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上肉就是好日子
林向東確實變了。
換做以前的他被人這樣取笑，非得把對方打得哭爹喊娘才能出氣，現在的他卻內心毫無波瀾。
剛才侯軍說他的時候，林向東完全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這些人無聊，但該有的回應必須得有，不然是要被人看低的，團場子弟更是如此。
正好借著這麼一鬧，跟這些人劃清界限，省得以後天天來糾纏不清。
不像他們整天遊手好閒，自己接下來有的好事做！
忙活了一天，林向東已經適應了充滿活力的年輕身體，渾身充滿幹勁。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村口。
「媽！」
邊上熊國強家的門被打開，林向好從裡面衝出來，幾步跑到林向東身邊，看清是他嚇了一跳，「我媽呢？」
「這兒呢。」方蘭從爬犁後探出頭，疲累的臉上露出笑容。
「媽！」
林向好撇下林向東就往後面跑。
「方蘭回來了。」李桂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好好在這邊等你們，我看外面冷就讓她進屋待著了。」
「誒，多謝你了。」方蘭問了一句，「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那有啥麻煩的，好好乖著呢，可不像有些...」看到裹著頭巾的林向東，李桂芬一句話卡在當間，目光掃到爬犁後面，「咦！你們還撿著野味了，還是活的？」
那野兔晃蕩著，偶爾還蹬一下腿。
「哇~大兔子！」
林向好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野兔慌著跑，給小東一棍子抽著了。」方蘭解釋道。
「哎喲，那運氣可真夠好的...」李桂花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啥，我先回屋了，灶里還燒著火呢。」
這年頭撞見別人家有好吃的，其實有些麻煩。
李桂花動作極快，邊說邊轉身，兩步走進屋內，啪一下把門合上了。
方蘭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媽我來幫你！」林向好挨在母親身邊，伸出小手用力把爬犁往前推。
母子四人齊心協力，沒過多久回到家裡。
「先把這兔子處理了，今晚吃肉！」林向東解下大肥兔子倒拎在手裡，沖林向好晃了晃。
「真的？」
林向好眼中光芒閃動，轉頭看向母親，見到她點頭後，忍不住歡呼起來，「噢~吃肉嘍~」
兔子在她眼裡並不可愛，只是覺得好吃。
「小點聲！」林向眉抬手抽了她一記，「怕人聽不見是不是？」
「幹嘛打我？」
林向好撅著小嘴揉揉腦袋，一臉氣鼓鼓模樣，「聽見怎麼了？」
母子三人相視一笑，也不跟她解釋。
林向東進屋拿刀，用繩子把野兔兩隻後腿綁在院裡的樹幹上，頭朝下倒掛著。
他準備用筒剝法，將兔皮完整剝下。
冬皮是個寶，夏皮賤如草。
冬天的野獸為了禦寒，皮毛會達到最濃密、最有光澤的狀態，價格也是一年中最高的。
抓到的野兔雖然只是普通草兔，皮不怎麼值錢，但品相好的話，也能賣上幾塊。
林向東一手捏住還在掙扎的野兔後頸骨，一手拿住它的腦袋，雙手猛地一錯。
喀拉。
野兔頸部傳來一聲輕響，瞬間沒了動靜。
「拉著它拽緊。」
林向東讓林向眉拉住野兔的耳朵往下繃直，拿刀在兩條後腿跟打了個圈，沿著內側割開兔皮，在後腹部連成一線，然後扒著兩邊往外一扯，將兔皮翻轉過來。
撕拉~
他拽著皮向下一扥，整個圓筒狀的兔皮一下子被拉到了頭部。
「全剝下來了！」林向好滿眼驚奇。
「你咋會這個？」
林向眉鬆開手，看著他一臉懷疑。
「團部那邊看到過。」林向東將兔皮拉到最底，拿刀割開耳朵尖，自然回了一句，「他們都是這麼剝的，沒想到還挺管用。」
「這樣...」
林向眉點點頭。
團場那邊確實有屠宰場，每年都會收上來很多牲畜，統一進行屠宰處理，剝皮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小子整天往那裡跑，沒想到還能學上一手。
林向東收好兔皮，很快將整隻野兔大卸八塊，切成段拿盆泡在水裡。
屋裡生起火，兩個大鍋一起燒。
一家人忙活起來。
母親在灶前燒飯和豬食，小妹在灶後負責燒火，林向東和林向眉在院子裡卸下柴火，堆進後面搭起的木棚里，隔壁圈裡的黑豬餓得直叫喚。
這年頭養豬的吃不上豬肉，養羊的吃不上羊肉是常事。
黑豬是家裡重要的經濟來源，統購上去能拿到些錢，還能獲得少量珍貴的油票和糧票，一年到頭過日子大部分靠它。
卸完柴火，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兩人趕緊進屋，湊到灶前取暖，一家四口擠在一起，邊燒飯邊聊天，小妹林向好滿眼好奇，不停追問怎麼逮著的兔子。
真的回來了...往後一定要把日子過好！
看著母親和姐妹臉上的笑容，林向東心裡暖洋洋的。
咕嘟咕嘟~
鍋蓋下響起誘人的咕嘟聲，一股久違的香氣沿著鍋邊透出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兔肉林向東本來想要做紅燒，奈何家裡沒有白糖——就算有母親也不會同意拿來這麼糟蹋，最後做的是清燉，裡面還加了蘿蔔白菜，能吃更多一些。
「好了沒...好了沒！」
林向好咽著口水，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從灶頭後探出腦袋，伸長脖子往鍋里看。
「饞死你！」林向眉笑罵一句。
「好了好了。」
方蘭搖搖頭，笑著掀開鍋蓋，一股白汽從下面冒出，兔肉的香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吃飯吃飯！」
林向東搬來矮桌擺在火炕上，一家人圍著坐到一起，臉上洋溢著笑容。
桌上擺了兩道菜，滿滿一盆清燉兔肉，還有一碗鹹菜炒兔雜。
米麵是吃不起的，主食依然是窩頭。
「媽，你吃這個，小妹，這個給你，」林向東把兩條後腿肉夾給母親和小妹，自己和林向眉吃前腿，「咱們今天好好吃一頓！」
母女三人都轉頭看向他，一時間沒有動筷子。
「怎麼了？吃啊。」
「...誒誒！咱們吃肉，大家一起吃。」方蘭抹了抹眼睛，沒有多說什麼，招呼姐妹倆吃了起來。
小東真的變了。
剛才做飯的時候，她偷偷問過小女兒，兒子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林向好也說不太清楚。
兒子好像是做了噩夢，又哭又喊的。
方蘭一開始覺得兒子是撞了邪，或是得了什麼癔症，不然咋突然變了個人？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什麼壞事？
方蘭邊吃著飯，邊不時打量兒子。
應該能糊弄過去...
注意到母親的神色，林向東知道小妹肯定通風報信了，當下也不點破，吃完飯就回屋尋摸起來，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沒過多久，林向好挨到門口。
「你幹嘛說我做夢吃肉，我哪裡啃手指了？」
「嘿~你不也說我嗎？」林向東表現得十分大度，「咱們就算扯平了。」
「我說得是真的，你是胡編亂造！」林向好一臉憤憤。
「兔肉好吃嗎？」
「哼...」
林向好咂了咂嘴。
換做以前的他被人這樣取笑，非得把對方打得哭爹喊娘才能出氣，現在的他卻內心毫無波瀾。
剛才侯軍說他的時候，林向東完全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這些人無聊，但該有的回應必須得有，不然是要被人看低的，團場子弟更是如此。
正好借著這麼一鬧，跟這些人劃清界限，省得以後天天來糾纏不清。
不像他們整天遊手好閒，自己接下來有的好事做！
忙活了一天，林向東已經適應了充滿活力的年輕身體，渾身充滿幹勁。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村口。
「媽！」
邊上熊國強家的門被打開，林向好從裡面衝出來，幾步跑到林向東身邊，看清是他嚇了一跳，「我媽呢？」
「這兒呢。」方蘭從爬犁後探出頭，疲累的臉上露出笑容。
「媽！」
林向好撇下林向東就往後面跑。
「方蘭回來了。」李桂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好好在這邊等你們，我看外面冷就讓她進屋待著了。」
「誒，多謝你了。」方蘭問了一句，「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那有啥麻煩的，好好乖著呢，可不像有些...」看到裹著頭巾的林向東，李桂芬一句話卡在當間，目光掃到爬犁後面，「咦！你們還撿著野味了，還是活的？」
那野兔晃蕩著，偶爾還蹬一下腿。
「哇~大兔子！」
林向好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野兔慌著跑，給小東一棍子抽著了。」方蘭解釋道。
「哎喲，那運氣可真夠好的...」李桂花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啥，我先回屋了，灶里還燒著火呢。」
這年頭撞見別人家有好吃的，其實有些麻煩。
李桂花動作極快，邊說邊轉身，兩步走進屋內，啪一下把門合上了。
方蘭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媽我來幫你！」林向好挨在母親身邊，伸出小手用力把爬犁往前推。
母子四人齊心協力，沒過多久回到家裡。
「先把這兔子處理了，今晚吃肉！」林向東解下大肥兔子倒拎在手裡，沖林向好晃了晃。
「真的？」
林向好眼中光芒閃動，轉頭看向母親，見到她點頭後，忍不住歡呼起來，「噢~吃肉嘍~」
兔子在她眼裡並不可愛，只是覺得好吃。
「小點聲！」林向眉抬手抽了她一記，「怕人聽不見是不是？」
「幹嘛打我？」
林向好撅著小嘴揉揉腦袋，一臉氣鼓鼓模樣，「聽見怎麼了？」
母子三人相視一笑，也不跟她解釋。
林向東進屋拿刀，用繩子把野兔兩隻後腿綁在院裡的樹幹上，頭朝下倒掛著。
他準備用筒剝法，將兔皮完整剝下。
冬皮是個寶，夏皮賤如草。
冬天的野獸為了禦寒，皮毛會達到最濃密、最有光澤的狀態，價格也是一年中最高的。
抓到的野兔雖然只是普通草兔，皮不怎麼值錢，但品相好的話，也能賣上幾塊。
林向東一手捏住還在掙扎的野兔後頸骨，一手拿住它的腦袋，雙手猛地一錯。
喀拉。
野兔頸部傳來一聲輕響，瞬間沒了動靜。
「拉著它拽緊。」
林向東讓林向眉拉住野兔的耳朵往下繃直，拿刀在兩條後腿跟打了個圈，沿著內側割開兔皮，在後腹部連成一線，然後扒著兩邊往外一扯，將兔皮翻轉過來。
撕拉~
他拽著皮向下一扥，整個圓筒狀的兔皮一下子被拉到了頭部。
「全剝下來了！」林向好滿眼驚奇。
「你咋會這個？」
林向眉鬆開手，看著他一臉懷疑。
「團部那邊看到過。」林向東將兔皮拉到最底，拿刀割開耳朵尖，自然回了一句，「他們都是這麼剝的，沒想到還挺管用。」
「這樣...」
林向眉點點頭。
團場那邊確實有屠宰場，每年都會收上來很多牲畜，統一進行屠宰處理，剝皮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小子整天往那裡跑，沒想到還能學上一手。
林向東收好兔皮，很快將整隻野兔大卸八塊，切成段拿盆泡在水裡。
屋裡生起火，兩個大鍋一起燒。
一家人忙活起來。
母親在灶前燒飯和豬食，小妹在灶後負責燒火，林向東和林向眉在院子裡卸下柴火，堆進後面搭起的木棚里，隔壁圈裡的黑豬餓得直叫喚。
這年頭養豬的吃不上豬肉，養羊的吃不上羊肉是常事。
黑豬是家裡重要的經濟來源，統購上去能拿到些錢，還能獲得少量珍貴的油票和糧票，一年到頭過日子大部分靠它。
卸完柴火，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兩人趕緊進屋，湊到灶前取暖，一家四口擠在一起，邊燒飯邊聊天，小妹林向好滿眼好奇，不停追問怎麼逮著的兔子。
真的回來了...往後一定要把日子過好！
看著母親和姐妹臉上的笑容，林向東心裡暖洋洋的。
咕嘟咕嘟~
鍋蓋下響起誘人的咕嘟聲，一股久違的香氣沿著鍋邊透出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兔肉林向東本來想要做紅燒，奈何家裡沒有白糖——就算有母親也不會同意拿來這麼糟蹋，最後做的是清燉，裡面還加了蘿蔔白菜，能吃更多一些。
「好了沒...好了沒！」
林向好咽著口水，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從灶頭後探出腦袋，伸長脖子往鍋里看。
「饞死你！」林向眉笑罵一句。
「好了好了。」
方蘭搖搖頭，笑著掀開鍋蓋，一股白汽從下面冒出，兔肉的香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吃飯吃飯！」
林向東搬來矮桌擺在火炕上，一家人圍著坐到一起，臉上洋溢著笑容。
桌上擺了兩道菜，滿滿一盆清燉兔肉，還有一碗鹹菜炒兔雜。
米麵是吃不起的，主食依然是窩頭。
「媽，你吃這個，小妹，這個給你，」林向東把兩條後腿肉夾給母親和小妹，自己和林向眉吃前腿，「咱們今天好好吃一頓！」
母女三人都轉頭看向他，一時間沒有動筷子。
「怎麼了？吃啊。」
「...誒誒！咱們吃肉，大家一起吃。」方蘭抹了抹眼睛，沒有多說什麼，招呼姐妹倆吃了起來。
小東真的變了。
剛才做飯的時候，她偷偷問過小女兒，兒子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林向好也說不太清楚。
兒子好像是做了噩夢，又哭又喊的。
方蘭一開始覺得兒子是撞了邪，或是得了什麼癔症，不然咋突然變了個人？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什麼壞事？
方蘭邊吃著飯，邊不時打量兒子。
應該能糊弄過去...
注意到母親的神色，林向東知道小妹肯定通風報信了，當下也不點破，吃完飯就回屋尋摸起來，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沒過多久，林向好挨到門口。
「你幹嘛說我做夢吃肉，我哪裡啃手指了？」
「嘿~你不也說我嗎？」林向東表現得十分大度，「咱們就算扯平了。」
「我說得是真的，你是胡編亂造！」林向好一臉憤憤。
「兔肉好吃嗎？」
「哼...」
林向好咂了咂嘴。