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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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突然發生的妖獸暴動。

  青石驛里十六條人命,也只是運氣不好,剛好撞上了一場災禍。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場災禍從一開始就有人在背後推動。

  那些人拿整座青石驛當成了試陣的地方,也拿他們十七個人的命驗證陣法有沒有用。

  秦烈看了他一會兒,再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陣法已經被毀了,可害死他們的人還活著。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早點把那些人找出來。等找到以後,一個都別放過,拿他們的命祭奠青石驛死去的那些人。」

  趙鐵山緩緩抬起頭,看了秦烈一眼。

  過了片刻,他用力點了點頭。

  「大人說得對。」

  幾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等趙鐵山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這才重新往青石驛趕。

  等他們回到驛站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林子裡那些受到妖氣影響的野獸早就散了,原本一直籠罩在周圍的妖氣也在慢慢變淡,空氣里的壓抑感終於消失了不少。

  趙鐵山剛走進院子,第一件事便是朝後院走去。

  他來到那間一直鎖著的屋子前,停下腳步,伸手摸向腰間的鑰匙。

  秦烈看著趙鐵山的動作,自然知道他要幹什麼。

  不過他也沒有跟過去。

  顧千機坐在門口,低著頭擺弄著那塊從黑袍人身上找到的銅牌。

  那塊銅牌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複雜紋路。

  顧千機時不時伸手在上面點兩下,又皺著眉頭思索一陣,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什麼。

  另一邊,許青禾安靜地坐在台階上。

  封魂冊放在她的膝蓋上,裡面封印著不少妖獸魂魄。

  書頁偶爾輕輕鼓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每隔一會兒,她便伸手按一下封魂冊,原本躁動的書頁很快又重新安靜下來。

  秦烈走到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封魂冊。

  「傷得怎麼樣?」

  許青禾抬頭看向秦烈,目光很快落到他滿是鮮血的左臂上。

  「我沒什麼,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秦烈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不過他只是笑了笑。

  「沒事,都是皮外傷。」

  許青禾輕輕挑了挑眉。

  「皮外傷還能一直流血?」

  說著,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直接遞了過去。

  「自己上藥。」

  秦烈伸手接過瓷瓶,打開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藥香立刻飄了出來。

  「謝了。」

  許青禾神色平靜地回了一句。

  「記帳。」

  秦烈剛準備把藥往傷口上倒,聽見這兩個字,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不是吧?就這麼一點藥,也得記在帳上?」

  許青禾點了點頭。

  「只要是從我手裡拿出去的東西,都得記帳。」

  她說得一本正經,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自己想想,這一路上我都在幹什麼?」

  秦烈認真回憶了一下。

  這正常狀態下的許青禾,好像一直有一本冊子在寫寫記記,搞了半天,原來都是在記帳啊。

  想到這裡,秦烈也懶得繼續爭辯,只能搖了搖頭,老老實實給自己上起了藥。

  顧千機研究了半天,終於把那塊銅牌重新收進懷裡。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秦烈和許青禾,臉上的神色比之前嚴肅了不少。

  「咱們得趕緊走了。」

  秦烈微微一愣。

  「現在就走?」

  顧千機點了點頭。

  「必須走。」

  「對方已經知道咱們到了青石驛。既然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派人過來。」


  「能布下這種殺陣的人,絕不會只有這麼一點準備。這次來的只是一個布陣的人,下一次來的,說不定就是真正負責收尾的人了。」

  「繼續留在這裡,風險太大。」

  秦烈和許青禾對視了一眼。

  雖然顧千機平時說話不太著調,可這種事情上,他的判斷一直都很準。

  兩人幾乎沒有猶豫,便點頭同意了顧千機的決定。

  這個時候,趙鐵山也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的眼睛還有些泛紅,臉上的神色卻比之前輕鬆了不少。看到秦烈幾人正在收拾東西,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走了過來。

  「幾位大人,這就要走了嗎?不再多待一會兒,好好休息一下?」

  秦烈把碎雪刀重新背好,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東西。

  「我們本來就有任務在身,已經在這裡耽擱了一晚上,現在也該繼續趕路了。」

  趙鐵山聽完以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他轉身回到廚房,過了一會兒才重新走出來。

  手裡拿著幾張干餅,還有一小塊肉乾,外面用一塊乾淨的布仔細包好。

  「驛站里也沒有什麼好東西了。幾位大人要是不嫌棄,就帶著路上吃吧。」

  秦烈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他掂了掂手裡的布包,又抬頭看向趙鐵山。

  「等我們到了下一個城鎮,會把青石驛的事情報上去。包括六年前那場襲擊,也會一起報上去,讓人繼續往下查。」

  趙鐵山聽到這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咧開嘴笑了笑。

  半張毀掉的臉隨著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可那笑容卻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那就多謝大人了。能查到自然最好,實在查不到也沒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青石驛。

  「師父他們雖然都走了,可我還在這裡。不管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身上的差事還沒結束,這座驛站總得有人守著。」

  顧千機已經把馬從馬廄里牽了出來。

  聽見趙鐵山的話,他順手整理了一下韁繩。

  「以後別再往後山去了。礦洞已經徹底塌了,裡面還殘留著不少妖氣。以你的身體,真遇上什麼東西,未必還能像這次一樣活著出來。」

  趙鐵山認真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多謝大人提醒。」

  秦烈三人翻身上馬。

  馬蹄踩過驛站前的泥地,緩緩朝著遠處走去。

  秦烈回頭擺了擺手,隨後便跟著顧千機和許青禾繼續趕路。

  趙鐵山一直站在驛站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才對著那個方向緩緩抱拳。

  「多謝幾位大人相助。」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他心裡很清楚,如果秦烈他們沒有路過青石驛,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六年前那場災難的真相。

  他會繼續把那件事當成一場意外。

  繼續一個人守著那些牌位,守著早就已經沒人經過的驛站,連該恨誰都不知道。

  趙鐵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回去。

  他準備把秦烈幾人住過的房間收拾乾淨。可剛推開房門,他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桌子上擺著不少吃的。

  有乾糧,有肉乾,還有兩壺沒有打開的酒。

  旁邊整整齊齊放著幾個銀錠,足夠他把青石驛重新修整一遍,也足夠他安穩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銀錠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趙鐵山走過去,伸手將紙拿了起來。

  上面的字寫得算不上多好,內容卻很清楚。

  「好好活著。等我們從鎮妖關回來,還得告訴你六年前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你放心,既然已經讓我們碰上了,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趙鐵山盯著那幾行字,許久都沒有動。

  六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活下來只是運氣好。


  有時候甚至會想,當初青石驛死了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留下了他這個殘廢。

  他守著驛站,打掃那些無人的房間,給牌位擦灰,也只是覺得自己總得做些什麼。

  只要還守在這裡,那些人的名字就不算徹底消失。

  可這一刻,他心裡忽然多了一件以前從來不敢想的事情。

  也許六年前的事真的能查清楚。

  也許那些死去的人,並不會永遠被當成一場普通妖獸襲擊里的倒霉鬼。

  也許真有一天,會有人找到躲在背後的兇手,把那些人的名字和遭遇一併記下來。

  趙鐵山緩緩坐在桌邊,手裡依舊攥著那張紙。

  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邊流過完好的半張臉,一邊流進那些已經失去知覺的傷疤里。

  他沒有抬手去擦,只是低著頭,一遍又一遍看著紙上的那幾句話。

  過了很久,他才用力點了點頭。

  「大人放心,我等你們回來。」

  離開青石驛以後,秦烈三人繼續朝北趕路。

  一直走出十幾里,顧千機才勒了勒韁繩,回頭看了秦烈和許青禾一眼。

  「接下來這段路,咱們儘量別住驛站了。路線也得經常換,能繞就繞,別讓人摸清咱們往哪裡走。」

  秦烈騎在馬上,聽得眉頭微微皺起。

  「照你這麼說,往後咱們就得露宿荒野了?」

  顧千機點了點頭。

  「沒辦法。能趕路就儘量趕路,實在累得走不動了,就找個沒人的地方休息一晚。」

  秦烈看了看道路兩邊越來越茂密的樹林。

  「沒人的地方多半都有妖物。你就不怕晚上睡著以後,被什麼東西叼走了?」

  顧千機翻了個白眼。

  「你可拉倒吧。沒人的地方確實容易碰上妖物,可妖物有時候反倒更好處理。真敢露頭,直接砍了就行,省得費心思猜它想幹什麼。」

  秦烈聽完以後,認真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這個老傢伙,偶爾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顧千機側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喲,你小子居然也有同意老夫的時候?」

  秦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這話本來就沒錯。人心裡的彎彎繞繞太多,誰知道他們下一步想幹什麼。妖物就簡單多了,看見以後直接砍,砍完就清淨了。」

  顧千機聽到這裡,沒有再接話。

  他從懷裡摸出自己的酒葫蘆,放在耳邊晃了兩下。

  葫蘆里空空蕩蕩,一點聲音都沒有,他臉上的神色頓時多了幾分遺憾。

  「可惜了。趙鐵山那半壇酒,老夫還沒來得及喝完,就被拉去處理礦洞裡的事情了。」

  顧千機又晃了兩下酒葫蘆,越聽越覺得心裡難受。

  「早知道會這樣,臨走的時候就該把剩下那點酒底子帶上。現在倒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口酒都沒得喝。」

  秦烈聽得一陣無語。

  「咱們剛才差點全死在礦洞裡,你現在居然還惦記那幾口酒?」

  顧千機把空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臉上的表情十分坦然。

  「差點死了和真死了,那能一樣嗎?咱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既然活著,就該及時行樂。」

  秦烈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要是真有酒,喝得暈頭轉向,前面再碰上一座殺陣怎麼辦?」

  顧千機撇了撇嘴。

  「老夫就算喝醉了,腦子也比你們兩個清醒。剛才礦洞裡要是沒有老夫,你們這會兒還埋在石頭底下呢。」

  秦烈也跟著撇了撇嘴,懶得再聽他吹噓。

  不過走出一段距離以後,他還是抬手碰了一下腰間的鎮妖鈴,從裡面取出一隻裝滿酒的葫蘆,朝著顧千機扔了過去。

  這葫蘆燒刀子,是臨走之前李虎塞給他的,說是留在路上解乏。

  秦烈一路都沒捨得喝,沒想到最後倒先便宜了顧千機。


  顧千機原本還有些沒精神,看到酒葫蘆飛過來,眼睛立刻亮了。

  他抬手穩穩接住,拔開塞子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時壓不住了。

  「好,你小子真不錯,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就說嘛,長得精神的人,心地一般都差不了。」

  秦烈擺了擺手。

  「行了,別說了。你一看到酒,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趕緊喝你的吧。」

  其實根本用不著他催。

  顧千機這邊話剛說完,酒葫蘆已經送到了嘴邊。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整張臉都舒展開來。

  「好烈的燒刀子!」

  顧千機抹了一把嘴角,低頭看著手裡的酒葫蘆,連連點頭。

  「好酒,真是好酒。」

  離開青石驛以後,三個人繼續向北趕路。

  顧千機年紀最大,實力和見識也是三人裡面最高的,可他完全沒有帶隊的意思。

  除了偶爾抬頭辨認一下方向,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那塊從黑袍人身上取下來的陣盤。

  許青禾的話一直很少。

  她騎在隊伍最後面,封魂冊一直放在手裡。

  每走上一段路,她就會低頭查看一下裡面封印的妖魂。

  偶爾伸手按住書頁,應該是在慢慢處理之前收進去的那些妖獸魂魄。

  這麼一來,很多事情反倒落到了秦烈身上。

  往哪個方向走,什麼時候停下來休息,遇見岔路該怎麼繞,最後都要由他拿主意。

  這讓秦烈很不習慣,畢竟以前跟著陸沉的時候,他只需要聽命令,遇見妖物以後拔刀去砍就行了,根本不用操心其他事情。

  現在卻不一樣了。

  身邊一個只顧著研究陣法,一個只顧著擺弄封魂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先考慮。

  好在接下來的一兩天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追兵,他們一直沒有走官道,而是在山林之間不斷繞路。

  雖然速度慢了一些,卻也沒有再遇上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天,顧千機騎在馬背上,手裡依舊拿著那塊陣盤。

  他先是迎著陽光看了幾眼,又翻過來仔細檢查背面的紋路,看上一會兒,便會低聲嘀咕幾句,偶爾還抬起手,在空中比劃陣紋的走勢。

  胯下的馬被他晃得有些煩躁,接連打了幾個響鼻,腦袋也跟著甩了兩下。

  顧千機低頭瞪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安靜一點?老夫正在想事情,你這麼吵,思路都被你打斷了。」

  那匹馬又甩了一下腦袋,腳下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秦烈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

  「老顧,你跟一匹馬講什麼道理?你不會是第一次騎馬吧?」

  顧千機頭也沒抬,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你小子少在這裡講屁話。老夫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怎麼可能沒有騎過馬?」

  秦烈看著他,認真問了一句。

  「那您老能不能告訴我,騎馬和走路到底有什麼區別?」

  顧千機想都沒想便回道:「這還能有什麼區別?一個需要用腿,一個不需要用腿唄。」

  秦烈當即拍了拍手。

  「喲,沒想到老顧腦子轉得還挺快,立馬就發現了兩者的不同。」

  顧千機這才反應過來,順手抓起一塊乾糧就砸了過去。

  「滾滾滾,你小子拿老夫打趣是不是?」

  秦烈抬手接住乾糧,直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這不是路上閒著沒事嗎?咱們聊聊天多好。」

  他說完以後,又喝了一口水,隨後才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老顧,你以前是鎮妖司的人嗎?」

  顧千機終於把目光從陣盤上移開,看了秦烈一眼。

  「你為什麼這麼想?難道懂陣法,就一定是鎮妖司的人?」

  秦烈把嘴裡的乾糧咽下去,這才繼續說道:「倒也不是說懂陣法就一定是鎮妖司的人,不過外面的陣法師應該不多吧?」


  「你們這種人本來就算特殊人才,各大勢力肯定都願意花大價錢招攬。」

  「」再說了,我活了這麼多年,也就見過你這麼一個陣法師,這還不能說明陣法師有多稀少嗎?」

  顧千機聽完以後沒有搭話,只是低頭繼續研究手裡的陣盤。

  秦烈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又催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啊?您老倒是給句準話。」

  顧千機被他問得有些不耐煩。

  「不是,老夫以前不是鎮妖司的人。」

  秦烈聽完以後,反而點了點頭。

  「嗯,回答得這麼快,肯定有問題。」

  顧千機頓時瞪了過來。

  「嘿,你小子還真難伺候。老夫回答慢了,你覺得我心虛,回答快了,你又覺得有問題。你心裡要是已經有答案了,那就按你自己的想法來,別再問老夫。」

  秦烈見他真有些不耐煩了,趕緊笑著擺了擺手。

  「別生氣,我就是想聽句實話。」

  顧千機重新低下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夫剛才說的就是實話。」

  秦烈看著顧千機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也沒有繼續追問,抬手在腰間的鎮妖令上一拍,又從裡面取出一葫蘆酒。

  顧千機剛才還滿臉怨氣,看到酒葫蘆以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他迅速把手裡的陣盤收起來,滿臉笑容地看向秦烈。

  「你看你小子,就會用這一招。想知道什麼事情,早點把酒拿出來不就解決了嗎?非得在這裡繞來繞去,浪費老夫這麼多口水。」

  秦烈抬手把酒葫蘆扔了過去。

  「先說好,喝了酒就得講實話,別再拿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糊弄我。」

  顧千機穩穩接住酒葫蘆,拔掉塞子便仰頭喝了一口。

  烈酒進了肚子,他眯著眼睛回味了一會兒,臉上也露出了十分滿足的神色。

  「老夫年輕的時候,確實在鎮妖關待過幾年,不過老夫那個時候並不是鎮妖司的人。」

  秦烈一聽,立刻來了興趣,騎著馬往顧千機身邊靠了靠。

  「那您老當時在鎮妖關幹什麼?總不能是跟著守軍上陣殺敵吧?就您這身板,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提刀砍妖的。」

  顧千機又喝了一小口酒,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掃地。」

  秦烈等了片刻,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無語。

  「一個在鎮妖關掃地的人,最後成了陣法大師?老顧,你拿我當傻子逗呢?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酒都已經喝進肚子了,還跟我玩這一套,那可就沒意思了。」

  顧千機拿著酒葫蘆,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老夫沒逗你。我當年在鎮妖關的時候,本來就是個掃地的。只不過老夫腦子聰明,學陣法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一些,這才有了後來的本事。」

  秦烈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不信。

  「照您這麼說,讓您在鎮妖關掃地,還真是屈了大才。」

  顧千機聽完以後,竟然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小子也這麼覺得?老夫早就說過,那幾年確實耽誤我了。要是當時能早點接觸陣法,再找個有本事的人好好教我,如今的成就肯定還要高上不少。」

  秦烈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原本只是想擠兌顧千機兩句,誰知道這老頭一點都沒聽出裡面的意思,甚至還順著他的話誇起了自己。

  見過臉皮厚的,厚到這種程度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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