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災和浩克
約瑟夫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感覺。
以往他潛入別人的意識，就像是推開門走進一間裝潢各異的單身公寓，哪怕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他們的軀殼無非也就是更加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罷了。
但奧列格的腦海卻有如一座陌生而擁擠的城市！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潮洶湧，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光線、影像從四面八方擠撞而來，好似一場永無止境的天災！
是的，他只能用天災來形容。
他的耳畔充斥著毫無邏輯的絮語，伴隨著尖叫、怒罵、哭泣和狂笑，上一秒，身體的主人還如獲新生般極度高興，下一秒，這份空虛的喜悅便化作了俯瞰螻蟻時的冷漠與悲憫，緊接著，焚燒一切的憤怒和撕心裂肺的憎恨又如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承載這麼多極端的情緒而不崩潰？？？
約瑟夫理解不了。
他也無力抵抗，很快就沉浸在了不屬於他的記憶里。
眼前的畫面扭曲著、跳動著，猶如一卷卡帶了的放映機。
「我的天賦在於撒謊，和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捅刀子，然後在他們尚未意識到自己流血之前，我就帶著微笑揮手離開。這就是生活的方式，孩子，我們遲早都會出賣自己的靈魂。」
誰在說話？
奧列格嗎？
他在向某個人自我介紹？
「她身上的某些東西讓我變得溫柔，讓我害羞起來，也讓我變得堅強，她讓我為活著這件事而感到快樂……她使我完整。」
混亂的記憶里，約瑟夫看到女人向「自己」伸出雙手，夕陽下明媚的眼眸如同鋪滿了碎鑽，她的紅髮仿佛點綴大地的花瓣，在「自己」的眼中一直盛放到地平線的盡頭。
然後「轟——」，宇宙毀滅了，她也像是短暫出現的露水一般，消失不見了。
約瑟夫看到了令人膽寒的末日場景，天空燃燒著火雨、大地四分五裂、颶風吞噬了城市、野獸四處橫行。
「他們摧毀了我……」
約瑟夫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動，「但我終究活了過來，沒有倚仗魔法和拉撒路池，僅憑一腔執念，以及拯救他們的願望……看著吧，蝙蝠俠，這一次我將真正地救贖他們。」
這是奧列格在和蝙蝠俠對話嗎？
記憶中這座被紅光籠罩的黑暗城市……是哥譚？
約瑟夫看到了劃破夜幕的歐米伽燈，它和蝙蝠燈有些相似，顏色和形狀卻截然不同，被它映照著的溪水宛若冥河，死氣沉沉地流向不可名狀的世界之外。
視野的邊緣好似萬花筒般不斷旋轉，在那壯麗的虛空里，折射著無數平行宇宙的碎片。
約瑟夫只是往那瞥了一眼，靈魂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頭痛欲裂，噁心欲嘔，本能地排斥這過於擁擠的信息。
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喊了一聲：
「跑！」
這不是奧列格記憶里的人對奧列格說的，而似乎是奧列格的聲音，在對約瑟夫說話。
嗡——！
那晨鐘暮鼓般的聲音響起後，所有的喧囂、混亂、光怪陸離的宇宙轟鳴，於剎那間全部消失了，仿佛有人替約瑟夫擋住了耳朵、合上了眼睛。
失重感從靈魂深處傳來，約瑟夫驟然跌入了一個嶄新的空間。
這是個畫風十分溫馨、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獨居公寓。
暖黃色的燈光照耀著茶几，茶几上擺著水果、瓜子、和花生，陽台窗戶上貼著紅色的窗花，實木地板被擦得鋥亮，奧列格正愜意地坐在一條米白色沙發上，手裡捧著本漫畫書。
單看這幅畫面，好像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但是下一刻，有人從廚房拎著一瓶可樂和兩個玻璃杯走了出來。
他穿著紅黑色的緊身衣，後腦勺上有個小揪，腰間掛著手槍和彈匣，背後背著兩把刀，像七八歲大的小男孩似地，一蹦一跳地路過呆立在客廳中央的約瑟夫，就像沒看見他一樣，目不斜視地走到奧列格身邊。
「鐺鐺鐺鐺~新鮮冰鎮的全糖可樂~你家的冰塊在哪？我沒找著。」
「可能是被豬肉壓在下面了。」奧列格說道，「算了，不放冰塊了，我們趁著它涼快點喝就是了。」
「也行吧！」
穿著緊身衣的男人身體一歪，倒在沙發的另一端，眨眼功夫從沙發墊後面掏出另一本漫畫，問道：
「你看到哪了？」
「呃，」奧列格面露尷尬，「我沒看『我們』的故事……」
緊身衣男人瞥了一眼奧列格手裡漫畫書的封面，怒道：「靠，你不務正業，偷看電鋸人！這對嗎？」
「對的對的對的，你上次說好看我才去看的，這不能怪我。」
「我同情蝙蝠俠。」穿著緊身衣的男人幸災樂禍地說，「你把工作全都扔給了他，自己在這放空大腦摸魚……」
「嘶！我這就干正事，你不許告訴他我走神了！」
奧列格扔掉《電鋸人》，接過緊身衣男手裡的那本漫畫，後者則用刀撬開可樂瓶蓋，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
他們緊接著你一言我一語，嗑著瓜子吐槽起了漫畫劇情。
氣氛一時無比和諧，仿佛外面毀天滅地的記憶和瘋狂的情緒深淵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幻覺。
然而這種詭異的寧靜，反倒讓約瑟夫感到了更深層的毛骨悚然。
為什麼奧列格的記憶（大腦）深處會有這樣一幅場景？？？
他們正在看的漫畫又是什麼東西？
出於發自靈魂、難以遏制的好奇，約瑟夫忍不住操控著虛弱的意識向前飄去，想要越過奧列格的肩膀，去看看那本隱約似乎印著「DC」兩個字母的漫畫書的名字。
但就在他的視線即將聚焦在封面上的一瞬間，變故再次發生了。
「吼！！！」
地面震顫起來，窗戶、天花板、和牆壁上的掛飾全在叮噹作響，外面有個聲音在咆哮，其中蘊藏的憤怒難以用語言去形容！
「浩克沒有朋友！」那聲音隆隆作響，「浩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朋友！」
伴隨著這非人的吼聲，牆壁轟然炸裂！漫天飛濺的磚石和粉塵中，一個比公寓天花板還高的綠色巨人扒開紙盒似的水泥台，露出了他肌肉虬結的雙臂以及猙獰的面孔。
他注視著公寓裡的奧列格、死侍、和約瑟夫，半晌又發出了一聲大吼，聲波震得茶几上的瓜子皮紛紛掉到了地上。
奧列格手一抖，飛快合上了那本到底沒能被約瑟夫看清封面的漫畫書。
他不復剛才的鎮定，瞪著外面的綠巨人，用充滿震撼的語氣問身旁的死侍：「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以往他潛入別人的意識，就像是推開門走進一間裝潢各異的單身公寓，哪怕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他們的軀殼無非也就是更加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罷了。
但奧列格的腦海卻有如一座陌生而擁擠的城市！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潮洶湧，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光線、影像從四面八方擠撞而來，好似一場永無止境的天災！
是的，他只能用天災來形容。
他的耳畔充斥著毫無邏輯的絮語，伴隨著尖叫、怒罵、哭泣和狂笑，上一秒，身體的主人還如獲新生般極度高興，下一秒，這份空虛的喜悅便化作了俯瞰螻蟻時的冷漠與悲憫，緊接著，焚燒一切的憤怒和撕心裂肺的憎恨又如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承載這麼多極端的情緒而不崩潰？？？
約瑟夫理解不了。
他也無力抵抗，很快就沉浸在了不屬於他的記憶里。
眼前的畫面扭曲著、跳動著，猶如一卷卡帶了的放映機。
「我的天賦在於撒謊，和在人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捅刀子，然後在他們尚未意識到自己流血之前，我就帶著微笑揮手離開。這就是生活的方式，孩子，我們遲早都會出賣自己的靈魂。」
誰在說話？
奧列格嗎？
他在向某個人自我介紹？
「她身上的某些東西讓我變得溫柔，讓我害羞起來，也讓我變得堅強，她讓我為活著這件事而感到快樂……她使我完整。」
混亂的記憶里，約瑟夫看到女人向「自己」伸出雙手，夕陽下明媚的眼眸如同鋪滿了碎鑽，她的紅髮仿佛點綴大地的花瓣，在「自己」的眼中一直盛放到地平線的盡頭。
然後「轟——」，宇宙毀滅了，她也像是短暫出現的露水一般，消失不見了。
約瑟夫看到了令人膽寒的末日場景，天空燃燒著火雨、大地四分五裂、颶風吞噬了城市、野獸四處橫行。
「他們摧毀了我……」
約瑟夫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動，「但我終究活了過來，沒有倚仗魔法和拉撒路池，僅憑一腔執念，以及拯救他們的願望……看著吧，蝙蝠俠，這一次我將真正地救贖他們。」
這是奧列格在和蝙蝠俠對話嗎？
記憶中這座被紅光籠罩的黑暗城市……是哥譚？
約瑟夫看到了劃破夜幕的歐米伽燈，它和蝙蝠燈有些相似，顏色和形狀卻截然不同，被它映照著的溪水宛若冥河，死氣沉沉地流向不可名狀的世界之外。
視野的邊緣好似萬花筒般不斷旋轉，在那壯麗的虛空里，折射著無數平行宇宙的碎片。
約瑟夫只是往那瞥了一眼，靈魂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頭痛欲裂，噁心欲嘔，本能地排斥這過於擁擠的信息。
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喊了一聲：
「跑！」
這不是奧列格記憶里的人對奧列格說的，而似乎是奧列格的聲音，在對約瑟夫說話。
嗡——！
那晨鐘暮鼓般的聲音響起後，所有的喧囂、混亂、光怪陸離的宇宙轟鳴，於剎那間全部消失了，仿佛有人替約瑟夫擋住了耳朵、合上了眼睛。
失重感從靈魂深處傳來，約瑟夫驟然跌入了一個嶄新的空間。
這是個畫風十分溫馨、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獨居公寓。
暖黃色的燈光照耀著茶几，茶几上擺著水果、瓜子、和花生，陽台窗戶上貼著紅色的窗花，實木地板被擦得鋥亮，奧列格正愜意地坐在一條米白色沙發上，手裡捧著本漫畫書。
單看這幅畫面，好像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但是下一刻，有人從廚房拎著一瓶可樂和兩個玻璃杯走了出來。
他穿著紅黑色的緊身衣，後腦勺上有個小揪，腰間掛著手槍和彈匣，背後背著兩把刀，像七八歲大的小男孩似地，一蹦一跳地路過呆立在客廳中央的約瑟夫，就像沒看見他一樣，目不斜視地走到奧列格身邊。
「鐺鐺鐺鐺~新鮮冰鎮的全糖可樂~你家的冰塊在哪？我沒找著。」
「可能是被豬肉壓在下面了。」奧列格說道，「算了，不放冰塊了，我們趁著它涼快點喝就是了。」
「也行吧！」
穿著緊身衣的男人身體一歪，倒在沙發的另一端，眨眼功夫從沙發墊後面掏出另一本漫畫，問道：
「你看到哪了？」
「呃，」奧列格面露尷尬，「我沒看『我們』的故事……」
緊身衣男人瞥了一眼奧列格手裡漫畫書的封面，怒道：「靠，你不務正業，偷看電鋸人！這對嗎？」
「對的對的對的，你上次說好看我才去看的，這不能怪我。」
「我同情蝙蝠俠。」穿著緊身衣的男人幸災樂禍地說，「你把工作全都扔給了他，自己在這放空大腦摸魚……」
「嘶！我這就干正事，你不許告訴他我走神了！」
奧列格扔掉《電鋸人》，接過緊身衣男手裡的那本漫畫，後者則用刀撬開可樂瓶蓋，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
他們緊接著你一言我一語，嗑著瓜子吐槽起了漫畫劇情。
氣氛一時無比和諧，仿佛外面毀天滅地的記憶和瘋狂的情緒深淵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幻覺。
然而這種詭異的寧靜，反倒讓約瑟夫感到了更深層的毛骨悚然。
為什麼奧列格的記憶（大腦）深處會有這樣一幅場景？？？
他們正在看的漫畫又是什麼東西？
出於發自靈魂、難以遏制的好奇，約瑟夫忍不住操控著虛弱的意識向前飄去，想要越過奧列格的肩膀，去看看那本隱約似乎印著「DC」兩個字母的漫畫書的名字。
但就在他的視線即將聚焦在封面上的一瞬間，變故再次發生了。
「吼！！！」
地面震顫起來，窗戶、天花板、和牆壁上的掛飾全在叮噹作響，外面有個聲音在咆哮，其中蘊藏的憤怒難以用語言去形容！
「浩克沒有朋友！」那聲音隆隆作響，「浩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朋友！」
伴隨著這非人的吼聲，牆壁轟然炸裂！漫天飛濺的磚石和粉塵中，一個比公寓天花板還高的綠色巨人扒開紙盒似的水泥台，露出了他肌肉虬結的雙臂以及猙獰的面孔。
他注視著公寓裡的奧列格、死侍、和約瑟夫，半晌又發出了一聲大吼，聲波震得茶几上的瓜子皮紛紛掉到了地上。
奧列格手一抖，飛快合上了那本到底沒能被約瑟夫看清封面的漫畫書。
他不復剛才的鎮定，瞪著外面的綠巨人，用充滿震撼的語氣問身旁的死侍：「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