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消失的恐懼毒氣
喬治確實是專業的。
專業給超級反派打工的。
他不知道怎麼排爆，卻深知當一個瘋子要你去做一件可能送命的事時，別反駁，干就完了，否則你肯定會立刻馬上死得更慘。
奧列格至今不曾在喬治面前自我介紹過，喬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卻覺得和上次見面時相比，奧列格的身上已經有了一點哥譚的味道。
哥譚是什麼味道？
你要這樣問他的話，他卻也答不出來。
這個坑蒙拐騙燒殺搶掠什麼都幹過的底層罪犯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選下水道。」
他說出該選項也經過了深思熟慮，下水道有個好處，就是前人走過了，儘管摔斷腿的警察證實了裡面有恐懼毒氣，但豈不是也反向證明了沒有炸藥嗎？
毒氣可以忍。
喬治和稻草人共事過，知道這位精神錯亂的前心理學教授最大的愛好就是鑽研恐懼的不同形態，每天給恐懼毒氣更新N個版本，蝙蝠俠來了都得琢磨半天，才能搞清楚他這次又換了什麼新配方。
天知道他的化學知識是從哪來的，反正這個世界的人似乎不管學什麼專業，最後都能在化學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可能宇宙的盡頭是化學吧。
喬治也想過成為一個化學家，不幸的是他沒有化學天賦，幸運的是他曾經受邀前去品嘗過稻草人的新配方，在丟了半條命之後懷著喜悅的心情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藉由這次非同凡響的經歷，他知道自己吸入毒氣後不會死，起碼不會馬上死，人的生命力其實是很頑強的……喬治迷信一個流傳在底層人之間的觀點：
說只要最後一個好人活在世上，他們便終將得救。
他在臉上系了個聊勝於無的毛巾，掀開下水道蓋，跳了下去。
其他幫派成員一個接一個地跟在他身後，猶如一群暈頭轉向的螞蟻。
喬治聞到了強烈的腐臭味，噁心得他打了個哆嗦，眼前一片漆黑，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於是前方出現了一道碗狀的光線，照射在像這座城市一樣斑駁的牆壁上。
聽說殺手鱷偶爾會棲息在下水道里。
但是今天稻草人投放了恐懼毒氣，所以至少他們不用擔心碰到鱷魚了。
喬治樂觀地想。
沿著下水道往教堂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他掏出對講機，對奧列格說：
「暫時一切順利，沒有發現炸彈，也沒看到恐懼毒氣的擴散原點。」
對講機是街頭惡魔幫自帶的，被奧列格徵用了。
另一端的奧列格沒有回答。喬治只能聽見散亂急促的腳步聲，他的同僚跟在他身後，像跑了很遠的狗一樣劇烈地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仿佛是將死之人的呻吟。
然而，喬治卻發覺自己心中並沒有特別嚴重的恐懼。
壞了。他心想。我不會是上次恐懼毒氣吸多了，產生抗體了吧？這要是讓稻草人知道了，他不得把我抓起來切片研究？
由於其他人對這片黑暗的恐懼是如此明顯，喬治沒有在對講機里說出自己的感受。
不久，耳邊傳來「噗通」一聲。
有人腿軟摔倒了。
短暫的混亂過後，喬治拍了一下那坐在污水中痛哭流涕的哥們的肩膀，算是安慰他，然後舉起對講機說：
「一人掉隊。」
他們不打算為了這個人停留，在恐懼毒氣里滯留越久越危險，只是後半程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了，所有人都將步伐拉到最大，能走多快走多快，以期儘早回到地表。
喬治每隔兩分鐘向奧列格匯報一次，總路程實際上也只有十分鐘左右，然而人們的體感卻格外漫長。
在短短十分鐘裡，喬治把這輩子所有難過的高興的事想了個遍，都快觸發走馬燈了，以至於他看到通往教堂的出口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就到了？
不對吧，難道恐懼毒氣進化出了催生幻覺的功能？
還是說危險其實藏在門的後面，我一開門，這裡就會發生爆炸？
想到這裡，喬治不禁悲從中來，心一橫，走過去，閉上眼睛推開門。
無事發生。
喬治呆呆地看著前方金碧輝煌的大教堂，依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神愛世人，那麼哥譚市最底層的罪犯在臨死前望見了天堂也很正常吧？
但他的同伴陸續走了進來，有人驚奇地說道：
「咦？我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喬治猛地回過頭：「你也沒事？」
其他人紛紛應和：「是啊，我感覺還好。」
「雖然一路上確實擔驚受怕，但出來之後再回頭一看，也就和進了鬼屋差不多，恐懼毒氣原來只有這點威力，稻草人不過如此嘛。」
「胡說什麼？閉嘴！」喬治條件反射地呵斥了口出狂言的手下一句，心中卻迴蕩著對方的話。
恐懼毒氣只有這點威力……不可能！他是吸過的人，非常清楚毒氣帶來的影響有多可怕。
一個荒謬的念頭漸漸浮現在他的腦海。
「恐懼毒氣是個謠言……下水道里，根本沒有恐懼毒氣！！」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對著頭頂那無形的、或可稱之為命運的愚弄生出了一股憤怒之情，於是下一刻，他快步跑向教堂大廳，打算將這件事告知那些個可憐的、被困在裡面以為自己出不去的人們。
結果，走進大廳的一瞬間，喬治在這個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看到了地獄。
他感到頭暈眼花。在下水道里時，喬治都沒有產生過這麼強烈的嘔吐欲望，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失去了所有力氣，最後做出的舉動是拿著對講機，對奧列格說：
「快來……救命！！」
奧列格其實早就動身了。
和喬治的想法一樣，他覺得恐懼毒氣能忍（不能忍也得忍），炸藥才是最麻煩的，所以他讓街頭惡魔幫的成員走在前面，自己隔一段距離跟著，這樣即使發生了爆炸，他也有反應時間。
喬治跑進教堂的廳堂時，奧列格恰好抵達了通向教堂的小門門口，他立刻意識到恐懼毒氣是假的，但心情卻沒能因此而放鬆。
——恐懼毒氣擴散的消息，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GCPD竟也沒能檢測出這是謠言嗎？？
警察局的水平下限令人震驚，然而奧列格卻暫時無心關注他們，或者向戈登告狀。
他像一頭被激怒了的西伯利亞棕熊般撞開大門，進入擺放著祭壇和耶穌受難雕像的中殿，一眼便看到了伯納德。
蝙蝠漢堡店老闆倒在地上，蔚藍的超人制服被鮮血染成了赤紅色，周圍是一群拿著十字架、木杖、和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棍的普通哥譚市民。
專業給超級反派打工的。
他不知道怎麼排爆，卻深知當一個瘋子要你去做一件可能送命的事時，別反駁，干就完了，否則你肯定會立刻馬上死得更慘。
奧列格至今不曾在喬治面前自我介紹過，喬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卻覺得和上次見面時相比，奧列格的身上已經有了一點哥譚的味道。
哥譚是什麼味道？
你要這樣問他的話，他卻也答不出來。
這個坑蒙拐騙燒殺搶掠什麼都幹過的底層罪犯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選下水道。」
他說出該選項也經過了深思熟慮，下水道有個好處，就是前人走過了，儘管摔斷腿的警察證實了裡面有恐懼毒氣，但豈不是也反向證明了沒有炸藥嗎？
毒氣可以忍。
喬治和稻草人共事過，知道這位精神錯亂的前心理學教授最大的愛好就是鑽研恐懼的不同形態，每天給恐懼毒氣更新N個版本，蝙蝠俠來了都得琢磨半天，才能搞清楚他這次又換了什麼新配方。
天知道他的化學知識是從哪來的，反正這個世界的人似乎不管學什麼專業，最後都能在化學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可能宇宙的盡頭是化學吧。
喬治也想過成為一個化學家，不幸的是他沒有化學天賦，幸運的是他曾經受邀前去品嘗過稻草人的新配方，在丟了半條命之後懷著喜悅的心情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藉由這次非同凡響的經歷，他知道自己吸入毒氣後不會死，起碼不會馬上死，人的生命力其實是很頑強的……喬治迷信一個流傳在底層人之間的觀點：
說只要最後一個好人活在世上，他們便終將得救。
他在臉上系了個聊勝於無的毛巾，掀開下水道蓋，跳了下去。
其他幫派成員一個接一個地跟在他身後，猶如一群暈頭轉向的螞蟻。
喬治聞到了強烈的腐臭味，噁心得他打了個哆嗦，眼前一片漆黑，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於是前方出現了一道碗狀的光線，照射在像這座城市一樣斑駁的牆壁上。
聽說殺手鱷偶爾會棲息在下水道里。
但是今天稻草人投放了恐懼毒氣，所以至少他們不用擔心碰到鱷魚了。
喬治樂觀地想。
沿著下水道往教堂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後，他掏出對講機，對奧列格說：
「暫時一切順利，沒有發現炸彈，也沒看到恐懼毒氣的擴散原點。」
對講機是街頭惡魔幫自帶的，被奧列格徵用了。
另一端的奧列格沒有回答。喬治只能聽見散亂急促的腳步聲，他的同僚跟在他身後，像跑了很遠的狗一樣劇烈地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仿佛是將死之人的呻吟。
然而，喬治卻發覺自己心中並沒有特別嚴重的恐懼。
壞了。他心想。我不會是上次恐懼毒氣吸多了，產生抗體了吧？這要是讓稻草人知道了，他不得把我抓起來切片研究？
由於其他人對這片黑暗的恐懼是如此明顯，喬治沒有在對講機里說出自己的感受。
不久，耳邊傳來「噗通」一聲。
有人腿軟摔倒了。
短暫的混亂過後，喬治拍了一下那坐在污水中痛哭流涕的哥們的肩膀，算是安慰他，然後舉起對講機說：
「一人掉隊。」
他們不打算為了這個人停留，在恐懼毒氣里滯留越久越危險，只是後半程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了，所有人都將步伐拉到最大，能走多快走多快，以期儘早回到地表。
喬治每隔兩分鐘向奧列格匯報一次，總路程實際上也只有十分鐘左右，然而人們的體感卻格外漫長。
在短短十分鐘裡，喬治把這輩子所有難過的高興的事想了個遍，都快觸發走馬燈了，以至於他看到通往教堂的出口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就到了？
不對吧，難道恐懼毒氣進化出了催生幻覺的功能？
還是說危險其實藏在門的後面，我一開門，這裡就會發生爆炸？
想到這裡，喬治不禁悲從中來，心一橫，走過去，閉上眼睛推開門。
無事發生。
喬治呆呆地看著前方金碧輝煌的大教堂，依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神愛世人，那麼哥譚市最底層的罪犯在臨死前望見了天堂也很正常吧？
但他的同伴陸續走了進來，有人驚奇地說道：
「咦？我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喬治猛地回過頭：「你也沒事？」
其他人紛紛應和：「是啊，我感覺還好。」
「雖然一路上確實擔驚受怕，但出來之後再回頭一看，也就和進了鬼屋差不多，恐懼毒氣原來只有這點威力，稻草人不過如此嘛。」
「胡說什麼？閉嘴！」喬治條件反射地呵斥了口出狂言的手下一句，心中卻迴蕩著對方的話。
恐懼毒氣只有這點威力……不可能！他是吸過的人，非常清楚毒氣帶來的影響有多可怕。
一個荒謬的念頭漸漸浮現在他的腦海。
「恐懼毒氣是個謠言……下水道里，根本沒有恐懼毒氣！！」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對著頭頂那無形的、或可稱之為命運的愚弄生出了一股憤怒之情，於是下一刻，他快步跑向教堂大廳，打算將這件事告知那些個可憐的、被困在裡面以為自己出不去的人們。
結果，走進大廳的一瞬間，喬治在這個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看到了地獄。
他感到頭暈眼花。在下水道里時，喬治都沒有產生過這麼強烈的嘔吐欲望，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失去了所有力氣，最後做出的舉動是拿著對講機，對奧列格說：
「快來……救命！！」
奧列格其實早就動身了。
和喬治的想法一樣，他覺得恐懼毒氣能忍（不能忍也得忍），炸藥才是最麻煩的，所以他讓街頭惡魔幫的成員走在前面，自己隔一段距離跟著，這樣即使發生了爆炸，他也有反應時間。
喬治跑進教堂的廳堂時，奧列格恰好抵達了通向教堂的小門門口，他立刻意識到恐懼毒氣是假的，但心情卻沒能因此而放鬆。
——恐懼毒氣擴散的消息，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GCPD竟也沒能檢測出這是謠言嗎？？
警察局的水平下限令人震驚，然而奧列格卻暫時無心關注他們，或者向戈登告狀。
他像一頭被激怒了的西伯利亞棕熊般撞開大門，進入擺放著祭壇和耶穌受難雕像的中殿，一眼便看到了伯納德。
蝙蝠漢堡店老闆倒在地上，蔚藍的超人制服被鮮血染成了赤紅色，周圍是一群拿著十字架、木杖、和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棍的普通哥譚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