快步往外走，念頭急轉。
大江縣出這麼大的事，他還以為周大戶多半無法倖免，心裡已暗暗為這位老友默哀……畢竟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子，腿腳不便，在災難面前活下來的概率實在不高，沒想到居然活生生跑回來了！
還帶了個孕婦？難道是他的腰子終於爭氣了一回？
江途立刻吩咐：「快把人迎進來，燒熱水，拿吃的，再騰間屋子出來！」
片刻後，院裡院外里忙作一團。
幾個奴僕幫著安撫孩子，端來熱粥清水，四個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雖然嚇得瑟瑟發抖，驚魂未定，但見到吃的一個個都狼吞虎咽起來，筷子勺子都顧不上用，埋頭就往嘴裡扒也不怕燙。
有個孩子吃兩口直接趴飯桌上睡了，嘴角還粘著米，儼然是疲憊到極點。
周大戶正和王叢雲一起安置孕婦，將其輕輕放到床上墊好枕頭，又餵些溫水，孕婦迷迷糊糊間眉頭漸漸舒展，沉沉睡去。
江途一直忙裡忙外幫著打點，可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往那位孕婦身上瞟。
很快，他就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農夫」！
孕婦是九品·「農夫」！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親眼遇到位貨真價實的農道修士，之前所有信息都來自金策的文字記錄和因果值變動，首次見到活生生的人躺在面前！
然後，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對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這孕婦就是那根獨苗……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那新增加的未命名的4號「農夫」！這孩子被王叢雲和周大戶救下，在逃亡途中因禍得福，身在胎中居然就覺醒了宿慧。
不論在演化還是在現實里，這都是頭一份胎中修士！
此前所有農道修士都是通過後天傳承誕生，有人教導點撥，有人傳道授業，才能覺醒。
可這孩子分明還在娘胎里，還沒見過天地日月就已成九品。
這……意味著什麼？
江途腦中念頭飛轉。
這有可能是農道序列本就存在血統繼承性，覺醒過宿慧的農道修士其後代有更大概率也覺醒宿慧，甚至有可能在胎中覺醒，也有可能是「薪火」恩賜帶來的新特性——親緣傳承效果加倍。
到底怎麼樣，他暫時說不準……但不管哪種可能，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在農道瀕臨滅絕的至暗時刻，一位胎中九品的誕生就如希望之火，應了生生不息的願景。
這時，周大戶喘勻了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
「途哥兒啊，這次真麻煩你了。」
江途擺擺手：「周爺說的哪裡話，咱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且歇著，有什麼話慢慢說。」
周大戶嘆口氣，揀緊要的說了個大概。
他被小王道長一路扛著逃出來的，路上又順手救下個孕婦和四個孩子。
「要不是小王道長，我這條老命就交代在那兒了！」周大戶指指王叢雲，「逃亡一路，大傢伙兒都很疲倦，要是繼續往縣裡的周家老宅趕，最起碼還要大半個時辰……」
「剛巧路過江家小院，我就帶著大夥一起來叨擾了，途哥兒莫怪啊。」
江途安撫著又簡單問了些和大江縣有關的消息，問答之間就了解了具體情況。
詭災！
大江縣真的鬧了詭災！！這麼突然！
就連錢管事也……還有那些周大戶身邊過去和他相熟的人，一個個全都……這……這裡面肯定和靈江觀道門脫不開關係……！
而眼前這位小王道長恰好就是道門弟子！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位道長在此次詭災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佯裝聽聞消息的震驚，緩了好一會兒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叢雲。
「小王道長看著有些面善啊……」
他看向黑瘦的年輕人，第一眼他就覺得面善，可一時間沒對上號。
沒等周大戶主動介紹，王叢雲就有些牽強的主動笑了笑。
「江兄弟，小道王叢雲，過去也是咱小沛縣人，兒時你我兄弟還是玩伴呢，沒想到此去經年十載匆匆，滄海桑田間，我成了道門弟子，江兄弟也開了莊子有著一份不俗家業……」
對方這麼一說，江途腦中模糊的輪廓就忽然清晰起來。
村西老王頭家，小時候整天在村里瘋跑的傻小子，王狗蛋！
他兒時在村里吃百家飯，跟狗蛋非常熟悉，十多年過去，模樣大變，但那股子憨厚的氣質他還有些印象。
「狗蛋……？」江途不太確定的反問。
王叢雲臉上笑容更僵硬了：「……」
他轉頭看向周大戶，眼神幽怨，周大戶假裝沒看見，低頭喝茶。
壞了！沒事兒果然不能回鄉的！
這名字的黑歷史難道得跟著他一輩子？！但是……富貴不還鄉，那和衣錦夜行有啥區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